第七十五章 要争

    原本方晓俏在那边,录资料记录得风生水起,却不知哪里突然来的几个女人,她们上去几脚就把摊子给踹了散架。
    周围人见这架势,也不禁有些畏畏缩缩的,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他们只有躲在一边,观望情况。只不过,那些人面对着一片狼藉的胭脂水粉,那叫一个心痛啊。尤其,那姑娘说了,这可是二十文一盒呀。
    方晓俏是骗他们的,这个东西其实成本价才两文钱,只不过要说得成本高,显得档次高一点,又称为成本价,自然大家都心知肚明,这胭脂水粉的价格其实可以卖到上百文。
    “这几位姐姐是什么原因啊?”方晓俏面色不动怒,心里在暗自思忖,想到有可能是坏了人家胭脂水粉铺的生意,一时间就好言语来了。
    “方晓俏,你别仗着你是方家粮行的三小姐,就可以耀武扬威,随便坏人家姻缘!”那为首的一个女子,看上去也是娇弱的很,可说话声音却是铿锵有力的。
    “我怎么会坏姐姐们的姻缘呢,姐姐快说与我听,我看看能不能给各位姐姐讨回这一公道。”方晓俏突然想到这肯定不是人家胭脂水粉铺子找事了,不过她也相信,这些人免不了要浑水摸鱼一把的。
    不过这配方什么的又不是看到这些胭脂水粉就会的,木子七给的配方肯定是非常好的,她还是有这个自信的。
    “难道不是你说的?我们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们被夫家休遣?”那边上的另一个姑娘带着哭腔说着话。
    方晓俏闻言大约是明白了,这肯定是高公子那一窝小姨太了,这个高公子还真是害人不浅。
    “这个,我想,我现在一没权势二没地位,我还不足以让你们夫家愿意把你们都休遣了吧?”方晓俏无奈道,“若是我姐夫还在此处,你们大可以如此说道,可现如今,就是方家粮行那边都不会轻易给我出头的,我自然就没什么权势和地位了,至于我们这边的堂规的确苛严了些,可是诸位姐姐也是该明白的,这天底下女子又有几位是愿意当妾室的?”
    方晓俏这一说话,说得那几个女子突然间就止了哭泣。
    这话说的连边上的人都连连赞许。毕竟围观的是女的多,当然也有几个觉得云媒堂自恃清高。
    “可是如今,我们这几个……看来是真的无家可归了。”这几个女子突然反应过来,一时间又有种悲凉感涌上心头,不由得又抹了把泪。
    这时候虽然已经是新政府了,可女子被休遣的话,肯定还是免不了被娘家看轻,而且说不定还会再次被娘家嫁到更差的家庭里当妾室,而她们休遣虽然说是和离,可实际上跟休遣没有什么区别的。而且,其实她们内心里也清楚,这几年来无所出,跟她们身体也有关系,而高公子原先有正妻,能生孩子,所以她们倒没什么负担,如今这一休遣,怕是要娶继室,不日前高公子又去了趟云媒堂,其目的可想而知。
    那些高家的弃妾们,原来出自窑姐儿的那几个倒是没找方晓俏理论什么,只是那几个商贾家的,回去待遇肯定可想而知,她们不甘心,自然把气要撒在方晓俏身上。
    方晓俏收拾了那叠资料,还好这是自来水笔写的,干的快,不然这一下不全糊了。看着一堆胭脂水粉残渣,自然是不能再用了,心里又怪是可惜。
    “此处并不是可以说话的地方,不如几位到云媒堂一叙。”方晓俏已经有了收摊的意思,这会她也怕殃及莫少瑜。
    一行人很快到了云媒堂。
    这一共过来是四个姑娘。他们脸上都是愁云惨淡的,看上去蔫儿吧唧的,就像是没浇水的花儿们。
    方晓俏觉得,这是国民素质还没有教育到一定程度的原因,如果她们都上了新式学堂,而不是在旧时的礼教里成长,肯定现在是生龙活虎。
    那边木子七和方怡彩那边是上门收集信息的,这会他们还没回来呢。
    此刻云媒堂里就只有几个收拾的下人。
    “姐姐们,你们其实可能也猜到,你们和高哥哥好歹也相处几年,为何他近来风格突变,对你们这些,陪伴了他这么久的女人下了这么大决心,难道你们没有什么想法吗?”方晓俏说着这话时候,不停的观察着众人的表情。
    虽然她们的脸上是很是落寞的。
    男人这般无情,她们却这般有意,果然脑子这种东西呀,还是要多长一长的。
    这时候一名女子突然嘴唇微动,眼神空洞:“我知道是我们无能,不能为夫家添丁。”
    这话一出,边上的女子更落寞起来。
    “难道在男人眼里,我们就是生育的工具,男人让我们当妾室,我们就认命的当了,男子说休遣就休遣,我们也无能为力,反而找其他人去讨教这事?是不是你们就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才过来砸我的场子?”方晓俏质问的口气,说得她们一时间回不过来神。
    “自古以来,不都是这样吗?”这会另一个女子不满地嘟囔着。
    哀其不幸,恨其不争。不知为何方晓俏脑子里突然间出现了这几个字。
    这话就是,因为人们都觉得我们是包子,所以我们就是包子,于是我们不争,被人家当包子捏也是应该的。就是这样喽,这是命嘛。
    狗、屁!
