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小红娘》 上架感言 这篇作品其实我写的时候很仓促,几乎可以说是当场想即兴作的,原来我就想写这一题材了,可是连载的时候是没有存稿直接硬磕出来的,说来也是惭愧。 感谢花语这个平台让我有机会去连载这部作品,也很感谢我的编辑,她很负责。感谢这一年来在这里遇到了不少朋友,因为这些美好的相遇,让我在这创作的路上走下去,而我也相信,我会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在新的作品里,我会给大家带来一个宅斗的世界。嗯,其实我并不擅长这一个题材,但是我当时写的时候就有想把自己感兴趣的题材尝试一遍的想法的。宅斗这种事情其实我觉得女孩子写会比较好一点,因为以我的心情,是容不了这些不快活的事情的,有什么事情我恐怕就直接动手了,跟谁理论呢?而女孩子就不一样了,我觉得女孩子是比较会能忍的,又是温柔的,几乎是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动手的那种。 其实写女频这一块,我也是很惭愧,我也很想写好一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的作品写的不好,所以就会删删改改。改完之后,又觉得自己的言语是不是哪一块有不对的地方,不妥的地方。总之就是各种纠结。 我想,我虽然是个网络作者,可也要以创作者的身份自诩,不允许自己的作品有抄袭的部分,也不允许自己的作品有不妥的地方,但是内容方面嘛,这是硬伤,如果有不妥当的地方,也希望大家能睁只眼就睁只眼,尽量合理化吧。不过如果有言辞不当的地方,词不达意,错别字,句落不对的地方。我还是会改的。 在此,希望自己的作品越写越精吧。 第一章 猪八戒?!天上掉下来的 x国,民国初年,岭安城。 “我不嫁!”方晓俏看上去眼中要冒出火了,“凭什么,凭什么我过去就要当后妈!” “俏儿,你姐在世那些年对你不错,你别不知好歹!”方言席也是头疼的,明明她平时对那两个小的平时掏心掏肺的,怎么叫她嫁过去就跟靠近了茅厕一样脸色突变恐避不及呢? 姐夫白景程心里只有姐姐方怡华一人,她又不是傻子,去到她姐夫那头当填房?这不是对她的亡姐挺不厚道的?人家冲着她姐的份上肯定对她各种礼遇……可是,她想嫁的人,不是他呀!她要的不多,只要一个心意能相通的人就是,总之不是这个心里被她姐装满的人! “那也不可将我身心随意托付一个我只能视他为兄长,长辈的人!不可!”方晓俏说着,头也不回去看她那养兄。 说起来,这方家人对她是实打实的好。何况,当初方家人从人伢子手上买她的主要原因,还是为了给她那养兄当童养媳来着,结果方家养着养着就把她养到入了家谱,她摇身一变,成了方家最小的女儿。 方家父母早亡,留下他们三个小的,堂房家的人对他们家虎视眈眈。原先他们家是个商户小家,上不得什么台盘,要不是姐夫白景程入了军后发迹了,他们这还不知道怎么被那帮吸血蚂蝗虐待呢。 “你就知道说这些虚无缥缈的!要不是你哥我对你没那个心思,你现在还是我的挂名童养媳呢!”方言席气得朝她的头狠狠一敲,又诱着,“你想想,你嫁过去,除了你那姐夫,你就是最大的,那帮姨太太个个都得让着你。在外,你是白大帅的大太太,在内,你自己家姐夫也亏不得你!那些个小姨太太就是百八十个歪门心思,也得先对你百般依顺才捞得到好——” “这么好?”方晓俏邪邪一笑,朝着她哥笑得狡黠。 她哥先是一愣,接着道:“那是自然的!” “那,你咋不去嫁过去呢?”方晓俏眨眨眼睛,调皮地说着。 “你……”方言席气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眼睛瞪得溜圆,这心里的火“蹭蹭”一下全冒了出来。 方言席冷着脸,不着一语,直接退出了房去,留着方晓俏一人眨巴眨巴小刷子似的眼睫毛,瞪着她那猫似的茶色琉璃眸子就这么看着他哥将她那房门轻轻一关。 接着,正在她庆幸不已的时候,那外面人道:“给我在这里老实呆到出嫁!”随之,那锁门的声音“咔擦咔擦”的。 她这,被软禁了? 方晓俏杏目直翻翻,什么情况呀,这三五言句不合直接懒得跟她商量了,都锁上了哎呀喂。 所谓,上有对策,下有政策! 她方晓俏啥事不会,就会点偷鸡摸狗的小勾当了!想当年,隔壁姐夫家那个十来岁留洋的侄少爷从国外稍来的朱古力,她姐就给她尝了一口,她就惦记上了,夜夜爬上窜下就去勾两三爪子,最后被她姐发现了。她姐打她倒是没打,就是罚她抄了好几十遍《三字经》来着…… 不行,不能想《三字经》,会跟害小娃娃一样的想吐! 方晓俏眼睛珠子转了好几圈了,这会她正想着怎么逃出来呢。 她环顾了一圈,看了看窗,心道,以方言席的想法,肯定连这窗户都封死了。 但是她又不傻,肯定先去推推看,果不其然!人家姓方的可是商贾之家,所谓“十商九奸”,这形容,太符合这个开粮店的人的性子了! 不过,话又 回来,这窗户都堵了死了,怎么弄?方晓俏仰着头,看着那离她一个身量高的悬梁直愣愣。 呃…… 她与悬梁就这么相互照着面。以她爬窗多年的经验来看,爬窗这路堵死了之后…… 她又默默看了一眼窗子,再看了看梁,内心挣扎了下,咬咬牙,纵身一跃,上了梁。 梁离顶有她一个半身量高,不过她又不是傻,肯定要往边上再去些,以免给自己添太多的麻烦。 盘算好家伙什之后,她开了第一片瓦…… · 岭安城白家,现在是全城唯一不能惹的人家,有人不知,直问为何? 为何? 因为人家白景程白大帅现在把控着整个岭安城啊! 而白家的发迹,和隔壁方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大有互惠互利的意思。可这原看着像是一桩利益婚姻的意思,却颇讽刺的是,方大小姐和白家大帅并不是父母包办的婚姻。 两人是邻居,两家仅隔着一面墙,白家与方家原来就是邻里和睦的典范,自然这几人自小玩闹一起,颇是亲切。 那年,白景程为了一腔热血去参了军,当时他就对方怡华许下了金口:“荣誉故里日,风光娶卿时”,当时还传成了一段佳话出来。 白府。 “侄少爷,您的洗澡水给您备了好,您这是现在就洗还是我叫俩丫头伺候……”那管家的姓牛,早年隔壁方家大小姐嫁来,便一直跟过来伺候的。 “叫丫头伺候?”那白宇松眉头一皱,朝着那牛管家轻蔑望去。 “呃……”牛管家擦了擦汗道,“侄少爷不喜欢,回头,换两个小厮来?” 本来白宇松没想啥,正准备答应,可是却瞥眼见那牛管家表情很是难看啊,那难看得就跟吃了口苹果结果发现里面有半边虫子似的。 “换什么换,爷我自己会洗澡!”白宇松气得不轻,这牛管家脑子里这是在想想啥不好的呢? 牛管家告了退,去了门外了。 这是他叔父在找人试探他?难道,他叔父是想给他找门亲事了?白宇松皱着眉头,开始将自己身上的外套开始脱起来。说来,这洋人发明的衣服还真是麻烦的,没这本国的长衫好脱,里外三层的,而且还扎个什么领结,跟个小娘们似的。 白宇松走到浴桶那边,随手试了试水温,水温正好。 他表情很是享受安逸,心道,还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这个浴桶舒坦,里面再配上些个舒经活络的药材,美美地泡上这么一泡,嗯,享受,顶级享受。 正在他欢欣不已的时候,突然听到房顶上有些许动静,他眉头轻轻一皱,想着,这大约是鼠虫之流。他不予理睬,尽管这动响稍许打扰了他洗澡的雅兴。 房顶上声音还是没停。他摇了摇头,不去想多余的事情。 良久,他总算是将这洋服脱得还剩一件衬衫,却见里面这件衬衫这密密麻麻的小扣子一排排的,这让他脸上又是一阵迟疑。刚刚,还是应该让下人过来给他帮个忙的,这破洋服,这扣子都是论把数的!所以没下人伺候真不适应! 还是大衫褂子好穿。他这跟着哪门子的风,完全把自己栽进去了! 正在他好不容易脱得还剩一个扣子的时候,却听着这上面的东西越发张狂起来,似乎不愿意消停似的。 这“枯咚枯咚”的,这没完没了了是吧 ?回头就让牛管家弄些个鼠虫药来,让你再狂。 如是想着,他一脚探进了水里…… “哐当”! 方晓俏突然一脚踩了空,掉了下来!这破房子,怎么好巧不巧的! 呃…… 我是谁? 我在哪? 这压在他身子上的猪八戒是谁? 白宇松一下子心里遭了个透。 “你……” 他缓缓开口,却见那面前的家伙缓缓吐了口水从桶里探出脸来,原来她还有些灰不拉土的样子,这下全留在水里,真是脏,脏死了! 她双手将脸一抹,此刻她的衣服已经尽数湿了个透。 “你是哪里来的猪八戒,跑到人家家里?”原来他还不觉得什么,不过他此刻方才觉得家里这老宅子是该修缮修缮了。 那姑娘不慌不忙,随手一把将人嘴给捂着了,皱着眉头幽幽说道:“你就是白家那个侄少爷吧?” 咋了?打劫的? 白宇松朝着那姑娘望了过去,人家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丝毫没有任何慌张之处。 “真倒霉,怎么不挑个别的日子回来。”那姑娘看上去在自言自语。 我,我我哪天回来还得向你报备不成? 他大爷,呸,不能瞎骂。 白宇松眼神锋利地朝着对方瞪去,心里的火直冲冲地往上冒。 他一把将人那手拿开,朝着门口叫唤:“人呢?人呢!” 结果他一叫半天,半个人影子都没有见到,这白家府门上的下人都去了哪里了?怎么半天叫不来人呢? 正当他迟疑之时,门口终于有人应着:“侄少爷,隔壁家舅老爷来了,大家去了那儿候着了。您有事吗?有事您吩咐。” 白宇松刚想说些什么,结果那姑娘又一掌糊在他嘴上了。 “说没有事,不然你就等着被打。”那姑娘口气不小,怎么的,他这留洋几年格斗术白学了? “你先下去。”良久,白宇松方才说话。 结果,人家似乎也没有回应。 因为人手不够用,所以人都跑到大厅里伺候去了? 也难怪,这里毕竟是白家家宅,不是什么大帅府,平时也没有个正儿八经的主子过来,一时间管家忘了招呼他也正常,可是这才第一天,至于吗? 他突然想起来,这些下人原来好像大多是他那婶婶家的下人,所以对方家人更照看些也正常。 可,他他这情况,难不成? 他又瞄了一眼那个捂着他嘴的家伙,那家伙一副警觉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有把这“男女授受不亲”的理论放在心上的样子。但是,身为一个传统大国的女性,怎么能一点体统都不顾就这么按在一个男人身上,这是要闹哪样啊! “你,你给爷下来!” 半天,他终于忍不住将人手扒拉下来。嗯,她手还是挺软和的,就这感觉才有些传统女性的意思。 “爷?”方晓俏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晦气,以为你不在,没有人搜这点才下来,哪里知晓还能这么巧遇上你!” “你到底是谁啊?我认识你吗?”白宇松气呼呼地问。 “姑奶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方晓俏是也。”面前那姑娘,表情骄傲地宣告着。 第二章.我不嫁他(娶她)! 方晓俏? 白宇松愣住,就是那个从小就喜欢抢他东西吃的,喜欢拉着他上树掏鸟蛋,调皮捣蛋也拉着他,然后出了事就让他背锅的那个方晓俏? 怎么这么倒霉啊!二人同时想着。 “扑拉”一声。 二人本来还在想着啥,结果一道光顺着门被打开而刺了进来。 “哗啦”一声。 门突地又被关上。 “刚刚那是——”白宇松恍惚了下。 “呃,好像是姐夫……”方晓俏顿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两人同时发生大叫。 让她死了吧,再怎么,也不能让她这样面对姐夫吧。 “你,你你赶紧给爷起来!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不要以为你勾引爷就会上勾,爷看过的女人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白宇松这会弄清楚人了,一把将人给跟拎小鸡仔似的拎了出来。 “……” 你以为我愿意? 方晓俏一脸哀怨,要不是你家这老屋顶让我突地一下子踩了空,我会这么倒霉就掉下来了? 方晓俏欲哭无泪。这下好了,直接被她那姐夫看见这幅样子了,回头肯定更倒霉了! 方家下人给方晓俏拿来一件换洗衣裳,领着她去了一房间换了出来。 二人收拾好出来的时候,脸上犯了难,这双方掌家人正等着他们三堂会审呢! 方晓俏刚进来,却见到方言席阴着一张脸过来。 “你厉害了啊?”方言席被自己家妹妹气得不轻,一把捏起她的小耳朵。 大约这不是第一次了,方晓俏早就习以为常,就是面对她那不常见的姐夫,有些不太好过意去。 “言席,她毕竟是个姑娘,你好歹给她留些许场面。”白景程是真的宠这个妻妹,一来自己家俩孩子就跟她这小姨亲,二来,这丫头也是他从小看到大的,跟自己家不成器的侄子一样看待,又是个女娃,便是偏爱了些。 “场面?这都上房揭瓦了!”方言席这话是吼出来的,可以从明面上看出,这位仁兄是真的鼻子被气歪了,明明是张俊俏极了的脸孔,非要生生扭曲了。 “噗——”白宇松没忍住,一下子失了笑。不是人家老话说嘛,叫什么来着?“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说的就是这方晓俏本人了! “松儿!”白景程朝着他瞪了一下,他这趟过来还不是为了看这小子,结果谁知却闹出了这岔子。 “你说说你,跑到自己家小辈房里,也不嫌害臊!”方言席说着松开手,朝着她脑袋上一敲,“厉害啊你,把人家屋顶都捅了个大洞,回头你自己拿私房钱给人家把屋顶修好!” 呃,这明明是白家老房子疏于修缮。不过她哥那脸阴沉的很,还是不要惹了,这逃婚没逃成,惹这一出事,真是羊肉未吃着,惹得一身骚啊…… “说来,这屋子好久没有修缮了……”白景程“咳咳”两声,“牛叔,这事你也太马虎了,要不是你平时对房子少有注意,能惹出这事?”这锅以飞一般的速度朝着牛管家老人家身后突然就这么一拍。 “是,姑爷,都是老朽不好,回头就给您把侄 少爷那屋修缮修缮……”牛管家拿出一方白帕子,颤颤惊惊地将头上的细汗一一擦去。 对不起啊,牛叔。方晓俏这时候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头低了下去。 “那个,要是俏儿不愿意,这婚不作也罢了。”白景程顺嘴将这话题扯了出来。 “那怎么行,孩子们还小,总要个知根知底的人才能做孩子的晚娘,不然,我可不放心。”方言席说着,脸上就不太好看了。 “哎,那……”白景程朝着方晓俏和白宇松两人一望,这两人头发毛还是湿哒哒没有干透呢。 “不然,俏儿你看不上就算了,我回去了……”方言席见着二人这副样子,心里一时失了底气,顿时没有什么好说的,直接说完要拉着方晓俏走。 “慢着,慢着言席……”白景程叫住对方,“说来,我的婚事也不急切,要不然,咱让这二位先来个登对,可好?”说着,眼光又朝着两人看去。 “我?”当事两人异口同声,动作一致地指向自己。 “和他(她)?不要!”两人互殴一眼,不快地转过头去。 “嗯……”方言席看了一眼方晓俏,又望了一眼白宇松,心里打鼓:难道说姐夫是怕今天的事情传出去,对我家妹子名声不好?但他又一细想,这方晓俏的名声……刚一想,脑仁开始抽抽。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方言席刚启口,方晓俏就立马接道:“哥,咱爹娘早就被上帝叫去喝红茶了……” 白宇松一听,也不落后似的补充一句:“我爹娘也去的早,说不定在佛祖面前听道念经文呢!” “长兄如父!”方言席先开口。 接着,便听见白景程又补道:“叔父叔父,有个‘父’字,做你这个主,旁人还说道不得!”白景程瞪白宇松的眼神特别凶,不过白宇松大了,自然也懒得理对方了,他是要立志成为像他叔父一样的人的,他对他叔父崇敬之余,也便没了畏怯之意。 “我不娶她(嫁他)!”两人异口同声,言毕,二人相互又瞪了一眼,又撇过头去。 “哟,这二位言语间煞是心有灵犀,二位不结婚,可惜了。”牛管家看着二人这别扭样子,一时间调侃起来。 “是啊,我看也行,就这么定了哈,这两人的八字给那街上的半仙盘算盘算,这年头虽然不时兴这个,不过老祖宗留下的,总要讨个顺当。”白景程朝着小舅子看了一眼,小舅子现在脸色不错。 就是这二人辈分嘛,有些个怪异。但是反正那两个打小认识的,当年又是对成天闹得鸡飞狗跳的混世魔王,这二人相与起来,也不算委曲了谁…… 反观嫁给他,他这别扭得紧。这要不是自己二十来岁才结的亲,要是早结婚,这自己家姑娘说不准都这般大小了。再加上,俏儿是他从小看着一点点大了的,早就当成闺女一样疼惜,这突然……白景程打了个哆嗦,别气得晚上他家方怡华再找他“谈话”的…… 方晓俏随着他哥直接回了方家。 “你给我跪下!”到了家,他哥就将她往方家祠堂一拎。 途中,他哥从原本要去洗被子的下人手上夺过来一块搓衣板, 到了祠堂门口的时候,他朝着方晓俏面前一扔。 “不要了吧……”方晓俏声音微弱,低着头也不敢看她哥,这年头能把她哥气成这副田地的,也就只有她方晓俏有这本领了。 “你还敢顶嘴?”方言席眼睛一吊,朝着她看去。 方晓俏吓得直哆嗦。 “明天,你们就对八字了。”方言席道,顺手拿过下人递来的鸡毛掸子,朝着地面拍得“啪啪”作响。 “你要是再敢从屋顶跑出去,我就把你关进铁笼子里!”方言席扬言,“怎么说你也是我方家从一点点养到这么大的,也不要你去吃苦,更是不会去害你,人家白家人哪里不好,由得你一口一句不嫁?” 哪里都不好! 方晓俏发现她哥脸上黑得不行,她这时候迫于保命要紧,还是少作的好。 她不吱声,安安静静地跪在搓衣板上,老实得跟个雕像似的。 约莫一会,方言席又舍不得她吃苦,又说:“行吧,去你屋里反省去。” 方晓俏缩了缩身子,朝着她哥斜了过去,她哥面上琢磨不定的。她缓了缓身子,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接着,她跟安了兔子腿似的,跑得飞快,一眨眼就窜到了自己屋里。 方言席瞧着妹妹那副异怪样子,不禁又觉得好笑,顿时摇了摇头,笑了出来。 他妹简直就是个活宝贝!要把她嫁了,其实他内心里也舍不得。当时是他姐提出来要让小妹进族谱的,他当时也觉得没啥,可是时间一长也觉得可惜起来。 上回方家主家那头说让方晓俏嫁给白景程的提议,他也是想了好久才下的决心,原来想将这份心思收拾好还真的挺难。好在,她这趟要嫁的人也是白家人,这对象倒是让人挑不出个什么坏来,就是不知道那位少爷怎么想了。但是话又回来,这事是他和白景程一起敲定的事,原来想让他那姐夫娶方晓俏,对方还有些为难的样子,现在这事可是他们双方一起做的主……白宇松再想反抗,也怕是回天无力! 嗯,方晓俏那边,敢再逃?哼哼! 方晓俏进了房后就一直呆呆地发愣。她这次是玩大了,她哥是真火了!可是嫁给那混小子她也百般不快意啊!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她要嫁,就得嫁像皮特神父说的故事里那样英勇的,诸如罗密欧之类的高贵角色吧,能为了爱人,不顾世仇,不顾世俗,敢爱敢恨,敢于抛弃一切的决心的男人吧。就这么点点要求而已,为啥要这么难? 姐夫是个好人。也是个好男人,如果她能有像姐夫那样的丈夫,也不错。可是她姐一去,姐夫也变了,他开始娶各样的姨太太,像是那个谁发现了什么新式大陆一眼,打开了新的眼界一般。原来,男人也有这样的……原来她也这么认为。可是,她有天突然看那些姨太太们,却找到了她们身上的一个共同点——她们都有像她姐的时候。原来她姐夫,仅仅是在她们身上找她姐的影子罢了。 可,一转眼工夫,她的结婚对象,竟然从姐夫变成了姐夫的侄子…… 不行,明天得到街上所有半仙摊子那边去一趟!不能让他俩八字合得好了!又不能再逃了…… 第三章 有钱人都疯了 这一大清早,方晓俏大大方方开了房门,等着下人给她送来一盆清水和一套牙刷牙粉过来。 送来东西的那人叫做翠朱,是个很喜欢打扮的姑娘。她前脚一进门,方晓俏就一把将那房门关上,吓得那翠朱差点将水洒了个干净。 “小翠朱……”方晓俏的明眸大眼顿时笑成一个个弯弯的小月牙。 那翠朱心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翠朱皱着眉头道:“小姐,这违法乱纪的,咱不干。” 方晓俏一听,笑出来两个半月小酒窝,哄道:“那怎么可能,只要你帮个小小的忙而已,怎么能上升到违法乱纪的事情上去呢?” 翠朱一听,心里又是一阵打鼓,这个小姑娘哪一天不给她找点事做的,上回就一下子没有看着,这上房揭瓦的事情都做上了,方二少当天可是在客厅训了她大半会呢! “不行,您惯是诓我的,我才不要。”说着,人家直接头一调,要走。 方晓俏心道,这可不能让你跑了,你这一跑,她这破坏合婚的计划不就泡汤了吗?如此想着,抄起手,将人一拉扯。 “小,小姐……”那翠朱吓了一个惊抖,朝着她那不靠谱的小姐有些抗拒地望着。 “你不要慌。”方晓俏心知,求人做事,毕竟是有风险的,如果不拿出来点诚意,这不是让人白干活不拿工资吗?哪个人会理得?她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现大洋来,朝着她那小樱桃似的嘴前这么一放,接着,又轻轻这般一吹,又放在那个盯着她,不,盯着大洋愣了半天的翠朱耳边一放。 “听着响了吗?”方晓俏的声音冷不丁就这么冒了出来,吓得翠朱又是一个惊抖。 “听,听着了。”翠朱朝着她手上的现大洋盯着,眼睛珠子瞪得大大的,半天也收不回视线来。 “想不想要?”方晓俏笑得贼滑,她那嘴角上扬得都能赶上得歪嘴病的人了。 “想想想!”翠朱那头点得样子跟捣药罐子似的。 “那……”方晓俏将那一元大洋就这么放在手上无聊地转要转的,那翠朱就这么盯着那大元钱,眼珠子跟定在那大元上似的,大元每在方晓俏手上一翻,她那眼珠子就这么随着那大元的翻动一转,就这么一下一下转着。 “帮帮帮!” 翠朱真是“一切朝钱看”的经典人物,上教科书的标准反面教材。不过挺好的,她很满意。反正她目前最不缺的就是钱了,她方家就是因为有钱才被那些个堂房盯得死死的。 想当初,那些个吸血蚂蝗一个个死不待见了他们了,一见着他们仨的父母一亡,竟然企图瓜分他们家粮店产业。不过,他们仨也不是弱了智的人,他们好歹还是懂得些人事的。人不待见可以,想插手他们父母留下的粮店产业?做他们的青天白日大秋梦去吧!于是,产业搞不成,那些个人就开始着手他们家里事。那个叫她嫁给姐夫的堂二叔,其目的还不是因为他们和岭安城相当当的人物沾亲带故,要是这线路断了,那些个人可不要活活吞了他们。 但是她哥那人,如果那事真是他接受不来的,肯定提都不提。所以,目前来看,怎么着就靠这个合八字了!能不能顺利赖掉这门婚事,全指靠这“一切朝钱看”的翠朱姑娘了! 交代了些许事后,方晓俏就这么盯着那出了门的翠朱看着, 嘴角又收不住的笑了。 · “少爷,都给你办妥了。”那个面前的小厮十分谄媚地点着头哈着腰。 这个小哥是昨天分给他的贴身仆人。这人长得还挺标准的,浓眉大眼,唇红齿白的,这人这模样,他带出去也有些面子。 白宇松这人,也是个审美派。论美这块,反正方晓俏在他心里肯定不是什么能跟美靠上边的,就她那双眸子倒还算是灵透。不过,跟他喜欢的那个温家大小姐比上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的。那个天,当然是温若娴温大小姐。 温若娴一直以来都是他心里完美女性的代表人物。这个女孩美好了他一整个青少年时期。他自从到了外国之后,心里就一直惦念着她,心里的位置全部被这小姑娘的身影占据了,以至于那些个不正经的家伙叫他去逛洋人的窑子的时候,他都兴致缺缺的。 这趟回来,他原来是想给人家温家提亲的,这下可是好了,被个猪八戒一样的女的看了个遍,还莫名奇妙地成了人家的未婚夫。这两做主的,就跟个给牲畜配对似的就把他俩凑一起了。娶?哼,娶可以啊,抬进门当妾还差不多!不过,最好还是别让他娶,怕被她气死! 刚刚叫那新来的小厮叫什么来着,哦,叫春来,王春来。虽然这是个土了吧唧的名字,细细品之,也有几分韵气,再配上那张看上去还不是很俗的脸,倒还可以。 “这街上一共几个算命的?”白宇松抬抬眼,朝着那王春来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品他的红茶了。这外国的红茶,味道怪别扭的,一股八角掉进奶油的感觉。还是本国的红茶好,味道醇厚,配上牛奶也甚得精髓。再佐些个大家师父做的精致糕点,这一下午直接让他美了飞。 “三个。”王春来笑嘻嘻的,“街头一个,街中一个,街尾一个。” “那,有没有听牛老说去哪家?”白宇松又抬起眼朝着对方又看了一下。 “据说,都要去问个遍。”王春来又交代道。 “都去?”白宇松用着点心勺子幽幽挖了一块糕点,朝着嘴里一放,那糕点入口即溶,余味口齿飘香,还真是好吃得紧。 “正是。”王春来点点头。 “他们也不嫌烦的慌。”白宇松皱着眉头,饮尽最后一口红茶。 “侄少爷,还续水吗?”那王春来是个勤眼力的,见着茶水空了,立马就问。 “续什么续?”他哪里还有心情喝下午茶啊! “爷,您莫要恼,这隔壁家的方家小姐,您完全不必在意,反正男人嘛,三妻四妾的,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不是?”王春来说着,将那装红茶的精致红茶瓷杯里又满上水来,递了过去。 白宇松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放回去后叹了一口气。话说是这么一说,可是,他想娶的可是那温家的大小姐,要是人家家里一听当小妾的是他隔壁的那个方晓俏,立马不搭理他了怎么弄? 头生疼! 半晌,他唤王春来:“你来,陪我去会一会那三家半仙。” “就是个算命的,还半仙……”王春来颇有些瞧不上人家似的。 “你个废了话的,你知道些什么!”白宇松心里烦了,气得朝着那王春来脑子壳上就是这么一敲。 “是是是。”王春来连连点头,谁让他是个下人呢 ,他是爷,他啥都对。 白宇松收拾下了,抬脚朝着那门外刚要走出,牛管家就把王春来叫住了。 “春来。” 牛管家叫唤道。 “哎,牛管家。”王春来面上很是不解,就这么小跑了去。 “你看着点侄少爷,别让他跑路了。”牛管家声音说得不大,所以白宇松是听不到的。不过要他听到了,指不定会破口大骂出来,因为他心里面根本就没有逃的意思! “哎。”王春来连连点头。 王春来回到白宇松边上的时候,他问王春来:“老爷子跟你讲道什么了?神神叨叨的。” 王春来点头哈腰:“是这样的,牛管家叫我给他带点私房东西,您就不要细致问了。” 白宇松愣着,跟吃了只苍蝇似的,一时间竟然没有什么反驳的话来,这,还有这样的?这家到底谁是爷?搞半天,说不定在人家心里那牛管家才是要听话的? 他纠结了一会,脸上不太好看。就这么不爽快地朝着街上去了。 先是来到第一家半仙摊子。 那摊子挂着一个招牌,那招牌是一块白布,上书:测字,算卦。 白宇松二话不说,上去就是朝着凳子上一坐,手上还拿着块水头不错的玉腰饰就这么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算命的一瞧着,好家伙,是只大肥羊,这是送上门的,待会要可了劲宰。 “这位客官,来瞧着小老儿有什么事?”那算命的朝着对方一张笑脸起来。 “自然……有事。”白宇松皱了下子眉头,看着对面那位一点仙气儿也没有瞧见的样子,心里立马不快了。 “是算卦还是测字,八字排盘……”那算命的张口就来,正要报上一串的,结果听得人白宇松直晕乎,他手直接一摆,朝着那算命的道:“别介,这直嚷嚷一大串的,好不啰嗦!我问你,你会合婚不?” 这算命的一愣住,得,原来是个来合婚的啊。 “这合婚二人的八字,您得私下里给我,这东西可露不得的,给了有坏心思的瞧着了,得给你作怪的。”那算命的说得神神秘秘,这听得白宇松一阵烦躁。 “少不得你好处,你先看了再说。”白宇松说着,朝着王春来一个示意,王春来将一个叠好的红纸塞到了那算命的手里。 那算命的小心翼翼地将小红纸打开,瞅了一眼,嘴里念念有词的,一晃半天,朝着那白宇松道:“这是个上等婚啊。” 结果,这话一出,白宇松脸“刷”一下就变了彩了。 “怎么了?”算命的直接蒙了住,心道,坏了坏了,原来是个想扯婚的,当是要诚心结婚的人了。 “没有什么。”白宇松说罢,直接掏了一叠现大洋来。 那算命的直接眼睛都瞪直了。 “爷,这钱……”是不是有点过了。不过王春来被他那爷瞪得直接闭了嘴。这只不过算命的,凭啥得这么多钱呢! “你给我听着,就这几个大洋,你可以收拾收拾回家了,以后别在这地出现了!”白宇松道。 今天是什么日子?前脚那个说叫他明天遇到合婚的直接说下等婚,这后脚的来个直接叫他收摊子家去的。 这年头,有钱人都疯了嘛? 第四章 当正的委屈爷,偏的还行 不过,今天都收摊回家了,以后再也不用辛苦靠嘴吃饭了,回头就去那丽芸坊那边快活一番。 算命的眼睛都笑了细,连连点头。 一共三家,都是重复一辙的。 王春来也得了三个现大洋,白宇松称这叫封口费。 这一日下来,白宇松都跟散财的仙人一样,那些个看到这位爷举动的小贩子,一个个地凑了上来兜售着自己的商品,都被王春来无情地给拦住了。 他道:“我跟你们讲,这是白家的侄少爷,白家,白家知道吗?” 他这一说,边上的贩子顿时头缩了缩。 白家,谁不知道白家?这岭安城的头一号大户,响当当的名号。蛇鬼魔神都不敢招惹的。 王春来对这帮人的态度很是满意,他虽然不太喜欢仗势欺人,可是白家的名声的确也给他添了不少的好处。 白家老宅子,是当年方怡华嫁过来后住的点,方怡华难产去了之后,这白景程因为太过伤心,就搬了出去。正好那时候大帅府也落成了,他便一直在那住了下来。白景程的那些个姨太太都是在另一座私宅住着的。 白宇松不承认那些个女人是自己的长辈,而且他本身也不方便住那,所以一直都在白家老宅住的。 在这边啥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边上就方晓俏的地盘,真是让他膈应的慌。 再加上,这边的下人都是方家培养的,都是以方家人为先。可能近来那些人也意识到他也是个主子了吧,倒是态度客气多了。 说来,他回来也有两日了,除了作息有些不太适应外,其他都还算正常。 打发了一天的时间之后,他让下人又备了一桶洗澡水。 因为他的屋子有个洞,不能住了,牛管家又给他换了个点。 这下,该是没有人打扰他了吧。 他刚下浴桶,就听到门窗“哗啦”一声,他吓得赶紧从水里出来,这下好了…… “啊啊啊啊啊……” 方、晓、俏! 白宇松气得快冒烟了,这个方晓俏怎么总是挑他洗澡的时候过来找事? “你,你你快穿上衣裳!”方晓俏捂着眼睛,之前他身上衣服还保留个亵衣来着,现在直接是一丝不挂,要命,要长针眼了! 他朝着她瞪了瞪,迅速抄起白大褂子,一个个扣上,期间,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 不好意思,真不是想盯着对方,他实在是怕这女的再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儿来。 “说,你怎么又过来?”而且不惊动人,那肯定是爬了墙头来的。 “我,我我是想说,明天你不用担心,我肯定有办法让咱俩合不来婚。”方晓俏看到对方之前那样子,心道他肯定和她是一条战线的。 “不合婚?”白宇松冷笑一声,“爷什么时候说过不想和你结婚了?” “啊?”方晓俏一吓,差点就跳起来,“你,你你昨天不是这样说的!” “爷只不过不想让你当正房罢了!”白宇松故意说道,“就你这样的,爷就做个好人,将你收了房算了。” “什么?”方晓俏气得不行,一双杏目似乎要瞪出火来。 “你把爷的身上看得那么仔细,又是个良家女子,虽然名声不好听点,总归是个妇道人家,和爷这样不清不楚后,还想不嫁给爷?你怕不是个笑话吧!”白宇松吓唬她道,“爷知道你虽然名声不行,总归还是个黄花闺女,爷想着,做个正的, 委屈爷,做个偏的,倒还行!” “你真是大言不惭,你长成这副油腻样子,也好意思说要娶了我?你也不怕你没有命想!”方晓俏说罢,抄起手要揍他,白宇松剑眉一挑,一把将她的手腕逮住。 “女人啊,还是贤淑温良的好。”白宇松凉幽幽道。 “你,你放开!”方晓俏挣扎无果,只好朝着对方瞪着杏眸。 “嗯,你这全身上下没有几两子肉,干干巴巴,一点都不圆润!这一把一块骨头的,膈应手!”白宇松一副调侃性地打量着对方,这姑娘,齐耳短发平刘海,瓜子脸倒是瓜子脸,眼睛大得吓人,跟夜叉似的。难怪人家说女的凶的跟母夜叉似的,原来还是有原型的。 “关、你、什、么、事!”方晓俏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着。 “我什么事?你可是我的未来小妾啊,怎么就不关我事了?”白宇松继续逗着她,反正小时候老是被她欺凌的,这回反过来欺负她头上,还是真不一般的快畅。 “你有病啊!”方晓俏怒怒地吼着。 “你大夫啊,你会看病啊?问我有没有病的,你会开方子咋的?”他不禁笑了,看着对方一副看不惯干不动的样子还真是大快人心!方晓俏,小时候你欺负他的劲头哪里去了? 方晓俏顿了顿,眼疾脚准,不急不慢朝着那人的大布拖鞋猛地就是一脚。 “啊!”哎呀,这个小母猫,还会反咬人了! 白宇松虽然吃痛,不过他也没有松手,那姑娘又一只手过来,他又一把逮住。 “你,你放开我!”方晓俏手疼极了,这人真讨厌,这都勒出紫了! “叫白爷。”白宇松命令道。 好汉不吃眼前亏,忍一时风平浪静…… “白爷……”她迷迷糊糊地叫着。 “什么?”白宇松听她声音小小的,立马拿起乔来。 “白……”方晓俏刚要大叫,他一把将对方嘴捂住。 “你疯了,你要人家知道你半夜跑我这?”咋的,还真想嫁他做妾不成? “你不是耳背吗?”方晓俏气得不轻,还发着抖呢。 “爷不过逗逗你。”白宇松说着,将对方松开,“好了,我那边早安排好了,你就不要多想了。” 方晓俏这下才听出来,原来人家就是故意耍她罢了! 她又朝着他瞪了一眼,乖乖地从窗户又爬了出去…… 看着那姑娘爬出窗外的滑稽样子,白宇松禁不住笑了出来。 那方晓俏跑了有好一会了,那边下人才姗姗过来,问:“爷,你这水要不再添些个热。” 白宇松没有啃声,就见那小厮过来时候提溜一桶子热水来,朝着他浴桶边上一放,拿着瓢舀了几下子。 不容易,终于可以好好泡把澡了。白宇松这才好好躺入水里,这下他衣服就脱个一半了,不管怎么样,他心里还是有些阴霾的,因为方晓俏那人最是个不靠谱的了。 · 一大早,方言席拖着方晓俏过来白宅。而难得白景程也过来一下,他还顺便带了一个姨太太过来,不过这个姨太太就是在边上做个摆设而已的。 这方晓俏不用嫁给白景程,二姨太淑梅还是心里快活的。 淑梅是第一个抬进来的姨太太。当年因为方怡华一直没有给白景程添个后,所以才娶进来的。 不过方怡华没有去世前,她就是个挂名太太。而方怡华去了后,白景程因为淑梅是方怡华要求 抬进来的,所以才入了淑梅的屋里。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这白景程竟然一下子给她添了这么多“姐妹”。 好在,他还是个念旧的,虽然他从来不想让她留下后的样子,倒也比起那些个妖精似的“姐妹”分到的恩宠要多。 早前听闻那个方晓俏要嫁进来,她简直慌了!好在这婚事就这么作罢了,真是可喜可贺。 “姐夫,淑梅姐。”方晓俏朝着那白景程和淑梅浅浅一笑,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 看到白宇松的时候,方晓俏先是甜甜一笑,接着,他们那些个人转了脸去后,她就一个大白眼翻了过去。 这全程动作极其快,真是让人猝不及防的。 好在白宇松才不在意呢。 这时候,牛管家说:“今儿也是怪了奇了。” “怎么?”白景程和方言席相互望了一眼,问。 “原先摆摊子的那些个半仙儿,一个都不见了影子。”牛管家解释着。 “那……” 白宇松嘴角微微一扬。 “好在……” 哼? 白宇松和方晓俏就这么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表情都是一阵惊诧。 “今天又来了个云游的算命先生,叫‘木子七’。他给人算的挺准。”牛管家又接着说。 “人请来了吗?”白景程问。 “请来了,在偏厅呢。”牛管家说罢,将一群人引了偏厅去了。 去了偏厅的众人一瞧,却见那人是个十八九的大小伙子,白景程眼里一阵不快。 “你是算命的?”白景程扬着音问。 “正是在下。”木子七脸上像是带着桃花一样,看上去神采奕奕的。 “你,算什么东西?”方言席讽刺地问着。 “阁下叫我算什么东西,我就算你叫的那个东西。”木子七邪邪一笑,丝毫无惧。 “你……”方言席气结,朝着白景程望去,白景程不禁想,你望我也没辙,你先骂人家的。 方晓俏凑近了白宇松,小声道:“这怎么回事?” “事出突然,走一步算一步。”白宇松瞪着那木子七,小声地回着。 那街上的三家算命的,方晓俏是认识的,这十几年里不曾多添置一人来,这下倒闹笑话了,突地就多出“木子七”这号人物来! 牛管家将一张叠好的红纸递了过去,说:“先生,这二人八字,还劳请你帮着盘算盘算。” 木子七将那八字书摊开一看,皱着眉头好生一合计。 良久,他道:“婚无大碍。” 白宇松不满地撇撇嘴。 方晓俏忍不住翻着白眼。 哈?木子七笑着,此地不宜久留。 “在下有事,需要先走一步了。”木子七说着立马拱了拱手,想以最快的速度跑人,这当事者二人一副不愿意的样子,待会指不定有麻烦来呢。反正他也不缺什么。 “先生不再多说什么?”方言席一副怀疑地望着对方。 “那二位像是不太愿意的样子。”木子七直接将这事挑了出来。 “结婚这事,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愿意与否,还不是他们能做主的。”白景程这话敲打着二人。 呵。 白宇松冷笑一声。 方晓俏直接百无聊赖地掏掏耳朵,根本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的意思。 第五章 自信姐方玉礼出场 这么看来,事情是能定了? 木子七狐疑地看了一眼那二人一眼,又看了白景程和方言席,这些人看上去都是麻烦人的。 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快点走的好。 “如此,在下就祝方家和白家永结两姓之欢。”木子七一刻都不愿意多待了,这连连几句要走。 白景程看着那木子七一副不想留的意思,也便没有了挽留的心情,直接给了牛管家一个眼神。 牛管家会意,朝着木子七递了一个红色纸包,里头像是包了大洋。 木子七也不客气,直接接过红纸包,又说:“只言语了几句就拿了酬劳倒也不是我木子七的性子。” “如何?”方言席接着他话问。 “那二位小友,在下有一首打油诗,你们且听个乐子。” 方晓俏翻着眼睛,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而白宇松更是不耐烦着:“你这算命先生真是话多,刚刚还闹着要走的,这会又想说道,快些。” 木子七不予理会,微微一笑,口中念道:“不是冤家不聚首,两相嫌弃终是和。若非情真意实起,离散鸳鸯始守得。” 那木子七张口间朝着门口大摇大摆去也,留着一屋子人大眼瞪着小眼,一时间都云雾不识的。 “装神弄鬼。”白宇松没有好气。 牛总管拿着之前让木子七写好日子的红纸过来,两人的婚事就这么敲定在三个月后的初八。 这时候是五月初,天气渐渐有些燥人的意思。 夜里,那蛙子和癞大鼓子叫的一声一声的,那声音此起彼伏,这还不够消停,那蝉鸣也参合进来闹了起,接着又是一阵阵不知名姓的虫儿也折腾着。 夏夜,真是烦人的很。 方晓俏穿着一身棉纱睡衣,一腿翘在另一腿上,一手枕着头,就这么瞪着眼珠子看着床帐子。这床帐子是欧根纱的,洋人织的布,颜色是那鹅黄的那种,就是跟刚发的嫩芽一类的色调。 翠朱的小塌在外室,方便晚上方晓俏叫唤。不过方晓俏一般不喜欢叫唤她。虽然现在这时候,她心情很烦,很想找个人说说话,但,谈话对象肯定不是翠朱之流。 这熏香透着整个屋子味道都很香,香得让人喘不来气。没有办法,现在这天见着热,蚊蚊蝇蝇的喜欢来扰人清梦,不熏就更难睡了。方晓俏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就这么翻来调去的,床也“卡茨,卡茨”响的…… 另一边。 白宇松也睡不着!他已经辗转了好几个圈了。这会再不睡,磨着磨着就要到天亮了! 正在白宇松烦心的时候,房里突然进来一个人的样子。 隔着纱幔,可以看出对方是个玲珑有致的女人模样。 “白爷,牛管家让奴家伺候您就寝……”那声音娇小软绵,似乎是个顶娇润的姑娘。 白宇松一听,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鸡皮疙瘩一掉一掉的。 他“咳咳”两声,道:“今天就算了。” “白爷,你不留下奴家,明天牛管家可要打死奴家的。”那娇弱的声音委屈的很。 什么情况啊,先给人订了一桩让他不爽的婚姻,再塞来一个莫名奇妙的女人,这家人近来是怎么了?他就看上去这么像个花哨公子吗? “你给爷听着,门口那边有个小塌看见没有?”白宇松没有好声气地说着,将手伸出幔帐指着那床榻方向。 “嗯,奴家瞧见了。”那娇弱的声音道。 “给爷睡那去。”白宇松呵斥着。 “爷……”他那手突然被一只滑溜溜的小手包裹了,那声音似乎要哭了。 “姑娘,我看不上方晓俏,你知道为什么吗?”白宇松一时心也软了,忙好声说话。 “还是因为,方家小姐那名声……”那姑娘犹豫了下,皱着柳眉。 “不是,因为爷喜欢的是温家的大小姐温若娴!”白宇松毫不遮掩地说。 “啊……”那姑娘似乎一吓,“那可是隔壁方二少的未婚妻啊……” 什、么? 白宇松傻眼了,这种事情,怎么没有人给他说道呢? 真是荒唐!他就这么晚回家一会子,人家就名花有主了? 糟糕,这夜更难睡了! 翌日。 方晓俏顶着一双核桃眼朝着正厅过来。 “俏儿,晚上没有歇息好?”方言席看着方晓俏眼睛圈下一团子乌青色,心里有些不舍,关心问着。 “没有。”方晓俏不是很爱搭理这位,她心里实际上还怨着呢,这好不容易想出一辙将这事情搅和了,却还是变成这样了,最后又是将婚期一定,直接赶着鸭子上架了。 “好了,你惯是个藏不住心事的。”方言席叹了叹,“今天,得到方家主家那一趟。” 方晓俏一听,有些不明所以,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方言席。 “哎,我知道你一直不快活那边,可是毕竟是主家,还由不得我们旁枝末节的说道。”方言席心里无奈。 虽然他们是方家的旁枝末节,可是好歹也算得是岭安方氏,尽管如今看来这岭安方氏的名号是没落了,可也要打肿了脸充这一充的。方晓俏嫁到白家,这是一桩振兴族里的大事,方家那边自然不会放过笼络的机会。 方晓俏一直不与那族里的来往,当然不喜欢这些了。可是,如今他们是风头浪尖的人家,要是一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人家野报记者正愁着没有素材编纂呢。这原来就有传出他们这边方家与主屋那边大有不和之意,再这一趟邀请不去,回头必然会被那些小报记者盯上好一腾“着重”描写了。 方晓俏一直被媒体誉为“最不像千金”。所谓“最不像千金”,顾名思义,指的是她的大家涵养不够的意思。方晓俏自然与一般人眼中的名门闺秀大相径庭的。 而这“最端庄千金”则是她未来的嫂子温若娴了。温若娴大学是在平北城青湖大学上的,学成归来后,就和方言席订婚了。方言席没有什么文凭,只是一介商贾气重的富家公子,但是人家事实上只是因为打理生意,没有空去镀金罢了。温若娴家里是书香世家,温若娴的父亲是岭安学堂的校长。 这一趟聚会,方言席带上了温若娴,白景程原来也是要来,不过巧有公务在身,故而叫了个赵副官帮着拎白宇松过来。方晓俏过来时候,身边只有翠朱陪着。 方晓俏看到白宇松的时候,只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白宇松不愿搭理她,却耐不住赵副官“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劝说,只好面上不好地应付一下差事。 “哎呀,俏儿妹 妹,娴嫂子,你们来了。”说话这人,方家嫡亲的大小姐,方家云媒堂的正统继承人——方玉礼。 方家云媒堂,高级媒人馆子,据说方家的老祖宗在古时候当过官媒,一直都有传承,这地方是在前朝时候建的。方家因为现今没有什么官媒的职务了,故而只能自立门户,但是他们只给上流人士做媒。 方玉礼由于是接手方家云媒堂的正统人选,所以她在别人眼里看上去是光鲜无限。 不过,她可不愿意给人牵线什么,因为在她眼里,媒人总归是不入流的职业。 可能是因为白家把持了岭安城,而方家和白家又有姻亲,故而方玉礼一直将自己视为高门大户的小姐。方怡华去了之后,原来她还瞧不上开粮店的这个旁支方家。如今又不一样了,人家竟然又和白家攀上亲了,而且对方还是个认养的!凭什么?凭什么她方晓俏就能?要不是因为方怡华当时嫁了全城最有名望的男人,闹着要方晓俏上家谱,她方晓俏还是方言席的童养媳呢! 方玉礼眼中一把嫉妒的火烧得很旺。 “原来是方大小姐,有礼了。”温若娴温温柔柔间一笑,礼貌地点了点头。她今天特意穿了身漂亮衣裳给她那未婚夫看。 嫁给方言席这提议是她自己要求的。不然以温家老古董的性子,哪里会愿意让自己的宝贝疙瘩嫁给那商贾气重的人家。毕竟在此朝之前,商人在他们文人眼里一直是尖酸刁滑的代表形象,可不愿意与之相处了,就算对方是白家的小舅子也不能改变他家看法的。 “礼姐儿。”方晓俏甜甜一笑,这个人以前都不拿正眼看她的,不过才短短一周时间,对方变脸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的,这让方晓俏也是惊诧了。 “你们平日里也不多来和我走动走动,我这一人守着这么大的一个堂子,也挺是无聊。”方玉礼故作抱怨。 温若娴道:“真是对不住了,方大小姐,我这边老是有什么诗会和其他名类聚会的,一时间也凑不出什么空闲来,回头不然你再找个时间,我们自管三两个小聚便是了。” 她说完又朝着方晓俏道:“小姑子,也不怪我说道你,你平时就知道跳上窜下的,如今也该收敛些性子了,毕竟要嫁人了。” 方晓俏是个直性子,她那未来嫂子也懒得和她拐弯抹角,能给她指导这一番话来,说明方晓俏在她心里是个非常信赖的角色了。 方晓俏撅撅嘴,揽着温若娴撒娇道:“我还不想嫁人,我要粘着你和我哥,让你们各种膈应各种烦我!” “你个皮猴子!”温若娴说着朝着她那鼻子一点。 合着,她们俩才处的跟个姊妹俩似的,合着她方玉礼就是个摆设是吧,这么旁若无人的! 方玉礼脸上可不高兴了。她朝着旁处张望着,竟然看到白家那个侄少爷竟然在盯着她们方向看! 唉?他是不是在盯着自己看? 方玉礼莫名脸上一燥。 这个方什么来着的在干嘛?朝着他望什么望?挡着他看温若娴了!白宇松心里不痛快,可是他嘴上又不能骂出来,脸上也不能表现出来!这个花痴女人,竟然在搔首弄姿的!白宇松无奈之余,气呼呼地转过头去。 他他他害羞了?方玉礼立马捂着脸蛋,对方知道她意识到在看她,所以尴尬了,于是别过头了? 第六章 他要后悔就是乌龟王八 方玉礼站了起来。 她知道,对方肯定是因为那种来自于人类本性的那种谦虚和虔诚,才促使他回避了视线。她其实是有自信的,论外貌,她和方晓俏比起来可好看多了。不是她自信心旺盛,实在是她长得的确有倾城之势,纵然,比起那位温大小姐还差点意思。 “白少爷。”方玉礼礼貌地给他点了个头,不就是不敢光明正大看她嘛,没有关系,她直接过去给那位少爷看个够好了。虽说这位白少爷比起那位白大帅要差点地位,可是以后的事情,谁又好说。毕竟那个白大帅家里的孩子还小着呢!说起来,还是白宇松看来比较好,如果她能嫁过去,肯定正房妥妥的,目前看,也用不着和那些个没有教养的妖媚狐子争什么。 至于方晓俏,哼,总有办法的。 “你好,方大小姐。”白宇松眉头轻皱,这位傻大姐直接就是要和他对着干的意思咯?本来还能用余光瞄瞄几下温若娴,现在她这一打闹,直接他连瞄都瞄不了。 “白少爷这么一表人才,我这个堂妹,可是有福气了。”方玉礼脸上是标准微微一笑,可是心里气头还不少。 “福气当然了,她当我的女人,委屈的只有爷自己。”白宇松一听这话,心里也堵的紧,本来他就不高兴听到这事,这位傻大姐像是故意刺激他似的。顿时,他对那方玉礼看法更添了几分烦意。 “我这小妹,也不算得什么正统的方家人,要不是因为方家仁厚,恐也轮不上她有这么福气。”方玉礼眼睛眸子一闪,抬眼朝着那白宇松看了看,他可真是个令人赏心悦目的男子。先不说那八尺高的身量,就说他那眉眼间透着的那股子英气,以及与生俱来的那股王候将相的气质,他那身上原就有股子薄荷香气,细细品之,还带着淡淡的沉水香的气息。这位白少爷和那些个喜欢流连大烟馆子的,逛窑子的公子哥儿们一看就是不一样的。 “方大小姐说笑了,她的福气自然会有的,纵然她不是和我成婚,她也定配得上一门良配的。”白宇松心里的确有些不快活方晓俏,但是他想着,这女人再怎么也不该对自己的堂妹说道吧。后来他又一想,方晓俏又不是人家方家的血亲,所以方家人有意见,这也难怪了。 但是,他们方家人真是一点数都没有吗?要不是因为他婶母是方怡华,这门亲事也轮不上方晓俏好吗?方晓俏轮不上,更别提其他方家人了! 如今,他纵然是不同意又怎么样,温若娴都是方小舅家的未婚妻了…… 他如此一想,心里更是堵的狠了。 想起方晓俏,他的脑壳子就疼得直抽抽!方晓俏这个麻烦鬼,现今看来,除非方小舅不愿意,要闹着退亲,他才方可有机会退亲,否则…… “方晓俏这人,乡野惯了,自然不是什么好端庄的,怕是白少爷娶回去,需要多方调教了。”方玉礼又不甘心地说了一句,这人不是对她有意思嘛,怎么这会他就不好意思呢?只要他愿意,回头她就在大婚那日找人把方晓俏给绑了,让她没机会嫁进去!再怎么她方玉礼才是方言席的亲堂妹,方言席还能为难不成?到时候就瓜熟蒂落,水到渠成了! “也是。”白宇松“呵呵”一声,这个方晓俏,还是别娶回去的好! 两人不咸不淡聊了几句,因为宴席开了,索性二人都去了大厅入了席。 方言席和方晓俏都是晚辈。由于今天他们是被笼络的对象,方家人为显示诚意,把他们兄妹供上了主桌。 主桌,就是连方玉礼这个方家嫡大小姐都不能入 坐的那种桌位。 主桌上一眼过去,全是头发花白的老年大的。 这时候,族长先是寒暄了几句,接着又朝着白宇松就敬起来酒。白宇松见是个年长的,慌张间要站起来应,这方家族长立马挥手示意,让他坐下。 “白少爷倒是个礼仪得当的年轻人,真是让人满意得很。”这时候,边上一个方家祖辈的人赞道。 白宇松忍不住只想翻白眼,这不是看人年纪大了嘛,基本礼仪还好?大惊小怪,阿谀奉承。 赵副官也向白宇松投来赞许的目光。 白宇松又郁闷了,这一个个干嘛啊,能不能就事论事? 接着,主桌上最年长的人筷子一动,这方才酒大口喝起,菜大块走起。 没过一会,厅里就开始热闹起来…… “我们方家,世世代代都是受人尊崇的金字媒人招牌,我们方家的子女也是个个顶有礼节的。不过,这方晓俏,她从小就是个孤儿,原来也算不上什么正儿八经的方家人,这入了方家族谱后才算上方家一员,自然得体方面,还得劳白家海量包涵。可不要因为她的小小失态而破坏我们方白两家的相好啊。”族长说道这话的时候,方晓俏倒是没有什么在意的,就是方言席脸上不是特别好看。 赵副官立马捅了捅白宇松,示意他发言,并且还指了指边上那个脸上不好看的方言席。 白宇松不爽,心道:关我什么事? 但是赵副官盯着他盯得浑身不舒服,他才不情愿地开口:“方晓俏这人,活泼好动的也正常。哪天她要是不好动,不活泼了,我还不习惯了。”说完朝着方晓俏讽刺一笑。 这原本方晓俏正思游四方,结果听这哥们话一出,她立刻一个锋利的眼神瞪了过去。 白宇松扬扬眉,怎么着,还想揍我不成? 方晓俏鼻子气得一搐搐的,朝着他张牙舞爪,边上方言席立马扯扯她的衣角,轻声叮嘱道:“人家都说你平日没有章法了,你还不收敛着点。” “不过……”白宇松洋洋得意间又道,“的确方晓俏这品行,算不上什么大家闺秀,若是作为正房,实在难上大雅之堂。” 这时候,赵副官眼睛珠子都瞪出来了,这个嘴里没有个数的,这满嘴里跑溜啥话呢,什么都敢乱说!他朝着白宇松的膀子就是一捣。 白宇松此话一出,方言席脸上可不好看了,就像是腌过的雪里蕻叶子似的。 不过在座方家人倒是很理解,毕竟他们也瞧不上这个方晓俏,个个私心里想着要是换成自己家的亲眷闺女就好了。 白宇松说这话倒不是真的挑剔她。当然,挑剔还是挑剔的,不过,可不是因为她方晓俏得体不得体的事情了,因为他目前根本就不愿意结婚! 温若娴本来在边上也不想说话的,看着对方竟然对方晓俏这样挑剔,她心里也不快了。不过方言席没有开口,她也不好说什么了。 “回头,为兄的就带她回去好生管教,保准她出嫁那天,给你一个让白家满意的雅致妇人!”方言席脸上阴沉了好一会儿,终于缓缓开口。 方晓俏浑身一抖,她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这哥们果然不是什么好货色,要不然怎么会让她看得这么讨厌呢? 用不着吧!白宇松扶了扶额头,他其实只是想说,他真不想娶她! “要不然,这边方家又不是一个方晓俏……”族长又补充了一句。 这话就跟打了方言席脸似的,他立马一个眼神瞪 了过去,族长憨憨笑了笑,不说下去了。 什么?一个方晓俏还不够,还得给他添个谁? “我只是说,方晓俏不太适合当正室。”白宇松又补充了一句。 赵副官要泪目了,这回去怎么跟他上司那块交代哪!这个白少爷不好看着啊! 言下之意,偏房? 搞半天,他的意思是想娶方晓俏做偏房? 难不成他还想娶谁不成? 方言席压着心里的那团大火,冷静地想着。 “难不成,这方家的姑娘,还做偏房?”这下子,连方家族长的脸上都不好看了。 “白少爷口气不小。”方言席说话间口气生冷,脸上说不清心思。 这个臭小子,蹬鼻子上脸了?你叔父要不是他和他姐辛辛苦苦赚钱经营支持,能有这番业绩?这个吃里扒外的小兔崽子,竟然敢说这话。 方言席不会将心里话说出来,只将表情僵着。 “你若不愿意,我也不强求。”白宇松不顾赵副官的眼神提示和各种敲打,话语硬气的很。 “看来,这席子吃不起来了。”这时候,方言席脸甩了下来,直接将筷子“啪”得一放。 “怎么?”白宇松眉头一挑,怎么着吧,还想打起来不成? “来人,送白少爷回府!” 方言席说这话的时候,全场的人都倒吸了口气。 那可是白家的少爷啊,这方言席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留给人白家啊。 当然,方言席也不是其他人,他可是方怡华的弟弟,白景程的小舅子。 白景程知道这事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原来他事本就多,这下可好,直接又给他添了一堵。他看到白宇松的时候,气真是不打一处来,可是他也没有办法,因为这个可是他大哥留下的独苗苗,是他从小到大捧着手心里养的。他大哥大嫂早年对他也是千万般好,自然也不能对不起他大哥大嫂不是? “白宇松,你什么意思你?你这哪里来的鬼心思?还想娶偏房?”白景程没有骂更舍不得打他,只是把他拎到供着他爹妈的牌位的那屋里,让他老老实实地跪着。 “您平心而论,方晓俏给你你愿意娶吗?”白宇松不服,仰着头看他。 娶嘛…… 呃,要不是看着对方养到这么大,娶她倒也说不上什么不愿意吧?那姑娘眼睛里透着股灵气,他不想扼杀这股子灵气。可是,给他侄儿相中这么一个灵透的姑娘,他竟然跟人家方家讲说这个姑娘只配当妾,难怪人家一把将他扔出大门,换成他家姑娘被这么说,不揍那人一顿,他白景程就跟对方家姓! “您瞧瞧,您自己都不愿意娶的,还推给我,您可真疼侄儿!”白宇松没有好气地说。 这个小兔崽子,上纲上线了哈? 白景程一个眼神瞪了过去。 白宇松不服:“难道不是?这原来她是要给您做填房的人选,却硬生生的成了我的未婚妻了,你们可真会做人做事!” “当时我就没有答应,我和她八字都没有合,你都和人家合过八字了!”白景程解释道。 “这又不是我愿意的。”白宇松不以为然,“你们这些人,做事都是一厢情愿!” 白景程气道:“少给老子扯,你要是不娶人家就算了,回头有你后悔的!” 后悔?白宇松冷嗤一声。他要是后悔,他就是乌龟,就是王八! 第七章 “爬地”风云 方言席前脚刚到家,白景程就匆匆登门了。他刚整治了自己这个不成器的侄子,又要登门安抚自己的小舅子。其实白景程倒也不是非要这样,但是对方是自己家那位的亲弟弟,他又能怎么样呢?天下人眼睛都尖刀似的,稍有什么不慎重的,那小报纸就能写得铺天盖地的,第二天老百姓能把话传得什么都有。 这时候,温若娴还没有走,见到白景程过来了,她还随着方言席唤了声“姐夫”,还跟他问了个安。 方言席带着妹妹回来后,方晓俏就把自己锁在屋子里。而方言席则坐在大厅里捂着头,很是苦恼。 温若娴是个很好的女子,她就静静地坐在他身边,什么话也不说,这让方言席很感激。 说实话,白宇松那家伙说的不错,的确方晓俏不是什么大家闺秀的样子,许了人家被挑剔也是情理之中,只是,当着方家主家那头被挑剔,要是传出什么话来,这一整个方家适龄的姑娘小伙们的婚事都要被挑剔了。 白景程幽幽走了过来,朝着方言席的后背轻轻拍着,叫着他:“言席,我知道这次是松儿让你们受委屈了。” 方言席要起身给白景程行个礼,被他拦下。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都跟我这么生分了。”白景程苦笑两声,一直瞧着他家小舅子这么稳重,难得看到他这么沉不住的,可见白宇松真是个本事人。 “您过虑了,我今天是因为把令侄扔到了大马路上,所以心里惴惴不安的,等着白大帅怪罪呢。”方言席起身给了一个“请”的手势,又吩咐了下人上了茶来。 “这事不能怪你,换成我家的孩子被挑剔了,我恐怕要打他一顿才放过的。”白景程客套地说着,心里一嘀咕,这“白大帅”都用上了啊。 “令侄儿金贵,可不敢动手。”方言席又嗤上一句。 “那这婚事……”白景程犹豫地问,脸上透着些许的期待。 方言席就知道对方来这地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看来这情况人家是希望他说退婚的事情。 “我方言席,养我妹妹这个闲人,还养得起。”方言席没有好气地说着。他知道对方在等这个台阶下来,自然是要给,可是心里的怨念也得抒发出来,不然,憋屈。 “哎,言席,你这话说的,我回头就好好说说他,非让他把俏儿给娶了!”白景程知道对方不高兴,又客套几句。 “不了,为妾这事,我方家丢不了这人。令侄儿要娶偏房,可以去到平头里不太讲究的人家去看看,我们这边恐怕难办。”方言席虽然言语句中每个字透着不满,可是他又能怎么样?还不是给人家台阶?谁叫人家是大帅,他是个小粮店老板呢?以后还得仰仗着人家名头呢,还能得罪人找事不成? 白景程冷汗涔涔,他没有想到这小子长大了,损起人来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的。 “那这婚事……” “还是罢了。哪怕大不了让她剃头发做姑子去,也省得碍您家白少爷的眼。” 这个臭小子,还来劲了! …… 白景程出门的时候,心里把白宇松骂了一遍又一遍。要换成其他人,他没准能将对方十八代祖宗都“问候”这么几遍,可是偏偏这小子跟他一个祖宗,骂不得的,只要咬牙切齿,怒火高烧地将这小子一遍遍骂上了。 跪在牌位前的白宇松,耳根子又红又烫。 他心道:这莫不是有人再骂他? 再一想,也对,肯定有人要骂他,他要是方晓俏他也会骂。这年头好点的人家,谁还愿意做妾啊,尤其是方晓俏这样的商贾之家,人家还要做生意呢,要是妹妹给人当妾,怕不是被城里的人诟病死啊。 说到方晓俏,这时候她正在做一个娃娃。 这个娃娃上面写着白宇松,那身上被针扎得跟刺猬似的。 “小姐,你在做什么?”翠朱大约是被方言席叫过来看看她在干嘛的。 “没有什么。”方晓俏迅速将娃娃上的针就这么一手一抓,往棉布球上一插,将娃娃速度间往那堆绣线里一扔。 刺绣这活,岭安的大家小姐,哪个不会刺绣的? 所以,方晓俏第一件事就得老实学刺绣。 方晓俏那技术,能把虎绣成猫,能把鸳鸯绣成鸭子,能把花绣成一个球的技术,想要练到正常水准……似乎,有些牵强。 所以,她用今天一天的努力先做成了一个娃娃,在诅咒某些人。 巫蛊之术也讲究技巧问题,但是,这并没有人家的八字,所以,也只能作为发泄用用而已。 “您今天的功课,做的怎么样了?”翠朱一脸怀疑地看过她去。 “功课……”方晓俏眼珠子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朝着那边上一个圆绣框指了过去。 翠朱眼睛珠子也随着她的方向定格在一个圆绣框上,这个? 她有些狐疑地过去,看着这绣框上的花样,顿时拍着马屁道:“小姐,你这蜜蜂绣得真好!” 方晓俏犹豫了下,咬着下唇,纠结了半晌,接着她道:“呃,那个,那个是……” “是什么?”翠朱饶有兴致地问了下去。 “呃,是蝴蝶……” 翠朱脸上的表情一僵,迅速放下绣框,不吭声退了出门,关上。 “哎……”方晓俏绝望地拿起绣框,无奈地看了看,道:“这个,蝴蝶啊,你怎么不愿意跟正儿八经的蝴蝶长一样啊!” 呃,其实这真不怪人家蝴蝶,她画的时候就没有把人家当蝴蝶画…… · 白宇松跪了一下午,白景程回来的时候,最后舍不得还是让他回屋闭门思过了。 白景程的腿都快废了! 他揉着自己的腿,朝着屋子过去,王春来就在边上撑着他。 “你说我这是不是欠啊。这钱也没有少花,最后还把两家人都得罪了。”白宇松想了一下午,觉得自己还是过了,毕竟他和方晓俏又没有深仇大恨的,这么一捯饬,回头不是把人家名节败坏光了吗?虽然方晓俏这人,没有什么名节可言,但是他们方家其他人还要谈婚论嫁呢。 “少爷,你和方家小姐,真的不好与是吗?”王春来皱着眉头问。 “这个嘛……”还用问?想起方晓俏,那童年的噩梦就来了!这家伙曾经拿着洋辣子来吓唬他,那洋辣子…… 才一想,他浑身鸡皮都起来了。 “对了,您的那几个同学今天本来是递了帖子过来的,说想让你来他们那地方参加什么洋人家办的什么爬地……”王春来说。 “什么爬地,那叫‘party’行不行?”白宇松脸上直抽抽,这家伙! “对对对!”王春来立马点点头,“那个‘party’是什么意思?” “就是聚会。”白宇松没有好气道,“人家说哪天了 没有?” “有,这边还有请帖呢。”说着王春来又从怀里掏出那个请帖,那帖子纸不是很厚,都有些皱了。 白宇松一脸嫌弃,一把夺过请帖,吩咐着:“下回那帖子,别给我窝在怀里,给我放到书房!” “是是是。”王春来一连三声,生怕把人给得罪了。 过了几天便是聚会当天,本来白宇松是不想带人来的,可是最后想着,这个王春来是个土包子,还是带出来见见世面的好。 然,未曾想,就碰到了温若娴带着方晓俏和方玉礼过来了。 “白少爷。”方玉礼倒不尴尬,直接上去打了招呼。 白宇松心道,也就这姑娘最不会看人脸了,没有看到边上那两个脸上都泛着黑吗? 哎,这下可好了,连温若娴都对他有意见了。方玉礼过来打招呼,人家那姑嫂俩直接头一调去给另一个方向的人家打招呼了。 方晓俏这几天一直在家里绣着“蜜蜂(蝴蝶)”“树叶(花)”“鸭子(鸟)”。作为一个刺绣初学者,至少她做到了努力不扎到手,真是着实不容易啊。 同时,温若娴这几日还带着她去各种文人场所增加涵养,这几天下来,方晓俏脸绷得都快不知道怎么哭了。当然她知道,温若娴是为她好,她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谁会对她好,谁会对她坏……至少,这个方玉礼,要真是当她是堂妹,就不应该主动搭理白宇松。 温若娴带她来这个地方,主要还是为了检验这几天的成果,为了教导这个未来小姑子,她特别卖力。不过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希望她嫁过来的时候,这个姑娘就别留在家里了,虽然方晓俏名声上是方言席的妹妹,但她是可是清楚的,方晓俏原先可是方言席的童养媳呢。 不过真要感谢方家大姐方怡华,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英明让方晓俏入了家谱成了方家一员,这方言席的太太之位便肯定不是她来做了。 温若娴倒不是小气,作为一个女人,多少对这种事情还是在意的吧。但是她现在也不想什么,只想努力将小姑子的品行回转来,然后将对方成功嫁出去,这就是她现在的想法。 方晓俏在边上绷着一张脸半天,来了几个金发洋人过来和她打招呼,她就用着当初在玛利亚教堂学校里学到的那些个社交礼仪和他们礼貌回应着。 这时候,还有个像是哪个大使家的公子过来邀请她跳舞。 方晓俏一见人长得还算规整,就腼腆地应了,反正这会她未来嫂子正和一个同学礼貌性跳着舞呢。 方晓俏上过学堂,也懂得一些洋人的规矩,她有的这些思想和观念与那老一辈的则是不同,说不定在老一辈眼里,肯定要说这跳舞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云云。 好在,这个地方和别的地方不一样,能进来的,都是懂这些社交礼仪的。 白宇松在边上正拿着一杯香槟就这么喝着,谁知道,突然方玉礼手一伸邀道:“白少爷,今天小女能荣幸请您赏脸跳一曲舞吗?” 白宇松汗颜,他道:“我不是很会。” 要知道,女士邀请男士,男人拒绝是不可以的。 “没有关系,我带。”方玉礼自信满满。 有病吗?不会不懂吗?什么叫不会你不知道吗? 他一眼瞥到旁边,却看到一个金发的男子正和方晓俏跳着舞,不知道为什么立马心里就是一阵不快活了,脸上突地就是一沉。 第八章 谣言乱飞 原本方晓俏在跟这位大使公子跳舞的时候还挺开心的,突地,就注意到一阵炙热的眼光,朝着她过来。 原来那眼光不是别人的,竟然是这位只想娶她回家当妾的白家侄少爷。 大使公子有个本地名字,叫做文凯。因为他名字音译“凯文”。 “这位公子哥你也认识。”文凯在跳舞过程攀谈中已经对面前的这位可人儿已经有了些许的了解。 “没办法,从小一起长大的,想不认识也难。”方晓俏心里头不爽快,深皱眉头。这回她倒不是特别讨厌那个姓白的,反而觉得她那位嫡堂姐方玉礼,真太是气人,前些日子那姓白的才大放厥词被方家人扔了出来,现在这位好堂姐就已经跟人家跳起舞来了? “看上去你倒是挺在意人家。”文凯口音有些“洋气”,不过大约是杰出外交家的后代,语言天赋还不错。 “文公子,这话就说错了,让我在意的人是他边上的那位。”方晓俏脸上一阴。 “哟,这可怪了奇。”方晓俏这话引起了文凯强烈的兴趣。 “您看到这边上的那位女性了吗?”方晓俏口气不好道。 “嗯,瞧着了。”文凯操着洋味重的本地话看向那方玉礼。 “那位是我的嫡亲堂姐。”方晓俏补充,“而他边上的那一位,这是前些天,扬言说我只配作妾的那个人。如果说,这事只关乎我一人,我看不惯这人也就罢了,可这事影响一整个我的家族,我那堂姐,却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这事。” 文凯听得不是很懂,可对方扯上了家族之类,他也有一些明白了,他朝着方晓俏点点头。 “要不我过去会一会那二位?”文凯问。 “这,不用了吧。”方晓俏迟疑道。 两个人竟朝着这边靠近过来,这时候交际舞,有一个交换舞伴的动作,好巧不巧,那交换的舞伴竟然是白宇松。 “真是奇怪,没想到我们方大小姐,竟然连洋人都攀上了。”白宇松说这话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怪。但是他又一想,不管怎么着,人家也是跟他议过亲的,她找对象肯定会影响到他的。 “那又怎样?人家洋人是一夫一妻制。”方晓俏和白宇松手上的舞蹈动作没有停过,嘴上也在不停地攀谈,从二人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尽管他们的言语来往就像一挂鞭一样差一点就着了,可他们仍然在隐忍着,以至于表情假得有点让人吃不消。 “一夫一妻制?”白宇松乐了,“那可是明面上的,背地里的事谁又知道?而且人家,可是男女双方都有的那种,怎么,你也想?”白宇松脸上笑意征很迷道,他眼睛半眯着,朝着对方不怀好意地看着。 “再怎么说,也比给人家当妾强呀。”方晓俏毫不犹豫地回了话去,想损她,这位公子哥还是在家歇歇比较好。 “爷能愿意娶你,那是抬举你。”白宇松一句话直接蹦了出来。 “不好意思,姑奶奶我不屑!”说着,方晓俏趁其不备往他脚背上狠狠一踩。 “啊!”白宇松吃痛的叫了一声。 周围人的眼光开始朝这边聚焦了。 温若娴抚额,完了完了,这些天的功课全部都报废了。这个方晓俏! 这时候文凯朝着这边过来,像白宇松大大方方的说:“阁下换我的女舞伴换得也太久了吧。” 刚刚文凯和方玉礼只是礼貌的跳了跳,一句话都没说。文凯一眼望过去,只有方晓俏那双灵动的眼睛比较吸引人。当然他不否认那位温小姐的古典美,可是,他更喜欢活泼性子的女孩子。 “阁 下可能有所不知,这位方晓俏,实际上,是我的未婚妻。”白宇松礼貌地说着。 文凯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朝着方晓俏看过去,问:“哦,打扰,不过这位小姐并没有跟我说这些。” 方晓俏回道:“怕是他脑壳子坏了,之前两家人都说过这事罢了。我原来觉得退婚这事也不光彩,索性捂着就不说了,这位白大少爷,您这话里外透着的这个意思,我便是不懂了。” 白宇松耸耸肩,无赖地回着:“我可没说要退婚来着。” 本来说退婚的时候,他心里还有些雀跃,不过他一看到那对她有兴趣的对象竟然是个洋人,心里立马就不快活了。尤其是这个洋人吧,地位还跟他差不多呢,就连他家叔父说不定都要给对方几分颜面呢。 “唉这件事情,总归是件私事,用不着在这种场合说出来吧。”文凯也被说得尴尬了。 “话是不错,可阁下看我未婚妻的眼神,太过热忱,我这心里怎么瞅着就这么不快活呢?”白宇松朝着文凯瞪去。 文凯是个洋人,身高自然高得很,而白宇松身高,几乎是和他差不多的。近年来这些洋人对本地人一直是瞧不起的状态,而白宇松这一上来,非但气势没弱,就连身高优势都没让那洋人明显了。 这时候周围人不由得叫起彩来。 办这个聚会的主人,正是文凯的父母,可能是知道些情况了,便请人上来劝着。 “文凯,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客人?”大使朝着自己儿子吼道。 文凯心里委屈,我又没对他怎么样。 大使是看着白大帅的面上,只好委屈自己的孩子。 “白大公子,原来是你。没想到,今天竟有幸将白大公子也请来了。”大使夫妇过来打招呼。 “凯文大使,您客气了。”白宇松朝着二人礼貌性问好。 “我们文凯不太懂贵国的礼仪,还望见谅。”大使圆场着。 “不碍事。不过希望贵公子,能够对别人的未婚妻不要有不切实际的想法就好了。”白宇松旁敲侧击。 这话说的文凯有些下不来台。 “我与文先生只是正常的交流,请白大少爷还是将你那肮脏的思想给我收回去。”方晓俏冷不丁的冒出话来救了场。 她看到大使夫妇,将裙子展开,行了一个洋礼。 “见过二位。”方晓俏打着招呼。 “这位小姐脸生,请问是哪位府上的?”大使夫人问。 这时候温若娴再也站不住,朝着前面走来。 “这位是我未来夫家的小妹,我是来带她见见世面的。”温若娴也同样地行了个礼。 “温小姐,别来无恙。”大使夫妇一见着来,脸连忙舒展开来。 “好久未曾见着令尊,还望温小姐回见着令尊的时候,帮我们代问声好。”大使说。 “您太客气了。”温若娴应道。 舞会结束后。 温若娴领着方晓俏和方玉礼回到了车上。也算是巧,刚开出几步就遇上了白宇松的车。 “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温若娴朝着方玉礼问。 “我这是怎么了?”方玉礼一头雾水。 “你家堂妹在那儿受挫,你这个做堂姐的一句话都不帮衬着。”温若娴厉声质问。 好啊,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方玉礼一听,脸拉得老长。 “不怪堂姐。是我自己不好。”方晓俏没好气地说。 温若娴朝着方晓俏望了一眼,又说:“也搞不懂这位白大少的心思,明明前几 日还口口声声说你只配当妾,这下又来碍着你去交往,这回头得问问你哥了,这两家人都说散伙的事,怎么他白宇松说娶就娶,说不娶就拉倒?这又是个什么道理?” 方玉礼酸了起来:“这话可不好说,人家可是白大帅的侄子,纵然堂兄再亲,也不过是他亡妻的亲弟,跟这位白大少比起来,孰轻孰重,自见分明。” “方玉礼你什么意思?”温若娴一个冷眼飘过去,“冲着你是我未来夫婿的堂妹,我处处忍让你,可你要是再给我俏儿妹妹添不痛快,我不会轻饶了你!” 哟呵。还没嫁进来就有嫂子的威风了?不过方玉礼没有把话说出来,只冷着脸不吭声。 “堂姐,你若看上白宇松,你只管贴着倒着。不过,我方晓俏今天把话摆这,无论你怎么着,别碍着方家其他姐妹兄弟的婚事!不然,咱姐妹俩就别谈什么姐妹情了!”方晓俏原来一直沉着脸,这会儿突然间把话摆明处说了。 方玉礼并没有吭声,一时间车里就安静了。 快到方家的时候,方玉礼道:“多谢今天二位姐妹提点。” 她走的时候心里愤愤不平,方晓俏,温若娴,咱们细水长流,哼! 看着她走的背影,温若娴冷笑:“瞧着吧,这会跟你好言好语,回头翻脸的时候,准保‘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 这话也不能怪。谁叫人家是方家的嫡小姐呢?说白了方晓俏家不过是个卖粮食的,三教九流中,也是个下流的商人,若不是方怡华嫁了个全城最尊贵的人,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但是话又说回来,方家如果不是因为老祖宗做的是官媒,媒婆也是被人瞧不起的下流职业呢。 “她想怎么着我也没办法。”方晓俏没好气地说。 “你今天也是太大意了,怎么跟那个白宇松跳起舞来?等着吧,明天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温若娴扶着额头,满脸无奈。 “他白宇松怎么想我不想清楚,不过,做他的正房我还不乐意呢,还想让我做偏房,缺了大德吧他!”方晓俏啐道。 第二天。 一大清早,街头巷尾的小报童,就开始四处乱窜。 “卖报!卖报!” “惊闻!惊闻!” “方晓俏原来是白大帅家的侄少爷的妾室!” “方晓俏,不为人知的秘密——原来她曾是方家方言席的童养媳!” 接下来一段时间,方家收到了一堆威胁信,内容大多是要方言席取消温若娴的婚约,信中口口声声说他方言席配不上温若娴云云,要他娶方晓俏之类。 “真是岂有此理!真是荒唐至极!”这些天方言席差不多要被口水和信件淹死了。 “也不知是谁通的气,把这些事情给我倒腾出来!”方言席气的拿起茶杯,猛地喝了一口,又重重将茶杯摔回原处。 虽然那茶杯并没有碎,但是声音却大得吓人。 “哥,外面风言风语的,也不知道生意有没有影响?”方晓俏这些天也郁闷死了,她跑到厅里,见他哥一脸烦恼的样子。 “影响什么,就是因为我方家卖大米卖得多了,所以这些人吃撑了吃饱了,力气多,闲得没事干,四处瞎嚼着萝卜干!”方言席怒气腾腾的。 “嫂子这几日都没出门呀。”方晓俏又试探问。 “她这几日呆在家里也好,来这勤快了,会被人堵。”方言席听到过“温若娴”的名字,这会儿才平静下来。 “要不然,我也学人家出国留学去……”方晓俏试探地问。 第九章 入住云媒堂 “出国留学?”方言席脸上有些迷茫,接着他细细想来。 方晓俏是个皮猴子,就是因为洋人的玩意儿学得多了,越发不像个女孩子了!怎么看着其他家的,也是同一个学校出来的,可也没像她这么过分呀,怎么就他方家的姑娘被人称为“最不像千金”呢? “你说人家出国留学之后,备受吹捧,万一我要是在那里混的好了,回头给你找一个外国女婿回来,你瞧着好不好?”方晓俏嬉皮笑脸道。 “外国女婿?”不提这茬,他说不定还真能考虑考虑,没听着上回温若娴说嘛,有个洋人小哥,还是人家大使家的公子,瞧着方晓俏的样子就跟那蜜蜂闻着花香似的。 外国人,心里面花花肠子不知道有多少呢,又是人家的贵公子。 “这可不成。”方言席立马将她的心思拉回,皱着眉头,“我好好的方家姑娘,养得这么好,最后要便宜了人家洋人?” “你原先还让我便宜人家白家人呢。”方晓俏小嘴一撅,立马不高兴。 “那也是为了巩固咱们方白两家,当初要不是你姐父,咱们这粮店能开得这么大?”方言席正色,朝着自己家妹妹看去:她留着个蘑菇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子,一张瓜子小脸,一只樱桃小口,就这长相就跟年画上的玉女似的,难怪有人惦记。 不知道为什么,一时,他心里还有点不踏实,怎么着也不能便宜了一般人,白宇松都不行。他那个姐夫倒还凑合,可惜人家把他的妹妹当成小辈了,没那些个男女心思。 “要不然,趁着这机会,我跟温若娴退婚,把你娶了可好?”方言席半真半假地试探着。 方晓俏浑身一个激灵,朝着对方嗔怪:“哥,说这话你也不害臊!人家温若娴温姐姐,哪里不好了,你不能因为那些个风言风语,就害人家被退婚呀,女孩子一旦退婚名声都不好的。” “你是我妹妹,我总不能看你嫁不出去吧。难不成真让你剃了头发做姑子?”方言席深深叹了口气,“我也知道刚刚那话,说不得。你且当风吹过去,便不要记挂在心上。我总归会给你向导个好归宿的。” 方言席说这话的时候有点任重道远的意思。这让方晓俏浑身上下,更不自在了。 “要不然我就在家里当个老姑娘?”方晓俏眨巴眨巴她那水灵灵的大眼,一脸自嘲的说。 方言席朝着她狠狠瞪了一眼,这丫头还真说去出口。 “回头把那些琴棋书画给我练练,再怎么说,你也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别搞的自己跟小门小户似的。你看这些个新闻媒体整天捕风捉影,标题一个比一个瞎扯!”方言席如是说着气都不打一处来,这都几天了,出个门都感觉有人跟踪似的。 方晓俏怕是在这家呆不下去了,不然回头就把她送到方家主宅那边吧。 主宅那边有一处名字叫“云媒堂”的地方,里面目前只有女眷住着。这处只有他们兄妹两个住,又是处在风头浪尖的,还是去那边避避的好。 如是想着,下午他就把人给送过去了。 汽车停在方家大宅的门口。 方言席领着方晓俏下了车。 方晓俏想着这是今后有一段时间要住的地方,心里有些局促起来,她站在了门口中间,朝着方府驻足仰望。 那方府门口上面有一个大木牌匾,上面写着“方府”二字。 方府的门是朱红色的,门环上刻着上凶兽。方府那宅子门口有两只大狮子,这是老辈人留下的,一直在那边没有动过工。 方家主宅看整个上去倒是气势恢宏的,但这长年累月没有修缮,反倒有一股子腐朽没落的气息。 门房开了门,客气地将他们迎了进来。 方家主宅是族长家在住的,那方玉礼是族长家的孙女。族长家的其他子孙都搬到了偏院了,只有那方玉礼在正院里的云媒堂里住着,除外,云媒堂里还有一个终生未嫁的老姑奶奶。 老姑奶奶是专门教导方玉礼的。 原来方晓俏是没有什么资格住进去的,可是方言席跟族长解释了好久关于现在情况的危机性,言说因为这件事,怕是方家其他子孙都得受到影响了。 方家是个有名望的人家,族长一听这事关乎重大,自然更加重视了起来。 方晓俏被带到这边的时候,方玉礼直接摆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她一双眸子犀利地打量着方晓俏,那眼神仿佛在告诉她“你也有今天啊”。 方晓俏也不情愿啊,她摆出一副挤出来的笑容,朝着方玉礼打着招呼:“见过礼姐儿。” 方玉礼朝着她瞥了一眼,脸上变了个好气色道:“有礼了,俏儿妹妹。” 这时候方言席又朝着自己妹妹照应:“你在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举,有什么事记得差人知会我,我每一段时间都过来探你,要是有人敢不给我方言席的面子,我也自然有办法整治他。”方言席这话是当着族长面说的,说话口气很是硬气,可是方晓俏是知道的,寄人篱下的日子,除了收敛,也没有二路可选了。 族长道:“席哥儿说得过了哈,咱们方家人还会亏了俏儿不成?” “那自然是,方家人怎么会亏待方家家谱上的子孙呢?”方言席特地强调一番家谱,也是希望这方家人能够顾着这个同在一个家谱的情分上不要太过。 然而,方言席自然还是不信这方家主家的,临走前他特地把方晓俏叫到边上。 “俏儿,为兄把你送在这边倒是没什么太指望,你但凡要是饿着渴了,回头使唤人来说声,为兄自会给你讨回公道。”方言席说话倒是硬气的,要不然前些年他们仨就被那些吸血蚂蝗给生吞了。 方晓俏只点点头,可她心里头却并没有这么想,若是有什么事她解决不来全指望别人来给自己讨回公道,那她方晓俏可算是白活一场了。 当天。 方晓俏的一干住行全部安排妥当了。 在中午吃完饭后,方言席便不再多留告了辞。 之后,方晓俏就被带到了园子里逛了。 方晓俏身边仅带了翠朱一人,翠朱是个机灵人,便央了一个看上去还比较好说话的丫头给她们领领路。 当然,好说话的前提是,翠朱趁人不备,给人家塞了一些铜子。 那沉甸甸的铜子一下来,那面前的看上去比较好说话的那位更加和颜悦色了。 领她们逛的,是个叫福喜的丫头,因为看上去挺是讨喜,所以主家给她起了个叫“福喜”的名字。 虽说是方家主家,可是园子里也没有什么逛头,除了比 她住的那宅子大些,倒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园子里的花开得倒是艳色。尤其那堆紫薇花簇拥一起的样子看上去倒养眼,以及那花团锦簇的绣球花丛开得极好。除外,便没有能令她提起兴致的东西了。 她被福喜带到了住的地方。这个是个院子,院里面有好几个房间。 福喜道:“那最好的房间自是我们方家老姑奶奶的住处,那靠左边的,是咱们玉礼小姐的屋子,而右边的,原先是没有人住的,如今您来了,自然将您安排去了。” 方晓俏朝着那院子望去,那堂子面前有一副对子,那对子写得倒是没有什么咬文嚼字的,很是白话,通俗易懂:“天上无云不下雨,地上无媒不成婚”。 方晓俏笑笑,这对子倒是有趣,可为什么她只听过“不作中,不作保,不作媒人三代好”呢?不过笑归笑,她也不敢说出来不是? 那正堂门口还有个牌匾,那牌匾上书道:“云媒堂”。 这时候约莫是没有什么客人上门来,所以堂屋里空空荡荡的,很是干净。 “谁来了?”里面传出一个老成的声音,便就是那个常年深居简出的方家老姑奶奶了吧。 “回姑奶奶的话,是新来的俏儿小姐。”福喜回着话道。 “俏儿?”里面的声音沉思了一番,“我们方家有叫俏儿的姑娘?怕是我老婆子记忆力差了?” 