    方晓俏摇摇头,气得半天没话说。
    这时候,几个女子有些不太好意思,看着方晓俏神情一副惋惜的样子,她们也觉得好像做错了似的。
    “你们出来时候是自己出来的吗?高家没给你们安置费?”方晓俏问。
    “给了。连我们的嫁妆都还回来了,只是我们没脸回去罢了。”其中一个女子道。
    “回去你们的嫁妆也是被没收的份,说不定你们连安置费一文也没落下。”方晓俏笑笑。
    “方三小姐,你可真是神人也,我们真的是身无分文,娘家那边把钱一收不管我们,我们现在可真的是没办法了。”那几个抽搭搭道。
    “他们养育你们,你们不去争也就算了,可是你们回去也是被嫁人的命。”方晓俏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就这么看着这四个女人。
    “你们会什么?”方晓俏又问,“会画画的,给我说说看。”
    这有个女人突然就像是被点了名字一样,突然间就抬起了头。
    “你叫什么名字,你会画画?”方晓俏兴致浓烈起来。
    “我叫孙雨芳。我其实,琴棋书画都会。”孙雨芳羞答答道。
    “琴棋书画都会?那些窑姐,也有会的。你跟她们比这些?”方晓俏嗤笑一声。
    这话说得孙雨芳脸色一红,满脸羞赧。
    “有谁刺绣比较好的?”方晓俏又问。
    其他三人互相对视了下,中间有个鼓了鼓勇气道:“我,我叫章晓棠,我,绣工还可以。”
    另外两个说:“其实我们刺绣都还可以。”
    方晓俏皱皱眉:“你们有这么多本事,为什么觉的自己过不好呢?就算身无分文又怎么样?”
    那几个耷拉下头,一时间不吭声。
    “等木先生回来后,我让他给你们看看身体,看看能不能治治你们那身子不好的病。等到有需要继室的家庭,我再让那些家里跟你们相这一相。就算你们身体暂时不好也没关系,我必然给你们找一些条件还行,不苛求生子的家庭。”毕竟,女人生子本就是一个生死关,就算拼下来的,也有熬不过的,何况还有当场身子就不好的呢?这类家庭随便一问就是一把。既然开了这继室的口子,也不怕再来一出了。
    方晓俏也早就给这高家公子找到继任者了,这不,人家高夫人娘家季家不是有个因妒忌被休回家的凶悍姐姐吗?人长得又颇有姿色,若这位高公子真那么改邪归正,自然是一段佳话。而且,这事她也不打算通过高公子,毕竟高家二老还在,那高夫人的姐姐原来就得高家二人喜欢,这成功率还是挺高的。再说,当年不是那个前任家里动作快,高公子早就娶了高夫人姐姐了。
    如今这么一合计,方晓俏笑得格外舒爽,这个高公子,阳谋不搞玩阴谋,呵呵呵。不就是回报他吗?已经可以想象这洞房花烛夜的可歌可泣的美好场景了。
    这四个先被安置在了房间里,原来她们也是住不惯的,毕竟都得亲力亲为,这边方晓俏可不会配个丫头给她们。
    尽管如此,她们也算是有了落脚点。
    大帅府。
    白宇松翻腾着索然无味的账本,眼睛看得都快酸死了,他揉揉涨红的眼,听着赵副官给他报着方晓俏的动向。
    “少帅,这个账册你不用亲力亲为的。”赵副官报告完最近方晓俏的动向后,劝起他来。
    “俏儿还真是有够能耐。”白宇松不接他刚刚的话茬,只评价方晓俏的事。
    “要跟高少爷通通气吗?”赵副官问。
    “赵叔,你说姓高的知道心上人嫁给他,他能不高兴吗?”
    白宇松绝对会忽略当年姓高的曾经见识到高夫人姐姐的剽悍样子感叹道,幸亏当年那家哥们动作快,不然换成他肯定要被玩死。
    嗯,如今他得偿所愿了。
    嗯,他家俏儿还真是会做事,给她一个赞许,不怕她骄傲。
    毕竟一个连陪伴多年的姨太太都能全部抛弃的男人,有人愿意嫁他……
    呃,其实也不是愿意,而是不可抗拒吧,毕竟高家和季家,再联个姻什么的,都是喜闻乐见的事,那姓高的和季家姐姐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权利。
    “少帅,你这笑得有些让人怕。”赵副官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哪里,你哪里看到爷笑了!”白宇松收拾了笑意继续面无表情。
    是吗?可你明明刚刚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赵副官秉着“假装我是瞎瞎”的原则,啥也不知道。
    ·
    高公子知道了实情是在结婚前一天。
    等他想反悔的时候,他都被通知了要结婚了。
    原来他也没在意什么,直到他晓得那结婚的对象是谁的时候,他差点就要把眼珠子瞪出来。说好的幸福呢?怎么会突然就扔一颗手雷过来,这是存心不让他好过?
    当然,季姐姐同意嫁进来就是一个要求,那就是不能有妾室。她现在反正是妒妇,她又怕谁,大不了撂挑子走。
    总之二人婚姻出奇地和睦,毕竟又不睡一起。
    当然,至于某天,二人因为憋太久擦枪走火弄出革命情谊,生出革命继承人,那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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