那言语间的迟疑,怕是还带着些许的讽刺意思。 “回姑奶奶的话,不是之前席少爷有个叫‘俏儿'童养媳吗?”福喜提醒着。 “嗯,席儿我倒是有印象,这个俏儿不会就是那个童养媳吧?”那里面又传来话声。 “正是。”福喜应着,“但是现在俏儿小姐已经上了家谱,是我们方家的小姐,不再是童养媳了,席少爷为了避讳外面流言蜚语,所以才过来小住的。” “小住?”那老成的声音冷哼,“当我云媒堂是什么地方,说来就来?” “咱们这方府,只有这个地点全是女眷住处的。所以,席少爷才建议俏儿小姐过来住的。”福喜掏出手帕擦擦头上的汗,这个老太太吹毛求疵惯了,可不是好糊弄的。 “当我云媒堂是旅店不成?”那声音又发话,这句口气颇是重,让那福喜和方晓俏主仆二人都不由得打了个颤抖。 “不是,老姑奶奶您息怒。”福喜说话间一抖一抖的,声音还带着颤。 方晓俏听着这话的意思,好像这方家族长那边根本就没有把这事情提前通知到老姑奶奶耳里啊。 “我方家云媒堂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尤其是一个来路还不明的野种!”那老太太的声音铿锵有力地。 原来方晓俏是想忍得,可是对方直接骂上她“野种”了,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老姑奶奶,您此言差矣。”方晓俏开口道。 “没有规矩的野丫头,长辈叫你插话了吗?”那声音特别威严地呵斥着。 “您既然承认我是您的小辈,我则自然不是您口中的什么野种,那我反驳这么一句,也只得您一句没有规矩才是!”方晓俏扬着声音道。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片子!”这话说完,老太太冷笑一声。 第十章 被关祠堂 “哗啦”一声,房门打开,一个看上去颇是精神的老太太走了出来。 “你,就是那个‘俏儿’?”老太太眼神矍铄,神色看上去很是从容,她脸上的皱纹并不深,如果不是那头花白的发色,看不出来是个年纪超过六十岁的。 “晚辈方晓俏拜见老姑奶奶。”方晓俏是学过规矩的,自然不能落了礼节问题。 “你一个下.贱胚子,先是拒了白家掌家的婚事,又不肯当白家少爷的妾?”那老太太眯着眼睛过去,朝着方晓俏上下打量,“看起来倒是个硬气骨头。” 方老太那话里让人品不出到底是褒还是贬,不过方晓俏倒是没有生气。 “多谢老姑奶奶称赞。”方晓俏眼睛闪啊闪的,灵气的很,这让对面的方老太倒是没什么好挑的。 “来这里住,脑子就放机灵点,别给老身添麻烦,否则,仔细你的皮!”方老太也没有什么想敲打的了,直接转了身子回了房,留下这仨人在院里愣着的。 有这么一会了,方晓俏方才朝着福喜道:“这老姑奶奶还有什么习惯,烦请福喜姐姐提点一二。” 福喜应道:“姐姐这称呼我当不上,俏儿小姐折煞了。小姐谨记,这老姑奶奶不是个好相与的,她是个惯喜欢清静的,你但凡别扰着她就行。” 福喜说完就托言走了。 翠朱看着那福喜匆匆离去的样子,心里直嘀咕:“小姐,你来这地方,可真是找罪来了。” “这又能怎么样呢,又不是我想来的。”方晓俏皱着眉头,想着自己的功课,立马头大了。 “我哥让我学琴棋书画呢,这下好了,琴是不能学了。”方晓俏想着这茬,似乎很快给自己找到了偷懒的理由。 方晓俏倒不是不通音律,实际上,洋人的琴,她是会弹的,只是谈的不好,来来去去就这么几首《欢乐颂》,《平安夜》之类那种简单又好弹奏的曲调。 “画画您不是也会?”翠朱想着方晓俏上回给她画的那画,说什么印象派什么的,一个画布上全是点点点的。 方晓俏一想,她那画,糊弄洋人都糊弄不过去,更别提本国人了。 如此想着,她摇了摇头。 “那,再不济,您也会下象棋啊!”翠朱急切道。 嗯,棋…… 方晓俏脸上不太自然地想着:呃,国际象棋十战十输…… 这种十连败的战绩,倒也没有什么好拿出来炫耀的。 “那个,我们国家的人,要学老祖宗学的东西。”她说的时候,还特别骄傲呢,不过,心里头倒是虚的很。 “那个,奴婢曾经看席少爷下过围棋,不然,您带着我练练?”翠朱试探地问着。 呃,她不过是个丫头,不然就拿着她练练手吧。 如此想着,方晓俏就从行李包里拿出了棋盘。 这一套围棋是方言席给她的,值不少大元钱呢。 “哇,小姐,还是少爷对你最好。”翠朱看着这花梨木棋盘,配着这雕工圆润的棋子,还有那颇讲究精致雕工的棋子盒子,不禁惊叹出来。 这时候,外面有人敲着门,翠朱打开了门一瞧,原来是方玉礼。 “礼姐儿,你怎么来了?”方晓俏原来在棋塌上摆弄着棋子,见到对方来了,便站了起来。 方玉礼一见到这套棋子的精致,眼睛都瞪了直。 “妹妹还真是好命,有个这么好的哥哥。”方玉礼话里外说不清的酸味。 “哪里,我哥对谁都挺好。”说着方晓俏指 了指对方头上的那雕工华丽的玉梅簪子,“礼姐儿头上那簪子是玉坊的最新样式,是我哥朝着人家连催带赶才缩短工期弄来的好东西。我都没有呢。” 但是,那并不是他哥想送的,而是这个方玉礼明里暗里要的。这方玉礼有事没事就会过来串个门,为了就是这些东西。以前她哥没有发展好粮店的时候,也没有见到对方这么殷勤地上门。 “那也不抵你这一套棋的一个子儿。”方玉礼说着朝着那围棋瞄了去,进而朝着那棋过来,“是要下棋?” “嗯。”方晓俏看着对方那形象,心里打着鼓。 “我来陪你好不?”方玉礼说是询问来着,却直接上了棋塌,盘腿坐了下来,“一个丫头,也没有什么水平来着。” 方玉礼心里正盘算着这么把这套围棋弄到手呢。 这个方晓俏,也不会下什么围棋,还好意思有这么套好的棋。 方晓俏心里有一个词来形容这位堂姐——“烂眼嫌”。 但凡她有什么好的,方玉礼都想要。这不令人嫌弃吗? “那就请礼姐儿赐教了。”方晓俏自然不能驳了她面子,要知道方玉礼接下来要跟她相处好一段日子呢,能不惹对方便不惹了。 方玉礼心里正是春风得意,要知道她下一步就是要“借”这套围棋。 果不其然,这主仆俩一起上都没把她这一人给下赢。 方玉礼道:“哎呀,可惜了,我这最近要参加一个斗棋大会,是我们岭安围棋同好会办的。那些个豪门世家的家里拿来的都是顶漂亮的围棋,哎,偏生我手里那个便只是个寒酸的。” 方晓俏嘴角一扬,朝着方玉礼浅浅一笑。 见到对方连问都不问,方玉礼有些急了:“你不觉得会丢咱方家的脸吗?” 方晓俏自然应着:“礼姐儿只管在斗棋会大放异彩,回头妹妹自会给您拉旗助威。不让你寒酸。” 方玉礼翻了个大白眼,气呼呼地转头道:“我回房了。” 瞧着方玉礼气急败坏出门的样子,主仆俩幽幽对望了一眼。 “小姐啊,人家不过就是想借下助助自己的家世,您就多这一嘴又怎么的?”翠朱叹息一声,直摇晃头。 方晓俏朝着她撇着嘴:“所以说你哪天被人骗了绑了我还真不意外,这方玉礼你还不了解?她这一借还回的来嘛?” 翠朱恍然大悟:“小姐,你真聪明,真是太厉害了!” 方晓俏下一秒就闭了口了,因为她知道,她下句肯定要说,真不是她聪明,而是翠朱你太蠢…… · “气死我了!” 回了屋的方玉礼拿起她那装棋子的盒子就朝着地下重重一摔。 “怎么了礼儿?”方母原先想过来看看自己家姑娘的,却未想碰到这一出。 “没什么。您怎么来了?”方玉礼朝着椅子一股脑儿坐下,没好气地说。 “你那个表哥,想来跟你叙叙旧……”方母开口的时候有些为难。 “妈,你是不是想让你姑娘就一辈子窝窝囊囊地活着?”不提这茬,方玉礼心里还快活些。 “可你总归,总归要嫁人的呀……”方母蹙着眉头,可叹这岁月本就没轻饶她,如今她为女儿的事更是青丝愁成白。 “那也得嫁个有出息的,你也不瞧瞧朝白京那个熊样,也配的上我?”方玉礼特别怵这个表兄,这哥们吃喝玩乐,哪一行少了他,如今还想攀她这门高枝,也不怕摔的慌! “那,咱这家也算落寞了, 你看着还有什么值得你能用上的,争取早日嫁个好人家。”方母说着,脸上又添了些许的哀愁来。 “行了,妈,你和爹就别为我这事乱想了,我还能找不着人家不成?”自从她哥去了外面谋生后,也就没有了音讯,她妈就把什么指望都落她身上了。 “也罢,你个姑娘人心思大了。”方母叹了叹,起身。 见着母亲离开,方玉礼就开始皱起眉头来。她今天受了方晓俏的气,原来也就算了,可如今对方可是在她眼皮底下撒野,可不能让她得意了! 晚上。 “俏儿小姐,这边叫您用膳。”这边一个丫头朝着她这屋敲门知会着。 那丫头领着她们去了一个屋。 当她们刚抬脚进门后,那丫头十分极速地合上门,还用迅速用了锁将门锁了上。 方晓俏一下子反应过来,朝着那门敲的“啪啪”作响。 这时候,屋边上有个不耐烦的苍老女人声音传来:“吵什么吵?” 这是,老姑奶奶? 方晓俏慌了,这下可好了,把这老祖宗给得罪了。 方晓俏不敢吱声,直好闭嘴不言语。 良久,再无动静。 大意了!着了道了! 方晓俏主仆在这屋里大致望了一圈,不知为何,这外面天还没这么黑呢,可这地方却是阴阴的冷,着实让她们一股寒意上身。 二人再一仔细瞧着,原来这是方家祠堂,而这上面,供的全是牌位啊! 翠朱循着亮瞧到这一景,直接吓得软了腿瘫在地上。 方晓俏原来也是一惊,不过闻着这香的味儿,估计第二天早上老姑奶奶就得过来放了她们。 隔壁屋子就是方老太住的,所以她们一言一行都得注意,否则人家都能听见。 一旦闹腾大了,大晚上把老姑奶奶招来给你开门? 呵呵,你怕不是对方家老姑奶奶有什么误会?这个老太太的清静要是被扰了的话,那她们在这方家的好日子……可就要到头了! 这初夏晚上还不算太阴凉,但室内还是不见光的,又没有被子,两人索性直接抱在一起取暖了。 翠朱本来想说什么,方晓俏直接一把捂了她嘴。 人家姑奶奶年纪大了,睡眠浅,所以暂时还是不讲话比较妥当。 这会二人又饿又渴,偏生还不困倦,两人只好眨巴眨巴眼睛,面上尽是无奈之色。 “咕咚……” 也不知道是哪个的肚子先哀嚎了起来。 “小姐,你说,这个把我俩锁祠堂的缺德鬼是谁使唤的?”翠朱半天开口。 这时候老姑奶奶大概睡熟了,所以方晓俏也没有阻止她说话。 这个还需要问吗?除了方玉礼还能是谁? 不过,这个仇,明天她要不报复回来,人家还以为她方晓俏是个好欺负的! “你想想明天的事,不要想这些了。”方晓俏不说这话,只想着明天怎么将这事给还回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心思去搭理对方。 半天,翠朱又道:“小姐,我,我饿……” “咕噜……” 呃,她也是。 第二天。 果不其然,是方老太第一个发现她们的。 “你们怎么在这里?” 方老太先是吃了一惊,再是一想道,这二人恐怕是昨晚就被锁进来的。 第十一章 斗棋开幕 翠朱正想开口,方晓俏立马拦着她道:“老姑奶奶,这样的,我方晓俏作为一个方家人,却并没有在方家祠堂拜祭过,有些不安,于是便带着丫头一起过来拜祭,可能念着经文拜久了,不知时辰,却不知道原来晚上这地方竟然会锁门,这不,咱就给老祖宗念了一宿的经文。”方晓俏她俩饿了一夜,说话间有些气若悬丝的,这样子倒是让方老太有些动容。 “这么说来,还算你有心。”方老太说罢,又道,“晚上没有吃?” 方晓俏二人干干笑了下,没有直接回答,但是她们的肚子非常配合,“咕噜”一声。 老太太气笑了,直接招了她们来。 “陪我这个老婆子吃些个早点。”方老太照应道。 方老太的早膳非常清淡,一碗清粥,就着些小菜,还有一笼糕点,朴实的很,没有什么爆发户的小家雀气。 方晓俏知道自己是很饿,不过这也不能在老人家面前失了礼数,只勾勾地盯着前面看着,不着一语。 “这边祠堂晚上怕有野猫子来,所以每晚上我都会命人将门锁上,你可不要心里存什么芥蒂。”方老太亲手舀了碗粥过去放在方晓俏面前,还好言好语的,这让方晓俏一时间瞪大了眼睛。 早饭过去后,方老太直接回了屋子。 临去前,她又吩咐下人道:“回头叫礼儿唤来,我抽她功课。” 现在云媒堂还是方老太做主,不过方老太非常有原则,不是大门户都不接待的,这样有几家想她上门帮忙说媒的小户人家也歇了心思。 而实际上,云媒堂也不是不接待门户小的人家,只是方玉礼那个好高骛远的,不爱搭理人家罢了。 方玉礼被老姑奶奶叫过来的时候,心里还有些晕乎,因为这老太太很是孤傲,一般都懒得搭理她的。 “来了?”老太太正襟危坐,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的。 “问老姑奶奶安。”方玉礼做了个万福礼,看上去十分乖巧。 “安?”方老太朝着人看了过去,冷冷一哼,“家里全像你这样的,都败坏光了,还安什么!” 方玉礼被说得一头雾水,直言:“老姑奶奶可不能轻信了旁人!” 方老太直接站了起来,朝着桌子狠狠一拍:“我问你,你说的旁人是谁?” 方玉礼被方老太这一举动吓蒙了,一时间有些意识不清,缓缓言语:“不,不就是个童养媳嘛,一个小丫头片子,您可不能听她胡乱言语啊!” 这时候,方老太一下子气炸了,朝着方玉礼狠狠点她额头,怒道,“方玉礼,你给我跪下!” 跪,跪下? 这么说,老太太不信她信那个方晓俏? 一时间,方玉礼寒了心。 “您,您竟不信我!”霎时间,方玉礼哭得花容失色,她委屈地跪了下来。 “方玉礼,我方家怎么养了你这么个蠢东西?”老太太指着方玉礼骂道,“老身什么话还未谈及,你倒好,来个不打自招!谁跟你讲方晓俏说你了?人家什么都没有说!你这个蠢儿吧唧的东西,一点脑子都没有!” 这么说,老太太嘴上骂,实际上还是在帮她? “老姑奶奶……”方玉礼撒着娇,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你以后给我少想些歪门鬼道,你,老老在在,本本分分地给我把那些做媒人的知 识点好生掌握了,那些小门户的人求上门,都是给你锻炼用的,你以为云媒堂不开张喝西北风就能养活人啊!”方老太言罢,气呼呼地抿了一口茶水下去,却见那茶一下子见了底,她朝着外面叫嚷着,“外面的润梅呢?给老身把茶上了!一个个的都给老身跑得没有了影子,都是吃干饭的?” 外头一听老太太叫嚷了,那个叫润梅的赶紧过来了,她匆匆给老太太上了一碗不温不烫的茶,转身又匆匆出去了。 方玉礼直接一跪就是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这时候,方玉礼的丫头柳露过来,忙将她搀扶着。 “这是怎么了?”柳露问。 “不碍事。”在回房的途中,她们没有再多言语。 等到了房里,方玉礼一下子脸上就狰狞起来。 “礼儿小姐,对门的那房里,将昨儿你看得还算像样的棋盘送过来了。”柳露见着主子面露凶光,有些颤颤巍巍地说。 “呵,怎么?这就示弱了?”方玉礼有些不敢相信。 另一边。 “小姐,你怎么还把棋盘送过去了?”翠朱气氛不平道。 “这棋盘其实是白宇松送我的十三岁生日礼物,那会他还在国外,对我还不错来着。”方晓俏没有好气地说。 “也是,不过现在白爷都那么对你了,留着他给的东西,这不是找别扭嘛!给的好。”翠朱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 方晓俏乐了,哪里是这样的,白宇松送的东西,方玉礼拿着也不怕烫手!白宇松是有个坏习惯的,他送人家的东西,要是不好好保管,他能把对方给吞了。 不过,如果人家不是无意,而是被人抢了呢? 那个抢人东西的,那可就不好了。 方玉礼不是喜欢人家白宇松嘛,得,好好给他们俩“制造”机会。 一晃间,到了斗棋大会当日。 方玉礼为了彰显自己大度,特地把方晓俏也叫来一起去了。 原来这斗棋大会本来就是大户人家公子小姐参与的多,方晓俏一眼过去,果不其然,白宇松正在那边和人下着棋呢。 方玉礼这趟来很是斗志昂扬的,这斗棋大会的头名,可有十个大元的奖励呢。 十个大元,抵得上温若娴她爸一个月的工资了。 不过,往年方玉礼都是用人家提供的棋盘,一时间都是歇了底子的,自然状态都不到最佳,然后这次不一样了,有了这个花梨木做的昂贵棋盘,她的脸面比往常都大了多了。 而这个棋盘,她是断不会再送回去给方晓俏了。 方晓俏看到温若娴的时候,直接上去打招呼。 “嫂子。”方晓俏见到对方还是高高兴兴的。 “俏儿?”温若娴以为看错了,没有想到对方还真是方晓俏。 “你怎么在这?”因为她根本就不会下这棋,所以温若娴还真是惊诧极了。 “哎,还不是我现在住的那地方,是方家主宅嘛。”方晓俏解释,朝着那方玉礼一指,“我那个堂姐,非要拉着我过来给她壮壮声势。” 温若娴朝着对方看去,看得方晓俏有些毛毛。 “你就尽给她面子,前两年叫你陪我来,你惯是不理的。”温若娴说着,像是生了气一样。 方晓俏笑嘻嘻道:“嫂子,你 不要多想,我今天来,是看好戏的。” 温若娴一听,脸上尽是不解,不过方晓俏也没有再言语了。 在另一边,白宇松其实早就注意到了温若娴和方晓俏了。 但是,他后来发现,这二人已经不足以引起他的注目了,而是,那个方玉礼的棋盘,他怎么越看越眼熟,以至于后来他直接想起来这个棋盘是怎么来的。 这不是他在方晓俏十三岁的时候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吗? 怎么着? 因为讨厌他这人,所以他送的东西就随便一扔?那也可以啊,还给他啊,那东西他最喜欢了,当时买回来差点就没有舍得送,还是他叔父说了方晓俏这人不爱下棋,本着看热闹的原则,他才送的! 他不声不响地凑到了方玉礼边上,朝着方玉礼小声问:“方大小姐眼光不错,这花梨木的棋盘倒是精致。” 方玉礼正想是谁过来扰她,抬头一看来人,竟然是白宇松白大公子,一时间她心里“砰砰”直跳。 “白爷,小女有礼了。”方玉礼都不顾人家在和她下着棋了,直接站了起来行礼,心道,这反正也练手摆摆棋谱罢了。 对面的也是个大户的姑娘,是姓崔,看到白宇松,心里也是一阵热乎,忙也起来一阵问候。 “二位小姐有礼。”白宇松也敷衍地过个场子。 “白爷真有眼光,这是我们家里特地为了斗棋大赛采买的。”方玉礼谦虚着说。 采买?去哪里采买?白宇松冷笑,这种东西还是他命人找了好久才找到的木料,哪里是这么轻而易举就能弄来的?还有那个雕工师父,这棋盘是人家的遗作!现在又去哪儿去找? “嗯,你们先忙。”白宇松又一眼瞥到方晓俏那儿,方晓俏正和温若娴一起呢。 温若娴正和一个大学校友对着棋谱,一时间还正是全神贯注,而方晓俏也是在那似懂非懂地看着棋。 方晓俏那人,连唯一会下的国际象棋都曾经是十连败的“优秀”战绩。 他偷偷朝着那边过去,在方晓俏全身心投入看棋的时候,冷不丁来了句:“你这啥也不会的,就别在这儿装模作样地望了。” 方晓俏原先还有点莫名其妙,便有些木然地朝着后头一望,瞧这人是白宇松,脸立马没个好相了。 “果真是不学无术啊。方家粮行的三小姐。”白宇松还特地把声音一扬。 “我这有没有学术的?关你什么事?”方晓俏没好气道。 “你倒是大方,因为自己不会下棋,随手将一个传世宝贝朝你那堂姐手上送。”白宇松连损带酸。 “你怎么知道是我自己愿意送的呢?”方晓俏等了半天就等他这一句呢。 “那可就新鲜了,咱们方晓俏小姐有什么东西是当好的?”白宇松心里不快道。 “再怎么说也是我的生日礼物,别人不当它是好的,我方晓俏不是那人!”方晓俏没好气地说,“只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那堂姐只借用一番罢了!” “可人家不是这么说的。人家当是自己家里采买的呢。”白宇松冷笑。 “不可能,我那堂姐我是知道的。”方晓俏故作洋洋得意。 “你知道什么?是知道花梨木不便宜,还是知道那位名匠早就不在人世?这可是人家的遗作!”白宇松皱着眉头没好气道。 第十二章 凭什么方玉礼能赢? 对方这一番说辞让方晓俏一时间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来。毕竟,当年说起来对方对她还是蛮不错的,纵然有一些不好的地方,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好像也记得不是特别清楚了。 但是她话语中还是狡辩了一下:“谁让某些人,将我推到风口浪尖,以至于我,不得不借住于方家主宅。” 白宇松一下不快起来,他心想,推你上风头浪尖的,可不是他白宇松,而是你那位好兄长。毕竟当年,她方晓俏是作为方家的童养媳买回来的。 这事知道的人本就不多,怎么会突地一下子被人家知道了呢?难不成,他们方家还有内贼不成?难不成是这个方玉礼?她怎么会认识这么多媒体人? “看来,咱们方家粮行的三小姐在那个大宅子里受了不少委屈啊。”白宇松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再委屈也比当某些人的妾好。”方晓俏一向嘴快不饶人,就算这会儿人家明里还是同情她的,她也忍不住回这么一句嘴。 “嘿,小毛丫头,爷肯娶你,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白宇松忍不住翻腾白眼朝着她没好气的损。其实自从这婚事双方掌家不提及后,的确方晓俏是没人愿意娶了。不过方晓俏好像一点不在意的样子。这他心里就不快活了,怎么着,不嫁给他,她还悠哉悠哉的了? “哟,那小女就在此谢谢这位爷,感激这位爷的不娶之恩。”方晓俏可没任对方上纲上线的毛病,自信是一种病得治。 “得,没空理你。”白宇松没讨到嘴上快活,当下就决定把这气撒到方玉礼身上,谁让她欠。非要拿他送给方晓俏的生日礼呢?再加上谁让她眼光这么好呢?活该她眼光这么好,看上了不该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接下来的时间,白宇松就开始联络人了。 他目的很单纯,就是要让方玉礼一路顺风顺水坐上斗棋大会的顶端,然后被他白宇松一把踹下去的那种感觉。 方玉礼觉得的这一次她的幸运光环非常好,棋盘上一路厮杀斩掠,竟无人能敌。要知道,往年她最好的成绩也不过是在前十,虽然她也很想拔得头筹,奈何自身条件水平也就如此,早就有了拿个名次得个空名的心了。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仿佛大家都知道去让她一筹一样。这时候她就在想,是不是这个棋盘特别,有震杀四方的意思,所以旁人都怵她呢? 答案她是不知道的,不过很显然她一下子轻轻松松排除了一干对手。竟然以前八的身份进了决胜局。 这时候方晓俏就不快活了,凭什么,她能跟温若娴一样吗? 她看着边上笑意盎然的白宇松,一脸不快的瞪了过去。 白宇松察觉到对方的目光有些不怀好意,便凑了过去问:“你这不会跟我闹别扭起来了吧?” “你不要告诉我堂姐那臭水平,能够杀入这最后争夺赛吧?”方晓俏气呼呼地咬着手绢。 要知道那手绢,其实也是姓白的送的,方晓俏十五岁的生日礼。 白宇松一时间原本还想跟她争两句,一不小心就两眼放光看到她手上的那个帕子。没想到这家伙还挺仗义,这帕子竟然还保存着,这都三年了,还用着。 “你这个帕子可不便宜。”白宇松眼神直勾勾看着那手上的帕子,要知道这个帕子的绣活可不好找啊,人家可是 上了年岁的老绣娘,老太太眼神都不够了,原是要拒绝的,要不是他软磨硬泡,根本就不可能有这方帕子。 “我也觉得挺好看的,只是没舍得用。正好之前的都洗了,这才用上它。”方晓俏皱着眉头。 果真,合着她早就忘了这帕子是他送的了吧。这时候,白宇松心里一沉。 算了算了,至少她眼光好,先不跟她计较了。 要说这自从他十五岁那年去了国外以后,每天他都在为看不到方晓俏而开心。同时,他也为看不到温若娴而难过。 如今学成以后归来,温若娴更是罗敷有夫的架势,而要嫁的那方还是他的舅舅辈。他这一想到方晓俏竟然还是他的姨辈,他这心里的烦躁又添了几分。 突地,他为方晓俏的辈分又怨恨起来方玉礼,今天她非要跑过来凑热闹干什么?还把方晓俏这个害人精也带了出来,带出来就带出来,还瞧上了他送给方晓俏的棋盘? 不行!回头就整治她!还不信了,这个方玉礼臭不要脸了,霸占人东西还说得冠冕堂皇的。不治治她,还真当是他白家爷们好惹了? “爷高兴让谁快活就让谁快活?你管得着你?”白宇松说这话也不腰疼,要知道他心里现在可是恨毒了方玉礼。巴不得她待会儿就摔下去呢。 “是是是,谁叫您是白大帅的亲侄子呢!”方晓俏直接头一调,朝着同是八强的温若娴那里了。 这时候,温若娴就在那里和对方对着弈,对方实力差她一截,没这么几下,她便胜了。 这一下头,温若娴就提前拿到了明天斗棋赛的名额了。 以白宇松的思维,那方玉礼也是轻轻松松就拿到了四强入围。 比赛结束时候,温若娴邀着方晓俏吃午餐。这时候,正是饭点,温若娴早就约好了位置。方玉礼厚着脸皮凑了上来,温若娴是个知书达理的,虽然她心里面不悦,倒也没有给方玉礼摆脸色,尤其是在方晓俏面前,她更注意这些。 方晓俏要知道温若娴这个想法,肯定要气得跳脚,要知道她都觉得对方已经这么不要脸了,还顾忌她方晓俏干啥? 然而更让她惊诧的是,白宇松竟也跟了过来。 怎么着?两人组团不要脸? 方晓俏一路上脸上都没好看过。 这时候白宇松心里就不高兴了,怎么着?爷给她们当冤大头宰,她们还不快活了。 这其中方玉礼是最快意的,没想到蹭顿饭还能跟倾慕的对象一起。 不过,白宇松对她可就没那么畅快了,要知道刚刚那情景他可是看到的,方玉礼这个不要脸的直接过来,连恬静美好的温若娴脸上都气绿了。 “这顿我来买单。”白宇松大约知道温若娴心不快活,便故意这么说。 原来他只是想载她们乘一段路的,如今,插了个方玉礼过来,也察觉出温若娴的不痛快,自然他想凑过去做个冤大头,让她们心情舒畅一点。 餐厅是选在西餐厅。 那几人身上穿的都靠得住,自然没人拦着。 温若娴早就订了位置,侍者温和地跟对亲爹大爷似的。 “请问客人一共几位?”那侍者上去将椅子拉开,将那几个招待到靠后的位置。 温若娴原来想说两位,好在她没有开口。 方晓俏知道温若娴的不快活,自然替她发话:“原来是我们姑嫂来吃饭的,如今多了两个拖油瓶。” “如此,四位是吗?”侍者瞥了那两个,看他们身上的衣服穿着也不差呀,心道,那二位看上去都是富贵人家,还是少说话的好。 这时候餐厅经理过来:“哎呀,白少,您大驾光临,我这餐厅真是蓬荜生辉啊。” 白宇松就纳闷了,他明明平时的曝光率也不高呀,怎么出门一趟个个都巴结上来了?棋社那边是的,餐厅这边也是。 这边餐厅直接言语免单来着,白宇松一个冷眼盯过去,冷淡道:“爷是那种吃不起,高级餐厅的人?” 经理连忙擦擦汗:“自然不是,自然不是。” “你若愿意给予我优惠,我便不与你计较这茬。”白宇松没好气道。 在国外也没见谁给他免个单的,这国内还真是麻烦。 “看来白大少爷还真是咱岭安城的红人呀。”方晓俏一句不合直接拿那白宇松开涮起来。 “哎呀,没咱们方三小姐红啊,前两天还在报纸头条各大版块上呢。”白宇松哪里给她这么好涮的,直接还回去了。 “就是说呀,俏儿妹妹,你还是低调一点的好。”方玉礼自然随着白宇松说话。 “哟呵,你这方大小姐貌似是方三小姐的嫡亲堂姐吧,我损她惯了,你这又是凑什么热闹?这一趟貌似最多余的就是你吧,爷我来这是买单的,请问方玉礼小姐过来是干嘛的?”白宇松正看着方玉礼不惯呢,她倒好,直接凑上来了。 方玉礼被对方说的脸红一阵臊一阵的。 “貌似白爷也不是在咱们被请之列吧?”温若娴笑得温文尔雅的,直接一个软刀子去。温若娴倒不是为了帮衬谁,只是看不惯对方损方晓俏,顺带来这么一句。 “爷我和她可不一样,爷我是大老爷们的,跟着软玉温香后头不要脸惯了,反正没人敢说我啥,这姑娘家家的不要脸面就不行了吧?”白宇松说得理所当然的,这让方晓俏直接一个白眼过去。 是呀,当然没人敢说他啥。他,白大帅侄子,哪位爷还是姑奶奶不要命了,想找白大帅给小鞋子穿了? “算了,我还是走……”方玉礼委曲地搐了搐鼻子,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得了,得了,来都来了,跑什么跑,怎么着,爷这一顿饭还请不起?”白宇松心里那叫一个爽快,这人就是方晓俏的替罪羊,方晓俏他惹不起,整治个方玉礼还不容易?当然他也是要面子,毕竟让人家落实了欺负女孩子的口舌,这传出去可不好听。 方晓俏这会子心里倒同情起方玉礼了,人呢,若是不要脸也就罢了,偏偏不要脸,还想装,真的是丑人多作怪呀。 “要不来一份菲力牛排?”温若娴吃的都是有定数的,很少乱点。 她忽略那两人,只与方晓俏言语商量。 “我记得这边鱼子酱还不错,不然上份鱼子酱?”白宇松像是找存在感来了一句。 “听说这边松露也还可以。”他又说了句。 这地方毕竟是本国人开的,那也没有什么外文菜单的嫌疑。 “我,我点一份和那两个小姐一样的……”方玉礼顿时就气势弱小下来。 第十三章 两个会装的 方玉礼想着那两个能吃的,自己应该也没有问题。 这时候,方晓俏眼睛转了转,冲着侍者道:“牛排请给我五分熟。” 温若娴闻言朝着方晓俏淡淡一笑,两人心照不宣,温若娴也道:“我也五分熟。” 方玉礼没吃过洋人的牛排,自然不懂这里的弯弯绕绕。 她顺着那二人的风,也说:“我也五分。”说完,心里又有些慌慌,总觉得这二人是在骗着她。 最先上的是白宇松的东西,白宇松点的鱼子酱和松露上得挺快。 黑松露这种东西,方晓俏是见过的,不过这种东西特别贵,它不单贵,而且还通身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总之她不喜欢吃。 鱼子酱也是方晓俏知道的,毕竟是昂贵奢侈的玩意儿。她心想,这位到底是个公子哥,在国外看着就没有受过苦,上来就点这些,奢糜! 白宇松才不会说他根本就不爱吃这玩意。要知道他留学的时候,他叔父特地给他租了套好地段的公寓,而且中式厨师和外国仆人都安排的妥妥的。至于来这边他点这些,也只是为了在方晓俏和温若娴面前摆个谱…… 当他看到那一堆黑黢黢的松露切片上来的时候,他本身是拒绝的。而他下叉子吃的时候,表情很是微妙,因为这东西根本就没啥味道。 “好吃吗?”方晓俏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 “好吃……”个屁。 “我以为人家都是蘸酱吃。没想到,白爷喜欢原汁原味的东西。”温若娴也顺手添把柴火。 白宇松脸上没现出尴尬,而,白宇松转而看到鱼子酱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更是僵硬了。 什么鬼? 这鱼子酱这么腥! 这就是没烧码了盐的生鱼籽! 没烧熟的鱼籽吃个什么劲! “白爷这可是您点的,怎么不吃?”方晓俏不怀好意地问。 你是魔鬼吗? 这根本是生的新鲜鱼籽无疑! 然而,白宇松是不容许自己在别人面前怂的,尤其是方晓俏之流的人。 而且,对面还有他曾经朝思暮想的对象啊!他连电影明星什么的都不追求,只崇拜过眼前这位啊! 他,大义凛然地挖了一勺,深深吸了一口气,视死如归地咽了下去。 尽管他知道这东西在他肚子里不会孵化成小鱼来,可是他总觉得什么黏黏的滑滑的东西从他口腔里就这么滑落下去了,而且他还总感觉自己迟早要变成这堆小鱼苗的筑巢地…… 如此想着,他还故作深沉来了句:“我方便一下。” 在座的三位就这么仰着视线就这么目送他去了卫生间。 这时候,这三位点的牛排都来了。 牛排很是鲜红,只一朵紫色鸢尾花和一簇小小的欧芹在盘子空白处点缀着,很是干净好看。 而—— 一刀下去,鲜红的血汁从肉里缓慢溢了出来。 当即,这位不会用刀叉而观察另二人吃牛排的方玉礼的脸上立刻没有了饥饿的状态,反之而来的,是一脸恐慌的样子。 “礼姐儿,这个特别好吃,你怎么不吃呀?这牛排的肉可嫩了,入口即化,就跟粘米做的糕点一样的口感。”方晓俏说罢,用叉子叉起一块,入了嘴。 方玉礼看着方晓俏那嘴上沾着的血色汁水,总觉得对方好像刚吃过人肉似的,血淋淋的。而细想着方晓俏这人近来也特别乖巧听话,她?一直怀疑这人在憋着大招未使出计谋呢。 这 时候,方玉礼当即招了招手,让侍者过来。 侍者过来脸上挂着笑意问:“小姐有什么吩咐?” “你们这有没有提供二次加工?”方玉礼此刻已经不管面子了,只想一个请求,那就是: 煎熟! 煎熟! 煎熟! “小的不明白小姐的意思。”侍者尴尬地问。 这时候,方晓俏也不管方玉礼怎么想,直接朝着那侍者说:“我想,我礼姐儿的意思是她想吃熟牛肉。” 侍者立马会意,连连点头,道:“小姐大概是传统书香门第的,吃不惯这些也难怪。”接着他又说,“怕是刀叉也用不惯吧,不如我给你再准备一双筷子。” 人家侍者是份好意,不过方玉礼却听着,怎么都不是滋味。 瞧不起人是吧? 她冷着脸:“不必了。” 而方晓俏则给她拆了台:“我说礼姐儿,这熟牛肉的要求你都提了,多双筷子又怎么样?不过,妹妹在这好心提醒你,要是等会儿咬不动了,可别嫌人家牛肉煎过火了啊。” “俏儿妹妹似乎觉着我这个堂姐在西餐厅不会礼仪是件给你添面子的事情?”方玉礼心里恨啊,不过这时候她也只好在言语上激着对方了。 “这地方又不是我们让你来的,你自己偏要凑的来,俏儿是个好意的。算了,下回你就不必过来这地方了,我们也是顾着你的脸面,才不邀请你,如今想给足你脸,尽你任何方便,却搞的是我们瞧不起你似的。”温若娴又怎么愿意看到自己的小姑子受欺负呢?这要是方言席瞧着了,印象可就不好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和你们增进一下感情。”方玉礼辩解。 侍者听着几人的吩咐,将这餐点撤了下去,半天,他端上来之后,又特地给他添上一双筷子。 这时候,白宇松脸色苍白地从卫生间出来。 他瞧着方玉礼那盘里的肉,一时间,百思不得其味。 “这里的大厨越发做得越水了。”这时候那二人吃得也看不出几分熟了,白宇松只当这餐厅不高档呢。 “你是指这牛肉做的老了?”方晓俏瞥了一眼白宇松。 “不然呢?”白宇松理所当然地回着话。 “这是礼姐儿不喜欢吃生的,所以让人返工的。”方晓俏补充着。 白宇松脸上不悦,这不是影射他吃不惯生鱼子酱吗?可是他也不是完全不吃生的,只是这鱼子酱他总觉得会有股腥味,他本身就不爱吃腥的东西,自然对这鱼子酱也是抗拒的。点这个,是完全没想到它这么腥气。其实国外那边,做得也没那么腥,毕竟是国内,也不可能那么专业不是? “白爷这几个蘑菇片子也吃不饱吧?”温若娴也没客气,直接损了去。 “看来我也得跟你们一样,也叫一份牛排才好。”白宇松窘了窘说着,他招了侍者来要了跟她们餐盘上同样的一份。 方玉礼在期间艰难地咬着牛排,果真如她们所言,还真是硬实!而且那刀也不利索,按着肉半天也没切出个啥。 这时候,餐厅经理特地吩咐乐者在他们周边拉起了小提琴,还差人送了瓶红酒过来。 这红酒白宇松认得,和他这一顿几乎是等价的,但是话又说回来,不是他们这一类的人,也没有几个人能喝得起了。 那酒当时就被侍者开了,又入了醒酒器,那侍者说:“这些都是我们店老板送的,白爷您就是一个活招牌,您一来我们生意比平时好了一倍。” 温若娴暗暗觉得,这绝对是奉承话,要知道平时进这餐厅都是要预定的。 “这送的东西价格可不简单啊?”白宇松拿起侍者倒好的红酒,在手上随便一晃,眼瞧着红宝石般的液体就这么顺着杯壁滑了下来。 “您来,自然不敢怠慢。”经理汗颜道。 “那么,贵店老板的心意,在下就笑纳了。”说来白宇松心里也有些不踏实,他叔父从来不让他压榨民脂民膏,不过这回,也不算什么压榨,人家直接就是自愿的。 “下回如果还搞这些虚的,那爷就不来吃,也不缺这点大洋。”白宇松说。 “是是是。”经理连连点头。 这时候,白宇松那份牛排终于上来。牛排是五分熟,看上去很正常。 他叫来侍者问:“怎么?我边上那位小姐那块牛排……” “回爷的话,这位小姐吃不惯半生牛排。”侍者如实道。 “你吃不惯来这餐厅干什么?”白宇松原来就不快活她过来扰人家姑嫂俩。 方玉礼咬着牙,当下就冒了泪珠子,哭得白宇松心烦意乱。 “侍者,买单。”他三两下解决了牛排,不情不愿的招了手。 “白爷,这顿我来吧。”温若娴可不快活这人,就因为这人的原因,方晓俏才没嫁出去。你说你好好的,要娶人家就娶人家,偏要让人家当妾是怎么回事?这种人也不知道这几年留学留到哪里去了! “你不觉得这做法会有点失礼吗?”白宇松脸上直接不快活了。 “那行。感谢白爷的款待。那我们俩就不打扰爷品酒的雅兴了,有机会给您回礼。”说着,温若娴拉着方晓俏就起了身子。 “感谢白爷。”方玉礼瞧着二人要走,也一头脑要跟上。 “等等。”白宇松一把拦住。这女的怎么这么讨厌?没看到人家不待见她吗? “白爷有什么吩咐?”方玉礼一脸期待道。 “侍者,这位单独付。”白宇松不快地说。 “呃,好。”侍者知道对方不是付不起大洋的人,自然不敢多言。 “白,白爷?”方玉礼当下脸色一白。 “喊我干什么?我高兴请谁就请谁!这会我不想请你了!”白宇松说着将垫在面前的餐巾一握一甩。 这时候,王春来在边上已经等了好久了。 “爷……”他唤了声,“都准备好了。” 这时候,方玉礼也想走,却被人拦下了,原因是没付钱。 白宇松进了车子后,才吩咐王春来:“回头把那个方大小姐的账给付了。” 王春来当下就不理解了:“爷,你刚刚咋不替他付了呢?” “她跟上来挺烦。”白宇松没好气道。 这会,姑嫂俩一起逛了方家园子半天了。 “今天还真是痛快。反正我就是不快活那个方玉礼!”方晓俏道,“但凡她见我有个什么好的,她都想抢了去。” “难道你们方家主家就这么落败了吗?”温若娴问。 “我看并没有什么落败吧,我看着方家老姑奶奶活得精精神神的,她在,能撑着点。”方晓俏答着。 “可是我听说自从方玉礼接手云媒堂来,都没什么大人家去找上门要她去说媒。”温若娴蹙眉质疑道。 “这还不是那方玉礼造的,明明已经继承家里的位置,偏生又是个眼高手低的。那些小门小户都爱搭不理呢。”方晓俏没好气。 第十四章 方晓俏被授了重任 方玉礼在餐厅里都快哭了,这会也顾不上什么了,她吩咐店里的侍者去方府一趟,好将钱拿过来。 她硬着头皮问:“多少钱?” 侍者礼貌地回道:“一个大洋。” 直接是坑了,就这么一块破牛肉,顶得上人家一个月的吃食了!当然,于方玉礼而言,也是她一个星期的开销了。 侍者上门的时候,方晓俏已经回了方家主宅那边。 那侍者朝着门房要钱的时候,那门房的脸色别提多难看。 门房朝着屋里走着通报,脸上难看死了。 想他方家堂堂一大户,这小姐出门,连个钱都不带。 方玉礼要知道,可不要气死,她是跟着方晓俏出来的,方晓俏那个有钱的腿子,不压榨压榨,她心里不快活。当然纵使带钱,也不能踹一个大洋吧? 门房随后黑着脸唤着侍者进屋。 进屋招待的,是方家的管事。这管事是家生子,比较忠心,不过,平日里他只听方老太的话,连族长都不放在眼里的。 “有劳了?敢问是多少银钱?我大小姐可能是走得匆忙,大概手上的丫头也不在身边,所以才没带钱。”方管家只淡定解释着,心里却嘀咕,这好端端的不带钱,不是她方大小姐的性子呀。 “这是我店的账单。”那侍者和声和气将账单一奉。 一个大洋?这吃的是金子吗?这一个大洋,可是平白人家一个月的合计了!遇上精打细算的家里,可是小半季度的伙食费了。 “您稍等一下,我进去拿个钱就出来。”方管事客客气气地应对,拿了账单就去了方老太那屋。 方老太看到这账单的时候脸都气绿了。 “混账东西!钱都是山水淌来的吗?由着她这般胡来!真当家里是金山银山呢!”原来方老太就不太满意这个方玉礼,她本来平时不理睬小家小户的表现又很让方老太不满,这下又闹出这一出,一时间更是让方老太看不惯了。 “你把钱先给人家,回头从她的月银里扣!”方老太说罢,又问,“今天不是那个方晓俏也跟着吗?怎么回事?你把她喊进来我问问话。” 方管家将人打发走之后,又把方晓俏叫了屋里。 “问老姑奶奶安。”方晓俏在外面也听了个大概,心里正盘算下面怎么回话呢。 “你堂姐那事你应该也听闻了,真是家门不幸,让你们旁系的看笑话了。”方老太脸上不快活地说。 “老姑奶奶,这个事情其实我们旁系的脸上也没有光,哪里还有什么笑话可看,心里愧疚的很啊。是不是方家主宅有什么困难?我们旁系的能帮着一把,也是好的。”方晓俏想着,与其对方开口,到时候再婉拒不了,不如她现在开口还能落个好名声。 “哪里能让你们旁系的补贴我们主家的?”方老太听这话很是悦耳,虽然她知道,如果主家开了口,他们八成也是能答应,可是主动说出来的到底比求出来的要更加过得去面子。 “不碍事,小时候,主家也帮了不少。”方晓俏说这话,也不是为了恶心他们。 其实,族长这一脉还是好的,虽然当时帮衬的并不多,至少也没落井下石,也没像吸血蚂蝗一样。反是族长的那几个亲兄弟的下一代们,一个个想着辙霸占他们家产,所以要把他们仨过继了呢。 “俏丫头,说实话,我们云媒堂一直以来与人说 媒,家里还有一些薄田,实际上是够了的。”方老太像是交了底,“你也知道,你礼姐儿心思不在云媒堂,你心思灵活,帮老太太想个辙,能把她引上正途便好了。” 合着这是“授人予鱼,不如授人与渔”是不?方晓俏转了转眼球,正要开口婉拒。 方老太又说话:“你只要引导引导她,她若真的不成气候,我便打发她嫁人,将这云媒堂另交他人。” 方晓俏一听乐了,能将老太太逼成这样说话的,这个方玉礼究竟是作了多少次了? “可是这云媒堂总是要有人继承的。”方晓俏故作为难,“我毕竟也不懂这些,你让我去引导她,是不是有点难?” “你跟你哥处得久了,生意上那些弯弯绕绕,应该不比他差到哪里去。”方老太和蔼地看着她,“你刚来那一天,我是瞧不上你,可是后来,我发现一对比后我更瞧不上方玉礼。你说,都是我方家的子孙,怎么一个比一个不成器呢?方玉礼他哥,一出省人影子都不见了。他说是要去外市打拼,结果这几年来音信全无。我这心里呀,真是一天比一天担心了。你说像你大哥那个年纪的,早就应该谈婚论嫁了,结果呢,什么影子人都看不见,我这些年呀,也想开了。” “那如果我想继承云媒堂呢?”方晓俏眯着眼睛问。 方老太先是吃了一惊,一副震惊地看着她。接着,她最后深深叹了一口气:“云媒堂还没有传给旁系的传统,不过如果你做得很好的话,我可以破格。” “老姑奶奶心安吧,我方晓俏嘴上跟你开玩笑呢,我要是真想继承云媒堂,我也得把自己的嘴皮子练好了才能帮您不是?看我这张嘴皮子,笨拙的很。”方晓俏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乐了,一时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行行行,你先帮我引导引导你那礼姐儿。”方老太瞪着她一眼,心道,这个鬼丫头。不过她一想,这要真是她的亲孙女多好,要是回头真把云媒堂的担子给她了,家里那几个顽固佬肯定不承认,她就把方晓俏过继到自己名下,让他们哑口无言。 方晓俏知道,眼下她被交与了一副重大任务,不过,她是没有自信能把那个方玉礼给引导好。 · 方玉礼回来的时候心里火极了,没有来由的又把方晓俏给怨上了。 原因是,那个王春来又折回来,说:“白爷是跟方晓俏那边生气呢,所以才让他气得没付钱,这不心里还想着这话嘛,又寻思着让我过来把账钱给付了。” 这一说辞,方玉礼对白宇松又心生几分爱慕来,到底是个言出必行的人,而方晓俏又是那么气人的。 不过,这多出来的一元大洋,她不打算还回去了,反正要都要了,这个时候再还回去估计也是要挨批评的。 到了家的时候,果不其然,方老太逮着她一顿好批。 “方玉礼,你如今翅膀越发硬朗了,一个大元一顿的餐点你也吃得起了!”方老太没有任何迂回,直奔主题批评。 “老姑奶奶,其实这餐点也不是我愿意去的,是方晓俏带我去的。”她心里本就怨这方晓俏,这时候自然把她给供了出来。 “人家家里一个月给多少钱,你一个月给多少?”方老太厉声呵道。 对呀,方晓俏一个月八个大洋呢,她才四个。 “我这不就是奢侈过一回嘛。”方玉礼立马不高兴了,拉了脸子。 “ 你奢侈?你是有个会赚钱的爹,还是家里开当铺的?总共就这么些点营生,你还推三阻四不愿去?我倒要想问问了,这云媒堂,你是愿不愿意要了?你要是不想要,你那几个叔——你二叔也好,你三叔也罢,家里总有一些堂姊妹想着法要去。”方老太说着,淡淡啜饮了一口茶,“啪”的一声放回。 这一举动吓得方玉礼一抖。 怎么着? 急眼了? 方玉礼默不作声,只微微颤颤地抬眼,观察着方老太的表情。 看来还有点自知之明。方老太欣慰地笑了笑,这年头,哪个心还长的是正的,谁还能比从小长在身边的人更亲呢? 要不是实在是看她不争气,能这般恐吓她嘛? “你明天,给我去递个帖子让这户人家上门来。我会把你和方晓俏一起带着。既然来我云媒堂,又是我方家的子女,给你打个下手,也不冤她。”方老太这会喝茶心态不一样了,比刚刚要心情好很多。接下来就看方晓俏愿不愿意帮忙了!又不是说云媒堂一个媒人就够的,多个帮手,自然多条路子。反正她过来,也没什么正经事干。 但是,第二天是方玉礼去斗棋大会出赛的日子,方玉礼自然不以云媒堂的事为先,肯定去参加斗棋大会了,毕竟那可是十个大洋啊,万一碰到运气了呢。 这边,方晓俏莫名其妙的被递了一张帖子,是方玉礼叫的她递的,不过对方态度倒是比较好,说是自己没有时间去,只好先拜托她帮忙递了。 方晓俏差了翠朱把帖子递到人家门上,就等着人上门来。 果不其然,人家接到帖子没一会儿就过来了。毕竟是云媒堂介绍的,自然比一般人家介绍的,要更加谨慎。 这边介绍媒人,自然也是将个个家的小姐公子,都打听了个遍。而这些人的画像,也是那些在适婚年龄的时候,专门请人上门去画的。 这会子,十三四岁结婚的也不算少。虽然已经是民国了,不过这结婚岁数依然很早,而女人的地位也依然很糟。 那些传统大家的小姐们,除非是受过洋学堂的教育如方晓俏之流的,一般情况下,大户人家的小姐都是不出门的。 今天上门的这一个人,看上去仪表堂堂的。 “您是?”方晓俏见到来人,第一件事先确定他的身份。 当然是那人,不然,没有帖子他怎么上门?这云媒堂又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但是礼貌还是要周全。 “在下姓钟单名一个晋字,这位小姐怎么称呼?”那钟晋行礼,这里上下打量着她。 方晓俏虽然不在乎那些虚礼,但是被人这么打量,还是挺不快活的。 “我姓方。”这意思就是你可以称呼我为方小姐。 “见过方小姐。”那人一个劲地朝着她望着,从他面上来看,表情非常的猥琐。 “钟公子,今日让您上门来,是因前些日子您上门来请我们说媒这件事。”方晓俏皱着的眉头,还是礼貌地说了下去。 “正是在下求的媒人。”那人直勾勾地盯着方晓俏看。 “这里有一些姑娘的画像和基本信息,还请您过过目。”方晓俏只当自己在做生意,对方是客人,让他挑货。 说来方晓俏心里还真不快活,凭什么只有男的去挑,女的难道就不能也上门挑一挑? 第十五章 云媒堂不容外人欺 这个时候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倒也不是怪罪什么礼数,只是方晓俏受过洋人学校的影响,熟读《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对那些阻碍年轻男女谈恋爱的事情是极其深恶痛绝的。 那个姓钟的公子朝着画卷倒腾了半天,始终没有看到方晓俏的画像。 “敢问,阁下是方晓俏小姐?”那钟公子问。 “正是。”这时候,爱读报纸的人都认识她了,难怪他要看她半天,表情又让人这么琢磨不透,合着是发现了这事啊?方晓俏见怪不怪了。 “为何这一叠画纸中没有您的画像呢?”那姓钟的礼貌问着。 “阁下应该知道,小女前些日子惹了些风波,故而,我的画像并不在上面。”方晓俏才不会告诉他,早在几年前,云媒堂要过来画她的像的时候,她兄长就说了:“俏儿的婚事,我会张望着,就不劳老姑奶奶了。”这话就是老姑奶奶反对方晓俏的主要原因。她哥也真是胡来,如今,她是真的嫁不出去了。 “在下对小姐仰慕得紧,可否将小姐的八字生辰与我对对?”这个人家里有对老父母,今天怕是因为身子不妥,所以才没有过来。不过这当事人在这挑对象后,不通过父母直接问上了挑中的人,这于礼怕是不合。 “阁下的双亲没有过来,而这事情,小女本身也是做不得主的。”方晓俏瞥了那人一眼,长相还行,就是浑身透着一股她不想靠近的感觉。 “小姐是看不上我?”那姓钟的上下一打量,“再怎么说,入我钟家门也是个正室,小姐的名声,不会不知道吧?” 这时候,方老太从房里探出了身子,冲着大厅那边叫问道:“这家里几时来了疯狗?” 却见那姓钟的脸忽然胀得通红,红得还有些发紫。 “回老姑奶奶的话,并没有进来什么疯狗。”方晓俏应着话,嘴角透着微笑。 “你,你们云媒堂就是这么招待上门客人的?”钟公子恼羞成怒,指责方晓俏骂道,“一个落魄户,要不是爷看得起你们,当我爱来这地方?” 这时,方老太又在里面喊话了:“还跟我说没有疯狗,这疯狗叫嚣的很。” 几乎是很明显的,这疯狗指的就是钟公子本人了。 “一脚踏进棺材的老东西,凭你也配骂我?”钟公子指着方老太嚷着,什么礼节的都不顾了。 “一个小门户的玩意儿,要不是我家孙女儿不熟悉这方面的业务,就凭你,配进这个门?”方老太直接两三步过来走到大厅主位坐下,坐得端庄有气势。 “你这地方,老子不来了!”钟公子说罢,指着方老太气得浑身发抖。 “我云媒堂这地方,进门就得给二百个铜子,今儿你走,我不跟你计较这钱。”方老太双目怒视着对方,说话声音也特别有气势,这一瞬间气势镇压了刚刚怒气发作的钟公子。 一会儿,钟公子总算缓过劲来。 “店大欺客。”说着他甩着袖子就走了。 方晓俏看着那人,心里有些忍不住发笑。 “你连白家侄公子也看不上,白大帅的继室也不愿当,这种小门户的玩意儿有几斤几两,他心里竟都没点数。晦气!”方老太眼白子一翻,“这一大早的方玉礼跑哪去了?” 这一面,方玉礼正在回家的路上。 她拼杀到了第二名,之前那一个 ,看起来并不是很厉害,不过一直都没交过手,但是这个人,却突然间打败了她。方玉礼开始怀疑,心里头也各种不快活,就差一步呀,只要一步,她就能拔得头筹了。想着那十个大洋就这么与它失之交臂,方玉礼心里那个悔呀,那个恨。 要知道,如果这局若输给温若娴,她也倒认了,偏生这个人,下的棋毫无章法的,但是人家就是赢了。 这一切尽在白宇松的掌控中,看着方玉礼那种又悔又恨的表现,他心里畅快极了,可是今天他没有看到方晓俏来,毕竟这事儿其实是为了给方晓俏出气,这倒好,该看的人没看到。也好,反正温若娴在。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怎么就觉得不对味呢? 方玉礼回来的时候,方老太和方晓俏在云媒堂正厅守着。云媒堂的正厅平常也是接待客人用的,而方老太更是很少出没,如今却一脸威严的坐在厅堂之上,双目怒视前方,这让方玉礼一时间心虚起来。 “见过老姑奶奶。”方玉礼声音颤颤抖抖的。 “这一个上午了,你这是跑到哪里去了?”方老太声音洪亮地发问。 “我去了斗棋大会。”方玉礼低着头看着坐在另外一边玩着手帕的方晓俏,直接就将对方恨了个遍。 不是叫她坐镇云媒堂帮忙的吗?怎么还惊动老太太了? 方晓俏是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知道了可不一巴掌给呼上去,这合着她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了,还被个腌臜人给恶心了。 “是拔得头筹了?”方老太没好气地问。 “孙女儿不争气,只得了第二名。”虽然说自己不争气,不过这也是方玉礼最好的成绩了。 “有什么奖励啊?”方老太听着和颜悦色了点。 “原先是有的,今年不知道怎么就改了,除了第一名,有十个大元,剩下的二三名,啥也没有。第四名送个锦旗……”而她连个证书或者成绩单都没有。 一瞬间方晓俏算是明白了,合着原来是白宇松在整她呀。 这斗棋大会,往年都是有都是有奖品的,第一名十个大元,第二名五个大元。第三名,三个大元。怕是那其他的人,私下都被白宇松送了东西,否则的话,怎么可能对这种制度不置喙呢? 也就是方玉礼这个傻瓜东西,常年都不知道前些名有什么东西,自然人家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这么一想,她不由得笑了出来。 “那你去干什么?跑过去吹一阵风受一阵热的,何苦来着?”方老太见她脸上红得紧,看来是受了委屈。 “老姑奶奶……”方玉礼撒起娇来。到底方玉礼是方老太从小看到大的,一时间方老太也心疼了些。 “礼姐儿这会儿是不用再用那棋盘了吧?”方晓俏趁着方老太在,紧着就跟她要棋盘了。 “我把我那棋盘先给你用,再借几天好了。”方玉礼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这……”方晓俏蹙着眉头,朝着方老太望去。 方老太也不吭声,像是这事跟她没有半分关系似的。 到底是从小到大看着的,就是护短。方晓俏气的不轻,这棋盘要是要不回来,回头白宇松肯定不会放过她。话也说来,她日子不好过,而白宇松,还能轻饶了罪魁祸首不成。 这时候,门外传来门房的通传声。 “这白家公子来了递了 帖子,接还是不接?”门房迟疑不决地望向方老太。这时候族长已经在外面安抚白宇松了。 方老太寻着声音朝外面瞟了一眼,缓缓道:“上回让他出去的,又不是我们方家主家,而是他舅舅辈的,咱们何苦来着替他受罪?” “若是如此,那我便请人进来。”门房是个小年轻,一刻不耽误的跑到门外去了。 这时候,方老太又道:“俏儿,你和他多有不便,你还是回房避着些,你看——” 方老太的口气是询问的,不是强硬的,这进不进去房门,全凭方晓俏一念之间。 “是,我为什么要见他?您说的对。”方晓俏点头说着,就进了房了。 翠朱见她进了房门,忙过来问:“终于忙好了?” “可不是?你帮我煮一碗茶来。”方晓俏说罢,打发了翠朱下去。 这个白宇松,这会儿过来干什么?她可不欠他什么。这时候也到了她想小憩一会的时候,说着她脱了鞋,往床上一躺。 …… 突地,她感觉到一股怪怪的感觉。 睁开眼,却看到一双鹰样的眸子在望着她,她一下,刚要叫出口,就被对方给捂着嘴了。 “我觉得吧,这时候你要叫出来,还真的是当我的妾无疑了。看来俏儿是很期待了。”白宇松过来完全是摸错了房间,不过他也是估猜知道这是方晓俏的房了。 他准备去到方玉礼门口借(要)回棋盘的,却鬼使神差地朝着这边来了。 “你怎么会突然间出现在我的房间?”方晓俏赶忙理理衣服。 白宇松损道:“咱俩小时候可是一块长大的,你小时候,光着腚的样子我都记得,这般遮掩,又是为了什么?” 这人还真是不知羞耻,光着腚的时候那她才几岁?这会儿大家都是大姑娘,大小伙子,还能这般不知廉耻不成?方晓俏只给对方翻了个白眼以示对方的无耻。 “白爷?白爷?”外面方玉礼叫嚷着。 “把我藏起来,不然待会方玉礼进来,你可就要嫁给我了,而是你其实心里很急,早就迫不及待要嫁给我?”白宇松损道。 “放心,爷不喜欢主动的女人,尤其是像你这种不知廉耻,天天吵吵女权女权的女人!”那位爷如是不知脸皮厚薄的人这么对她说。 “白爷,如果有机会的话,您的脸,可以制作挡子弹的盾牌,可是护人的紧。”方晓俏说着,自己起了身,将对方往床上一摁。 原本白宇松还想说点损话,只是耳听着,方玉礼就要进来了。 “方晓俏,白爷有没有进来过?”门外方玉礼问。 “你不知道我和他关系不好吗?为什么会往我这边跑。对了,你和他很熟吗?人家缺个妾,要不你去当?”方晓俏可是一刻没放松过,心里头“窟窿窟窿”的就要跳出来。 这时候白宇松觉得好玩,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悠哉悠哉地坐到了方晓俏的旁边,朝着方晓俏笑得邪邪的。 这个该死的男人,为什么要在她的房间?但是她一想,他刚回来那几天,这哥们浑身上下都被她看过了,估计是拿她撒气呢。 门外方玉礼就这么走了。 这下她才松了一口气,不过她仍然警惕着。 突然,方玉礼又折了回来,就要将门打开—— 第十六章 客又来 一时间方晓俏吓得慌了个慌,她朝着白宇松怯怯望去,眼神中包含了各种乞求。 白宇松从来没有看到她用这种眼神看他过,一时间竟起了玩心,跟挑衅似的就是不走。 这时候,门已经有了响动,就在方晓俏心里怦怦直跳的时候,白宇松突地往梁上一跳。 此场面可谓是惊心动魄。 看到他这番举动后,方晓俏方才安了些心,但是她又不能轻易放松,她胸口里那颗心蹦达个不停,一面忍不住眼光朝上瞄着,一面又顾着直视那门。 却听门“呼啦”一下开下来。 方晓俏皱着眉头。 方玉礼直奔主题:“今天你竟这么快就要将借我的棋盘要回,你要知道当初这棋盘又不是我要的。” “我是因你需要那棋盘,才好心将棋盘给你用下,如今谱也摆了,怎么着,不愿意还了?”方晓俏朝着那方玉礼冷冷望去,试图忘了梁上藏有一个人这件事。 在梁上听着这话的人,拳头握了个紧。 “你这话说的,那棋盘你想借就借,想要就要回,当我方玉礼是个谁?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堂姐?”方玉礼气吼吼地问她。 “我自然当你方玉礼是个知时务的人,是个能为人做表率的人,是个不贪图小便宜的人。”方小娇一连三个“是个”,说得方玉礼脸青一阵,紫一阵的。 “我再跟你借些时日,可否?”兴许是刚才那话说得她窘迫了起来,一时间她也不多说了,要赶快将那棋盘的事情解决了,毕竟那是白宇松要借的东西。 “见你如此态度,我便以一周为期限,下一周这个时候,烦请堂姐务必守信。”方晓俏一直坐在凳子上,也没有站起身来,就这么俯视着她的堂姐,也不让她进来坐会儿。 “好。”方玉礼转身。 这时候,方晓俏又道:“下回进门,记得敲个门,我还能不让你进来不成?原是在自己家里,不高兴上门闩,怕你多心。” 这话说得方玉礼脸上一红,她撇过头,声音微弱:“知道了。” 走前她还把门关了下,不过是从身后面带上的。 听着方玉礼走远了,方晓俏方才松了口气。 她朝着上面喊:“我说你倒是走还是不走?” 这时候,白宇松一个颠步,下来。他老神在在地坐在她旁边的凳子上,还跷着个二郎腿,拿起方晓俏刚才放下的那个茶杯,猛地就是一口。 方晓俏脸上一红:“从未见过你这般脸皮厚的人,拿着别人的茶杯喝得悠哉悠哉的,像是不知道别人不嫌你脏似的!” “怎么着?你没给我倒一杯,还不准我自己喝了?”白宇松这时候才意识到那杯子好像是她的,也不禁臊了脸,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间接接吻?完,初吻没有了。 白宇松直接起了身子,朝着门外鬼头鬼脑一探,没回头看她,说:“我想办法帮你整治方玉礼,你可有什么奖励我的?” “你没事整她干嘛?”方晓俏没好气道,“她不过就是让人作气罢了,又不是十恶不赦的,你还是歇了那心思,早些把那棋盘还给我就是。” “你不是将那棋盘给你堂姐了吗?”说起这个他还来气呢。 “刚刚你也是听到了,我只是给她借用一下,为了方家的名头。 ”方晓俏想也没想道。 “得得,回头全是我的错。”白宇松一时间来了气,将门带上就走了出去。 方晓俏那个死丫头,我才一天不见,越发觉得越讨厌了! 如是想着,他往着方玉礼那边去了。 这天下午,上午来的那钟公子的父亲拖着老迈的身子携着拜帖过来。 “二位有请。”门房不知道之前的事情,直接将人迎了进来。 这时候是方玉礼在管着这事情,自然有些嫌弃。但是方晓俏却道:“上午就是这人的儿子来求亲的,不过也没在画像里面选上谁。” 这时候,方玉礼悄悄对她说:“你可要记得,把我的画一定要把它抽出来!” “放心,我给他的那些,都是家世一般。不会委屈了你方大小姐的。”方晓俏没好气地回话。 想她方玉礼是一个眼睛戳天的人,这个人在她眼中就是小门小户的出身,又有一双年迈的父母,一进家门说不定没多久就要守孝的。 所以,至少要给他家选上一个能够顾上掌家位置的泼辣女子才行。 这时候,那钟父问:“方三小姐是不是对我们家看不上眼?” 这时候方玉礼嫌弃地看了那钟父一眼,心里想,一个小门小户的,也敢问方家人看不看得上? “我的画像是在我长兄那里,选什么人都得经他过目,所以,还望您理解一二。”方晓俏礼貌地回话。 “恕小老儿多嘴一问,令兄想给小姐找什么样的佳婿?”那钟父眼神有些浑浊,但是不免透着丝丝精明来。 方晓俏刚开始要发话,这时候,方玉礼就不耐烦了:“我俏儿妹妹,她连大帅府的都没有相中呢。这也不是说她眼界高,只是凡事讲究个眼缘,自然是要找个有眼缘的人。” 方玉礼还不算是挺讨厌嘛。 方晓俏刚开始要欣赏对方的时候,结果,方玉礼又来了句:“你们门户的观念,肯定不如人家大使馆公子的先进了。我可是记得,人家文凯公子对我们俏儿,可是心心念念的呢,我妹妹从小受的是洋文化,自然和洋人更加亲密些,更加合乎眼缘些。” 方晓俏要翻白眼了,那大使公子不过就跟她跳过一次舞,至于嘛! “如此崇洋媚外也不是大家风范吧?”钟父皱着眉头,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方晓俏,立马对此女的印象差了。 方晓俏虽然看不去那钟公子,是她并不想得罪这个上门的客人。 “现在流行革新,这不是民国了吗?自然要与前朝不一样的。老先生不应该觉得这是崇洋媚外,况且我与那公子只是泛泛之交,并无再多,只不过,如果是那样的贵公子追求我的话,我相信家兄也会十分支持的。”方晓俏的解释只是简单一述。 然而,她没想到,那个姓白的也突然凑过来听了一段,他脸上看上去有些煤炭色。 “哟,白公子。你也过来相看了。”钟父给那个突然进门凑热闹的白宇松致了个礼。 “这位老先生,我呢,并不是来相看的,我是来找她的。你难道没有听报纸上说嘛,这位方三小姐这是我未来的小妾呢。”白宇松特地甩个脸子,把“小妾”两个字加深了一下语气。 “我可听报纸上也写了方三小姐也是他兄长以前的童养媳呢。”钟父没好 气地损,“这报纸上胡乱构画的,我怎么敢全信?” “那童养媳的事情不过是儿时戏言,但她是我小妾这事,我和她可是对过八字的。”白宇松回了话。 实际上他这趟来就想说这婚他不退了。白景程是不高兴来的,因为他已经气狠了,故而这趟也只能是他跟方家族长聊了几句。 “方家肯让一个姑娘嫁给你为妾?”钟父突然感觉这个年轻人好不靠谱。 “她的名声都这样了,正室是肯定当不了的。”白宇松没好气地白了方晓俏一眼。 我记得我们两家已经把这事儿给作罢了吧? 方晓俏心里打着鼓,可在钟父面前又不能多说什么,只能瞪了回去。 “哎,这趟来不是令公子挑相看对象嘛,来来,我眼光也是不错,我且帮忙看下。”白宇松说着正要过去接手资料,这时候,方晓俏一把拦住。 “白爷,您来这事也办完了,不如你先选个客房,小憩一会儿?咱这地方您还是不要插手的好。”这时候,方老太终于忍不住了,从屋里出来。 “老姑奶奶。”白宇松一时间没了气势,听话的像个孩子。 “你们这些年轻人,腿上没毛,嘴上没毛,全在那胡诌。”方老太说话也不客气了,原来她对这白宇松就没什么好印象,如今他还非坚持要娶方晓俏为妾,搞得方晓俏嫁不出去似的。她虽然对方晓俏也曾经有过不快,但近来感觉方晓俏还是个挺有个性的孩子,所以她愿意帮着方晓俏说话,这才破例出来。 “老姑奶奶教训的是。” 三个年轻人低头。 “久仰方女士大名,如雷贯耳。”钟父拘个礼后,又说,“早前犬子不懂规矩,今小老儿特来赔礼。”说着,他又掏出了两串铜板出来。 是个懂规矩的,方老太瞥了一眼。 “钟老爷请坐。”说着她上了主座,又支了丫头润梅来,“人家来这么久,说了这么会话,怎么茶都不知道上一个!这一共是五盏茶,都得拿上好的贡!” “是,姑老太太。”润梅面色不变只行了个礼便下去了。 不一会,她带着丫头过来上了五盏茶水。 “方女士,今天犬子过来没有相中谁,小老儿斗敢请教您一番,您觉得我儿该娶个怎么样的姑娘比较妥当?”钟父不管什么,直接问了。 “你也知道如今我这嘛,老太太也做不了主啦。这儿全部都把重担子交给下面年轻人了,我就在家里侍弄侍弄花草,没事敲敲木鱼念个经文。”方老太心里估量到钟公子是什么样的人,所以,在摆弄画像的时候,已经把不该放的抽出来了。至于,这个钟公子竟然肖想方晓俏,正好这个白宇松来,让他去做个挡箭牌,反正,方晓俏的事她家做不了主。 “方女士这话说的难听,怕是我钟家入不了您的眼吧?”钟父声音变了,那感觉像是动了气。 “就是这大帅府的白大帅过来寻个媒,老身也是难得跟他见上一面的。钟老爷说这话,怕是不厚道吧?”方老太到底不是混一天的,“现在讲究个退休,老身年事已高,不接管这些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这事情我若有一,便得有二,这开了一回先例后,其他人怎么想老身?” 钟父明显说不过:“旁人又不知道您帮了我。” 第十七章 如此做媒 “人多嘴杂。保不齐就有个把人讲了起来,这一传十十传百的,我这云媒堂就不更新换代了?”方老太说着,“要不您将这二百文领回去,老身实在接不了这活呀。”方老太拿起茶水慢慢悠悠品了一口。 但凡主人端上茶杯都有赶人的意思。 不过钟父像是佯装不懂的样子。 方老太心道:到底是个小门小户的,真是一点规矩都不讲究。 “钟老爷,您这一出说来,实在对我们云媒堂不够敬意的。我家老姑奶奶在老早时候就在正式场面前说了事的,以后不再插手这云媒堂的活计,您这一番做法,可是要她不讲信用啊!你该是知道,所谓‘江山代有才人出’,您这是瞧不上了我不是?” 方玉礼一下子兴冲冲地翻腾这一翻话来,着实令在场众人都惊了一惊的,要知道平日间方玉礼定然是蹦哒不出这一串的,今天大概也是被这钟老爷子“激将”了一番,她说出来的话都硬气了几分。 “是是是,我只道方大小姐是个年轻人,多有怠慢了些。不过方大小姐对于这些事情肯定是能帮的上忙的,是小老儿鲁莽了,告罪告罪。”钟父是个给个云就翻出虹的,这会只能硬着脸皮子顺人家话说道了。 “如此,便将这位姐儿的画像递过去,给令郎相看一番,若合了心意,回头再到人府上拜会拜会,自然以后的事情便可水到渠成了!”方玉礼二话不说,直接挑了里面画像中最是标致的一个,也不管对方的品行如何如何,直接递过去让人去相看了。 这时候,钟父还是心里有些芥蒂,他朝着方老太脸上看了又看,方老太只瞥了一眼大致,面无变化,懒言说:“我礼姐儿挑的人,自然是顶尖好,配得上令公子的,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就是,现在那些公子爷不就喜欢长得水灵的,人家家里比起你家也不差你家的,人家可不是什么农户家的小家雀,是委屈不了您家的。”方玉礼说话间还沾沾自喜,一丝心虚都没有,也不知道哪里养成的自信。 她这份自信也打消了钟老爷的疑虑和顾忌。 方晓俏全程不着一声,冷眼旁观,跟个雕像似的。 这会,白宇松悄悄问她:“喂,俏儿,你这堂姐可靠不?” 方晓俏只应了声:“嗯。”她家老姑奶奶都不发话,她再废话这不是丢她方家的人嘛?她哪里有这般不得实务的。 钟老爷很快就满意地走了。 结果,人家没走多久,方老太脸立刻阴沉起来,朝着方玉礼道:“回头赶紧找个摆摊算卦的,对八字的时候,但凡有机会拆开就拆了!”说完方老太气急败坏地走了。 方玉礼一愣,她家老姑奶奶这不是刚刚还说挺好的吗? “你道为何老姑奶奶这么生气?”方晓俏笑眯眯地抽去。 “我都不知道,你怎可知道?”方玉礼冲着方晓俏没趣地损了句。 “你呀,乱点鸳鸯谱。人家钟家情况你也看到了,老爷子身子可不好,一看就是近年间要戴孝的。自然需要一个,能够管理上下的主母。”方晓俏品了口茶,接道,“礼姐儿你可倒好,直接给人家指了一门家里备受爱宠的大小姐,人家长相自然是没话说,可到时候,怕是个败家的典型呢。” “那又何故在场不说出来?”方玉礼皱着眉头反问她 。 “你头一次拍这胸脯说话,老姑奶奶又怎么会驳你面子?”方晓俏一手扶着脸,一手摇着帕子,一脸玩味地说着。 “没想到我们俏儿竟然知道这么多。”这时候,全程在边上听得饶有兴趣的白宇松来了句,“不过,等你到时候嫁进我们家,咱家也暂时轮不着你管,我回头再给你找个主母姐姐压着你,以后,谅你也不敢造次,翻也翻不出花来!” “……”方晓俏一时间不想回话给这人,她只给了对方一个白眼过去,然后起身直接回房。 见着方晓俏回房,白宇松眼睛跟粘在方晓俏身上似的。 “白爷,那你看,我可不可以当主母?”方玉礼见对方朝着方晓俏望,心里不快活,直接打断了他朝着方晓俏望的动作,顺着他刚刚的话问了下去。 白宇松本就不想理她,可现在却又不能不应她,他只回了一句:“方大小姐要嫁人,自然是要做个当家做主的。” 方玉礼只当对方对她印象好,一时间羞红了脸。 她却不知,人家却在想:反正我家轮不到你做主母就行。 接着白宇松呆着没有了趣味,也就告了辞。 不久,那钟家得了准信求了八字,和那户小姐对了八字以后,两家的亲便成了定数,再也变动不得。 这钟家和那户结亲很是迅速,仿佛一家巴不得快快嫁出去,一家巴不得赶紧娶家来一般。 可没多少时间,那钟家老爷子就闹上云媒堂了。 “云媒堂的!赶紧给我出来!老头子跟你家没玩儿!你家给我介绍的什么刁钻媳妇!好吃懒做不说,还窜使我儿子瞎胡来!”钟父的叫骂声使得整条边都知晓了。 这时候,方家速度间把人迎进来,好茶伺候上,可那钟父喝着好茶还是气央央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时,方老太姗姗而来,她朝着主座上一坐,像是心平气和地问。 “什么事情?方老太婆你佯装不知?你还不知你那日介绍的那号小姐是个什么玩意儿?”钟父指着她咆哮着。 “如此,你是说……那,人家姑娘家是可有委屈你家?”方老太淡淡问。 “……” 一时间,钟父原本要开口说什么,可一时间竟反驳不来。 “我记得那姑娘相貌可是数一数二的。”方老太接着道,“要说来,她与令郎甚是相配,我始终不知阁下为何如此大发雷霆?难道,是小两口天天吵架不成?我记得二人性子都还算是温顺,尤其那户小姐,最是柔弱,乖的跟个绵羊似的。” 那钟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半天喘不了一口气回话。 “阁下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那阁下到底如何不满意?”方老太从容应对着那刚刚还气势汹汹的钟父,话一说,令他半天回不上来话。 “方女士说得对极,是小老儿不懂感谢。”钟父虽然这么说,可是心里却似猫抓一般。 “阁下也知令郎是什么样的人,说句不好听的,令郎是个大烟囱鬼子,他又惯喜好赌博,但凡有个漂亮的姑娘,哪有什么人愿意嫁的?”方老太冷冷道,“那小姐毕竟是大家小姐,自然足不出户,又极受父兄宠溺关爱,若不是年岁大了些,怕是也轮不到这会才被令郎挑上了。” 方晓俏原来在房里 面也没有细听,只无聊地摆弄着棋子和绣花样子,可听着那原本要变成一场大闹的时候,那钟父突然间歇了声音,她便竖着耳朵入了神地听起来。 “这个我自然知道。”钟父无奈地啜饮一口茶,接着又叹了声气。 “大小姐可有品行不端的?”方老太厉声问着。 “这倒是没有。可她喜好打扮,又喜欢买昂贵的衣物,我家里实在供不起。”钟父心里一把苦泪下来。 钟家毕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大户人家,而那户小姐家倒是殷实的,不过那小姐应该嫁妆挺多的呀。方晓俏思量着。 “人家嫁妆少了?”方老太冷漠问。 “倒是不少,若不是我那儿不争气,将那嫁妆输了个干净,咱家也用不着卖丫头卖地给人家添置东西了……”钟父说罢,竟忍不住哭了起来。 “那可不就结了,你自家儿子是什么样的水准?你心里还没有数?人家小姐虽然年岁大了,可到底也是个标致水灵的,看不出来年龄的,若不是嫁给你家,说给其他人家,也不至于受这罪了。你看人家家里还跑这来哭闹?” “可娶妻当娶贤……” “那女人嫁汉子——‘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令郎把人家的嫁妆本输了个干净,你真好意思跑我这哭呢?” 方老太从来不是个省油的,虽然这件事她的确觉得有些不妥,可她却不觉得这事方玉礼错在哪。方玉礼说的没错,但凡公子爷,都是喜欢年轻貌美的。这家小姐除了年岁大一点,性子娇气了点,被家里人宠坏了点,又极爱打扮了些,比起他那个儿子,可要好太多。却见人家家里没闹个什么,这钟家老爷子倒是个不要脸面的呢,跑这来哭呢。 钟父一时间竟不知怎么回话了。话虽如此可…… “当初,那画像给令郎的时候,令郎可以反对什么?”方老太又开口。 钟父怔住,心虚道:“没……” “那户小姐也是一眼相中了令郎。”方老太叹道,“这般有眼缘的事情,又是八字对好的,你这般说道,这错究竟是谁的呢?” 钟父又不知话该如何辩去。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道的?”方老太又问。 “没……”钟父忍不住老泪纵横,心里的苦堵在胸口,那感觉如同吃了黄连一般。 钟父最后偃旗息鼓,一人失魂落魄地朝着门外去了。 方晓俏有些担心,便叫上翠朱随后跟着人,生怕有个什么闪失。 果不其然,钟父有些想不开,坐在满是碧绿杨柳的小湖边,一个人呆呆地看着小湖,不吱一声。 “哎……”钟父深深叹着,“想我钟家,本就家薄,却不幸出了这么个败家子,又娶了这么个亡家媳妇……天要亡我!天要亡我啊!” 方晓俏皱着眉,但凡这钟父对自己的儿子管着些,也不该是这番场景吧?这赌博和抽烟土这事,最是人家忌讳的。她哥做生意,但凡碰上这样的人家,纵是拿钱来买东西,都不情不愿的,更不提赊账之类,巴不得与这户人家少来往些了。方言席有三个不遇,不肖子孙不遇;不守信人不遇;吃喝嫖赌抽的不遇。她哥的准则也是这么教导与她的。 这时候,钟父一脚探进河面,“扑通”一声…… 第十八章 救人 这下可是糟糕了,这个钟老爷子竟然想不开,下河了。 方晓俏守在岸边,急得浑身冒火,又想着,这现下四处无人,要是等翠朱去远了叫唤人,这钟老爷子就算救起来,这身子骨都凉透了! 就在这紧要时候,这边上突然有个年轻人窜了出来,他脱了鞋,“砰”得一声就跳进了河里…… 待到那人将人救起之时,方晓俏这才定睛一看,这人原来,原来竟然是大使家公子——文凯。 这公子先将人平躺着,接着,又不停按压着那老爷子的胸腔,连续不断地做着一系列的急救措施。 正当那位公子正准备下口给那钟老先生做人工呼吸的时候,那钟老爷子突然醒了,他着急慌忙地用手遮掩着,朝着那公子叫道:“住,住口!” 那老先生说完,顺口吐了一条小鱼出来,然后在那边莫名看着二人,一时间不知从何开口。 “文,文公子……”方晓俏一时间尴尬起来,心道,在这地怎么会跟这位碰了面呢? 文凯见她疑虑,便解释着:“我在街上逛着,见你一个人鬼鬼祟祟跟踪于他,一时间起了好奇心,也便随着你一起过来,没想到却碰见了这样的事情。如此看来,我幸亏是跟着你来,不然此刻这位老先生怕是没有了生还可能。”文凯棕红色的头发滴着水,橄榄绿色的眼睛就像是宝石一般,熠熠生辉。 方晓俏想,这大概是一位男子最美好的时候了。 如此想着,心也不知道为什么开始乱跑跳起来。 “你们二位为什么要多管闲事?”那钟父像是一点也不愿意领情,“就让我这么死了,不是挺好!”说罢,那钟父又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哪有人不喜欢活着?”文凯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他像极了一块明媚的透明宝石,纯粹却又夺目。 “其实是钟老爷家里出了点事情,具体事情,应该是不足外人道也。”方晓俏直接夺了那钟父的话,让他把原因说出来怕是心里多有乱想。 “这件事情,我虽作为一个局外人,不能清楚事情的始末,但是,我坚信,人只要活着,便什么事情都能有办法做得到!”他顿了下,又道,“老先生身子这般,不如先去医院呆着观察下?我知道有一所教堂医院水平高价格平和,不如我带您去那里看一看?”没想到这个文凯竟然这么热心肠子。 方晓俏看着对方的感觉多了丝欣赏和惊叹。 “多谢公子好意,小老儿身子骨还算硬朗,这就回家,这位洋公子说的对,人,只要活着,便没有什么事情难得到我!”钟父说着,就要起步走人,却被方晓俏一把拦住。 “您不要慌,您家里这事,我有办法帮你解决。您先随我到家里。” 钟父一愣,将信将疑,却也不知怎么接下去。 方晓俏看着这二人浑身上下湿透了,想着等到翠朱使了人来,便将那二人一起朝了自家宅子领。 也不算多久,翠朱就求了个熟人一起乘着大杠车过来,那人是方家的一个下人,倒是通点水性。 那二人一见这状态,立马将那钟父放到了后坐,先是骑了段路,后又雇了辆车,方才送到方宅。 这方宅自然是方家兄妹住的自家宅子,方晓俏可没想把人往那方家主宅领。 好巧不巧的,这隔壁家的白宇松刚好要出门,正巧碰上这一出。 他朝着王春来道:“春来,过去问问什么情况。” “哎。”那王春来兴匆匆过去,心想,正巧这翠朱好久不见了,过去正好套个近乎。 王春来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翠朱的背。 “小翠朱……”他唤道。 翠朱一见来人,眼神一亮道:“春来哥,什么风把你吹这了?” “嗨。先不提这事,我问你,你们家方小姐这又闹哪一出呀?”王春来先是惦记着那白家大少爷交代的事,然后才轮着他和翠朱叙旧呢。 “一言难尽,总之今天小姐救了一个年大的。多余事情你也不需要细究。”翠朱回了话,“你们家白爷让问的?” “这不这么大一仗势嘛,就我家不问,这边上的那一排,不好奇吗?”王春来打着圆话。 “哦,这也倒是。先不聊了,回头再跟你慢慢的叙旧,今天可能会在家里呆一会儿,不急着上老宅。”翠朱说着,进了门去。 这时,这河里溜达过一圈的两人,抱裹着毯子,不停地打着摆子。 “老爷子,这时候怕冷了?”方晓俏打着趣。 同时,下人给那二人端了两碗姜汤来。 文凯一脸拒绝:“方小姐,这是什么味儿?” 方晓俏笑眼成弯月,道:“这是能让你呀不受冻的好东西的味儿!” 说着,方晓俏二话不谈,直接开始朝着文凯凑了近喂起来。 文凯是拒绝的! 非常抗拒! 这东西是什么鬼玩意儿? 一股冲鼻子的气直钻脑壳子! 但是,对方一小姑娘笑眼眯眯地喂你东西,这热情地就像是只难得对你暴露殷情的波斯猫儿,这叫他怎么抗拒? 文凯万分困难地饮下了那碗葱白混着生姜煮的红糖汤。 钟父倒没什么矫情的,直接过滚热的姜汤,边吹边喝着,一会就见了碗底。 那二人换了身干净衣裳后,倒也没急着走。文凯的身量高,这家里好不容易找了件换身的衣服,却是件下人穿的粗布衣裳,那文凯到底是贵公子,却并没有半点嫌弃之意,只是方晓俏不好意思让救人命的英雄受了委屈,连声问着:“要不然,我让他们到街上给你买一身细面布料的回来?” “其实这布料的衣服穿得挺凉快的,到了这月份天本来也热,我那衣服干得也快,就不劳烦方小姐费心了。”文凯说话很讲究,听人说过,这外交官家的孩子语言天赋都很高,原来方晓俏还不觉得,如今和他一番交流下来,她反倒觉得不至于用洋文和他交流了。如此也好,省得言语不通,这样与之来往也没了障碍了。 他们短暂言语一番后,方晓俏总算将人送出了门,接下来便要解决方玉礼的烂摊子了。 首先她认为方家老太太的说法和做法,可是,她虽然赞同,却不赞成的,做媒自然要两家人过得和和美美,这结婚还没多少天,人家就差点家破人亡,这事情做得不地道。 但是,她家方老太做的也没错,这事情本来就怨不得那户小姐,更怨不得方家,这媒还是好的,那新婚二人也没大矛盾,可是那钟少爷的赌病不治好,这大小姐的娇惯病不收敛 ,这二人迟早是要到街上去乞讨的。 于是,方晓俏的主意便是,让那二人提前受到清苦的滋味。 于是,一个计策便在方晓俏的脑海里诞生了。 那两个就是有吃有喝有住,没吃过苦头才这么肆意。如果这事情不处置好,这佳偶天成也会变成怨偶鸳鸯。 于是,方晓俏决定:先托人拿着欠条去了门上要债。 这借条自然不是真的,可是这债,却是有的,只不过方晓俏使了些手段让那讨债的先不声张,毕竟他们设局害人这事方晓俏没少见识。这些事情在地下赌坊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也就是那钟公子蠢钝才会着了道行。 方晓俏先从她姐夫那要了些人手,准备不动声色跑到那赌坊威逼利诱一番,要了那欠款单子,当场做废。 到了那黑赌坊的时候,那些人见了这来人仗势,腿了软了。所谓民不与官斗,可不是嘛! “方三小姐,您何必和我们些小人物作威,咱们又不是有冤有仇的。”那赌坊老板其实是不怕方晓俏的,可方晓俏背后的白景程,他可惹不起。 “我这不是看人家快家破人亡了吗?你赖麻猴子没少做这些缺德事,我自然是要把你抄个老底的,但是怎么说呢,天不绝人之路,我自然会放你一程,但以后再被我抓住了什么,可没这么简单了。”方晓俏不愿意与这些人沾染,也自知道这些事情屡禁不绝,所以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将现今该管的事情收拢了就成。 赖麻猴子心里有怨气,可是他也动不得这方三小姐啊,今天若是换了任何一方势力来,他都有一战备着,可现在这场景,这一大堆有枪有炮的军人过来,他除了认势,还能做什么? 此刻他心里已经把方晓俏给记恨上了,但记恨归记恨,可也没有损失太多东西,如今心底的恨意也就作罢了,谁让人家有一个好姐夫呢? 方晓俏是个顶天立地不怕得罪人的泼辣性子,就算是她得罪人了,她也知后面有她姐夫帮她收拾残局。想她方晓俏这不怕事性子,也没少得罪过人,但是,兄长告诫过她“做人,凡事留一线”,她还是记得的。所以她也就将那个做了局子骗钟公子的那人逮住便没再多留片刻。 见着方晓俏领着人撤了,那赖麻猴子才松了口气。 “晦气!” 说着,那人吩咐人端了一盆火盆来,抬脚垮了过去,可指望这火跨过后,这方三小姐再也别回头惦记他们了! 翌日,方晓俏就要那人上门要东西了。那人心里虽然记恨,可是方晓俏也说,钱财要到后就会分他一半,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那赖麻猴子手上,他连一半的一半都未必能拿到,可这位小姐到底是阔气的,随口就许他一半。这如今,也不知那钟公子靠谱不靠谱,他能不能将这东西要来…… “开门开门!” 如今那钟家人走茶凉,家里好人就剩下那两口子,其他人都因为这府门上发不了银响,都纷纷辞了工,能卖的丫头伙计早就卖了去,这空荡荡的钟家就这么荒废了,老太太一下子也倒了,那两口子也没有钱,只好熬着的老太太,等他两眼一闭,歇了。 钟父暗里打听这事之后自责不已,原来这对夫妻本就没心没肺的,如今更是越发没数,竟连治病的钱都拿不出了。 第十九章 被人数落 吵闹一番,追.债未果后,众人也歇了心思回去了。方晓俏本身目的并不是要钱,而是让那二人收敛心性。 路上,方晓俏见到钟父满脸悲痛,于心不忍。 “钟老爷,您且放心,您夫人这事交与我办。我帮你。”方晓俏拍着胸脯保证。 翠朱见这位大小姐又开始向人保证之后,脸子子立马甩起来。 “方小姐说话可要算话。”钟父已经在方晓俏安排的地方住了些时日。 · 方晓俏近来闹的动静有些大,以致于到最后纸包不住火,让方言席都听了耳朵眼去。 这天,他叫上方晓俏。 “不是让你到老宅子那里躲上些日子,你这可是倒好,把人家家里都闹了一顿。那赖麻猴子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我可比你清楚!你不要以为,你后面有你姐夫给你撑着,自己就能为所欲为!有句话叫做‘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这赖麻猴子是个小人,以后啊有你受的!” 方晓俏听他未提及钟父的事,心里有些安慰,所幸,救钟父这事后,方家上下都以为人家走了,自然不知道具体情况。 “知道了。”方晓俏看着她哥这时候难得的和颜悦色,自然也不敢多费话去。 “过两天还是回方家主宅去。你到那边还是安稳的,你若是来这里,定又要胡作非为。”方言席道,“对了,上回听人谈起,那个大使家的公子似乎对你印象不错……” 方晓俏脸上一红,矢口否认:“哪有的事!” “妹妹,我劝你歇了这份心思,洋人那边我可没办法护你,自然亦不会点头应这份亲事。再者,你现在名声已经差了,现在怕是你不想当那个白宇松的妾室也是不行了。那白宇松已经反悔了,又有非将你娶回去的势头,我思量你们俩八字都对过了,便没有多异议。如果你觉得委曲,我回头就让白家用正礼娶你。他敢娶旁人,我打断他的腿!”方言席知道他妹此刻陷得不深,早点提醒也好,省得到时候成了棒打鸳鸯的“棒子”。 “不是说应该嫂子先进门吗?怎么就轮得到我这个妹妹先出嫁了呢?”方晓俏不耐烦追问。 “你该是知道,如果你不先出嫁,这外面人又不知道什么好歹,瞎传。我的名声如果有了影响,我自然不用耽误那温小姐。于是乎就变成,你若不先嫁外去,我怎么好去娶妻?其实这般也好,到时,若你未出嫁,待个一年两年也就罢了,如果时间长了,我便只好求到那头从家谱上把你名字划掉,娶了你这烦人心的东西。”方言席说得有鼻子有眼,最后直接朝着她额头一敲,“我自小把你当妹妹长大,虽然没有什么龌龊心思,可外面人毕竟不同,他们脸上只剩下两张嘴皮,说出来的话就不怎么中听了。” “你当真……让我嫁出去,你才好娶嫂子?”方晓俏原本是站到他面前的,索性朝着他边上座位一坐,气得嘴翘得老高,“所以说,早知道,还不如直接当你的童养媳算了,反正都是嫁……” 方晓俏朝着她那兄长瞧去,她兄长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哪里有什么商贾气,全身透着温润的气质,也难怪温若娴都巴巴地要嫁给她兄长。 方言席愣了一愣,冷汗滴了两滴,这姑娘说话越发大胆了,连自己兄长都调戏! “好了好了,每次提到这茬,我心里都憋的慌,我为什么不是方家的亲闺女?爹妈在世的时候,我明明也是叫爹叫妈,怎么长大了就知道他们原来不是亲的呢?”方晓俏气恼着,手垂着额头边。 这时候,却听见外面叫唤道:“白爷,您来怎么也不通传一下?”说这话的是方家的管家。 “我这不寻思两家离的近嘛,墙头一翻就进来了。”白宇松打着哈哈地说着。 这外面动响让兄妹俩愣住,这家里刚刚谈的事情不会被这白宇松听了去吧? 白宇松果真还是听到了,他心里就这么想了:这个方言席,吃着碗里想着锅里,把她最想要的女人被他给订了,结果,这要嫁他的方晓俏还是他以前的童养媳!瞧这架势,怕是担心方晓俏嫁不出去吧!这样让温若娴怎么想?本来娶这方晓俏就有报复的意思,如今看来,他娶定了! 哎,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咋堵的慌? 嗯,肯定是因为温若娴的事给气的!你看这温若娴,那么恬静美好的一个女子,眼睛虽然美得像个装饰品,可到底还是有一些基本功能的吧?咋放着这么帅气的他不理会,转而投向那个不懂言笑,不知趣味的方言席呢?还特别霉的事,这位大哥还好巧不巧,还是个长辈呢! 不好,怎么一想到温若娴是他长辈,心里怎么就有些不服气呢? 嗯,怎么说也是他最美好的初恋,对方喜欢的男子,怎么也得帮衬点呢! 如此,他看着方家兄妹俩出来迎他的时候,俩人脸上黑得跟包青天似的。 “白家侄少爷,你要是从正门登进来,我就当你是一个客人,你这要是从墙那边翻过来,我就当你是我的一小辈了。”方言席朝着那白宇松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白宇松瘆得慌。 “什么客不客的,咱两家可是联姻,哪里能有什么见外的。”白宇松说话间脸皮也是厚了几层,自然也油盐不进了。 “倒也是。俏儿,为兄那边还有些事,这白大少人就交给你了,可不要怠慢人家。”方言席二话不说,将私人空间直接就出让了。 可是,方晓俏心道,这干嘛呀?她在外面还有一堆事呢。 也不知道翠朱这姑娘靠不靠得住,能不能让人给从里面把钟老太太弄出来好生将养呢? “你这是干什么呀?怎么着?我贸然前来,你心里不快活啦?”白宇松没好气地问。 “你不是说,你不想娶我吗?”方晓俏瞪着他,手上的小手帕搅啊搅,心里是烦了个透。这爱来不来的,怎么专挑这个时候! 哎,就这模样,也好意思跟温若娴抢呢?白宇松一脸鄙夷起来,算了,反正他娶回家也就是个摆设。偏她,还是个不养眼神的摆设,也就那双眸子勾搭人了。 “前些天,你竟然带着我叔父的兵,跑到赖麻猴子家去闹,这谁家借你的胆子这么大,把我叔父都吓了个跳!”白宇松直接忽略对方的问题,直接上来一顿数落先,他其实是忘了,原本他有一堆关心的话要说,可不知道怎么出来全是这些了。毕竟再怎么,也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他哪里会不担心呢? “要你多管闲事,我姐夫大字没有说一个。”方晓俏找的根本就不是他姐夫,而是身边的那个赵副官,赵副官只当她要几个摆摆场面,哪 里晓得她打的这个主意。得亏赖麻猴子是个识时务的,要争论打起来,他这一小队人怕是还有待商榷。 “他那好意思吗?他直接冲你这不懂事的小姑娘说教?”白宇松冷笑,“我跟你讲,请你以后给我老实一点,不然以后你就给我呆在家里,一处都别蹦哒!” “你谁呀你?让我不出去就不出去!”方晓俏没好气道。 “我是你未来的丈夫。真是民国了,老传统的知识都给我背忘了是吧?《女戒》,《女则》的都不知道是吧?等你嫁过来,给我通通抄个几遍!”白宇松其实想说,万一那天那个赖麻猴子不知趣怎么办?万一伤了你怎么办?这一想不要紧,他这后脖颈都开始发凉,于是这口中的言语就变得越发张狂起来。 “你有病吧?我没嫁给你呢,你就叫我去抄这些东西,我不嫁了,我剃了发做姑子我行吗?”方晓俏瞪了过去,气呼呼的。什么玩意儿!人没嫁过来呢,就开始罚了。那天的那个合八字的算命术士,最好不要让她、再、看、见! “你敢,你就是没了头发做了姑子,你也得嫁给我!我可不介意多一个光头的老婆!”白宇松说话间咬牙切齿,心里气得要死,这多大仇恨呀?宁可剃了头发做姑子都不愿意嫁的!脸上好歹也是从小玩到大的!她偷他朱古力吃的时候他都没计较过! 两人不欢而散。 钟家。 木子七被这个叫翠朱的小姑娘就这么拉扯了过去。只要有办法让那老太太假死过去,他们就能有办法把人给弄出来。 这边老太太正苟延残喘呢,他只要神不知鬼不觉将那不伤人的假死药往她身上一挥,后面这人的命就好续了。方子七是修道的,这点小毛病还是好治的。 果不其然,他这个上门救人的江湖郎中刚诊断了那钟老太的病命不久矣,让这二人去准备后事后,那二人竟当天就开始去当铺卖起田地来。 那当铺是方言席家暗暗投钱办的,旁人自不道背后的老板是谁,这街上好多店子都明里暗里跟白家或者方家有关系而众所周知,方白两家本就是一体,一个在商,一个在政。 那宅地自然得了不少钱,不过两人没敢马虎,将老太太用席子一裹,叫了丧葬的来办事。 吹吹打打以后,也没停歇,一天就急匆匆要葬了去。 那办丧事的劝:“要不再过两天下葬?这太极也不好。” 钟公子道:“我这不是为了省钱嘛!你也知道我家里现在成这样,能付这一天的费用已经捉襟见肘了。” 那办丧事的好心却变成这个味儿,这人心里不快再不吭声,晚上就把人埋了。 至此,夜黑风高,真是干坏事的好时候。 老太太的墓是新墓自然好开挖。得亏这药性在,不然可也得闷了没气,这夫妻俩到底是急了。 不一会墓就挖好了。 方晓俏是钻狗洞子出来的。 本来就没惊动到谁,可是,白宇松今天被她气到了,他听见隔壁有异动,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来数落她。 他一路跟踪后,惊呆了! 没想到,这方晓俏胆子大的竟然敢挖棺材! 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第二十章 管了闲事 方晓俏一行人挖棺材挖的甚是开心,她想道,这家儿子竟然能够蠢到这种地步也是实属难得。 正当她开开心心,命人扛着棺材走人的时候,白宇松一脸不快地站到她面前。 白宇松这突如其来的样子把方晓俏吓得半死,她心道,这号人物怎么出现了? “我居然不知道,咱们这位方三小姐竟也愿意做起这鸡鸣狗盗之事了。”白宇松他是一个人过来的。 方晓俏见他独身前来,心里竟有了几分把握。 “哥们儿,跟你商量个事。”方晓俏突然间就笑得跟朵花一样。 “我拒绝跟你商量任何事情。除非你告诉我你这是在干什么。”白宇松是有信心整治这丫头的。纵然对面是一行人。 除非,方晓俏一听这词就知道,这事嘛,还是有转机的。 “我要告诉你,我在做好事你信还是不信?”方晓俏笑嘻嘻地回着话。 “信你?明天能把日子都给过错了!”白宇松不以为然,“你做其他的事情,我皆可睁只眼闭只眼。但这种不敬亡者的事情,我可真不愿意发现这罪魁祸首是你方三小姐!”他眯着眼睛,此刻于他而言,对方已经让他失望至极,他原以为这小丫头至少是个正派性子。他以为对方可以去为那些被赖麻猴子骗的人给伸张正义,所以他错误以为这姑娘一直是正义一方。而,此刻他却不那么认为了。他觉得,之前肯定有假象在迷惑他。要知道,作为一个传统的国人,一直把身后事看得比身前事还要大的大国之人,怎可做出这么不敬亡者之事? “方三小姐并没有做错,是那钟家子孙蠢钝之极,全凭我一面之言,就判定这钟老夫人去日无多,于是便草草下葬。我此番前来就是小姐吩咐我过来救治好这位老夫人的。”这时候,木子七将黑色面巾一摘。 “你?原来是你!”白宇松没好气道,“你不好好去那边排盘算卦,上门给人家治什么病?” “公子有所不知,这排盘算卦那是我的副业,寻医问药才是主业。”木子七笑着解释,心道,真是悲了催,咋又碰到你! 这会,方晓俏也方才反应过来,指着他怒道:“好啊,原来就是你那天给我合的八字!” 一时间她所有的愤怒都开始转化成力量,准备上去拿脚踹了。 白宇松还是了解方晓俏其人的,见她神色不对,立马来了警惕。 方晓俏正要下脚之时,他一下就拦在木子七面前,冲她道:“好了,这事少说过去也有些时日,你现今才拿这事说法,怕是人家早就把你这事儿给忘得干干净净。” 经方晓俏一说,木子七方才有了一番印象。 “原来是这位小姐,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不过,这事也不能怪我。对了,你和这位公子怎么还这么生分,这还没成亲呢?”木子七擦擦汗,这年头,倒霉了喝上凉水都塞了牙。 “要你多管闲事!”方晓俏怒目直视,就是这个地方上现下最是炙手可热的“小神仙”,害的她现下连婚都退不了了! “我觉得这事也不怪人家。”白宇松悻悻然一句。 几人很快不再多言。 一行人一下子就把问题投入在救治这位钟老夫人身上了。 到了安置钟父的地方,方晓俏才将前因后果的讲了出来。 这时候,白宇松才松了口气,原以为对方是个胡闹的,没想到知道原委后竟然让他反而高看了她几 分,也好,虽然她进的洋学院,可是骨子里还是国人那种本分又伸张正义的性子。一时间,他对这位儿时同伴有了些许的欣赏。 最后,他也没多留。 木子七到底不是个乱混乱骗的,他说什么时候将人救好就什么时候救好,丝毫不带马虎。 人治好后,他要了报酬后也脚底抹油溜了。 没过多久,钟夫人看到自己丈夫的身影,一时间泪眼娑婆:“我想我定然是到了地下了,竟看到了你的身影。” 闻言,钟父不禁伤感起来,将近来的事情简要解释了番。 “未曾想,你竟然还活着!” 钟夫人听到丈夫的解释后,激动得很,竟哭得更是肆意来。 方晓俏当下也没多言,直接将之前半买半骗的地契递了一些过去,道:“钟老爷,钟夫人,你们的地契在这里,我扣押了我应得的那份,回头你们若是想要赎回去,我也可以原封不动的还给你们,不加利息。” “方三小姐对我俩的恩惠无以为报。”钟父激动地要下跪。 方晓俏立刻使了个眼神给翠朱,翠朱会意,上去就将人扶好。 方晓俏道:“我做这些也只是为了维护我们云媒堂的名声。” 话虽如此,不过她更多的是看不惯这时候的盲婚哑嫁,自然是希望能够帮衬点,希望这桩婚姻能够尽善尽美点。 钟家那边,那钟晋为了养家,少不了被媳妇埋怨。而媳妇那边本来嫁妆就多,所以这钟晋两口子便不好意思回去讨要什么。 他媳妇家哥哥打听到自家妹妹遭遇大概,知道这钟家一下子去了两个上人,一时间也怜惜不已,于是找了关系给那钟晋弄到白景程部队里了。 白景程那边缺有文化的兵,自然也乐意要这样的兵。只是,那钟晋不知道那大舅哥,其实也是方晓俏的堂姐夫。 虽然那堂姐夫与方晓俏不常往来,但是方晓俏难得一回的求助,对方特别给她面子。 那钟晋去了军营以后,方晓俏便使了那追讨人又上钟家门去闹腾。可怜钟家仅剩下钟家媳妇,她一时害怕,于是很快又将房契也抵押到手。 方晓俏之前应了赏的,说要给一半讨要的钱给那个追讨的人,所以她就将原先欠的金额的一半给了去,自己将房契拿到手里。那人收了钱后连连道谢,准备回家置地种田,不再作妖了。 她去堂姐那边的时候,将具体情况告知,又跟堂姐夫串通好要治那姑娘的“富贵病”。 方晓俏的堂姐是出嫁比较早的,和方晓俏并没有什么深刻印象,如今见了面她倒是惊叹不少。 “没成想,俏儿竟一下出落这么标致了。”方家大堂姐方玉珊已经年近四十,可以说是看着这个小姑子长到大的,家里对小姑子的容忍和宠惯早就心存不满了。而今现在她嫁人了,还是这般任性,也难怪会如此落寞了。 看来,那钟家新媳妇怕是有一些罪要受了。毕竟,她家里是因为父亲不行了才急着给她找人家的。如今最护她的人都不在了,自然希望她能够老实本分些,而方玉珊早就掌家了。 “这是自然,我小的那会见到你来方家主宅,你都嫁去姐夫家好久了。” 两人客套了几句,聊天大半天,眼见天不早了,方晓俏便告辞走了。 她交代完一些事情后,方晓俏将那房契送了回去,当然,那赏人的钱,方晓俏只写作一借条递了去。 钟父还是个很讲情理的,他赞成方晓俏的方法,他们吃够苦头,再设法改过。好在那两人现在看上去都还不错,不然,钟父也是舍不得。 方晓俏早就跟白景程打了招呼,要她姐夫让那钟晋一定吃够了苦头,不再赌博才能回家探亲。 方晓俏做这事情前后不出十天,她哥见他整天心思不在正途,又给送到方家主宅了。 谁知,刚回来,方老太就把她叫了房里。 “你来了。” 方老太很少把小辈叫到自己房里。对于方玉礼来说都是少有的荣誉。 “嗯。”方晓俏乖巧道。 “我听说你这些日子整天东跑西跑,席哥儿实在忍不住才把你送回这的?”方老太眼神精明的很,一定是在打听什么。 “没有,就是没事和小姐妹一起品品茶,聊聊天,没事还打打叶子牌调剂。我哪里是不守本分的。”方晓俏脸皮子厚实,自然不会让这老太太问出什么。 “小俏儿,你和老姑奶奶讲,钟家的事情,赖麻猴子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方老太声音很是温和,不过,这让方晓俏反而毛骨悚然。 “……” 方晓俏沉默了。 这合着她不承认也不得承认?这事情本来就是藏着掖着的,竟就这么被老太太给识破背后了? “近来云媒堂又增了些上门求媒人的,我看这事你还得帮衬礼姐儿些。”方老太发话。 这上回屁.股shi还没擦干净,这边又来事? 方晓俏脸色不好的样子,方老太都瞧在眼里。 “你不是不想嫁给白宇松吗?”方老太哄道。 “嗯……”方晓俏顺势应着,突然反应过来,惊恐地看向方老太。 “再怎么,也不能让方家的姑娘以偏房的名义抬过去,我老婆子在一天,绝对不许!”方老太似乎抓透了她的心思,知道她想要什么。 “老姑奶奶……”方晓俏眼泪花花,满是感动。 “别恶心地看着老身,老身不过为了云媒堂的名声!”方老太不好意思地“咳咳”两声。 “不过,你不想嫁,可礼姐儿心思却在那白宇松身上呢!”方老太旁敲侧击道。 方晓俏看着方老太,一时间琢磨不透对方想法。 “你若同意,回头结婚时候,让方玉礼顶了去,反正那时候是红盖头,你俩身形不偏颇,到时候木已成舟,自然好说。”方老太说话间带着引诱,这让方晓俏脑子飞速运作,这听上去没什么问题的事情,怎么总觉得面前那老太太肯定是在挖坑。 白宇松…… 和,方玉礼? 一时间她竟然有些心虚起来。 要是让白宇松这人知道她这么算计他,会不会气得找她麻烦? “怎么?舍不得了?”方老太扬起声音阴阳怪气地问。 老太太偏心她是知道的。 于她而言,被方家承认的最好方法其实就是可以继承云媒堂,因为她一直以来被大家认为不是正统方家子孙,而且还背负她哥“童养媳”的名声…… 如果,如果能让她继承云媒堂—— “让我继承云媒堂!”方晓俏眼神雪亮。 第二十一章 方家表哥朝白京 “你说什么,你要继承云媒堂?”方老太一下子眼神清明起来,朝着方晓俏上下打量,“真是不知轻重的,你难道不知道,这云媒堂不是该你这样的身份想的地方吗?” “我自是明白。一直以来,我都背负着方家“童养媳”的名头。就算上了方家家谱,大家还乱说道!而,众所周知,方家的云媒堂,只有方家子孙才可以继承,而且只传女。”方晓俏扬起头直视对方,“所以,我才要继承。” 一直以来,对方根本就没把她当方家的人。除了她的兄长和她那去了世的长姐,这方家主宅的上下,这里面就根本没有一个人把她当作方家人。她不能顶着方家童养媳的名声嫁给任何人,她更不能破坏温若娴和方言席的婚事!她长姐把她送上方家家谱的本意,是不想委曲她,也想给自己弟弟寻一门得当的对象,所以才将她放到方家家谱上,并且昭告众人,她方晓俏就是这方家的女儿,不是童养媳!但是,谁又在乎你家家谱是什么样子的?随便一个报纸上个头条,苦心经营的五年全白费了。 “你……”方老太有些气不过,原曾想着,要是方玉礼不能胜任,回头就找其他方家子弟担任。她也不是没有考虑过方晓俏,可是对方直接提出来,让她立马心里觉得这女孩心思不单纯。 原这地方也刚建好没多少年数,也就传了几代,只是这个“云媒堂”的牌匾倒是经了些岁月。也许在方家其他人眼中,这云媒堂也算不得什么,甚则没有人觉得它值得去争取,可是,在方老太那一辈人心里,这继承云媒堂就是家族的荣耀!怎可轻易被人染指肖想! “在你心目中,这方家的云媒堂,就是主宅承认你方家身份的唯一途径?”方老太冷哼。 方晓俏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当然。不然呢? 可纵然如此,她看到人家钟家落了难,忍不住要去帮衬,说到底还不是为了方家的名誉?如今,这边一边想用方玉礼代替她出嫁,一边又不想付出什么,甚则只是浅浅一提,对方都跟防贼一样。突然间,她有些偃旗息鼓。 要不,还是算了。不如就待嫁吧。反正,方玉礼有云媒堂,她是方家的嫡大小姐,就算方家落寞了,也轮不到她这旁系,还是个领养的置哙什么。 “算了,看来,你和方玉礼一样,都是没有真心继承云媒堂的。”方老太见她半天不发一语,心里也有了个大概。 她很快挥手让方晓俏离开屋子。 在方晓俏转身的一刹那,方老太看着这个背对着自己的年轻人,心里一时间无限感伤起来。也许,岭南方家,真的要落寞了。 方晓俏刚出门,就听到院子面前有些闹腾,再一看,原来有客人上门了。 这客人是个年轻人,长得还算是说得过去,可是他那副不怀好意的眼神,真是让人不太舒坦。 她拉着一个路过的丫头问:“这来的人你可认识?”竟然和方玉礼的妈倒是熟悉,那方夫人一副微笑的神态,估计这也不算什么平常客人。 “这个是表少爷朝白京公子。”那下人回道。 她朝着那个人的身影看了一眼,收回了视线,她不愿多想,直接去了屋里。 · 方玉礼一听到朝白京来访的消息,心里就不 太乐意去接待,可是这是方夫人下的死命令,这不去又不行。 她在母亲住的别院见到朝白京的时候,脸上拉得极其难看。 朝白京脸皮很厚,丝毫不慌,他还一副云淡风轻地朝着他这位好表妹打着招呼:“礼儿表妹来了。”人看上去温柔大方,儒雅风流。 “行了,在我面前还装什么?上回那个窑姐儿的事情,整个岭安城都知道。”方玉礼一向讨厌这朝白京,死不待见了,这人近来又传出不少风流韵事了,这让方玉礼对这位表兄更加鄙视了。 是。男人都是爱风流的,可是既爱风流,又家里底子还不厚,这样的人就显得极其讨厌了。 “冤枉冤枉,那窑姐儿,我本是她的常客,哪里知道,那天白家少爷竟这么巧要了她作陪。话说这位白大少平日里一向深居简出,哪里晓得他那天兴致这么高昂。”朝白京道。 “想不到这位白爷竟然也爱作那趣儿。”方玉礼眉头一皱,但是话又回来,是个男人都喜欢左拥右抱,白宇松又那么优秀,纵然风流些,也自是应该的。 “男人嘛,大多都是好那口的。”朝白京笑意盈盈。 · 白宇松感冒了。 因为昨晚他跑到那边监视方晓俏挖棺材,所以活生生挨了小半夜那冻,这不,一大早起不来了,头重脚轻。 白景程心里挂记,直接扔了公务匆匆过来看他,见到他的时候,不禁又调侃起来:“听说咱们白大少,上回为了个窑姐儿和方家的表少爷朝白京起了争执?你现今这个样子,是不是有些太过放纵自己了?” “叔父惯是打趣我,作为一个男人,逛逛那地方又怎么了?但是我过去也就是听个曲儿,他什么时候不能找她过夜,非要在那一天!我那天还请了不少人去,大家都爱听那姑娘唱的曲儿。”白宇松“咳咳”两声,脸青白了些。 一时间白景程有些心疼,他道:“也是,外边的女人还是不要乱动的好,家里那个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给她抬一个名分?” 这话白景程不提,他都忘了还有这号人物了。他一直把人家安置在佣人房里,半点没有染指过。他倒也不是没有兴致,只是他一看到这姑娘,心里就忍不住发怵,总觉得这姑娘心思不单纯。 “抬什么抬?回头过个把月,方晓俏抬进来后,再说。”白宇松始终不松口把方晓俏纳为偏房这事,一想到方晓俏这人,他就忍不住咬牙切齿起来,这小时候他被她欺负的情景历历在目,作为一个男人,他一定要报复回来。 “方晓俏再怎么样,那也是你婶子的妹妹,若不是因为你和她年岁差的不大,你是不能娶她的。这又不是让你把她当长辈去尊敬,至少作为童年玩伴,你该给她一些正规的名声。”白景程劝着。 “大不了,我暂时就娶她一个妾,不给她头上添个主母。”白宇松没好气地回。 “人家那边还闹着要退婚,你倒好,还挑三拣四。”白景程奚落,“原以为你是不想娶她。” 白宇松立马打断:“我是不想娶她为正房,又不是不想纳妾!” “好好好,不过,你若娶了她,回头你得搬到我那儿。我那宅子里面空,你和俏儿进来后好住,她有个名头过来,也好照顾 她姐姐的孩子。”白景程说着,心里有些感怀起来。 “她近来都不过去了?”白宇松问。 “自从跟我退了婚约之后,她像是特意避嫌似的,连去个什么地方都得绕着我那宅子。”白景程无奈地叹着。 “怡儿华儿也是,偏生要跟那丫头亲近。”白宇松没好气地抱怨一声,又想起对方似乎差点就成了他的小婶婶,心里又添了些不痛快。 “大概俏儿是怡华看着长大的,俏儿多少和她性子有些相近。”白景程估猜着。 · “近来你这里怎么添了些生面孔?”这边朝白京品着茶,翘着二郎腿朝着方玉礼问。 方玉礼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冷冷“嗤”了一声。 “自然就是我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堂妹了。”方玉礼一说到她心里直接火冒冒的,早前听说钟家家里破败后,什么事情都推到她身上,明明她和方晓俏一起做的媒,凭什么什么事情都怪在她身上? “模样生得挺俊。”朝白京淡淡地刮了刮飘在茶汤上茶叶,漫不经心地说着。 “是啊。不如,你把我的事给退了,娶了她可好?”方玉礼见着他那副令人作呕的流氓面孔,心里一时间堵了起来,真是令人倒胃口。 “这怎么可能?你可是我从小看到大的花,放手给了别人,我怎么舍得?”朝白京朝着她抛了个媚眼,一副油里油气的做派,这让方玉礼都不想正眼瞧他。 方玉礼自然长的是一副大家小姐样子,她生在骨子里那份傲然的性子,以及那副还算受天老爷照顾的容貌,总之,方玉礼是个还算难得的美人胚子。 朝白京从知道男女情事的时候开始,就对外面人家说过这话:“方玉礼不做窑姐实在可惜,她若是窑姐儿,必然是那顶尖的花魁。”也正是这一句话,方玉礼对他的好感从亲戚直接评价到流氓。 自然,朝白京才不在乎方玉礼怎么想他,反正他认为她就是他锅里烧制的菜,迟早要下嘴的。 “你有了钱,什么样的女人要不得?”方玉礼损着,“就你那点家底子,迟早要让你败了个干净,如今,方家这边也不行了,是经不起那份折腾的。” “那这位方家粮行的三小姐,怎么她家就能经得起了呢?”朝白京朝着她望过去,眼神是炽热。 “方家粮行是我们岭安城里最大的粮行,没有天灾人祸,自然看不到它的价值,遇到天灾人祸的时候,也只有这家粮行能拿的出来米面,你说她家经不经的起?”方玉礼眼神一闪,嘴里的笑意若有似无。 “可人家毕竟只是个收养的,哪里会有那么厚实的家底给我去糟蹋?”朝白京要伸手摸她的发丝,却被方玉礼一把挡开。 “就算是收养的,她的嫁妆也不会少到哪里去。而我,除了这云媒堂,什么也没有。”方玉礼突地就站了起来,像见到毒蛇一样躲闪不及。 “你这么说,不怕我生气?”朝白京坐在位置上闻丝未动,他一面思量着对方的话可信度有几层,一面又上下打量着这个女人,真是个好会算计的。 “怕你?”方玉礼嫌弃道,“你自己什么样的人自己没有数吗?” 第二十二章 各怀鬼胎 “呵。”朝白京冷冷一笑,“我朝白京摊上你这么一个表妹,真不知道是我的幸还是不幸?” 朝白京在此之前是对这个表妹有心思的,如今对方却一味地要推他去另一个女人怀里,这自然令他不快。但不可否认,今天她说的这番话,倒的确不错,这个方家,你有多少底子经得住他折腾?今天他家表妹这番话的确是让他动了心,想着家里财务每月都入不敷出,搞得他爹妈整日在他面前念叨哭穷。赚钱,他的确不会,可若是有了一个会赚钱的大舅子呢? 如此想着,他朝着方玉礼说:“你总是想把我往外推,嘴里又是念叨着那个姓白的,你想嫁给那个人,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方玉礼懒洋洋的上下打量着这个人,这个人不学无术,吃喝玩乐都算是样样精通,这样的人可靠吗? “在帮你之前,我也要说好我的条件。”朝白京可不是个傻子,没有利益的事情他是决计不会做的,就比如现在,实际上他更想要他这位表妹嫁给自己,可他偏生隐藏了自己真正的想法,又想着那方晓俏,虽不及方玉礼看上去光彩艳丽,可是比起方玉礼又差得到哪里去?反正女人,于他而言,灯一吹还不都一样?当然,在两个人的技术探讨方面,花楼子里的窑姐儿更加得可靠些。 方玉礼想不到他的心思,但是她知道,这人的心思必然不单纯。她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对方帮他肯定是为了娶到方晓俏。 “你说。”方玉礼毫不在意地问。 “帮我去引荐你那位好堂妹。”朝白京笑得狡猾似狐狸,这让方玉礼好一阵恶心。 “那是自然。”方玉礼听罢,两眼往上一翻。 方玉礼将朝白京带到方晓俏间门前,朝白京朝着方玉礼深深看了一眼,方玉礼会意,扬起手,朝着门框敲了几下。 “叩叩”! 方晓俏这时候正在门里面一面看着书,一面还想着这里外的事情,心事重重的。 “谁?”其实方晓俏早就猜到是那个方玉礼要介绍她那位好表兄了,不过是礼貌性的问一问罢了。 “是我。”方玉礼是一点都不觉得她把自己的表哥给方晓俏介绍过去有什么错误,非但如此,她还觉得早就应该把这人介绍过去。什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抱歉,她根本就没有学过这个词。 方晓俏虽不知道方玉礼的心思在什么地方,可她知道一点,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大概说的就是方玉礼了。 方晓俏将门就这么一开,将两人迎了进去。 “俏儿,这是我的表哥——朝白京,你随我一起叫他表哥吧,我今天特地来是将他引荐给你的。”方玉礼说着,示意他一起进了屋。 三人一起坐在桌前,方晓俏示意翠朱上三杯茶来。 岭南这地方多喝的是红茶、黑茶,除外,偶尔也会喝一些绿茶,这边方晓俏也不例外。 这三杯赤色茶汤上了桌后,翠朱还捎带拿了些茶果子之类上来。 朝白京瞧着这姑娘家甚是讲究,一看就知道是个富裕大户家的,自然眼神也亮了个透。 “表哥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方晓俏见二人坐定后,头 件事就是问这个问题。这个问题说尖锐也不尖锐,但是十足地可以显示出方晓俏的不耐烦,方玉礼是个脸皮子厚的,朝白京更是,自然二人佯装听不懂了。 朝白京道:“前些日子姑母说身子不爽,家里大人甚是挂念,便使了我前来探望一番。原先,我也不想来叨扰妹妹,可今日偏巧与妹妹你有一面之缘,这往些日子我们素无来往,于是便厚着脸面求着自家表妹前来给妹妹打个照面。” 朝白京说得是冠冕堂皇,方玉礼脸上可不太好看。 方玉礼心道:呸!哪里是来打照面,是前来不要脸的! 不过方玉礼心里是有数的,不管他要脸或是不要脸,这没事在人家面前站个回把回,先混个脸熟,至于后面的事,再说! 方晓俏脸上不动声色,就看着二人。 “现下方婶婶的病好些了吗?”方晓俏问,“我前些日子一直在兄长家,不曾听过方婶婶生病的事,若是听见了,定然是要去探望一下。”方晓俏之前来的时候,早上就给方老太一个人请过安,自然不知道这其他事情。如今听到这番事,心里又有些慌乱,再怎么说也是在人家家里,还是应该每天早上去请个安的,不然多没礼貌。 “劳烦俏儿妹妹挂心了,我妈的身子舒爽多了,今儿表哥来,她别提有多高兴了,一下精神头就养足了。”如果她妈不是以看女婿的眼光去看这位表兄的话,就更好了。方玉礼心里补充着。 “那表哥可真是灵丹妙药啊。日后方婶婶不免有头疼脑热的时候,到那会,直接让表哥过来,说不准就能好了。”方晓俏说笑着朝着二人望过去,那二人脸上甚是尴尬。 “哪里。”朝白京接道,“姑母身子本来就快好了,我这不过赶巧了。” “是啊。妹妹真会说笑。哪有看个人就能把病人给瞧好的,又不是大夫。”方玉礼脸上挂不住笑,那笑意若有似无地僵在唇上,别提有多难看了。 “今日我来也就认个门,下回我再来,你也要陪我一起逛逛。”朝白京知道对方性子不耐烦了,自然也就顺便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来,当然,免不了约个下回。 “妹妹这名声啊,近来不太光彩,怕累着旁人,自然也不敢与表哥多有亲近了。”方晓俏皮笑肉不笑答着。 “恰好了,你表哥我名声也不咋的。”朝白京一扬。 “倒也是,对了,表哥前些天与我那未来夫家还有些摩擦呢。要我说,也怪我们白爷不给场面,下回他来我一定要好好说道他,让他给你赔个不是。”方晓俏直接不客气了,还顺口道出来她和白宇松的关系,虽然她是不想承认,可这个时候,倒也是不错的挡箭牌。 白宇松,她当然不想嫁,可面前的这一个,更是她不想嫁的人。白宇松千不好万不好,可他好歹与自己一同长大,家里又有个处处维护她的姐夫,她就是脑袋撞坏掉了,也不会选择对面那位的。 “原来,那位竟是你未来的夫家,那你们将什么时候成亲啊?到时候方不方便让我讨这一杯喜酒喝?”到底朝白京脸子够厚实,人家这句罗敷有夫,就这么被他给强行给撇掉了。 “当然是方便的。”至于什么时候成亲,什么时候叫上你又是另外一件事。方晓俏暗搓搓地想着。 “对了,来这也是有会了,晚上我还有些朋友之间的饭局,可惜都是大男人,如若不然,便将二位也请了一同去。”朝白京自说自话道。 饭局?怕是喝花酒的饭局吧?方家姐俩暗暗想着,此刻她们难得都想到一起了。 三人起了身,作了些虚礼之后便散了。 这时候,正巧白家那头来了人。 “方三小姐,我们这边白爷身子抱恙,特叫小的过来请你去探病呢。”来的人是王春来。 姓白的想干嘛? 脑子是被门挤坏了? 生个病还叫人去探看?生病自己不会去看大夫啊?跑这边秀什么下限? “白爷说了,昨天晚上……”王春来笑眼盈盈。 “昨,昨天晚上……”关他什么事?威胁上了是吧?是个男人吗?不就是给他逮住了一回嘛!小气,太小气! “行,小的把话传到了,怎么做,方三小姐自然是晓得的。”王春来不是方家的仆人,一直都是白府的,自然对这位方三小姐没有天然的敬畏,但是他也不是个作死的,见到对面那张俏脸变了色之后,他也不敢笑了,收拾了表情之后,板得跟张桌子一样。 “我知道了,你把帖子放下吧。”方晓俏叹了口气。 王春来走了之后,翠朱就在边上嚷起来:“这个王春来,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威胁小姐你了!” “他威胁我?你当是他威胁我啊?”方晓俏没好气“嗤”了声,“行了,不啰嗦,赶紧准备准备,去白府探病!” “小姐,王春来叫你去你就去啊,这不掉身价嘛!”翠朱犹豫抱怨。 有没有脑子?这明摆着是那个白宇松做的主!王春来是什么东西,就凭他也敢在她面前叫唤?还不是狐假虎威! 方晓俏自然是不情不愿的,可昨晚上的事也的确不能显摆出来,好不容易人家钟家老两口过得好好的,那钟家新婚夫妻也开始慢慢步上正轨,这时候,钟家老两口的事情要是被他给显摆出来,回头这钟晋再当了逃兵,那怎可得了? 瞧着这天色越来越暗,她这回到方家主宅还没多长时间,先是被老太太叫过去,又被那方玉礼兄妹俩一搅和,这会儿屁.股还没坐稳,这又要白家探病,还好巧不巧赶这会儿,她正好回到方家主宅的时候堵门,可见着白宇松为了折磨她,绝对是叫王春来看准好时期的。 然而,王春来真的不是故意的。 其实他也是纠结了一上午,到了下午才下定决心去的。毕竟是威胁一个主子,他哪有这么大个胆? 最后回到白家的时候,他腿还是软的呢。 “听说你去了那边,那方晓俏怎么说的?来不来?”白宇松这会火气正是旺盛时候,正想折磨折磨方晓俏消消火气呢!这要不是这方晓俏大晚上不睡觉干那事去,他至于跟踪半天,还把自己给跟踪到生病吗?偏生晚上宵夜又碰到那个跟他抢窑姐儿的朝白京,不过昨天晚上他可没兴致听那瑶姐儿唱曲儿,故而也没有什么争执了。 这时候,门房那边在门外传话道:“侄少爷,隔壁方三小姐过来了。” 第二十三章 互相折腾 “人来了?”白宇松幽幽一笑,“来了就把人给我领到厨房帮我煎药去。” “什么?”门房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瞪得跟牛眼似的,还特意挖了挖耳朵,以防自己听错了。 “问什么问?叫你做什么就去做什么,爷叫的还能错不成?”白宇松给了个眼神给王春来,王春来会意了,朝着门房直嚷嚷,将人就这么打发了。 门房走后,王春来小声道:“这么做法是不是不太好?到底人家是个客人。” 白宇松不听,直接翻了个白眼过去,这一白眼翻得王春来浑身发抖。王春来不再说话,下去忙自己的了。 方晓俏被白家的门房带到厨房的时候,心里还纳闷对方想要干什么呢?结果却发现人家直接将一副药递了上来。 “你家里白爷这是……”方晓俏压根没搞懂对方到底想干什么,对着这一包药两眼直发愣。 “我家白爷身体不适,特别想要喝方小姐亲自熬的药。”厨房那边的下人这么解释着。 “喝药?这苦不拉几的东西喝什么呀?”方晓俏知道对方没有啥好事,自然也不让对方顺了心,“我这里有医生开的药片,比这中药好咽下去,你带我去,我给他亲自喂药。”方晓俏毫不含糊,拿着药就朝着白宇松房间去了。 她暗暗心道:小样,就这招数都是姑奶奶我当年玩够了的! 路上,翠朱小心翼翼的问着:“这白爷心里在想什么?这是要整治小姐你吗?” 方晓俏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谁知道他这白家大少爷哪根筋搭错了,还叫我亲自给煎他药。他这是想多了吧?我方晓俏除了给我哥熬过几回生姜汤外,还真没有伺候过谁!” 翠朱立马不搭话了,其实她家小姐下厨也挺可怕的。就拿上一回的生姜汤来说吧,不是糖少就是那水不够,难得有回吧回能熬出汤水来的,那味道还不够。如此想着,她倒觉得自己家小姐这副表现反而是爱护人家呢! 当然,她只敢在心里想,说出来,她怕被她家小姐一掌就拍死了。 二人到了白宇松房外,翠朱上前敲了敲门。 里面王春来应道:“谁呀?” 王春来寻思,难道这方家小姐这么快就把药给熬好了? 翠朱回道:“我们方小姐过来给白爷探病了。” 白宇松心里打鼓:大概是这药不宜熬太久。 王春来开了门让人进来。白宇松头一抬,却见那二人两手空空地前来,立马脸拉得老长。 “不是让你帮我煎药?你别告诉我,这药全部都蒸发成空气了。”白宇松的口气是特别得坏。 尽管二人其实还隔着三尺开外的距离,可是就这么远的距离下,她隐约也能感觉出对方的不快,甚或觉得对方心里还憋着一口气,就等着看到她给抒发出来呢。 “我是特地去那洋医生那开了药的。你这喝中药,苦不苦啊?这药只有这么一小片,你咽下去了便是。”方晓俏如是回着话。其实这药也不是特地去要的,平时人都有个头疼脑热的,方晓俏都会备着这些药。 白宇松是留过洋的,他不会像那些迂腐的旁人一样,觉得这些药是没什么用的。可是这打乱了他折磨方晓俏的计划,这让他百般子不爽了。 “这还不是昨天晚上某些人做的事情,我才不小心弄病了的。如今只是想让你帮我熬 个药。你还推三阻四的,拿个洋药片子过来。”这话说的酸味十足。 得,给根杆子你就爬上树了,这么大个人竟然这么幼稚!方晓俏当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若不想吃,我拿回去把那苦药给你煎了可好?”方晓俏冷哼一声。 “免了,我也曾经耳闻过阁下那煎药的功底,也不知我那可怜的方小舅是怎么咽下去的。”白宇松还是知道她那下厨的本领的,只不过是故意为难她罢了。他这么说着,还故作深沉的叹了一口气呢。 方晓俏眉头一挑,咋的,来劲了? “春来,你给我弄杯水来。”他先冲着王春来吩咐着,接着又对方晓俏道,“你来喂我吃药。” 你手没了还是双手骨折了?这有手有脚的还要她喂,阁下的脸呢?方晓俏的脸上别提有多嫌弃了。但是,她非常听话地应了一声,什么话都不多说。 白宇松显然非常满意方晓俏这种忍辱负重的感觉,他也特别得意。 他心道,小时候你欺负我的可不止这一回半回的,叫我扳回一成,也不算砸了爷的面子。 方晓俏自然不能跟这位幼稚的也比划什么。 这时候,王春来已经将水递了过来。她就坐在那床的边上,将水放在手边量了量温度,就要朝着那姓白的嘴中送过去。 突然,白宇松问:“你都没试过温度,也没尝的,怎么就知道这水不烫人呢?” 方晓俏气得又翻了一个大白眼,她拿起那玻璃杯朝着嘴送过去,尝了一口,对着那白宇松道:“好了,我尝过了,不烫。” 结果白宇松又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究卫生?你都尝过了,怎么好意思给我喝?” 方晓俏差不多就想拿着这杯水直接朝他脸上泼了,想着昨晚的事情,又忍住了,谁叫她犯在对方手上呢? 这时候王春来又递了一个玻璃杯来,示意方晓俏将那水倒到新的玻璃杯里。 穷讲究! 方晓俏就顺着那意思,将那玻璃杯换了一下。这下白宇松终于喝了一口,却见他喝下去后又朝着方晓俏望去。 方晓俏问:“又怎么了?”那口气已经极度不耐烦了。 白宇松只悠悠的回来到。我要说这会儿茶水又凉了,你会怎么说? 方晓俏听罢,已经忍不住将一只手抬了起来,而白宇松本能地用两只膀子将自己的脸挡住,就这么从这缝隙里瞧着方晓俏。 这会,两个人四目相对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 方晓俏不知不觉地冷静下来,这时候要是揍了他会有什么后果? 而同时,白宇松却在想: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是这么暴力!不过他好像不应该怕她呀?难道是童年阴影? 二人收回视线,彼此都将彼此衣饰整理齐整。 一时间就仿佛刚才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 过了一会儿,白宇松又道:“这么半天那药丸你倒是给我呀?” 方晓俏这才反应过来。她看了眼翠朱,翠朱从自己的袖口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那个小纸包结结实实叠了好几层,总算一层又一层剥开,见到两片白色片状小药丸儿。 她将那药丸递了过去。 白宇松接过,拿起药丸就往喉咙咽,咽了后,他又拿起那杯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见他吃了药,方 晓俏也坐不住了。 “时间也不早了。”说着她又朝着那窗外瞟了一眼,天色已经有些发暗沉了。 “可是小姐,我早就打发了人过去,说你在这边方家歇下了。”翠朱应着。 “我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给我安排行程了?我这才回去半天都不到,回头老姑奶奶不知道怎么编排我呢!”方晓俏怒了,本身来这里就憋了一肚子火。 “你也别怪她了。说来也是我太晚把你叫过来。”这时候白宇松倒是做了回人事。 翠朱一时间朝着白宇松投来感激的眼神。 “你既然知道自己。这么晚不该把我叫来。你这么做又是何居心?你难道不知道我这些天忙前忙后的,已经在被老姑奶奶盯着了吗?”方晓俏气不过,朝着白宇松发着难。 “又不是我叫你去做的,说来说去反倒成我的不是!要真论起来,我帮你瞒着这事也不太好。可我还不是一声不吭憋在心里?这不都憋出病来了!”尽管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荒唐。但是他就这么说了,看她能把他怎么样! “你……”方晓俏气得一下子“腾”得站了起来,指着他,你了半天都你不出一个字。 “既知理亏还动这么大肝火?”白宇松自认为自己还算是个斯文人,凡是能用嘴巴搞定的事情觉得不用武力。 “翠朱,回府!”方晓俏一刻都待不住了! “那个,虽然我觉得你们还是未婚夫妻,不应该住在一个屋檐下。可如今白爷毕竟有疾在身,你身为他的未婚妻,本就应该去照料几天。不如……你在这府上住下,我相信方二爷也不会怪罪于你,而方老太太更是通情达理的人,您说是不是?”翠朱拦住了她,小心翼翼地说出这一番话来。 “你让我照料他?”说着,她还瞪了对方一眼,“他到底有多大的病?不就是身子弱嘛,风一刮就倒。”话虽如此,她还是慢悠悠地坐了下来,对哦,照顾自己未婚夫这个主意不错。她本来就到处乱跑,有失大家风范,如今这么个正当理由,老太太也不会拿她怎么说道。 “我这才回国内没多久,水土还将有些不服,又去了那么阴寒的地方,自然风一刮就倒了!”白宇松说话时一字一句,每一句瞪一眼的,终于将话说完,说完还不忘让方晓俏再伺候他喝水。 王春来又倒了一杯水过来。 短时间内这水都是烫的。这感觉令方晓俏如坐针毡。 她过一会儿便摸着那茶杯,一会摸一下的,待到那水冷得差不多的时候,她又倒在了先前的那个杯子里,浅尝了一口。直到那茶水的温度刚好,方才递了过去,让那位爷下口。 白宇松是故意的,来回这点举动不下几回,本来他不是特想喝水,可是身上又烫的很,这方晓俏令他这么不快活,他索性就这么折腾着。 直到了晚膳时候,白宇松终于忍不住了,他要去茅房! 方晓俏早就看出对方有去小解的意向,原开始她还嫌弃对方烦,直到发现对方有憋不住迹象之时,她又不觉得烦了,反而这时候特别想折磨对方。 这会,门外来了个不速之客。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安排房里的通房丫头玉香。 “爷,奴一直在忙事,直到晚饭才知道您病了,这不,正好熬好了姜汤,您赏脸喝口?” 第二十四章 探病 屋里人一惊,朝着门外一脸茫然地望了过去。白宇松不知其谁,只当是一个丫头关心,朝着方晓俏就损了过去:“你看看你,还是我未婚妻呢,结果还没有人家一个下人来的关心我。” 这话方晓俏就不服气了。 她立马怼了回去:“谁知道和你有没有那一腿,一个浪迹风流场的人,四处留情谁又懂?” 他一听,脸色一下就不好了,想都没想道:“我还是……”他刚有什么话要开口,反应回来立马卡壳了,他转念一想,“我怎么从你这话里透着个酸味呢?” “酸?”方晓俏没好气了,“你觉得我方晓俏是那种争风吃醋的人?” “这话就不好说了,想我白宇松怎么着也是一个风流倜傥的翩翩佳公子。你这小丫头对我春心萌动也不是不可能的,再说,你还是我未婚妻呢。”白宇松是谁?还能让她看扁了去!自然将自己好一顿王婆卖瓜了。 “您这脸真的可以做盾牌了,想来枪子也是崩不破的。”方晓俏没什么好说的,起身就要走。 这里面人说的倒是好玩,可是外面人还在那等着呢。 可那玉香也不敢做什么呀,又不敢再次开口,只能小心翼翼地待在门口,就这么等着。 “外面人给我打发了。”他这话像是专门说给方晓俏听似的,方晓俏自然不想理他的,不过,这显然是给了她脸的。 “别呀,我待会就要回房间了。你这正好,软玉在怀,挺好。”方晓俏调侃着。 “疯里疯气的,要软玉在怀,刚刚我就拥你了!”白宇松那一下瞪得特狠,这丫头是要活生生气死他不成?再怎么说,他也不会去看中一丫头吧?倒不是嫌弃人家出身什么的,可他并不是那种随便的人,一向洁身自好。反观这丫头,名声都臭成那样,他要是真娶她为妻,他身边的人可要把他笑死了。就算是以正妻之礼娶她,对外他也得宣称是妾。 话又说回来,自从上回看到温若娴对他那不咸不淡的态度,他似乎对娶谁真的是一点都不关心了。 所谓的单恋也就那么回事,当初自己想的那么美好。结果事实上,不过是自己痴心妄想罢了。 “得,我这一黄花大闺女,您啊,还是找一些懂这里面门道的人去吧。”方晓俏说着,就人朝着门口走了,王春来自然也跟着去,总得给那大小姐安排妥了。 其实,方晓俏也不是头一回住在这里了,白府这里面还有一个专门为她备着的房间呢。 方晓俏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尴尬地守在门口的玉香,便对她说:“如果想要什么,就去努力争取,这是好的。不过做的太明显,会被人嚼舌根的。” 这话是好意,是提醒,没有看不起的半点意思。可是听在玉香的耳里,却觉得非常的刺耳。 她理解为,自己的身份自己要认清楚,不要痴心妄想。 方晓俏不知道她的想法,她若是知道了,肯定要气吐血的,她只是觉得女孩子这么主动有些不好,仅此而已,所以,才好心提点她一番。 玉香进了房门后。 白宇松不冷不淡道:“也是你有心了,这姜汤你就留下吧。以后也不要做了,厨房那边自然会准备的。” 玉香却道:“奴家还是爷的人,做这些也是应该的。” 白宇松脸立马黑了,什么叫他的人?他什么都没有过好吗?他现在唯一一个不清不白的就是那个方晓 俏了,回国头一天就遇上了,还给人看了个遍,想着就想吐血三斤。 “你和我还是清清白白的,我不懂你那句‘我的人’是什么意思?我还希望给你找门好婆家,把你嫁出去呢,你却这般诬赖我,这让我情何以堪?那天晚上你可是睡在外屋的,内屋我连王春来都没让进。”白宇松声音说得很大,他知道下人们也是对他颇有微词,觉得他对玉香只是玩弄,可他根本就没有啊,天地良心。 “爷你这么说,玉香要活不下去。”这还没说几句,玉香就哭上了。 在玉香心中,只要伺候上这位爷,她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了,在被选上为这位爷的通房丫头后,她就自以为自己是个主子了。牛管家自然她没敢招惹,因为连白爷都要让他三分,可是其他人她压根都没把他们瞧在眼底的。 这会儿好了,这位白爷竟然把这事情说得这么明明白白,她还真是没有脸了。 这么想着,她就看了看这附近哪边有墙,准备朝着墙上寻死腻活了。 白宇松几乎是没有反应过来,就这么生生地看着这玉香“砰”的往墙上一撞。 “来,来人!” 白宇松虽然是见过大场面的,但这种事情他是真的头一回遇到,这种碰瓷似的赖上他,他还真是百口莫辩呀。 王春来是第一个冲进来的。 他瞧着这场面也是有点懵。 接着他问:“爷,要我把人给拖出去吗?回头巡捕房那边我交代一下。” “去看一看人!”白宇松气上了头,这本身病着浑身就没有太大力气,这又是憋着一把尿,还碰上这事。 “哦,我看看。”王春来机械似的朝着那附近,摸了摸她的鼻息,人还没死透。 “还有气。”王春来道。 “有气还不找大夫来,人死了你就快活啦?”白宇松怒道。 这一干人过来把这事情稍微处理了一下后,白宇松才有机会摸到尿壶,正扒了裤子…… “哗啦”一声,门开了。 世界有点小静。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原是这样,方晓俏听着人说白宇松把人给睡了不认账,人家憋屈地撞了墙,她这正义感上来,气得跑过来想找他当场对质,这可倒好,碰上这一出。 “啊……” 方晓俏也收不住了,她迅速地将门一关,人跑了外面。 流氓! “你好了没!”方晓俏并没有走,她还有一肚子话没说呢。 白宇松本来头有些晕乎,刚刚那一下他没有缓过神,当他意识到什么的时候,他脸唰的一下红了。 被看了。 虽然他是个男的,按说这事儿其实也不大,说句不好听的,方晓俏不过是提前看了而已,可竟然是这么尴尬的场景下……一时间,他还真是无奈呢。 他整理好后,用边上的盆子洗了手后,开了门,朝她回道:“你这疯疯癫癫的,我真不知道你是不是个女的。” 方晓俏没进去,只在门口。 “我瞧着你像个男的,做的事却不像个男子汉该做的事。”对方说了那话,她自然反唇相讥。 得得。 好男不跟女斗。 话说回来,她这会儿过来是什么意思呢? “你过来干嘛?怎么,晚上还想伺候爷不成?先说好,爷可没那力气。”白宇松有气无力地损道 。 “你果然是个地痞无赖,竟然对女孩子做出这样的事,竟没有一丝反悔的。还肆无忌惮耍着无赖!呸!”方晓俏冷笑。 “不是,我对你做什么了?刚刚那是怪我?”白宇松原来脸上就通红的,这又感了风寒,这脸上透着的红竟带有一丝妩媚的效果。 这时候方晓俏才仔细瞧着这人,原来这人长得还不赖,可以说若作女装怕是比她要好看不少倍,难怪能把小姑娘哄得上了大当。只可惜,皮相长得好,心却是黑的,如此想着她又生了几分厌恶来。 “原来脸长得好看就是吃香,所以做起坏事来,一点都不违心,‘人在做,天在看’,总有你吃亏的时候!”方晓俏丢下着不明不白话去,人就这么跑了。 第二天一大早,方晓俏连个早饭都没在白府吃,直接带着翠朱就回去方家主宅了。 按说大家小姐不应该往男人家跑,可这毕竟有个未婚夫的头衔在此,虽然方老太心里很不开心,可到底没有对这事有什么微词。 可方玉礼,就不一样了。 她觉得白宇松不是那种轻易就能上手的人,方晓俏这是在,不要脸呢。 这不,方晓俏还在房里吃着早饭,她就慌慌张张推了门进来。 “礼姐儿有事?”方晓俏皱着眉问。 方晓俏正在吃着水晶小笼包,这是东粤省的特色菜品,里面包的是玉米虾仁馅。 方玉礼原本是想找她说什么的,结果看到这水晶汤包,眼睛都直了,话都没开口。 “礼姐儿早上没吃?”被人这般盯着,自然是吃不下去的。 “吃了,就喝了一些清粥。”虽然是清粥,可也是白米粥,寻常人可吃不到这些精细米。 “要不礼姐儿你坐下来,陪我吃一会儿吧。”方晓俏自然不好意思吃独食,她这堂姐,虽然看着讨厌,还特别烂眼嫌,别人有什么好的,她也想要,可在吃的这一块,方晓俏是没有什么不大方的,毕竟是姐妹。 方玉礼就等着她这一句话下来呢,对方这一开口,她立马就坐了下来,一点都不见外。 方晓俏早就了解她堂姐的为人,已经司空见惯了。只是翠朱有些不快活了,原本她家小姐会留一半给她的,如今方玉礼一过来,哪里还有他的吃?这会儿她脸色难看的很。 方晓俏自然知道她不快活的原因,就对她说:“我这边也不要你忙活,昨个儿赏你的铜子,你和府里有空闲的丫头一起逛逛街去吧。” 本来翠朱看到方玉礼来,就不想呆在这,现在听这话就像如蒙大赦一样,道了句谢就跑了。 见翠朱一走,方玉礼这才想起来,她似乎过来是有事盘问对方的。 “你昨晚怎么在白家睡的?这你们俩还没结婚,这要给旁人说了闲话去,又不知道传出什么难听的了。”方玉礼口气倒是酸的很。 “你当我愿意?”方晓俏没好气道,“他这才回来多少天,前后也不到俩月,下一月我们俩就要成婚,我这风头浪尖的,他也还不是照样要娶?这婚是他不肯退的,他自然不怕再给我添上一条不稳重的罪名了。” “到底他脸上不会好看的,你也该为他着想。”方玉礼状似好心道。 “着想?”方晓俏气笑了,“他连睡了房里丫头都不认账,他又凭什么让我为他着想?同是女人,这事要发生在你身上,他不认账,你快活不?” 第二十五章 出嫁从夫什么鬼理论 果真这一话出来,方玉礼脸上也精彩了许多。 她道:“我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你名声都那样了,可他不是还是愿意娶你?” “他愿意娶我是一回事,不认账又是另外一回事。”方晓俏知道方玉礼不痛快昨晚上留在白府的事情,自然不想和她多说。 “你们昨晚上……”方玉礼夹了只汤包下嘴,意犹未尽之余,漫不经心地问话。 她问这话无非就是想知道,我和他到底有没有那层关系。方晓俏眼睛仁一转,朝着她微微一笑:“我又不是第一次留在白府了。我长姐在的时候,我就在那里有一个房间的,昨晚上你猜我是在那个房间睡的,还是留在了白宇松的房间?” 方玉礼一听,心里的火突然间就腾的一下冒了出来,她怎么知道方晓俏到底有没有和白宇松怎么样? “这种事情我怎么好问出口?”方玉礼这脸上偷偷一红。 “也是啊。且不说我到底该不该,可我这云英未嫁的,名声还是要有一点的,礼姐儿放心,我可不是那种迫不及待的人,再说昨天那事儿,也不是我自己情愿去的,这不是被人请上门了吗?”方晓俏说得一板一眼的,方玉礼心里就窝着火了,什么叫人家请上门?人家请上门你就不会拒绝了。不过,未婚夫请上门,若是拒绝也不太好看。 为什么她这婚到现在都退不掉?不行! “你就认命了,就想嫁给他了?”方玉礼不然不知道打哪来了一句。 这话算是说到方晓俏心上了,方晓俏在心里暗暗思想,她这话是几个意思? 见对方不吭声,方玉礼也知道这话已经到了点子上了。 “你怎么不反一反抗,你好歹也是上过新式学堂的人,觉得那些民主自由的大道理,全部都忘光了?”方玉礼继续诱着她。 她定然知道方玉礼说这些话的目的,并不是主张什么自由之类的,可是不想被人摆布婚姻这件事情,她是认真的。 “你说我们云媒堂存在目的是干什么?是给未婚男女青年一个相互交流的平台,还是盲聋哑嫁?双方婚姻好,云媒堂就被人夸,双方婚姻不好,我们就被人骂,我们云媒堂存在的目的,就是这个吗?”方晓俏突然将话题扯到这块,这让方玉礼一时间就愣住了。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那云媒堂又不是你要把守,再说说到底了,打死不过就是一个说媒的,你还摆得这么高深。”方玉礼发现话题被她一下撤了这么远,脸上拉的好长。 “你身为云媒堂未来的继承者,竟然连这个都不想,还一副看不起的样子,难怪呀难怪!”难怪老姑奶奶说你的心思并不在云媒堂上。 “你这么关心云媒堂的事干什么?你以后又不在云媒堂!”再说你回头嫁了出去,就不是方家的人,一旦不是方家的人,自然就更不得过问云媒堂的事了! “我是方家的人,问问怎么了?”方晓俏怒火上来了,她最见不得别人看不起她是方家人了!是,她的确不是方家的血统,可她是名义上的方家人,就算是长姐要求下才上了方家族谱,可她到底是上了方家族谱的人,方家的族谱都承认了,还有谁敢造次? “你不是马上要出嫁了 吗?出嫁了,就是白家人了。”方玉礼脸上不好看,一想到对方嫁的人是那个全岭安女人最想嫁的佳公子,这让她一下子就不快活上了! “是啊,一旦嫁给白家人,出嫁从夫,为什么到了民国,还遵循着这般老道理。”如此细想下,她心里头像是突然间被浇了一阵冷水,一下子哇凉哇凉的。 呵,她一旦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就算是民国了,老人的思想就这么容易改变了吗? “你也别想太多,世道就是这样,毕竟我们都是女人。在这世道,女人就是给男人生儿育女用的,虽然我很不想承认这一点,但是我觉得,嫁个好郎君,的确是女儿家最要紧的事。说实话我很羡慕你,有白家这么好的夫家。”方玉礼唠唠叨叨一堆,最后那一句才是她最想说的。 “你就这么羡慕我?要不然你也嫁进来。反正他不嫌妾多。”方晓俏没好气道。 “那个……”方玉礼低下头,“我以后要继承云媒堂,不可能嫁出去,只能招女婿……” “什、么?” 方晓俏压根就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事情! 就算方家算是个大户,也不能随便找人招女婿吧! 这事关男人的尊严,就算是再难的家庭,也不轻易去做的。难道方玉礼那个表哥就愿意了?但仔细一想,那位朝白京又不是什么爱好名声的,再说,就算朝家家里有金山银矿,也都能被这败家子败了个干净,大约她家父母同意这事也是逼不得已吧。 可是她刚刚说,让白宇松娶方玉礼。 原来方玉礼还有这层顾虑。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不过,一想到白宇松做赘婿,咋感觉就这么滑稽呢! 白家。 “噗——” “开什么玩笑!”白宇松刚到口的药一下子喷了出来。 “可是小的也没办法呀,爷,你就认了这门亲又怎样?不过是多了一个女人,又不是多了一姑奶奶。”王春来好声好气劝着。 “爷根本就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凭什么让爷就这么认下去了?难道通房丫头都得认了当妾?”他想着那白家另一个宅府里,可谓说妻妾成群,而且明里暗里纷争不断。那女人一多必定生事端,方晓俏又是一个不安分的主。如今,本来他娶她她就不快活,这再多出一个人来,她不会跟他翻脸吧?可是,这真要是他犯了错误也就算了。他可是清清白白的一人。虽然说连姑娘手指头都没摸过这话有点言过其实,但也基本上也是相差无几了。他这么好名声的,若是沾了这污名,这一辈子他怎么在方晓俏面前抬起头? 如此想着,他脸上又阴沉了几分。 “纵然,这姑娘与爷清清白白,但毕竟,他与爷有染,这事是真吧?名声这件事情,它可真的是害人不浅,就是方家粮行那位三小姐,也是因为名声不好,才到方家主宅那边避嫌……”王春来说话引出一半,白宇松朝他看了过去。 “她还在乎名声?她如果知道的话,她就该知道爷娶她有多大压力?”白宇松当下就不开心起来。 王春来心道,说到底还不是你坚持要娶人家,你都知道人家不乐意嫁呢。 想归这么想, 他可不敢这么说出来,毕竟小命要紧。 “爷啊,话虽如此,可是这事儿跟你已经牵扯不清了,人家巴巴的都说着自己是你的人了。就算你没有碰过她,也让人浮想联翩的。”王春来思虑,这大好的事情,他求都求不来呢。到底是个爷,就是不一样,人黄花大闺女,眼巴巴朝他身上扒。 “那你的意思,我这是要认下她?”白宇松脸上极其不好看了。 “白家什么时候会短她一口吃的了?”王春来接着他的话说。 “随便怎么安排她,总之这事跟爷没关系。你们私底下随便你们怎么看待,总之爷不在乎。”如此说着他又想,昨晚上方晓俏那么气急败坏的,不会因为这件事吧?这下他脸又黑了三分。平时看的这么聪明的一人,咋这事儿就看不明白呢?他像那种人吗?他是那种做错事不认账的人吗? · 今天也不知道吹了哪股子风,好些天不见的温若娴,竟然跑到方家主宅来找方晓俏了。 “俏儿?”温若娴上门来是想把方小乔带到名门场上晃晃,她也知道方晓俏闷在家里会闷坏的。 “嫂子?”方晓俏正在捣鼓绣花。 温若娴看着那锈的不成样子的东西,忍不住轻笑一声。 “我到你这些日子出去浪了呢,没想到却在家里这么乖巧的绣花。”温若娴看着那绣花绷笑着打趣她。 方晓俏一看到她来,脸立刻就崩了下来,朝着温若娴撒娇道:“嫂子,你惯打趣我,你可不知道我这受了多少罪,这东西是人绣的吗?” “不然是什么?”温若娴典雅地坐在边上应着问。 “是神仙呀,是神仙才能绣出来的呀!”方晓俏将那绣花绷子往边上一放,懒得再看一眼。 这时候,翠朱就过来笑她:“温小姐,你可得好好管教管教你这未来小姑了,她那绣花技术连我都看不下去。” 被自己家丫头取笑,方晓俏也挂不住面子,道:“这样也好,不是可以显示出你的水平高超嘛!这样好了,回头荷包你帮我绣给那白宇松好了。”说着还瞪了一眼她。 “这可使不得,这不合规矩,你亲手绣的才有意义。”翠朱站到温若娴后头,生怕方晓俏手过去捞她。 “也是啊。不如我帮你画个绣样,你自己一针一针的绣就好。”温若娴说着,让翠朱取了纸笔来,她随手拈来,一副鸳鸯戏水的绣样就好了。 “我嫂子呀,我亲嫂子呀,这世界上有你这么厉害的女子,你可让我这小姑子好难呢。”方晓俏惊叹之余又感叹这绣花太难。 “这过去呀,人家姑娘出嫁,都得一针一线把嫁服给绣出来,也是方家把你宠坏了,不过,这也无妨,回头让街上裁缝店给你做一套,也好啊,风风光光的嫁出去。我听说了,白家虽嘴上说纳你为妾,用的却是正妻之礼,要不是你前段时间名声太过难听,我想你哥,也是要争一争的。”温若娴宠溺地看着未来的小姑子,都说人家的小姑子不好相与,她自己遇到的,却乖得跟自己家亲妹妹似的,甚至比自己那些庶出的旁支的妹妹要好很多。 “谁想嫁他为妾,做正室我也不稀罕!”方晓俏没好气了。 第二十六章 以棋约赌 “是是是,你不稀罕,可你别忘了,想嫁进白家的人可不少啊。”温若娴若有所指地朝着门外看看,笑了笑。 “你不会是说我那堂姐吧?”方晓俏眼睛转了一圈,“她喜欢也没有用啊,她是云媒堂的人她只能招女婿。”其实方晓俏说这话的时候也挺惋惜的,不然的话,她也想把这好处让出去了。 “你个傻丫头,你以为云媒堂,就定下她继承了?我可听说了,到时候会有一个选拔会,如果实在没有人参加,她才会直接继承。”温若娴也是为了让她珍惜点这机会,哪里知道这方晓俏想法突然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如果没有人跟她争也就罢了。可她的心思不在云媒堂上,有时候她在玩一些心眼,你再愚笨一些,回头让她耍了,你都不知道!”温若娴道。 “你这一说我都有点心动了。”方晓俏突然眼神一亮,“我也想参加。” 温若娴一愣,立马气上头,朝着她这榆木疙瘩脑袋就这么一敲,道:“小姑奶奶,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我嫁进来,你哥可是说了,如果你这妹妹不先嫁出去,他是不敢轻易娶了我的。” 她这一说这让方晓俏有一些尴尬,她不过就是想让自己的方家人的身份更加光明正大点,她可没有想过要阻碍这两人的婚姻啊。他这哥也是,老顽固一个。 “放心,我一定尽快将自己嫁出去的。”只是,难道,真的还得委身给那个叫“白宇松”的? “好了,也不用多说了,我这次找你,是参加聚会的。你也知道,我们这圈子,整天就是应酬应酬的。我又叫不上你哥,你来陪我一起好了。”温若娴一直带着方晓俏各种出席各大交际圈,她其实也不太喜欢,为了方家以后的地位,又不得不去经营,老实说,温若娴的心倒是挺向着方言席的。可惜方言席一直在粮店转悠,一个省里有不少家粮店,这周边地带也得四处转转,这人和白景程一样,都是忙得不可开交的人。 温若娴一心想做个配得上方言席的富家太太,自然这交际的事情就搁到她这位“最端庄千金”身上了。而和方晓俏这个未来小姑子打好关系,也是她往日来的功课,好在方晓俏虽然看起来不够端庄,却是个爱憎分明,张驰有度的,所以交集起来也不费事。 这次两人走得很急,方晓俏虽说在方家主宅住着,却从来没有做过一天端庄大小姐,原本之前这边老接待的门房还对她有些微词,可是自从族长训斥了他一顿后,他也不敢甩脸子了,毕竟他们方家的田地粮食都指望方家粮行那边给个好价钱呢。这是他们方家才有的价钱,虽然只提了那么几厘,当数量庞大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现在云媒堂少有开张,这全府上下,全指着这点蝇头小利吃饭了。 · 这趟是个商家太太开的派对。 有些惊讶的是,她们以为自己已经早到了,没想才到这个点 大家都到得差不离了。 却见一群人围着一个大圈,也不知在干嘛。 “要去看看吗?”方晓俏问。 温若娴立马摇摇头,她道:“这一群人都围在那边,男男女女的也没个章法,到时候他们一不小心碰了你那多不好。” 方晓俏点点头,觉得对方言之有理,便学着她未来嫂子,一起坐到了休息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助餐。 这边餐点都是花大钱的,这富商太太也不是一般人,想必丈夫是外地的,想到这边打通个关系。 要打通关系,这自然肯定是要请白家人的。这白家谁都不好请,唯独一个白宇松还算是比较轻易能请得到的人。白家,也就只有他能去场面上关照关照。白景程对这一种举动,也是睁只眼闭只眼,毕竟他身为一个大帅,有些事情也不好做。所幸他这侄儿也算是靠谱,不会被人瞎拉拢。 白宇松被请过来,那是必然的。可他刚进门就碰到那个叫文凯的外国人。这让他很不开心。偏生更不开心的事,他竟然被人约棋了,而且下的还是国际象棋。这虽然有些欺负人,可人家毕竟是从外国来的,总不能跟他一起下象棋。这一闹腾,两人就在这边,你来我往互相拼杀着。据说棋被发明出来也是为了防止战争来着,这在别处是没有看出来这因,但这会肯定是的。若约的不是下棋,没准俩人就能打起来。 而差点打架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为了方晓俏。 文凯听说这个人不愿意娶方晓俏为正妻,这让他很气愤,他认为方晓俏有这样的女子,是不可能屈服于这样的身份的。文凯与她正儿八经见面也就两次,而且方晓俏的名声在外,大家都是可劲地往死里贬低她。大约文凯也是真心的欣赏她,他一直不服,想找个机会去挑战一下白宇松。如今未曾想在这个场面两人碰见上,自然二人矛盾就这么激化开来。 要说白宇松也挺郁闷,他也没有想过今天刚来这就被人给挑衅了。可事关方晓俏,他就不开心了,凭啥被人觊觎未婚妻他还忍?就算他对方晓俏的确没动过什么心思,可是,毕竟是要嫁给他的对象,他还能坐视不管了。 原本他在那儿下着象棋,虽然被一群人堵的严严实实的,可他还是听到了方晓俏那百灵鸟似的声音,也不知怎的,心就突地跳了起来。这好了,却给文凯一个可乘之机,这棋就下输了。 “你要输了,别忘了,你输了就得答应我娶方晓俏为正妻。”可以说文凯是对方晓俏是真的欣赏了,说实在的,这棋赢了他好处也捞不到的,可是,他就是不忍心看到这么美好的女子,就成了别人的妾。而且近期他又听说,白宇松似乎新纳了一房小妾。原来文凯是搞不懂妾和妻的区别,可是近来听人一解释,他才恍然。他真不明白,这个国家的男人,要么就不要喜欢一个女人,要喜欢就大胆的去爱,如果不能给心仪女子正式妻子的 名分就不要结婚好了,没想到这个国家还有同时娶好多妻子的。他承认,他也有同时欣赏很多女性的时候,可是他是与她们的关系是互相尊重的。 听说那女子是自愿成为妾的,他就搞不懂为什么女人还有自甘堕落成妾的,这人是欠还是咋的? “你输了就别忘了你的诺言!”文凯冷漠地看了一眼棋盘,心里隐隐作痛,为什么方晓俏要嫁给这样的男子? “知道了,我本来就没想过会让她一直为妾。”白宇松心道,他还是要命的好嘛,这方晓俏能将这家宅上下弄得鸡飞狗跳的好吗?她要是跟别人斗,别人还能捞的到好处?所以她能压的住牛鬼蛇神,包括他……所以,就算不是正室她也一样的。他不懂为什么面前的年轻人眼神怎么不好了,咋就为方晓俏打抱不平了,他是脑袋被门夹了? 白宇松悻悻然起身,周边一群人作鸟兽散。 他抬眼四周,却看到文凯先他一步去了方晓俏那里。 只听文凯说:“我听过你们国家民风保守,但是我觉得你作为玛利亚的学堂的一分子,应该敢于同恶势力作斗争,如果你将来的夫君对你不好,你甚至可以站出来对他说不!” 方晓俏点点头,这才是人生好伴侣,这才是志同道合的人,为什么她就不能找到这么志同道合的人作为伴侣?她一想之后,辛酸不已。 温若娴在边上人一脸尴尬,这到底是外国人,思想就是张狂,人还没成亲呢,咋就开始劝着人离婚的意思呢? “我说,文凯先生,你这话对我未婚妻说,是不是不太礼貌?”白宇松脸色黑如墨汁,这该死的文凯,一来就给自己添麻烦之余,还教唆他未来老婆跟他翻脸,这个该死的小白脸,妈的盐吃多了咸(闲)的是吧! “我只是和朋友在交流未来,我不觉得我有什么冒犯之处,难道白先生以后一定会对我的朋友不好?如果是,那这样婚姻的结合不就是亵渎神的旨意吗?”文凯仰起头直视来人,脸上若有似无得讽刺。 “我们俏儿有这么为她着想的朋友,我还真是羡慕呢。”白宇松脸色泛着铁青,他瞪了一眼方晓俏,而方晓俏也没忍着,直接瞪回了过去。 这时候,边上有人小声奚落道。 “没想到这个方家粮行的三小姐还挺招桃花的。” “那桃花还公然挑衅正主呢。白爷之前口口生生说要娶方三小姐为妾来着,这下好了,白爷这下子进退两难嘛!” 边上人似乎就是在挑衅方晓俏和白宇松的。方晓俏听着这不对味的话,冷冷朝着声音出瞟了一眼,那二人突然就不发声了。 此刻她问:“白爷有事?” 白宇松冷冷道:“爷病都没好呢,你也不去把爷病伺候好了。” “我见你能参加聚会了,想必白爷的病也好了不少。” 第二十七章 赏你一掌 方晓俏说这话还特地朝着这人仔细地望了几眼。这人脸色红润,全然没有什么病态的样子。 “爷这身上还没好透呢。”被方晓俏的眼神盯着,这让他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 “是吗?没想到白爷这么堂堂一个大男人,竟比一个女人还要娇弱。”方晓俏声音不阴不阳,白宇松脸上不太好看。 “想不到,这边女人还要照顾男人。我只记得男人强大,要照顾女人来着,果真贵国与我国风土人情不一样。”文凯说这话的时候特别鄙视地朝着白宇松上下一扫。 这时候边上有人听不惯了,回了句:“人家呀,是未来夫妻两口子,互相照顾着扶持着,这也并没什么问题,你这小年轻这嘴上酸的哟。” 文凯不以为意:“可我并不觉得方小姐是乐意去照顾的。” 对,不但不是乐意去照顾,还被人家胁迫着呢。方晓俏差点要翻白眼了,这年头人啊还真好管闲事的。但是她能怎么办呢?她又不好直接驳了人家面子,只好沉默不语一脸无奈地看一下文凯。 “待会儿一起去教堂去做弥撒?”文凯这人特别嚣张,当着人家未婚夫的面直接邀请人未婚妻。白宇松的脸,黑紫红白青,变换了一圈。最后直接换上一个白眼,朝着方晓俏飘了过去。 方晓俏一时间也是尴尬,说来她已经好久没去了。文凯不提醒她都忘了,今天原来是星期天。 正在方晓俏面露难色的时候,温若娴道:“也是,你也好久没做弥撒,正好下午也有一堂,我们去到皮特神父那边好好听他传授福音。” 现在大家都流行信奉洋教,听说信奉洋教不需要烧纸,节假日还可以免费去领取礼物之类。比起寺庙那边不给香油钱不好意思去要好的多。不过她哥倒是没少给那些大师捐香油钱。 这时,方晓俏想起,家里好像有本新教的经书,说起来自从毕业半年以后,她就再也没碰过这玩意儿,这边他嫂子都应了,她也厚着脸皮点点头。 白宇松见这姑嫂二人都要去,立马不开心了,也随口道:“说起来我也好久没去了。” 他这一说,其他人脸色就不太好了。 哪哪都有你。方晓俏一时间真是气得要死。 宴会结束之后。 他们跟宴会主人告了别,便转头向洋教的教堂过去。 原本温若娴是带车子来的,不过,她最后被迫上了白宇松带来的车子,白宇松将后面位置让了出来,坐到了副驾驶上。 方晓俏见他不跟自己坐一起算是松了口气,正当她庆幸不已的时候,温若娴却多了一句嘴:“俏儿,要不,我还是坐到副驾驶吧。好了,你们小两口,多互动互动。” 白宇松尴尬了,他可不想跟方晓俏互动,不过坐到方晓俏身边他也不反对就是。 方晓俏则无语了,要不是白宇松跟着一起来,她想她应该和嫂子一起坐在自己家的车子里面,文凯这人倒是随便,骑着一辆自行车就这么来来回回的,一点富家公子的矫情感觉都没有,她这么想着,又对他欣赏了几分。 在温若娴的推动下,白宇松半推半就被推到了后面。 白宇松穿着一身白色长衫,看起来其实还是挺人模人样的。但是他就不明白,他也不差呀,为什么方晓俏朝着那个文凯的眼神是那么发亮?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一 股酸气直冲鼻子而来。 方晓俏瞥了对方一眼,忍不住朝车窗边靠了靠。 似乎感觉到对方的疏离,白宇松也不惯着她,他竟然大大方方的将二郎腿一敲,手朝着方晓俏大腿边放过去,不过他就是想离得近一点,却不想,在人身上一碰。 “啪!”方晓俏忍无可忍,直接一巴掌过去。 他被打懵了。 司机和温若娴觉得有些尴尬就没敢回头问情况。 一时间,车里的气氛有些冰冻。 “方晓俏,你这个泼妇!”白宇松发出低吼,一把抓过她的手,将她的手捏得生疼。 她头回过去,眼珠瞪得很大,一脸警惕,就跟随时给你来上一爪子的野猫似的。 “你好意思对人家动手动脚,我怎么不好意思耍泼?”方晓俏也是低低地说着话,她说话的时候牙齿咯吱咯吱的。 “你浑身上下二两肉都没有,我就算是再傻,眼睛再拙,也不可能看上你这样的丫头。”白宇松被她气狠了,他那脸上还隐隐发烫呢,方晓俏这个凶歹的野猫,这一爪子下来还真疼。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互相转头看向窗子。 方晓俏觉得刚刚可能有些过火,便先开了口:“是呀,这么说来,那么昨晚上认的那个小妾,想必她应该比我有肉,爷你大可以晚上去看她呀。”方晓俏说这话纯粹只是为了损他,倒不是真有什么介意,但是听在白宇松的耳里却那么的顺耳,以至于他差点忘了刚刚被她挥了一下。 “不管你信不信,我跟她什么都没有。昨晚上所有的事情,你大概也能看到,因为我不承认,她就自己朝着墙撞,以至于最后不得不逼着我承认,女儿家的名声她都搭上了。我白家不差她这一口吃的,自然只能承认,但是我心里肯定不高兴。”白宇松颇费了一番口舌去说这事,只是想把自己的不满渲发出来罢了。 “你如果真和她没有什么,你可以叫牛管家把她打发了,在此之前,你也可以叫个稳婆给她证明清白,不必要一定抬进门来。”方晓俏好声气地解释着。 “可她毕竟名声在我这败坏了……”一时间白宇松也犹豫起来,“如果当众将她清白证明了,她岂不是更难活下去了,昨天她都撞墙了……” “要不让我给她找门好亲事。”方晓俏试探问着。 其实方晓俏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信他,她总觉得,对方不会骗她,大概是这人自负的态度,他不至于去骗他。昨天她那么判断的确是武断了,见他这么犹犹豫豫和她解释,方晓俏方才认为,纵然以后对方可能会三心二意,也至少找一些安分的人养在后宅比较好,心眼多的最后肯定会鸡飞狗跳。 白宇松摇摇头,道:“算了,就当多养一口人好了。” “对了,你今天真的是因为那个赌,才愿意娶我为正妻?”方晓俏又问。 仿佛刚刚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两人自动忽略了刚刚那一巴掌。 “瞧把你乐着的,亏的还不是爷我。”白宇松一想起文凯那人心里就老大不痛快了,这丫头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白宇松,其实我不喜欢你。”方晓俏非常严肃地说。 “不好意思,方小姐,在下也不喜欢你。”这话说得白宇松浑身上下冒火,不喜欢他,喜欢那个文凯是吧?呸! “以后,大家能 够凑合过日子,自然很好。我有什么不到位的,你多担待一点。”方晓俏叹了口气,“其实姐夫让你娶我,也就是想让我照顾怡儿和华儿,怡儿和华儿都小,其实,我就算不嫁给你,也会照顾他们的。要不是因为还有一些日子就要跟你成亲,我这会儿肯定是在那头白府的。” “我不知道我叔父为什么要我娶你,但是,我现在并不反对娶你就是。咱俩打小也是青梅竹马的,我又不会对你多差,不是吗?你看我这脸上还肿着呢,我又对你做了什么呢?”说到这他摸摸脸,大概虽然方晓俏这只野猫够凶,但是毕竟是个女的,力气自然也不会大到哪里去,这不一会儿不就消肿了嘛。 这话说得方晓俏有些心虚,她撅了撅嘴:“你刚刚碰到我腿上了,我是条件反射。” 白宇松立马没好气回道:“你那天看到我那什么的时候,我说什么了?” 这时候,温若娴竖起耳朵入神听起来。 “那个是意外,谁想看!”这话说的方晓俏脸色一红。 “那爷刚回来你就把爷身上全看清楚了,这事你也忘了?”白宇松不依不饶。 “我不是故意的,那都是意外意外。”方晓俏急了。 “你意外三次啊?方三小姐,你怎么着也得给我负责负责吧!”白宇松说这话其实也就是想调侃调侃,其实方晓俏脸红的时候还挺好看的,比那伸爪子张牙舞爪的感觉好多了。 “三次?”温若娴嘴里咂咂,这丫头平日里也挺乖巧的呀,咋怎么会这么惊世骇俗呢?真是吓人一大跳啊。 “我不稀罕你呀,我全都忘了你那身上长什么样子。”方晓俏双手将脸捂起来,脸红的比熟透的柿子还要红上几分,比那红透的枫叶还要艳上几分。 其实娶方晓俏还不太亏,比如这个时候,他从来没有看过,这姑娘竟然还有羞赧到这种程度的时候,这会他竟然也不惋惜自己一朵大花插到方晓俏这坨牛粪上了。 “怎么,你还想记起来不成?”白宇松一句话损了过去。 方晓俏低着头,抽出一只手,握拳,道:“砂锅大的拳头看到没有?” 大概是小时候养成的条件自然反射,白宇松突然脸色一白,闭嘴了。 去教堂的路上,这二人再也没多话了。 到了教堂的时候。 皮特神父正在准备传教,正拿着经文,这么若有似无的翻着。 方晓俏下车进来就朝着皮特神父挥手。 皮特好久没有见到方晓俏,脸上一阵惊喜。 “俏儿,我以为你不愿意来见我这糟老头子了。”皮特虽然叫个洋名,但是皮特其实是个本国人,也在玛利亚学堂做老师。 二人寒暄过后,他又看到了身后两人。 “这位是……”温若娴他是认识的,白宇松他就不认识了。 “我是方晓俏的未婚夫。”看到对方是方晓俏的授业恩师,他免不了要寒暄一下。但是她也有点疑惑,这人也不差呀,怎么教出方晓俏这个孽徒来了? 这时候,文凯才姗姗而来。 “皮特神父!”文凯是个爽朗的青年,特别有朝气,他也是今年才过来的,往年他都一直在国内。他自回国以后,就一直在这个教堂做弥撒,与皮特很熟。 “你们认识?”方晓俏问。 第二十八章 他被托孤了! 原来二位是竟然是认识的。白宇松朝着二人望了过去,却见方晓俏眼睛雪亮亮地望着那个洋人,这让他极不快活了。 而且最让他生气的是,那个洋人眼睛似春含笑,也朝着方晓俏这么飘过去,这令他极其不快了。 “借过。”白宇松脸色不好地幽幽一声,打破了二人的沉默。 原来皮特神父还想有些什么话说,见着这位大爷摆个脸色,心中也猜出个七七八八。 “哎呀,这大约快换季了,总是需要熏熏醋,省得人没事就感了冒。”皮特神父说话带着十足的调侃,这让白宇松一时间似乎挂不来面子。 “也是。”温若娴也看出点苗头了,也言语间奚落了句。她其实和白宇松也不熟,在没做方言席未婚妻之前她对白宇松也没有太多印象,如今只觉得对方是个任性的主儿。 方晓俏见白宇松不阴不阳的,也不太想搭理人,便很快寻了位置,等着做弥撒。 她前脚刚坐下,这后脚白宇松就坐了边上,那动作之快,活似有人跟他抢一般。 文凯摇摇头,叹了口气,做到了方晓俏后面。 下午来做弥撒的人并不多,但是总归有些来不及赶第一趟的信徒过来,礼拜日一天二次,这是传统,不管有没有人来。 皮特看了一眼钟,那时间像是差不离了,便开始了仪式。这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讲传教书上的东西过一遍,也祈祷,也吟诵。 这下边的几人,开始都非常虔诚,越到最后越是心静不下来,只最后的最后,就等着皮特把教义讲完,就跟等下课的学生似的。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几人又免不了和皮特神父交流几句,交流几句之后,他们总算可以回去了。 这时候,白宇松抢在文凯发话前对方晓俏道:“我叔父近来特别念叨你,你要不陪我去一趟那边宅子。” 文凯一见对方未婚夫下口邀请了,当然不会自讨没趣,毕竟这个国度还是讲究些礼仪道德的,他们是未婚夫妻,就算自己心里羡慕,也不能太过张狂,左右自己也不过只是方晓俏的一个朋友,只是个交际不深的朋友。 当白宇松看到文凯骑着自行车灰溜溜地走之后,他心里别提多开心了。虽然,刚才方晓俏跟这洋人打离别招呼的时候,眼睛都差点钉在人家身上,但是,最后的胜利还是他的,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再明显不过了。 其实方晓俏也知道自己也好久没有过去那边,也只好点头应了。 温若娴一听二人要去白家另一头,也不自讨没趣说一道过去,随口找了一个借口就独自回去了。 二人又一次坐到了车上。 路上,实际白宇松想找个话题和她聊聊的,毕竟以后这女人是要跟他过一辈子的,总不能过得不冷不热的吧,可是他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去开这个口。 方晓俏倒不觉得什么,她已经习惯了不和对方说话。 “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白宇松开始打起了亲情过往的主意,希望以此为开端,引起彼此共鸣。这一路上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也毕竟有二十来分钟,总不能就这么干坐着。 “我记得你这人特胆小。”方晓俏看都不看他一眼没好气地损着。 胆小?白宇松脸色一黑。 什么叫胆小?难道你 作为一个姑娘,拿着一只大虫子吓唬人就叫勇敢了? “我记得你特讨厌虫子。”方晓俏凉幽幽地又补了一句。 “而且你,特别怕黑。”她损起来人眼睛都不带一眨。 其实白宇松之前去的是军事化管理的学校,主要学究在谋略作战方面。早就不是那种害怕这个那个的小男孩了,那毕竟是他十岁以前的事情了。 方晓俏那时候才多大?才七、八岁。她就敢上树掏鸟窝,捉虫子吓唬人。如是想着,他又不禁抖了一抖。即使他现在一点都不怕这些,想着已经成为他童年阴影的方晓俏,他不禁又犯起怵来。 自从出了校门后,他虽不像以前那样娇弱了,可多少还存着些任性的意思。 “你怎么不说你像个男人婆呢?你想想,有哪个姑娘像你一样,上树掏鸟蛋,上房揭瓦的?”兴许作为一个男人面子是不允许的,所以他又损回了句。 “我现在不掏了,也不上……”不对,这话说出来容易打脸,之前她可是上过房,也揭过瓦…… 见到方晓俏不说话,他得意洋洋起来,看到了吧,你自己都承认了。 “反正我现在比以前淑女了。”方晓俏厚着面子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 “是吗?我这眼睛到底近视了多少度,下回我是不是应该去叫人给我配副眼镜来……”白宇松突然觉得他跟方晓俏的相处方式已经不能再和谐了,为了以后的日子,肯定要针锋相对了,如此想来,心里又有些期待,毕竟看到对方吃鳖的样子,他心里也挺爽。 方晓俏白了一眼,冷冷道:“幼稚!” 没多会,白家新宅子也到了。 那门前两个站岗的兵站得挺敬业,到底是跟大帅府连着的,一看就是不一样。白宇松回国之后就没来过这,一时间,看到这场景竟有些眼生。 他刚进门,那两个小兵就把他给拦住。 “这位先生,不好意思,请出示您的证件。”那兵也是新来的,所以不太认识白宇松。 方晓俏来过几趟,离上回也有一些日子了,她没想到这边站岗人也换了个遍。 她走了过去,朝着那两个小哥道:“我是来找我姐夫的,请问白大帅有没有在里面。” 那人一脸防备,朝着方晓俏上下打量了一下,翻了圈眼珠子,朝着她道:“请姑娘在这儿等一下我进去问一声。” 那小兵进去没多久,里面的赵副官就连骂带吵的过来:“多少次了,叫你把侄少爷和方三小姐认认好,连这点事都办不好,要你何用!真是吃干饭的!” 那赵副官朝着这边望了一眼,脸上立马换上一副笑颜,老远就叫道:“哎呦,侄少爷,这是什么风呀?把您给吹来了。” 白宇松脸色正常,没什么变化:“没什么,之前,我生病让叔父操心了,正巧今天碰上方三小姐,就把她带过来给他老人家请个安。” 赵副官心说,你那叔叔比你也大不了多少,你这一口一个老人家,是不是太过了?然而他是不可能把这话说出来。 “快请进。”赵副官一见面就笑脸迎了过来,近了身之后,冲白宇松小声道:“过段时间,座上要出一趟远门,回头这军中事务,可得您帮衬点了。”赵副官这话,像是给他透个风。 “这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现在就想 见见我叔父。”白宇松这会儿的水平只在纸上谈兵这阶段,自然不敢贸然应什么。 打小他叔父就想让他参军,他一直托辞不去,如今,他叔父竟给这么一差事,这不是拿他寻开心嘛。自己家又有儿子又有女儿不培养,还打上他这侄儿的主意。 “正好也有好些日子没有看到怡儿和华儿了。”方晓俏顺口提了句。 “小少爷和小小姐在后面,这前面是座上办公的点,我回头叫个兵,把您送到那边去。”赵副官应道。 “那行。”方晓俏没什么什么好说的,点头应着。 见着方晓俏被带走后,他也被赵副官带到白景程的办公室。 “来了?”白景程原来在拿着公文读着,见到侄儿过来,只幽幽瞥了一眼。 “嗯。”白宇松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待赵副官走之后,白景程方才抬头。 “松儿……”白景程说话间有些哽咽。 “怎么?”白宇松皱着眉头,看着他叔父这形象,这是交底了? “这个岭南省,是我义父留给我守着的地方,他之前对我也算是掏心挖肺的,他去了后,他的后事也是我办的……” 这味儿不对啊!白宇松一阵心里打鼓。 “自从我来了岭安之后,我自认算是对得起这岭南省百姓的,现在世道这么乱,而且上头态度又暧昧不明的,这趟他们把我叫过去,估计此行也是凶多吉少了。如今,我也没有什么特别信任的人,唯一还能信任的,也就是你这个嫡亲侄儿了……” “怡儿华儿都小,不想让他们卷入这些纷争。我走后,这个家你先帮我代看着,不懂的就问你赵叔。如果我能侥幸回来,你自然不用承受太多压力,如果我回不来,这家里头里里外外,就全交到你手上了。我那些个姨太太,你能遣的就给我遣了,我知道你也不高兴伺候这些个妄自称大的……” 糟糕!早知道就不过来了。不对,就算他不过来,这小老头也会过来找他。现在,白宇松心里很乱,他从来没有想过有这事儿,也没想过会越俎代庖,早知道的话,他就多学点本事了。 听着他这叔父罗罗嗦嗦一大堆,他头脑里直接“嗡嗡嗡”没个完,一时间空白一片。 “你什么时候走?”白宇松脸色惨白地问。 “等你结婚后吧。反正也就剩大半个月了,我这上面再拖一拖,要不你回头再提前办个婚事。我其实,如果能看到你结婚,我这心里会好过了些,也算是这一生没什么牵挂了。”白景程声音有些沙哑,这就跟交代后事似的。 白宇松也是懵了,他可没有见过这场面,就算是当初叫他指挥那么多人军事演习的时候,他都没有现在这么懵过。 怡儿华儿还小,就这么直接交到白宇松手上了。 白宇松秉性是好的,自然不会亏待他那弟弟妹妹,但他毕竟才是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可没有什么经验啊! “你真的放心我?”白宇松颤颤抖抖地问。 “现在不放心你又能怎么样?你最好祈祷我能活着回来。不然,你就给我收个尸……也别想着给我报仇,这是不可能成功的,但是你给我争点气。”白景程说话间脸色都白了。 “叔父……”白宇松一时间心里是凉了半截。 第二十九章 婚期提前 完了,这一大担子下来,以后美好的富家公子的生活再也没有了。他这般想着,心中沉重,叔父这趟生死未卜,这军中事务大小他一概不知,若是被有心人士利用,免不了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我知你顾虑很多。事到如今,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若这趟能够幸运归来,也就罢了,但是,你也知道,上边本来就看不惯我们拥兵自重,怕我是没那么容易脱身。”白景程说话很是诚恳,这让白宇松陷入了沉思…… 白府里宅。 淑梅在方晓俏进门口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消息,自然也就安排上了。淑梅是个精明女人,自然知道分寸,进退。这位方小姐,并不是很刁蛮的人,不过是小孩子心性,不会非常难缠,而其他屋的太太也深知这一点,自然对这位方小姐百般讨好。大约方晓俏也是念旧的人,毕竟自己是她姐姐亲自迎进府里的,当然不看僧面也看佛面,对自己态度也比起她们要好上许多。 “我早上就听到外面喜鹊窝里的鸟叫声,心知肯定是有贵人要来,这不,下午就应了嘛。”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淑梅对这一块还是掌握的很好。 “劳姐姐挂心了。”方晓俏不咸不淡地应着。 这趟是白宇松把他给拉来的,她在这边也只关心自己的侄女侄儿,应付淑梅的话,自然让她心不在焉的。 “少爷和小姐都在学堂还没回来。快晌晚的时候自然会回来。”淑梅原是方怡华的陪嫁丫头,就算成了主子了,她也不敢在这些原主子面前显摆什么。 所以这么长时间她要干什么呢?这问题就让方晓俏尴尬了。 大约淑梅也是感觉到她心里的不自在,便嘱咐丫头上了一壶茶来。 “小姐怕是过不久就要嫁进门了吧。”为了不显得尴尬,淑梅坐在一旁和她闲聊起来。这时候她也颇感慨的,以前方晓俏可没有跟自己这么生分过,到底是住了远了。 “他们是准备在大半个月之后,我哥已经把喜帖都扬下去了。”方晓俏想到这些就忍不住蹙了蹙眉,真不想嫁人,真不想嫁给这样的人。 “你嫁进来之后,就要住到这里了吧,我听大帅说,怡儿和华儿闹腾着住到你那边。你嫁进来之后怕是要热闹了。”淑梅说完这话之后,特地还看了看她的脸色,怕自己说的让她不高兴,这可不好。 然而方晓俏却出乎意料地笑了一下说:“那姐姐你可要把那院子里的树都砍了,不然,这俩小家伙肯定要闹着和我一起去上树掏鸟蛋。” 淑梅不禁一笑:“小姐啊小姐,让我说你什么好,你现在大了,要仔细一下身份。嫁进来你就是他们的嫂子,你的一言一行可要给他们做表率的,否则呀,大帅可要怪罪我了。” “怪你什么?”方晓俏一脸茫然地看过来。 “肯定要怪我没伺候好小姐,让小姐无聊了呗。”说着她拿着手帕捂着嘴,微微一笑。 “淑梅姐,我怎么觉得,你的动作特别像我姐姐。”方晓俏看到她的动作,不禁愣了一下,缓缓开口。 听到她这么一说,淑梅也假装愣了一下,说道:“是吗?大概是伺候惯了她,不知不觉被她给影响了。”这么说着她心里状似难过地揉了揉看似红了的眼睛。 “怎么说你也是我姐姐身边最得力的人,姐姐在世 也最信你,回头我嫁进来,你就要高我一个辈分了……”方晓俏说这话的时候,淑梅也愣了一下,毕竟她也没有想过这一点。 她立马否认:“小姐永远是我的主子,我淑梅怎么能在小姐面前妄自称大呢?” 方晓俏皱了皱眉,不再多话。 这时候丫头们正好把茶汤备齐端上。 方晓俏就在那边意犹未尽地品着茶。 不多会儿,白宇松也过来了。 方晓俏瞥了他一眼,却见他神色看起来比较沉重,像是有什么事堵在心上一样。 快到了晚饭时候。白君怡和白君华也回来了。 一家人坐在桌上,当然这桌子上是没有淑梅的座的。 “俏儿,明天等你哥哥回来,我就把你和松儿的婚事提这一提了。”白景程说这话的时候,方晓俏夹好一块肉,一听这话,手一抖,掉了。 这会,白君怡见状损道:“小姨你是不是因为你嫁给我们堂哥,和我们辈分一样了不自在?” 白景程一个眼神过去,吓得白君怡不敢多话。白君怡是个男孩,白景程对他更加严厉一些,不过白君怡的确较白君华要调皮一些。 “呵呵,数日不见,怡儿比之前更调皮了……”然后她心里补充,欠练? 白君华觉得此刻要多一句嘴了,为了她亲爱的小姨:“小姨永远是小姨,堂哥永远是堂哥。”白君华一向不喜欢多话的,为了安慰方晓俏看来也是拼了勇气的。 这下身为二人的堂兄白宇松就尴尬了,他本来就是心事重重的,如今这情况,反而被两个小的给奚落上了。 “咳咳。”白宇松尴尬之余干干咳了几声。 “行了,该怎么认怎么认,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吃菜,吃菜。”白景程状若无事人一样。 这饭吃得众人心事重重,唯有两个小的没心没肺的。 翌日。 方晓俏原本在府里练着绣着花,这边方言席回来之后,便被邀到白家那头谈论婚事大概,方言席没放过方晓俏,直接将人带了去论事。 两人一起去了大帅府的时候,正巧也碰上了白宇松。 白宇松朝着方言席打了个招呼:“方小舅,以后我是该喊你,大舅哥,还是继续喊你方小舅呢?”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些许玩味。 方言席朝着白宇松看过去,心里一沉,果真这小子是横竖他看不顺眼。但是怎么办呢?最后还是得认他做妹婿。 他不冷不淡道:“总归是亲戚,也是亲上加亲,不都是有个‘舅’吗?” 白宇松看到他这态度心里也是一横,似乎这件婚事还是他们这两个做主的,现在对方搞的看不上他的样子,早之前干什么去了?如此想着,嘴角又是一扬。 三人一同去了办公室。 白景程早就把其他事情放一边了,现在对他来说只有一件大事,那便是他这嫡亲侄儿的婚事了。 虽然外面风言风语说抬妾之类,可这礼仪还是要正妻的礼仪,方晓俏毕竟是个富家小姐,哪能说当妾就当妾呢。 “突然把我急召到这来,大帅有什么指示?”似乎自那次以后,很少看到小舅子对他这么和颜善目了,这让白景程心里舒畅不少。 “言席,有些事情我想和你单独说一说。” 白景程这么一说之后,他的眼光飘向另外两人。方晓俏会意,转身,白宇松拉着她:“别急,等我一起走。”她不理他,只随着对方的意思听从着。 白景程看着二人似乎比刚开始那会要和善,心里也宽慰不少。 二人从办公室出来之后,白宇松将方晓俏带到自己的办公室。白宇松在军里也有个职务,叫做“随军顾问”,是个闲职,没有什么实际上的意义。 方晓俏随着他进去后,他摆出一副主人姿态,问道:“咖啡还是红茶?” 方晓俏淡淡坐到他对方,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这边,她随口道:“咖啡加糖加奶。” 白景程其实不怎么用咖啡机,不过为了在对方面前争个面子,他细心的将这咖啡豆磨细,再点了酒精灯煮上咖啡。牛奶是今天早上农场的花奶牛产的,因为白宇松的需求,所以白家那边特别备了几头奶牛产奶。 这新鲜的牛奶在高温煮后,奶香醇厚。 加入方块糖和牛奶的咖啡,变成卡奇色,那咖啡的香味特别诱人。方晓俏拿起对方调好的咖啡,抿了一口。 白宇松见她半天不正眼瞧他,心里有些打鼓,以后不会就这样和她相处了吧? “方晓俏,你有什么爱好吗?”白宇松想着二人以后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可这么多年下来,都没和她怎么相处过,唯一还有印象的就是对方给他带来的童年阴影了。 “爱好?”方晓俏把自己的眼珠转了一遍又一遍,这哥们为什么突然间问她这么尖锐的问题? “我平时没有什么特殊爱好,也就喜欢看几本国外的小说,也喜欢跟我嫂子一起参加各种派对,喜欢品酒,喜欢吃蛋糕,大概就是这些爱好。”总结一句话,吃喝玩乐。 这么没有追求。白宇松有些头疼,不过这些也倒是时髦的富家小姐爱好的事情,倒不算什么稀奇的。 “这样生活有意思吗?”他又问。 这样生活,当然有意思,只要不跟你结婚,肯定很有意思。她原本还想着去继承云媒堂呢,可这婚要是结了,怕是没有机会了,这么一想,她心里也凉凉的。说来她从小到大也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大小姐,没受过大罪,吃喝又不愁,生意这块,也能偶尔把把关。可唯独结婚这一块,她是真的无能为力。一想到未来的日子,就跟牲口配对似的和对方拴在一起,感觉未来的日子还真是暗无天日呢。 “有没有想过去找个什么工作,打发打发无聊的时间?”白宇松想着对方这心思和行为有些消极。 “能有什么样的工作比当个富家小姐更加轻松的?”方晓俏自嘲道。 是啊,其实他也只想当个玩世不恭的富家公子,可这未来日子,真的不是像他想象的那样美好的。 回头他叔父一走,这一大摊子全部都是他看着,而且他叔父还一副交代后事的样子,想想这未来的日子要与对面的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就这么过下去,还真是无可奈何呢。 他又突地想起温若娴那张脸了,这个女人他是不能肖想了,无奈之余,他叹了一口气。 “你心里是不是对那个洋人有兴趣?”白宇松想着想着就想起昨日方晓俏看那洋人的那副样子,突然间心里像是有个什么醋瓶子翻了。 第三十章 偷偷穿婚纱 方晓俏一听这话脸色一僵,咖啡还没喝完呢,就想挑事了?她承认对那文凯是有点好感,可也不至于,到喜欢上人家的地步吧。 “我知道那个洋人长得好看,你被猪油蒙了心,当然会觉得他好,可毕竟今后你是我白宇松的女人,还望你恪守妇道,别跟那些丧了伦道的疯女人学。”白宇松是个骨子里封建的人,就算他穿了洋衣服,上的是洋学校,可是,终归改变不了他骨子里的那老封建思想。 “你怀疑我不守妇道?”方晓俏冷笑,不守伦道?也就是说,凡是犯了那些事的人做的都不是人事了?怎么跟她学的不一样?难道家里给安排的她都不能反对一下啦? “我不喜欢被别人安排。今后也希望你早点放我走。”方晓俏觉得,如今两家逼得紧,逃不了,不过未来不一样。 “怎么着?这婚还没结呢,就想着离了?”方晓俏这话让他不高兴了。 “这婚本身你不是要毁的吗?如何突然又反悔了!”方晓俏声音高了一度。 “我说了不想娶你为妻而已,如今你名声尽毁,我顾着咱们小时候的情谊帮衬着你,勉为其难地娶你,这反倒是我的过错了?”白宇松朝着方晓俏望过去,这家伙不是白眼狼嘛! “谢了,不过,我觉得我更期盼自由自在的生活!”方晓俏没好气了,这家伙禁锢了她今后的自由,还说得冠冕堂皇的! · 方晓俏和她哥出门的时候,白宇松也一起出来了。 “你不多陪你叔父一会?”方言席其实刚刚心里很是沉重,毕竟他姐夫刚刚跟他算是交了底了。一想到今后生活得看着未来妹夫的脸色,还真是各种不快呢! “我就出来送送你们,不走。”这时候他是没什么心思去想旁的,尤其是自己叔父要离开的事,让他以后的日子都苦恼了起来。 然而,其实方言席才是最烦的,一想到未来的靠山靠不住了,他心里这会也是烦的很。 白宇松就在门口送他们上车,送完转身就回去了。 在车上。 方言席和妹妹坐在后座,二人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车子从开了之后,二人都没多话。 快下车前,方言席突然开口:“去我那府上。俏儿,哥有话照应你。” 方晓俏原来还在想什么,一听对方的话,这才恍过神来。 “嗯。”她轻轻应了一下。 车子在方家停下,二人一前一后出来,往着屋里走着。 兄妹俩最后走到了大厅里,方言席吩咐了下去,将大门关好,表情有些凝重。 “俏儿。”方言席皱着眉头唤着。 这一路上她就觉得她哥不太正常,如今看来,还真是有事。 “从小到大,我一直把你捧在手心里宠,以后你嫁了白家那边,一定要本本分分,好好做你的白太太,别惹夫家厌弃……” 方言席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并不好看,似乎还有些难堪。方言席其实也大不了方晓俏几岁,但就是特别老成,想来自方父方母去了以后,他多少受了些罪的。 方晓俏哪里不知道这 些都是为了让她好好过日子才说的,她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嗯”。 方言席见她如此乖巧,自然心里宽慰不少,这会竟然确幸没坚持将方晓俏嫁给自己的姐夫,毕竟,他姐夫这回一走,生死难卜,若是回不来了,反而是害了她。如此一想,又觉得白宇松似乎也不那么招人厌了。 婚期订得很仓促,好在这五月好日子挺多,所以提前一周也没不妥。 按规矩,方晓俏出门是要从方家主宅过,且她近来又要在主宅那边,于是她就心安理得地住在那边。 未想刚回来,方老太就叫她过来训话。 “你身为方家人,品行这块一定要把握好,别给人白家寻了方家的短处。”方老太身为方家最高辈分,训话肯定事事以方家为先。 “谨记老姑奶奶教诲。”方晓俏低着头,乖得跟兔子似的,反常的很。 不过,方老太却很满意,毕竟方晓俏是方家最令人担心的一个子孙,又离经叛道的,尽管对方不是方家血亲,可到底在方家家谱上。 方晓俏这婚期提前,让那些原以为婚事要作罢的方家老古董们开心不已,毕竟现在方家最需要的就是白家这样的靠山,就算跟方家粮行的后生并不亲热,到底沾了点亲故,面子也好看些了。 方晓俏被训完话后,就安安静静地回了屋子。 正巧,方玉礼正在对面。 “俏儿,这就回来了?听说你要嫁人了?怎么会这么仓促……难道你们……”方玉礼说这话时候还状似不经意地瞥了眼方晓俏的肚子,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方玉礼其实心里是嫉妒的,因为在她心里,白宇松能娶为正室的,只有她,方家嫡大小姐,而不是这个既没方家血统,又不是主家嫡出的方晓俏。 方晓俏是不知道她的心思,只觉得对方这话是挑衅无疑了。她好不容易过了两天安生日子,没想到方玉礼又要拿她作妖了。这么一想,心里又生了几分厌烦来。 “我们什么也没有,白家我姐夫那边有事,需要提前,还有,别把我和他想的那么腌臜!”方晓俏说这话带着警告的意思。 神气什么?方玉礼脸上笑得很是得体:“那就提前恭喜俏儿妹妹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方晓俏也陪了个笑:“借礼姐儿吉言。”说这话时候,她一双杏眼眯成两个弯弯的小月牙。 方玉礼气得发抖,她脸上已经有了泛青的意思,可嘴上还陪着笑,这笑要多假就有多假。 大致寒碜过彼此之后,两人都匆匆回了屋子。 没多会,方晓俏就听到隔壁那边传来丫头的惨叫声,怕是方玉礼正拿着自己的丫头出气呢。 这时候翠朱感慨着:“这都民国了,丫头还不是这般被欺负着。”说话间她又连连叹了几口气。 方晓俏劝着:“你也别太难过,她还不至于将人打了死,你明天偷偷给她带点伤药,给她偷偷抹上,她再对你不快活,也至少知道自己不能留疤。” 听方晓俏这么一说,翠朱又道:“算了,她对我也没客气过,我还对她掏心掏肺?”说罢她眉头一皱,到底 是个会计较的,直接将这事翻了篇。 婚期越来越近,这边温若娴就开始紧罗密布地张罗着方晓俏的婚事了。 温若娴先是拉着方晓俏去了裁缝店订了嫁衣,又拉着方晓俏去照相馆,准备雇个照相师傅跟着拍照。温若娴有些遗憾,因为是大帅府的喜事,所以做的是中式的婚礼,而方晓俏也不可能穿着一身白纱去结婚,毕竟那颜色在本国人心里膈应的慌。 其实方晓俏喜欢白色婚纱,她偷偷让裁缝铺弄了一套,她到底是个女人,又接触过洋文化,所以对西式婚礼倒是无限向往的。 方晓俏拿到之前就订好的婚纱,又跑到教堂这边。教堂这边平时没有人,她拿着婚纱就在那边的更衣室换了婚纱。这事别人都不知道,连翠朱都不知道,因为方晓俏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呆在教堂里,演练自己梦境中的婚礼。 其实,结婚对象是谁,此刻方晓俏不觉得重要,只要那个新娘是自己就好。 方晓俏近来的头发是短的,这是她在之前特地剪短的,因为很多同龄人都留这个发型,她就赶个时髦。不过现在一个人弄得也简单,插上几个发夹,披着白纱,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真是美得跟仙女一样。可惜,仙女也要个仙子配。这时候她竟然荒唐地想着,哪怕,哪怕是讨厌的白宇松都行…… 她身上的白纱裙在透过琉璃窗穿过来的彩色光亮下映得熠熠生辉,这厚实的乔其纱白色透明又有珠光,在裁缝师的巧手下显得特别有灵气。明明那款式那般简单,可穿到她身上却显得她有些纯真,有些无邪,又透着几分单纯。 “两性联姻,一堂缔约。 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 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 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此证……” 咦?这不是婚书上的誓词吗?方晓俏朝着门外跑了出去。 教堂的空间很大,座位上空空的,一眼望去就见了底。 可是门口却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你,你怎么在这里?”方晓俏脸羞得通红。 “……”那躲在门边上的人影不说话。 兴许他不好意思吧。方晓俏想着。 那个人影她没看清,不过,她猜着应该是文凯吧,因为听说文凯会到这边做义工,大概他是来打扫卫生的。 如此想着,她有些失望,因为最后他也没露出脸来。 她黯然地回到更衣室,关好门换下了婚纱,将婚纱就这么放进了绢花布袋里,朝着教堂门口那边过去。 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有些惴惴不安,她觉得有人在跟踪她。 那身后紧挨着她的人离着她越来越近,她这躲闪不及,这边又四下无人,要是被人拐了连哭都不及。 最后她收着呼吸,朝着大路的方向疾奔过去。 这边的树稀稀拉拉的,又不见人来,多少带了些阴森的气息,一时间,方晓俏心里慌乱极了。 “谁?”方晓俏突地一回头。 第三十一章 被绑 方晓俏刚一回头,突然眼前一黑,是谁……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车轱辘和地面石子发出摩擦的声音,那外面还传来马夫驱使马车的声音。 “这个方三小姐,上面怎么安排的?细皮嫩肉的,也不给咱占便宜……” 方晓俏一听,心口一凉,她朝着自己身上望去,发现自己衣衫还是整齐的,这心里的石头方才放下。她朝着四处望去,发现这是辆马车。 她边上似乎还有个人,抬眼过去,那昏迷的人竟然文凯! 这时候,她又担心自己醒来的事情被暴露,于是轻轻用脚够了够文凯。 这群人将她的手脚都用麻绳绑了,还挺紧,不过她和文凯怎么会被绑了呢?偌大的岭安城谁敢动她?这么一想,觉得这事太过蹊跷。她突然想到方玉礼…… 果真是她吗?她哥哥待方玉礼也不薄,难道真的是她? “没想到她后面还有个洋人跟着,还好我留了个心眼,不然那洋人一搅和,事情全乱了!” “你说的倒轻巧。那洋人是什么人,大使家的公子,这会儿得亏到临县了,恐怕现下临安城慌成一团,这个洋人在真是坏事。” “方家粮行那边似乎没有什么动静。” “那当然,有人顶在那边呢。等到方大小姐一嫁过去,这个方三小姐,就好处理了。这方三小姐可值钱,路上可不能怠慢了她。” 原来是方家那群人。到底方家粮行对他们也不错,想不到竟这么算计。不过白宇松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吗? “不过这样也好,到时候就说,方三小姐和着洋人一起私奔,只要名声坏了,谅白家也不愿意娶这二手货。” “要是这洋人不认账,方三小姐这辈子都难嫁了。”这人说完,笑得可是夸张。 好毒的计策,可惜她方晓俏也不是吃素的。 “就咱这命啊真苦,看着这如花娇娘,也不能动一手。” “那是自然,她可是要换一大笔赎金的,要是身上少了哪一块就不值钱了。再者,要是把人家逼急了,直接撞了墙,这不鸡飞蛋打嘛!” “咱做这事儿要是能全身而退,以后咱就洗手不干了。” “也是这方三小姐脑子糊涂,她这块大肥肉可不是咱家一个人在盯,那个赖麻猴子早就想整治这方三小姐一顿了。” “这不咱们俩手快先动了嘛!”说罢,那二人又是一阵痴笑。 方玉礼,方家。我方晓俏在此为誓,一旦我脱了今日之困境,一定搅得你们天翻地覆。方晓俏眼神发狠,心里暗暗较劲。 这时候,文凯似乎也醒了。 他朝着方晓俏默默望过去,眼中甚是关心。 真想不到自己竟然遇到这样的事情,还将文凯也牵连进来,这会儿她心里一阵愧疚。 “我这寻思着,你这二位应该也醒了啊。”那外面赶车地朝着里面道。 “咱先说好,我们只为求财,不互相为难,你们俩既然已经成了我们的阶下囚,这囚犯的待遇,我们就不谈了,等你们那上头的交了赎金,咱也不为难你们。还有这方三小姐,你可真是有一好姐妹啊。连我 都看不下去。”那外面人似乎还有些江湖义气的样子。 方晓俏应道:“谢谢二位大哥,我知你们只为求财,想必这一路上也不会亏待我们,我们彼此都不为难吧。话说这婚本身我也不太想结。”方晓俏的话让外面二人一阵迟疑。 良久,外面的接腔道:“回头会将你安置在那小屋里,等到时候我们拿了钱,自然会叫你们家人来接你们。其实我们也不是大奸大恶之人,您看您这衣服也没乱过是吧,咱的确有那心思,可咱也有江湖规矩,我们也不乱要钱,一人一百个大洋。二位家里都挺殷实,这钱也是能拿得出来的。” 一百大洋。方晓俏不禁冷笑,她哥虽然爱护她,可拿不拿这钱还真不太好说。 “我父母别看他们像是有权的,可是这一百大洋,他们也未必能拿的出来。”文凯皱了皱眉。他稍稍挣扎了一下,发现着绳子扣的虽然紧,但是只要有尖锐物还是能磨下来的。 “好像是有点多,不过你的身价也不应该低呀。要是低于这身价,你在城里面日子也不好过呀。”那外面的说话间好像为他着想一样。 文凯讽刺一笑。 “我是一个方家外人,你们可真把我当回事,回头那方玉礼嫁出去,我可真不值那个价了。” “那一人个五十个大洋吧,就算把你送到窑子那边,就你这姿色也得值十个大洋呀。”外面的阴阴说着。 窑子……这是威胁上了? “五十个大洋他倒还说不定愿意花这一花。”方晓俏所有所思,“毕竟,就算嫁给白大帅,他也是不亏的。”方晓俏特地提了白大帅一下,只是为了显示自己还于方家粮行有价值。其实她心里也是有数的,这五十个大洋随便凑一凑都能弄到,但是,外面人怕不信。 “那看来还要少了?”外面人又是一阵迟疑。 “不少了,要多了我哥说不定就会找官家来抓你了,这点钱不痛不痒,他不一定愿意花那心思。”方晓俏冷静地跟着对面分析,实际上她是一厘钱也不想给他们,不过得等到安顿下来,才好制定出逃的计划。虽然这二人并不是特别讨厌,不过把他们抓来,就是已经很过分了。所幸他们没有特别歹毒的意思,走之前他自然会想办法给点好处给他们。但是这仇,她与方家主宅那边肯定是结下了。 她与文凯心照不宣地对了一眼,彼此间不再多话。 到了晌晚时候,马车终于停下来了。 “二位还特地给我们雇了辆马车?”方晓俏见到二人的时候,发现二人竟然用一个大黑布罩捂着脸,倒还算是不笨的。 “说来你们不信,是那个方大小姐的表哥,他说回头要做个英雄救美的样子。方三小姐,实话跟你说。我们这趟铤而走险,其实于良心也是不安,我见你这么好说话,跟你交代个底,那方玉礼这表兄妹俩,真不是个玩意儿。他们只给了我们工具和着马车的钱,其他的好处什么的,还得我们自己去挣。我想跟您做个交易,这一路上来,我怕你们也存了逃的意思,不如,我们把您二位送回去,您给我们一笔赏钱,咱们旧事不谈,各归各路。” “那,要我们怎么做?”方晓俏与文凯相互一 望。 “我觉得你们得有点把柄在我们手上,不然的话,待会儿,要是临时反悔,回头反咬咱一口,咱这不倒霉了嘛。” “那钱就跟刚才要的一样,我和文凯各写一张欠条,上面就跟我们之前约定好的价格一样,你看如何?”方晓俏倒不是真计较钱的人,只要这二人能迷途知返,她倒愿意给这悔过的机会。 这二人看着方晓俏这么好说话,一时间,脸色一变,看起来特别难看。 “怎么了,不愿意?”方晓俏不太懂对方心思。 二人眉头紧锁,半天不开口。 最后,他们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支笔和一张纸过来,朝着方晓俏和文凯面前一扬:“你莫唬我,我识字!” 文凯忍不住轻轻一笑:“贵国人还真是淳朴,连绑匪都这么可爱。” 本来方晓俏正郁闷呢,结果文凯话一出,方晓俏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却见那二人脸上也不是很自然,待他们笑了一阵之后,脸色发黑道:“好了,笑也笑了,写吧。” 方晓俏二话不说,夺过纸就要写,边上文凯知会道:“你写你的,回头我的我自己写。” “不用了,你也是被我连累的。”方晓俏认知很明朗,要不是文凯跟过来,也不会受牵连了,怎么还好意思让他多写这个。 “姑娘,你和这洋人挺好啊。”那说话味儿有些让方晓俏不太舒服。 “我们是志同道合的朋友。”文凯毫不犹豫地解释。 “朋友?”那二人朝着他们上下打量,“就算是说你俩私奔的我也信。” 这话一说,方晓俏脸色就不太漂亮了,这话是什么意思呢?方晓俏朝着他们俩看去,那眼神有些犀利,看着这二人心里直发虚。 “行了,我们回头拿着这纸条去要钱,你们就在这待一宿,临了,送你们一点好东西。”那二人说着,朝着他们嘴里喂了些东西,那东西有些怪,吃下去还咂摸有些苦。 二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任务就算完了?真是便宜那洋人了……” “少废话,江湖规矩!” …… 方晓俏喝了那不知名的东西,身上一下子就火热起来。 这是…… 媚药! 这时候,方晓俏突然清醒了,原来,他们根本不是为了绑她要钱!不过就是为了毁她名声!此时她又想到早前的事情,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跟方家主宅有关!方玉礼不过就是个幌子,怕她是想不出这点子!虽然她猜不到这幕后的人是谁,但是他们都是脱不了干系的!一旦方玉礼嫁出去,就能振兴方家主宅,自然他们那边使尽全力使坏!她一直以为方家主宅是个公私分明的,想不到也是个包藏祸心的。这么想着,她心里一把酸泪,想到对自己好的哥哥,忍不住泪出了晶莹的泪。 “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什么药,我刚刚已经把那药给吐了。”文凯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像一阵清风一样,给她带来丝丝凉意。 “那是媚药。”方晓俏脸上透着红云。 第三十二章 被下药 文凯是从国外来的,对于“媚药”这个词并不是很熟悉,他不明所以问:“什么?” 方晓俏这才知道,对方并不是很懂这个,便换个说法:“会让人行夫妻之事的药。”这话说的已经非常含蓄了,她的脸红到了一定程度,身上的燥热也到了一定程度。 文凯听闻,脸色乍时间变得一白一红,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去回答她。 “方小姐,你对我说这样的话,怕不是对我有什么不好的想法?我虽然是个男人,但是我也知道,女孩子不愿意做的事情,我是不会强迫她的。”文凯说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他在十三岁情窦初开,和他家的女仆有过那种接触,后来被母亲发现,便将那女孩子打发了走人。从那次以后,他对世上的一干女子都是近而远之的。他承认他很欣赏方晓俏,可是有前车之鉴在,纵然这位方三小姐地位还不低,但以他母亲那种顽固思想,怕是也入不了他母亲的眼,他也早就歇了这份心思。如今要遇到这样的问题,他母亲能干出第一次,自然也不怕有第二次,第三次。更重要的是,这位方小姐貌似也没有对他以身相许的样子。 “我们被人陷害了。我这会儿才知道,他们根本就不是想要绑架我要钱,而是想败坏我的名声和清白。怕不是你,也有其他人。”方晓俏咬着下唇,那意思泛着铁屑味的液体让她有了些许理智。他们这会儿身上已经没了束缚。文凯不忍见状,出了屋子。 他突然觉得,这时候他要是有趁人之危的想法是多么无耻!就算是救了她又怎样?这个国家的女性,失了贞洁于她们而言可是会致命的。也许那时候他年纪小,不懂得什么是爱,可是此刻他却一下子懂了,他不想她后悔,也不想她难过,而他也坚信,方晓俏不是一般的女子,她一定会度过这个难关。 这夜的风来得特别清凉,于方晓俏而言却是一阵热风。那浑身上下的火气仿佛要将她烧个干净。 方晓俏心中想,要么就让她死,如果她能活着离开并且安然无恙,她总有办法,让方玉礼、朝白京这两个人好好知道她今天承受的痛苦! 那身子上的热气将她通身上下染得通红,她粗鲁地将衣服扒了,她知道文凯就在外面,也知道她只要敢开口,文凯一定会帮忙。可是她不是牲畜,不是随便抓个异性就能完成男女之事的动物。她是个人,是个有尊严的人,她不能让那些坏人得逞,也不能轻易让他们好过!她要熬,要熬到药效过去,这屋里的木头柱子上,已经沾满了她手上的血迹,而她的十个手指指甲都磨破了,上面血迹斑斑的,每个手指的痛都让她清醒着,那痛比起后果来简直不堪一提,再加上她根本不懂这情事,也不觉得有什么,这么一阵阵下来,她也倒好熬了不少。可恨她没有文凯会催吐,而那二人本身也不愿意轻易放过她,自然文凯那边只是随意喂一下,方晓俏那边却是特地让她咽下去的。 两个时辰过去。 文凯在外面用石子胡乱地画着画,地面上面胡乱画出的圈圈和他的心情一样 乱,他想进去看看方晓俏怎么了,却又担心自己去会破坏了方晓俏的定力。他此刻心里乱成一锅粥,而他在地上刻着泥土的印记也非常地深。 不久,他发现里面没有了动静,他忍不住朝着门缝里一眼望去,方晓俏的衣着只稍稍有些乱,此刻大约她是精疲力尽了,已经在稻草铺好的地面睡了下来。 这里是一片林子,那屋子大约是山下人家为了过夜才搭的,平时住的也少,所以一般情况下是见不到人的。不过这会儿也庆幸,得亏没有人来,要不然肯定更尴尬。 他静悄悄地进了屋子,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朝着方晓俏身上盖去。这时候他方才深深舒了一口气。 想不到方晓俏竟是这么顽强的人。实际上他也不是没有动过歪念,只是,他总觉得不应该,如今看来,的确是他多想。她是一个坚强的女性,此刻他对于她的欣赏,又多了那么几分。 大约半个时辰后,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看来,今晚他们免不了要在这屋中过夜了。 文凯在这附近拾了一些柴火,掏出贴身携带的洋火,将一堆柴火点燃。 这时,方晓俏隐约间睁开眼,原来她身上已经汗透了,冷不丁还有一些凉意,而这晚上露水本身就重,虽是初夏的天气,但昼夜温差倒是挺大。好在,文凯生了一堆火。 这时候文凯从这房子附近找到一堆红薯,大概是猎人留下来的存粮。这时候他们也顾不上什么了。其实文凯也不是不能到山上猎些什么,只不过还是放心不下方晓俏,所幸这屋子里有吃的。 方晓俏艰难地起了身子,火烤的她有些许暖意,想来这会要与一个不太熟悉的男子过夜了。孤男寡女,就算他们没发生点什么,大约这名声也好不了了。也好,不嫁人反而自在。 “你醒了。”文凯见她醒来眼神一亮,“真是把我担心坏了,实际上我已经有了一些不太礼貌的想法……”文凯说这话的时候脸色通红,脸上颜色足以媲美猴子的屁.股。 “就算你做了什么我也不怪你。不过很显然,阁下是一个君子,是一位好绅士。”方晓俏说话间气若悬丝,这两个时辰的确折磨得她够呛。 “现在我大概有心情听你为什么会被我连累一起抓到这边来。”为了缓解刚刚那尴尬的气氛,方晓俏转移了话题。她朝着对方微微一笑。 “你也知道,我本来就在教堂做义工,往常我都会趁着人不在去打扫卫生,恰巧那天,你在那边,我见有人对你不轨,就偷偷摸摸地跟了去,哪里晓得那边还有个同伙。”文凯望着方晓俏,她的眼睛可真明亮,大概凡间的宝石的光亮也不过就如此,与她那如星一样的眸子一比,显得是那么黯然失色。 “我就知道,那天遇到的是你。”方晓俏笑起来甜甜的,两只眼眯成细缝。 这时候文凯才注意她的手,可以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 文凯转身,他在小屋里找了个瓦罐,趁着天没黑透,朝着方晓俏照应了一声,跑到小溪边去取水。山 上的溪水比较清澈,乍一看,连那底下的石头都看得清清楚楚的。他取了一罐回来,准备给方晓俏洗手来着。 方晓俏将手缩着,却被文凯一把拉了过来,这举动让方晓俏不禁“嘶”了一下。 文凯知道她疼,可是他怕不及时处理她的手的话,万一这漂亮的手废了怎么办? 文凯没有想到,她的手竟然这么滑,这时他突然想到,女孩子原本就皮肤细嫩的,再加上她又是不做事的大小姐,手的保养自然比一般的粗使丫头要讲究些。 此刻,方晓俏的脸已经红透了。当然她不是故意红的,她知道这会儿,人家是顾念着她手受伤的缘故,所以才帮她清洗伤口。那水是特意烧开放凉才给她洗的,这时候水温温的,划过伤口的时候,倒也不算是太疼,比起之前要好很多。 这时候方晓俏突然想起来,旧时的礼教,男女连手都不能乱牵的。但此刻,大家都身处逆境,而她又是受过洋教育的人,当然不会把这点看在心上。 “过了今夜,明天我们回去吧。”文凯突然来了一句,“我们分开进城,悄悄的。” 方晓俏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毕竟他们孤男寡女,若是在一起消失两天,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而方晓俏此刻在想,回去怎么回敬方玉礼他们呢。 那堆火渐渐就熄灭了。 远处,几声清脆的鸟叫声在她耳边萦绕着。 他们离了有一人身高的距离各自躺着,方晓俏衣服早已经烘干,她便将文凯的衣服拿开盖在文凯的身上。 这时候,文凯也醒了。 清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缓缓张开眼睛揉了揉,看到身上披着的衣服,忍不住会心一笑。可没有刷牙,他一时间觉得开口有些尴尬。 方晓俏不懂他为什么这么表情不自然,只朝着他微微笑着。 “待会儿看看这路是往哪走。”方晓俏建议着。 可以确定的是这地方应该是临县,离岭安城并不很远。 一路上二人顺着昨天那个绑了他们的那车的痕迹找着回去的路,总算在中午之前到了镇上。 方晓俏连路问上这最近的方家粮行,想以最快的速度联系上她哥。 但是,很不凑巧,这个毕竟是镇子,哪里会有方家粮行呢分店。 这二人身无分文,文凯身上一干值钱的黄白之物都被掏了个干净。 这时候他们都懵了。他们都在丰厚的条件下养育的千金少爷,他们竟然连基本谋生的技能都没有。 “为今之计,我们先去县城,这县城应该有方家粮行。”方晓俏说话间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时间没有了什么精神。这会她突然发现,肚子真的是很折磨人,往常她都不晓得什么叫做饿,如今肚子却开始咕噜咕噜乱叫起来。可恨她身上所有东西都被搜刮一空。 “可是……”文凯是个男人,那昨晚上的红薯根本不顶饿,此刻早已饥肠辘辘了。这会他似乎有什么顾忌上来。 第三十三章 总有刁亲害本小姐 他想了想,将身上的外套脱下,仔细上下翻看,那衣服应该还值点钱。幸好那二人没对衣服下手。 方晓俏见文凯脱了外套,有些不太好意思,脸上有些异样。 这时,文凯解释着:“你看我们俩身无分文的。我想将这衣服当了还能有些钱,我们到时候,只有雇辆马车,才好去岭安城。” 方晓俏听了他的解释,有些不太好意思了。其实她没有乱想,不过文凯对她解释一番后,这让她心里的疑虑也打消了。 两人一路询问着,一直去了当铺。 那边当铺的掌柜一见二人就知道他们身价不简单,笑颜回话:“二位看上去倒不是缺钱花的主啊。” “我们手头上遇到了一些麻烦。这个不是死当,回头我还是要过来赎回去的。您看着给价。”文凯瞥了对方一眼,知道对方是个有眼力见的,也不为难于他。 “这个顶多给您三百铜子,您看,小的做主,多给您一百,您回头赎回的时候,让我再多赚个一百,小的心也不贪。”这一百个铜子,换成其他人肯定要说对方亏心奸商什么的,可此情此景,对方的一番好意,真的是解了他们燃眉之急。而这褂子实际上文凯是花了一个大洋做的,这全身上下一套要花三个大洋。然而现在,却只能折旧换个三百铜子,这般一想,文凯还真觉得讽刺。 二人拿好当票,带上钱,离开了当铺。 二人走了一会儿。 “你这衣服到底花了多少钱做的?”方晓俏不禁要问。 “没多少钱。我们去到那边去雇个马车,反正也就到岭安城,我想应该不多远。”文凯直接忽略了那衣服本身的钱。这会儿天不冷,少这一件多这一件倒没有什么感觉,反正待会儿去雇了车,坐在车厢里也不觉得什么。 “其实我那衣服也值点钱……”方晓俏刚开口这话,就开始后悔了。她怎么当呢?这衣服里面就剩一件肚兜了。人家好歹还有一件衬衫呢。 文凯颇内涵地看了一眼她的衣服,只是浅浅一眼,接着脸上烧得通红。 文凯为了避免尴尬,又开着玩笑:“你那衣服就剩一件,再剩下的,就没什么了,要是路上冻着了,我还要花钱给你买药吃。本身现在就没有什么钱。”他的一番话成功地避开了紧要区域。 方晓俏知道人家顾忌什么,一时间又觉得不好意思,道:“要不我们先去买点干粮,在路上垫垫肚子。” 她不说这话,文凯还没发现肚子饿了呢,一说这话之后,那肚子非常配合地嚎叫了一声。 这一声好不尴尬,二人相视一笑。 这几个钱并不多,雇了马车之后,也就所剩无几了。他们买了几块干粮,匆匆上了路。 到临县县城的时候,方晓俏终于看到了方家粮行,真是庆幸不已,原以为他们得一路赶回去呢。 那边粮行并不知道方晓俏被绑的事情,看到方晓俏本人也不太认识,不过他们也怕是真的,直接朝着那边通了信。 方言席知道这事的时候已经过了一 天,他一收到这消息就马不停蹄的往这儿赶,汽车速度很快,约摸一个小时就到了,他看到方晓俏和一个洋人在一起,脸色突然就变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文凯先生,你怎么会和我妹妹在一起?”方言席皱着眉头,心情不顺地问。 方晓俏将这前因后果一说,但是她省略了绑匪到底是谁,以及被下药这一段,她知道,如果一旦供出了方玉礼,方言席肯定要捂着掩着,倒不是因为方晓俏在他心目中无足轻重,而是方家主家那边的面子他又不能不顾。而方晓俏本身还是怀疑自己的地位的,她并不知道她在方言席心目中代表着什么,她只是单纯地以为自己,自己不过是他的一个妹妹罢了。 “那还真是巧合。”方言席脸色稍微好看了些,“如果他们敢拿着借条要钱,我一定把他们抓起来。”方言席冷冷道。 若是那二人没有最后来那一段,说不定这钱她真的能劝方言席给了,毕竟人家倒也没有苛待于她。只是这后来那一手段,让她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徒然间,她转念想到,他们俩同时写着欠条,又是合写在一张纸上,那背后的人会不会用这件事情翻出什么水花来? 如此这般,她越想越是对号,原来方晓俏是不会想到这一层的,可是如今她不一样了,她要将置她于险境的人,好好“报答”一番。 方晓俏被绑这件事情,方言席一直稳得很好,一丝风也没透到别家去,而这离结婚也就还剩三天,如果方晓俏没有在这三天里,及时赶回来,这新娘怕是要换成别人了。 好在,方晓俏还是回来了,虽然她回来还带着一个男人。不过当天方言席就叫稳婆查了她的身体,仍是完璧,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方言席也高看了那文凯一眼,那文凯看上去就对他妹妹怀着那种不轨的心思,他挑战白宇松给她出气,又是担心她被绑,甚至陪她一起被抓。如果不是因为对方是个洋人,对方的家庭不一定能接受方晓俏,兴许这次回来,他都能将方晓俏嫁给文凯了。 都说洋人开放的很,对于那种事情也非常放得开,可他们在一起一天下来却没有事,这让他不得不对文凯投去赞许来,就从二人的互动来看,二人举手投足间都在礼间,不出格,想来大世家的公子天生的贵气,家里的教养也是很好的。 方晓俏回来之后就足不出户,而她和文凯也就没有再联系了。 然而,事情却并不是闭门不出就能避免的。 第二天,方家主宅找人传话过来,要找方晓俏问话。 方晓俏知道这件事之后,不禁冷笑,她还没有去找他们,他们反而自己送上门来了。 方晓俏进了主宅之后,方老太就传话让她去祠堂。 真是突如其来的祸事,尽管方晓俏约莫猜到是什么原因,可她默不作声。 “听人说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家里认真绣嫁衣?”方老太的声音从门外传过来。 方晓俏对着方家的列祖列宗的牌位面前,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便默不作声。 “怎么 ?”方老太在丫头的搀扶下缓缓走过来,她的声音刚强有力,一点没有老态的感觉。 “俏儿不敢说。”方晓俏不想多作隐瞒,也不想让自己受委屈,便道了个缘由搪塞。 她知道,老太太那边肯定被人掰扯了什么话去了,她要是直接否认承认必然会引起老太太猜忌,如此不说待问,这样的话反而令人信服。 “有什么话在老姑奶奶面前都不敢说的。”方老太也不是蛮不讲理的,她见方晓俏面露难色,心里觉得这丫头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事关女儿清白大事,俏儿怕传到旁人耳里。”方晓俏皱着眉头。 方老太一听这话,心里倒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她让那两个丫头下去,自己一个人审问方晓俏。 “姑奶奶!”方晓俏突然朝着方老太脚边一跪,哭道:“俏儿差点就见不到姑奶奶了!” 方老太一听孩子都哭上了,心道,这再不是一个血缘的也是她方家的子孙,还能让人欺负了? “你好好讲,哭等会哭。”方老太不太会安慰人,也没哪个小辈敢在她面前哭闹的,一来她和小辈不亲近,二来没哪个脸皮厚哭到她面前的,就是方玉礼都不会这么干。 “前两天……”方晓俏假装缩缩脖子,用蚊子般的声音喃喃道:“俏儿被人绑了。” 方老太耳朵并不好使,她没听清:“什么?” “俏儿,被人绑了……”方晓俏哭得一抽一抽,含含糊糊地说。 “什么!”方老太这次是听了清,她怒目直瞪方晓俏指着她,“你被人绑了?”说罢,又将她上下一看。 之前有人说她和大使家的公子私奔,还将他们的联络情书都拿来了,这下可好,这丫头说她被绑了,这到底谁真谁假? “你,你身子……”方老太只觉得太阳穴直突突,她捂着额头,心里直接一块大石头堵上了,方晓俏再不济都是方家的人,她要是受了委屈,自己还能不为她做主不成?大不了这云媒堂交给她去,省得方玉礼那个没良心的根本心思不在云媒堂上。 “俏儿身子稳婆帮着查过了,俏儿清清白白的,老姑奶奶不用担心。”方晓俏知道老太太最担心的就是她的名声了,想着自己之前遭受的罪,一时间欣慰了许多。 这时候她的手已经好了许多,为了说明当时她遭遇的艰险,她将自己手伸了出来,哭道:“老姑奶奶,俏儿为了逃出来,你看俏儿的手……” 老太太顺着光看过去,方晓俏的手上全是口子,就像是白玉壁有了玉绵,一时间让她心疼得抽抽的,到底方晓俏还是个姑娘啊,又是锦衣玉食的,哪里吃过这么点苦啊,如此一想,心里又心疼了几分。 方晓俏知道老太太那关已经过去了。 这时候,方老太问:“那你和那个洋大使家的公子——” 老太太想着人家那边给她递了一堆两人的通信便笺呢,这事总得问清楚啊。 果然!方晓俏眼神一动,总有刁亲想要害本小姐! 第三十四章 结婚对象换人 “我与那文公子说来也是巧了,那天我出门置办嫁妆的路上,累了就去了附近的教堂休息。那个文公子是教堂的义工,索性我就去那边和他打了个照面,哪里知道被人跟踪。那文公子也是担心我,谁知他不察,最后和我一起绑了。”方晓俏思前想后,觉得在教堂被绑这块细节还是没有办法隐瞒过去,毕竟情况也差不多,要是被人证挖出来这些事情,那她之前的一切都说不清了。 “这么说来,你竟然和那个洋公子一起被人绑了?”方老太突然间眼神犀利起来,又想着方晓俏说自己还是完璧,眼睛眯了起来。 “事出无奈,事急从权。俏儿也是没有办法,文公子也是糊涂,不过若不是他在,我恐怕也没这么幸运。”方晓俏说得委委屈屈。 “他们可有虐待于你?”方老太面露担心神色,朝着方晓俏上下望去。 “虐待倒是没有,不过这一切都是归功于文公子誓死保护……”方晓俏话说一半。 “如今你有了这事,若嫁给白公子,怕是不妥。”方老太话顿了一顿,“若是后来被你夫家知道这事再被休遣回来,反倒让人厌弃。不如我帮你去跑一趟大使公馆,那位洋公子愿意负责,我们都好说,你这婚,想来也该退。不过,方白两家还是要联姻的,不如,从方家里面,再挑出一位嫁过去。” 这话倒是中了方晓俏的正怀,可是那白宇松不像是愿意去妥协的人,他似乎默认了他们的婚事,一时换人,万一不依……不过,管她呢,婚姻之事她又不做主。 “那……您亲自上门去过问这事也不太妥,毕竟都是男方家找媒婆上门……”方晓俏一时间脸色通红。 方老太看她神情就知道,方晓俏肯定是愿意的,可纵然是愿意,那边毕竟是官宦人家,方晓俏再怎么样也不过是商贾之女,而且两人还不是一个国家的。 她可从来没有做过跟外国人打交道的事。 “这件事情也只能旁敲侧击,老身自然会为你讨个公道,但是,亲事成不成,我可真不好说。就算我做媒还算是讲究门道的,可最终结果如何,我也没办法去打包票。”方老太心里还真是忐忑的,毕竟是跟洋人交流,一时间她也没个底。 她让方晓俏在家里等着,自己准备先去那边探探门路。 方老太要说在岭安城里,还算是有些名望,可在洋人心里,她还真不敢妄自菲薄。 方老太昨晚上在家里想了一夜,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置身来到大使馆门外。 那门口两个守门拿枪的洋守卫看上去有些吓人。不过她还是壮了壮胆,朝着那边递了帖子。 守卫并不认识方老太,只将帖子接过去,朝着里面汇报。 凯文大使并不认识方老太,不过他是听过方老太的名声的,心里正是打鼓呢。 不管如何,大使那边还是安排见了方老太。 “方女士,久仰大名。”是大使夫人来见她的,“请坐。” 方老太将薄礼备上,那边仆人顺手接了下去。大使夫人看了眼,知道大概是难得的贵重物品,便换了张笑脸出来。大使夫人是贵族,自然礼仪也没少学,知道自己在异国国界,纵然心里多少有些看不起这面前的老太太, 可对方那雍容华贵的气场还是让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方女士今天前来,不只为了和我走动一下,送份薄礼吧?”大使夫人说的本国语虽然有些蹩脚,但好歹没有结巴,还算比较流利。 “让夫人见笑了,前些日子贵公子对我家孙女甚是照顾,今天前来也就是备份谢礼。”方老太不拐弯抹角,直接将用意道明。 “前些日子?”原开始大使夫人还不知道什么,方老太这一提点才想起来,似乎自己家儿子是被方家人送回来的。后来问他话,他也没有多说,想不到还有这一出。 “方女士尽管放心,我会管好我自己的孩子,不会再让他去打扰贵府小姐。”大使夫人以为是自己家孩子拐了那个方家的孙女,一时间心里还有些愧疚感,但是人家都上门兴师问罪了,她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只给对方打了这么一个包票,保证自己家的孩子再也不骚扰人家。 “大使夫人误会了,其实是贵公子照顾了我们方家孙女,我此次前来,是想问一下贵公子有没有定下婚约……”方老太话留一半,不说满。 大使夫人这才想起来,好像这老太太是说媒的。怎么能让自己的儿子娶这个国家的姑娘呢,她家儿子还有大好前程呢,又不会一直在这个国家。 “我家孩子不打算近期之内结婚,您老费心了。”大使夫人笑眯眯地回着话。 不负责?方老太眉头紧锁,所以说她不喜欢和洋人打交道,根本就没办法沟通,语言是一方面,思想更是一方面。 “您知道贵公子与我家俏儿可是在外面过了一夜的……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这边的风俗习惯,有了这样的事之后,我家孙女就没那么容易说亲事了……”方老太软声软气地说着话,其实心里已经是很堵了,不过,为了方晓俏,她也只好扯下老脸说这句话了。这姑娘咋就这么倒霉呢?偏生还跟这男人绑在一起,不过也幸好是因为和那男人绑在一起,至少还能有个说亲的对象。 “如此你看,是赔偿多少才能挽回您孙女的颜面呢?”大使夫人并不知道这个方晓俏家里有没有钱,但是即使对方有钱不缺钱,她也不会改变心意。 “您不知道女孩子的名声比金钱来的更加宝贵吗?”方老太脸色一沉。 “方女士,话严重了。您知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您可能不太清楚,我们这边儿女的婚姻并不掌握在我们父母手里,而是为了我们家族利益去分配的。”说白了也就是家族利益婚姻,是不可能随便娶这边国家的人的。她这儿子怎么这么会招事?就算是个贵族小姐又怎样?又不是本国的。 “如此我算是明白了。”方老太心道,这是嫌弃呢? “方女士不要生气,实在不行,我再帮您去看看有没有更好的说亲对象,外子也算是认识不少人家,这城里面要是名声传得不好,这外地的我也可以帮您去牵线搭桥,贵小姐的婚姻,不会存在太大的问题。”总之,她儿子是不可能的。 “如此,是老身唐突了。”老太太脸色一拉,起了身就要告辞。 “我送您吧。”大使夫人脸上保持着贵妇的微笑,还是那么的端庄秀丽,只是她这端庄秀丽在方老太的眼中,怎么显得那么刺眼呢? “夫人请留步。”方老太脸色如常,只是声音变得冷淡了许多。 走出大使馆的方老太深深叹了口气,看来方晓俏还真是很难嫁人了。如此想着,她又要只身来到白府,那边换结亲对象的事情还没说呢。 方老太去大帅府的时候没有用上拜帖,大家都晓得她的名望,里面人直接迎了过去。 “大帅。”方老太见到白景程不卑不亢的,轻唤了一声。 白景程在辈分上也低方老太的,自然毕恭毕敬的将人都请到自己位置上。 方老太见到对方这么厚待自己,一扫这之前的污浊之气,将之前在大使馆遇到的事情,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方老太的话,让他有些生气,毕竟方老太可比他大了两辈呢,敢给他白家奶奶辈的人受这份气?一时间他决定将之前要遣返回国犯事的那个洋人再招呼几顿,拖个十天半个月的再说遣返的事,这个该死的外国佬,给个脸都不要脸! 老太太又说起方晓俏的事情,这让白景程一时犯了难。 “这事言席捂得很好,而我家松儿也不会对她有什么意见的,这一旦突然间换了人,要是让松儿知道了,怕更是要闹吧。”白景程猜测道。 “可能刚结婚他不会多说什么,等过了一段时间两人再闹出要休遣的事情,那咱两家都不好办。”老太太将自己的顾忌说了一下,这句话成功的引起了白景程的重视,到底他还是疼方晓俏的,又深知那白宇松的秉性,于是他准备向大使馆施压,准备亲自上门将这婚事办妥。 婚事还有三四天,白宇松浑然不知这新娘要换成方家其他姐妹的事,也不知这事还是他叔叔首肯的。 下午白景程就去大使馆将这事情摊牌了下来。 原来那大使并不知道有这件事情,结果白景程过去之后他才方知这事情的严重性。原来,那方家姑娘还是白大帅的小姨子,不是一般人。只要他还在这岭安城坐镇大使馆,那白家还在混迹着不倒台,这大使再不高兴,也得将自己的独子奉献出去,更何况,那臭小子知道是方晓俏之后,竟然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那不过是方家的一个毛丫头,看把你乐成什么样子!”大使夫人终于想起来,原来那位小姐就是那天和他儿子跳舞的那个姑娘了,她本身对其印象就不是特别好,不过她也不能多说什么。毕竟,那姑娘有一个好姐夫呀,人家姐夫亲自上门来讲这事。 不过大使也是个精明的,他只说这件事情,让这两个小的去自由发展。心道以后顶多让他们订个婚,这订婚之后的未来有无限可能,可目前就冲那臭小子的脸色来看,大约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白府。 “什么?结婚对象换人?”白宇松听到白景程突然说出这个惊天要闻,脸色都发青了! “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俏儿的名声肯定是毁了。”白景程拿着方老太丢给他的两人通讯来往,加上二人又曾一起过夜过,就算是没发生什么,要是被人拿了话柄过去,白家的颜面还何在?加上,他本身对文凯的印象便是不错,做他的妹婿,也是够格的。而且方言席那边摆明一副自己很忙,他妹这事听之任之的态度,也是令他够是头疼了。 第三十五章 白宇松击退情敌 白宇松蹙着眉头,正色:“我不介意她和那个外国佬在外面过了一夜。” “这话什么意思?”白景程毕竟是个要名声的,这话都说出去了,他是断不可改的。 “就是这样。凭什么当初你们说让我娶就娶,现在说不让我娶就不让我娶。我偏不信了,我还偏就要娶她这个名声败坏的女人!”白宇松冷哼,怎么,耍着他玩呢。 “她可是和那个洋人在外面过了一夜啊!”白景程将那一堆通信拿过来,“就不谈这个,你看,他们俩之前也有信件往来,你就确定一定要破坏人家的感情?要是没有这信那也倒还有待一说。” 白宇松开始觉得那信件有些刺眼,怒目抓起那字仔细一看,冷淡道:“不是他们写的。” 白景程惊呆了,这小子脑子是被门挤过了?怎么说出话来这么随意呢?什么叫做不是他们写的? “方晓俏说话没有这么文绉绉的。那个文凯我不知,但是方晓俏的口气我是了解的。以我所想,怕是那洋人的信也是伪造的!”白宇松认识方晓俏这么多年,虽然没有跟她有过通信往来,可是,他自认为还是了解方晓俏的。她上的可是洋人的学校,说话可没有这么文绉绉的,以白话居多,这信件上面的内容多有高深隐晦之处,以她那小脑袋,能写出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吗? “你怕不是糊涂了!”白景程气得拿起办公室上的笔筒就朝着他砸去,白大帅那百发百中的手法操着笔筒,那笔筒华丽丽地与白宇松打了个照面,从而擦身过去倒在了地板上,一拍两半。 “您不知道方晓俏我还不知道吗?您看看那信上的内容,您自己问问,您能看得懂吗?您看看那字,这么漏洞百出!那字,方晓俏她平时写字有这么一板一正吗?那字明显就像拓印一般。方晓俏哪有这本事写出这样的字来!” 经白宇松一说,白景程方才认真地看起来字,那书信倒真的是被他说中了,方晓俏那个不喜欢读书的丫头,字练得将将就就。在看那信的内容,方晓俏那丫头,以前小的时候曾经在家里做过先生布置的作业,那也已经透着各种稚气,若说这几年虽有长进,却也未到能有多大长进的意思。这信里酸字酸语的,倒不是他看不起方晓俏,给三个方晓俏都不一定能有这效果。 白景程看了对方一眼,心情倒是平复了许多,但是他已经对人家大使那边旁敲侧击了,这会儿要是又翻牌不认,在面上可不是过不去吗? “可我那话都说出去了,如果说人家那边不答应也就罢了,可是人家说让两孩子相处一段时间的。”白景程道。 “你是大帅,什么话都在你,他能把你怎么样?”不过白宇松虽然这么说,还是懂得照顾他小叔的面子的。 “我跟那个文凯曾经有打过赌,他说了,如果他赢了就要让我娶方晓俏为正妻,这么多双眼睛在看着呢,量他也耍不出什么花样来。我去私下将这话给他点 出来,谁叫他非要让我打这赌,没这赌,说不定我就睁只眼闭只眼了。”他说得振振有词。 白景程一个眼神过去,你这不要脸的习性是遗传了谁? 当天晚上,文凯就被白宇松约了出来。 “你不能跟方晓俏相处,她是我未婚妻。”白宇松说这话的时候,文凯懵了,不是他叔叔要他去负责的吗?这怎么又来了一出? “可是你叔叔之前叫我为他的小姨子负责……”难得他爸妈都松口了要订婚了,这男人突然间摆这态度是什么意思? “那是因为我叔叔不知道你和我当那么多人面打过赌,放心,就算她跟你有过什么,我相信也是情况特殊,再说了,她还是完璧呢!”他最后那一句点出来让文凯想吐血,早知道他就不会装什么绅士了!他没事跟他打什么赌!什么让他娶方晓俏为正妻!他这不是犯贱嘛! “可是……” 文凯想说什么,白宇松立马将他话堵住,道:“尽管我和她看起来并不恩爱,可至少也是她青梅竹马的伙伴。”他将青梅竹马这四个字咬得特别重,“所谓的青梅竹马就是小时候就玩得很好,小时候就互许终身,长大自然要在一起的。你这么绅士,应该会成全我们的吧。”白宇松说话一点都不咬舌头,不知道这世界上有没有拔舌地狱,但愿没有,若是有的话,他只希望鬼神听不到这一句。 “可你之前只愿意娶她当妾,如果你不那么扬言,我也不会找你打那个赌了。”文凯那个气啊那个悔,这就好比他手上有一把好牌,偏偏被他打烂了。 “她当时那名声那么烂,我都愿意去娶她,虽然我嘴上说当妾,可那毕竟只是嘴上说说。你看我那叔叔多疼她,他能因为你跟方晓俏在一起过了一夜就逼着你家人让你家答应这桩事儿,可见方晓俏在他心目中还是重要的,我怎么会亏待她呢?而且我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我叔叔以为我只是因为他的命令而娶方晓俏,他哪里知道我心里对她也是有感情的。我们俩其实是两情相悦的,你大概也不愿意拆散我们俩吧。” 白宇松笃定方晓俏顶多对他有好感,不可能说出来的。当初他在教堂念出那段的时候那丫头应该是将他人当成这小子了吧!要不是结婚前不能见面,他早就露面了!不过也怪他走的早,要是他再留下一会,说不定他俩就不会在一起一夜了。他是信方晓俏的,莫名就是信她,就算方晓俏再混蛋都不会拿自己清白开玩笑,就算她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何况那方晓俏是属野猫的,哪里是这么容易就妥协的!简直不可能的嘛! 从对面阴晴不定的脸可以看出,方晓俏那个蠢女人是不可能和对面那人有什么关系的,就算有他也得把它扼杀在摇篮里。看了他三回身子的女人,就算是用抢的也得绑回来! “我知道了。”文凯一下子眼神就暗淡了,如果之前没有希望多好,就不会空欢喜一场了。更何况,人家说的是实话,毕竟 人家小时候可是朝夕相处的伙伴,他又算哪根葱啊。 方晓俏那边并不知道这事。白景程还没来得及将这事和方家老太太说呢,他侄子直接就否认掉了。还好这婚事这块方白两家那边倒是好说,只要如期结婚就行,反正新娘肯定是从方家出门。 还好白景程和大使馆那边也没说得太死,双方都是含糊其辞一下,只要白宇松搞的定文凯这边就行。反正结婚就是这样了,只要表面上过得去就行。 而方老太回去的时候也不知道白景程那边有什么动作。还好这事也算不上什么正式的,只能算私下提了提,到底白景程也只是方晓俏的姐夫,没有什么立场正面谈这话的。 老太太将大使馆那边的意思大致说了一下,让方晓俏死心,而接下面也盘算着让方家其他的姑娘顶上去。 方晓俏一听大使馆那边的意思,心底也是凉了个干净。 但是,方晓俏那边还有事没完呢!方玉礼绑她这事,她还想着算计回去呢! 她不动声色,老太太那边也没什么好说,只想着结婚的对象挑选。方老太心里还是舍不得将方玉礼嫁了,可眼下又一时间找不到适婚的,方晓俏也就十八,她后面的小姊妹,要么才十三、四,要么就是远了亲的,都不合适。最后老太太敲定还是让方玉礼上了。 方晓俏听到老太太把顶替的人换成方玉礼,心里一阵不快,她托人将稳若娴请来,想让对方给自己拿拿主意。 方家自然不安全,方晓俏叫上几个会把式的小厮跟着,一起拉着温若娴进了那边的宅子。 “这么说,你怀疑绑你的是方玉礼和她表哥?”温若娴听她一描述,心惊肉跳地问。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呢?因为自己想嫁的人是白宇松,所以她就拿小姑子的清白作文章,她这么心肠歹毒,怎么也不能让她祸害了白宇松吧!白宇松虽然不讨喜,可也不是个坏人啊! 温若娴问:“你怎么回敬?” “先让白宇松知道这件事情。”方晓俏说着,自己就掏出自来水笔开始写字。温若娴看到这金贵的笔写出那般歪斜八扭的字,一时间脸色也不太好看。 “俏儿,不然,咱们没事练练字吧。”温若娴非常含蓄地劝着。 “等这事过去。”方晓俏头也不抬。 她将书信写好后,套了个信封,递给温若娴:“你帮我交给他。” 温若娴接过信,心里好阵挣扎,心里道,早知道就该让这丫头勤练练字了,跟鬼画符似的。 方晓俏将这事交代后就出门了。 谁知道刚出门,就给一个小孩子将身上的钱包给扒了,她气得奋起直追,也没招呼人,温若娴叫唤半天都没好使,愣是将自己坑进去了。 当她来到一个隐蔽巷子的时候,她心里突然发了毛,怎么这么蠢,又中计了! 接着,她又被绑了…… 第三十六章 差点毁掉清白 她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间遇到这么多麻烦? 不过她未来嫂子应该在后面追着她,而同行的那些会把式的小伙计应该也会跟踪到这。如此一想,她竟然安心地昏睡了。 她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破屋里头。 那外面一阵阵旱烟的味道飘进屋来熏得她喘不开气。她应该还在城里。 她头有些昏涨,脑袋后头的疼痛感很强烈。她是被人从后头打晕的。她判断。 “这个丫头要睡到什么时候?这个该死的朝白京,就给了爷们几个大洋就想对付过去。这姑娘可是跟白家有关联的,谁不知道,这个方家可是和白家是要结亲家的,民不与官斗,他找死还拉上我们。”那外面人似乎在犹豫放不放她呢。 “原本那朝家的不是说要绑那个方大小姐吗?咋变成方三小姐了?” “还不是出了岔子嘛!之前朝白京的要求方大小姐没答应,说要找方大小姐麻烦呢!他告诉我们一地点,让我们去捉方大小姐,哪里知道绑来的是方三小姐。哎哟,我的小心啊,吓死爹了!” 一群蠢货,被人骗了还不知,朝白京要直接说绑我,你们肯定要反抗!方晓俏冷哼哼,这几个人到底是没读过什么书,容易被忽悠。像朝白京那种油腔滑调的东西,随便一哄就替人家卖命,咋不蠢死你! “这放不放啊?” “要不然,就放了吧。白大帅家的宝贝小姨子,听说她小姨子拒绝嫁给白大帅,人大帅都没为难她,还要让自己家侄少爷来娶,咱这要是误了人家的婚期,九条命都不够他们玩的……” 过了一会,外面的二人没有了声音。方晓俏还好奇呢,这边手上绳子似乎没有绑得很紧,像是真的没想为难她。她心道,算了,只要本小姐安然无恙的出去,我就不跟你们计较。 谁知,她刚走到门口,门突然一开,却发现朝白京一脸笑意地望着她。 “哎哟,方三小姐,您可真难请啊。”其实朝白京的皮相还算是过得去的,就是心术不端正,正路子不走偏要走旁门左道。 朝白京笑意盈盈,他双手环着自己的臂膀,一脸不怀好意地看着她。 “原来是表哥。”方晓俏先是一惊,继而脸色的惊慌色就这么收住,故作镇定自若。 “哎呀,俏儿表妹,表哥可是爱惜你了。你要不要跟表哥好好探讨探讨一些婚姻期间的必要过程?”那哥们笑得还算和蔼可亲,可是方晓俏还是心里生出了一丝恶心感。难怪他亲表妹都不喜欢搭理他,这人不能仗着一张脸就耍流氓呀,这气质就不对了呀,这么油腻腻的,谁啃得下口啊? “这就不太方便了吧,毕竟咱俩又没有婚约,又不可能成亲的,咱还是不要相互恶心了吧。我就不信,你是对我真的感兴趣?还是说,你其实更喜欢我家哥哥的财产呢?其实,你这长相也不错,你如果想要吃个软饭啥的,肯定也有不少富贵小姐愿意,谁不知道你是咱岭安城的第一大风流少爷呢?”方晓俏连讥讽带损的,就这么看着对方的脸从满脸笑意开始变得僵硬。 他顿了下,又露出番笑,道:“哎呀,俏儿表 妹,你这小嘴可挺凶啊,不知道咂起来味道怎么样呢。” 方晓俏脸上一惊,流氓就是流氓,片刻间就把话题带了歪,算了先跟他扯扯,毕竟人家是个男的,就算是被那男女之事掏空了底子…… 方晓俏正在想着跟对方较量能有多少把握。她也不算是啥也不会的,好歹她姐夫也教过她几下把式,防个身啥的还是有点用的。 “俏儿表妹……”对方哄女人的声音倒的确好听,让人听起来很是酥麻,可是一想到对方是朝白京那个浪荡子,就算是她再犯病也不可能受蛊惑的。 “我说表哥,男女授受不亲,我与你同在一屋子时间久了不妥当,没什么事,我还是先走了吧。”方晓俏故作镇定,慢悠悠地说着话,笑得很是得体。 “我说你啊……怎么药效这么慢呢?”他说着,将门反手一关。 “啪!” 那关门的声音把她吓了一个惊,她忍不住抖了一下。 朝白京笑得阴险:“我和俏儿表妹呢,是没有婚约关系,不过现在,你名声要是不好了,就只能我来娶你了。那么下面我对你行那些个事儿,应该是合情合理的。”说着他开始开始讲身上的衣服一个纽扣一个纽扣地扒开,似乎这人特别享受对面方晓俏惊恐的表情,特别特别慢,他觉得这是情趣。虽然对方不是他最想睡的那个。 他又想着方玉礼和方晓俏都是长得标致的,到时候都来伺候他,让他享受齐人之福…… 方晓俏发现了,这屋里的头的香特别怪异,那味儿和一般的香料不一样,会让人不小心就意乱情迷起来,她竟然有一瞬间,将对方看成了白宇松…… 哎? 面前那人就这么倒下去了。 她发现翠朱举着大砖头就这么瞪着地上的朝白京。 “小姐!”翠朱将石头一扔,抱着方晓俏痛哭一声,方晓俏想着,不能在这地哭啊。 她上去一把捂住翠朱的嘴:“等会哭,先离开这地方。” 方晓俏朝着朝白京身上一踹,她不打算报官,也决不会放过这人。她一报官,这事情肯定会被挑出来,想捂都捂不住,再被有心人士利用,方家粮行势必受到影响。她不傻,不会轻易触犯这些底线。 “将人绑了吧。”方晓俏说着,“回头来收拾他们。”找官家收拾!但又一想,没正当理由怕不行,对方再兜出事来…… 还是回头让她哥帮忙吧。 如是想着,二人将人绑了后,丢在原处了。 “外面这两人呢?”出门口的时候,翠朱指着那倒在地上的人问。 “你弄晕的?”方晓俏问。 “不是。我寻着给的记号过来的。”翠朱老实说,“结果一来发现这两人倒在地上。” 可能是朝白京弄晕的。想着这二人也算是误抓,她也不想跟他们计较了。 “你怎么一个人过来?”方晓俏和翠朱一同回去。 “我熟悉你记号。肯定要比旁人快一点。”这记号也是她们经常联络的方式,翠朱一直跟在她身边,十分了解方晓俏。 她俩没走几步,温若娴 他们也跟上来了。 “你这是又被人绑了?你说那钱袋子有什么好要的,追不回来就追不回来。”温若娴急得都快疯了,在她眼皮底下被人绑走,方言席要知道这婚肯定是没办法结了。又一想,往年方晓俏是肯定不会惹上这么多事的,难道今年她犯白虎星? 刚刚急急忙忙跑出来,这回方晓俏的头脑方才清醒了许多,还好那香没什么太久的效用。 “绑我的人,是朝白京。”方晓俏脸色不好地陈述。 “朝白京?”温若娴愣住,她岂会不知朝白京是何许人也! “我要回去拿他。但是这事又不能经过官方,我想我们还是找些个人过去教训一番好了。再说他又是方家的表亲,事要是闹大了,还是不好看的。”方晓俏冷静说着。 于是,温若娴让三五个会把式的过去,示意他们揍几下,不要把人打死。 结果,他们过去的时候,屋里空无一人,外面晕倒的都不见了影子。 方晓俏冷着脸,心道,这事咱没完,回头让他哥来。 · 方晓俏等到晚上才能看到她兄长方言席的影子。期间温若娴见到天色太晚就直接回去了。温若娴就算是顶着方言席未婚妻的名头,她也不是能轻易留宿的。 方晓俏一个人等就显得有些无所事事,她抓起一朵芍药花一片片往下拽,也不管这花方言席多么珍视。 方言席回来的时候,他那一盆子芍药都被方晓俏祸害光了。 方言席看了一眼满地红色花瓣先是捂着胸口抽了一下,接着他调整好情绪朝着方晓俏和颜悦色地问:“方三小姐怎么了?拿我宝贝花出气呢!” 方晓俏朝着方言席看了一下,有气无力地起了身子拍了拍身上的花瓣。 “哥,我今天差点失身……”方晓俏声音弱弱的。 “什么?”方言席脸色一变,将方晓俏扶在椅子上,转身朝门外扫了两眼,利索一关,转头严肃道:“怎么回事?” 方晓俏将情况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方言席气得不行,猛地拍了桌子一下,吓得方晓俏浑身一颤。 方言席发现自己有些失态,忙前去安抚道:“俏儿不怕,哥替你做主。” 方晓俏乖得跟猫儿似的,头缓缓点点。 方言席想了想,不收朝家的农产物是不可能,给朝家打压太明显又不行,最后,还是应该套个麻袋揍一顿最解气。敢欺负方晓俏?哼哼他亲自上去揍! 当晚,方言席就形色匆匆出门了。 朝白京像是知道犯了错似的,躲在家里不出来。 方言席会惯他?不可能!他大晚上叫上几个混江湖的熟手,不动声色将人绑了出来。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悄悄使了迷烟,将睡死的朝白京弄了出来,拖到小黑巷子里就是一顿胖揍,拳拳避过要害,招招叫他好受。 临了,方言席还是不解气,又上去踹了几脚。 边上人劝着:“爷,这公子哥不经揍,算了。” 妈的,细皮嫩肉的也晓得做坏事呢,咋不敢长得结实点呢! 第三十七章 终于到了婚礼那天 方晓俏回到方家主宅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她刚进屋子的时候,听到那边一群人聚在一起,原来那边人已经在安排婚礼事项了。 方玉礼在那边听得聚精会神,似乎这婚礼的主角就是她似的。 不过,细听之,原来她还真是婚礼中的主角,那方家的确还准备操办另一桩婚礼。 再仔细了解,原来是那朝白京入赘方家的婚礼。 想着他朝白京,朝家百般宠溺的独子,却为了攀上一棵大树,竟然也答应这样的事情,不过想着朝白京这几年的所作所为,怕是这败家子没少让朝家上辈操心劳肺。 虽说是入赘礼,男方也是要从方家溜达一圈接了新娘去朝家的,而第一天结婚也是在朝家住的。可能是与方家是表亲,所以方家那边特别顾忌颜面大概。 “礼姐儿怎么会这么匆忙就要结婚?”方晓俏还是思前想后不太明白,这无声无息的,怎么会冷不丁又冒出一场婚事来着。 方夫人闻言笑道:“这婚事在之前就有提过。只不过一直都没有去操办,如今趁着俏儿结婚的喜庆,就寻思着一起办了。”方夫人自然不去说是为了节省钱财。何况这些钱还是方晓俏她哥给的。 方晓俏就算知道对方的心思也不会把话说出来,但是想着朝白京那恶心油腻的样子,让她忍不住想吐。 但是这方玉礼不吵不闹的实在有些反常。 这是憋着什么坏水?方晓俏皱着眉头。 转眼间到了结婚那天。 一大早,外头就挺喜庆的,这敲锣打鼓的声音响彻天际,整个方府都沉浸在欢声笑语的声音里。唯独方晓俏和方玉礼二人,个个顶着张绷得跟死了人似的哭丧脸。 方晓俏和方玉礼出了门迎着面对了一眼,各自面无表情的。 她们俩身上嫁衣都是统一个花色,因为方言席考虑到方玉礼也是要出门的,索性就顺手一起办了。不可否认,方言席对这个不怎么亲近的方玉礼堂妹多少还是有些同胞之情,也考虑到方家如今日子过得有些紧巴巴的,所以准备方晓俏结婚事项的时候,特别顺手也办了一份方玉礼的。方晓俏以为方言席疼方玉礼,心里头还有些吃味。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其实方言席做这些也不过就是怕被方玉礼跑上门闹,到时候丢方家脸罢了。 就是因为这么顺手,所以人家方家连酒席都省了,原本是方晓俏的婚事办的酒席,顺便还办了方玉礼的。那边两家人接触的人员都差不多,而朝家那边也有桩酒席,自然方玉礼那边就省事了。事实上,其实人家来了之后才知道,原来是方家姊妹俩同一天出阁。 白宇松第一次穿新郎服,其实他还是有些紧张的,不过他也是得意,毕竟能把文凯给哄骗得心灰意冷回国,这使他忍不住要扬起胜利的微笑。何况人家还偏偏选了方晓俏和他结婚的这天走,其决心可以说是很明显了。白宇松非常满意文凯这人的态度,毕竟文凯又不是什么坏人。听说那一夜方晓俏还中了媚药呢,这事还是文凯说出来的,当然,人家是为了表达自己是多么绅士,也是为了力证自己和方晓俏的清白。凭良心讲,他挺佩服文凯为人的,他是女的都会忍不住喜欢这人。不过他也有阵后怕,方晓俏要是因为媚药的事 情和对方有了亲密关系的话……他心里怎么有股闷闷的感觉,甚至觉得自己会动手宰了文凯呢? 还好,方晓俏是个野猫不服输性子,而文凯他又是个纯正的绅士…… 嗯,过了这夜他就能好好宣誓对方晓俏其人的所有权了。 他怎么会有种欢呼雀跃的心情呢? 魔怔了?那娶的对象可是方晓俏啊! 那个童年噩梦,那个整天咋咋呼呼,那个野猫习性的方晓俏啊! 嗯,他是因为以后可以正大光明气方晓俏而开心! 婚后,让方晓俏给他端茶倒水! 让方晓俏伺候他洗脚更衣! 让方晓俏为他生儿育女…… 怎么脸发烫了?他不由自主摸摸自己的额头,温度很正常啊。 边上王春来小声道:“小心点,马缰绳牵好了。” 王春来的提醒并没有成效。似乎人家沉浸在将娶方晓俏的喜悦之中(不管为哪个理由快活)。 “这又不是第一次做人家丈夫。”王春来想着他家白爷家里有个天天想争宠的小姨太太,一脸鄙视。 白宇松没好气回道:“我就是第一次做人家丈夫好吗?” 他说这话一点都不觉得难为情,因为这是事实。 可是王春来就没啥好说了,他冷冷嗤了一声,又别过去脸,生怕被人看见。这种人最是可恶了,人人羡慕的齐人之福,他还不享!而那个女的也是不安生,整天想搞点什么事来,偏生他家白爷又有一切办法能把自己隐藏起来,这女人寻死觅活的,搅得整个白家老宅鸡犬不宁的,也不知道方三小姐嫁进来能不能治了那女的。想着翠朱和方三小姐,他心里又好阵心疼,一个是自己打小喜欢的女人,一个是打小喜欢的对象伺候的主人,怎么着他也偏不到那个神经女人身上去。 “你咋不高兴?你喜欢的小翠朱要一起过来了。”白宇松今天真的很是高兴,有些忘乎所以的,看着王春来这磕碜脸色都激不出他一丝怒意。 “我这是为方三小姐担心呢,这门还没入呢,家里就有个抢丈夫耍心机的,这回头人家会不会被欺负……”王春来脸色真的有些煞风景。 “你怕不是傻子!”白宇松用看西洋景的眼神瞧他,“你家方三小姐属野猫的,能被人欺负了?” 王春来低着头,默不作声。这被不被欺负还不是看你对方三小姐的态度嘛! 这边敲敲打打的,两个花轿一起停在外头。这会子鞭炮炸得噼里啪啦,这围观的人群聚在那边瞧着热闹。 一时间,宾客盈门,喜气洋洋。 这约莫是方家近十年最是热闹的时候了。 两个未来连襟站在方家门口,相互照了一面,不动声色。 方言席脸色开始还很好的样子,结果看着那个身上伤还没好透却舔着脸娶方家嫡小姐的朝白京,脸一下子拉了下来,跟个驴脸一样。 朝白京因为之前的事情,见着方言席有些心虚,刻意避开了视线。他估计也是猜到那天晚上给他一顿好打的是谁了,但是他做贼心虚,亦不敢贼喊追贼,只好头一低,臊眉耷眼的跟个娘们似的。 方言席不再看他,怕扫兴。要早知道这方 玉礼对象是这龟孙子,他打死也不赞助这钱。以后他也不想再去和方玉礼处什么亲戚了,添堵的! 这会白宇松却上前了,叫了声:“哥。” 方言席闻言,脸色顿时绿了,这还没给改口费呢,这哥就叫上了?妈的太不要小脸了!之前还叫他方小舅呢!他咋心里就这么不快活呢?怎么觉得白宇松哪哪都不行呢?尤其看着那排整齐如蒜瓣排列的牙笑得亮了出来,那明晃晃的,咋这么刺眼呢! 这边拜堂肯定是要去白家拜的,但是有这么多宾客在,自然也得弄个像样的礼数的。 这边方老太坐在主桌上,脸色深沉,因为回头她第二天就得正式宣布云媒堂的继承人了。一想到她要将云媒堂捧手送到不成器的方玉礼手上,她还能开心地笑出来才怪了! 不过到底是大喜的日子又不能太摆出不高兴的样子,她就端着架子不轻易言笑,倒也符合她平时的待人接物,毕竟又不是上门说媒,没必要一直笑啊笑。 这会大概将新娘接到了,那边就一直催着上轿,别误了时辰拜堂什么的。 热闹的花轿队伍开始走起来,那边两队人都得了喜钱和喜饼,浩浩荡荡启程了。 两对花轿互相道了喜,喜婆在前面开路,各自往各自家方向去了。 这时候,热闹的景致下,方晓俏偷偷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果不出所料,方玉礼还是动了歪门心思,不知道是不是方家人授意的。方晓俏让个跟自己身影差不多的小男孩代上了轿子,回头还得去找人将他接应了,毕竟不能让他涉险不是? 然而,其实方玉礼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换了花轿,她都认命地嫁给朝白京了。她和朝白京已经在那天成了事,这些都是她自作自受。她也不知道方晓俏会那么精明,竟然能逃脱,也不知道朝白京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她给……这个该死的如毒瘤一样的男人!竟然祸坏了她的身子!如此想着,她几乎就跟个行尸走肉一样,再也对这人世没有一丝希望。而更无奈的是,她还下不了决心自尽。她是个胆小鬼,她怕疼,尤其是那白绫缠在脖子边上那股痛,刚一下她就受不了了。 她认命了。她循着喜婆的引导下和那个男子就这么进了屋子,那边人叫着:“一拜天地——” 接着,那男子凑近了脸,透过那红纱巾,她仿佛看到了白宇松! 她不禁有些激动,她告诉自己是眼花了,怎么可能这般巧呢?这不过是她眼花罢了! 下刻,那边人又叫:“二拜高堂——” 她忍着激动就这么准备转个方向拜了,结果却听到一阵醇厚低沉的嗓音道:“且慢!” 她呆住了,怎么了?好好的,这人怎么会停住呢?那人不是很想娶她吗?这会闹什么幺蛾子? 下一刹那,那旁边人气愤不平地将她头纱巾一扯,那边上喜婆子尖叫出来:“使不得啊,白爷!” 白爷?方玉礼脸上一惊一喜,朝着那伟岸的男人身上望去,没想到,这么优质的男人,竟然是今天和她拜堂的人。 “哼!”白宇松就猜到方晓俏不会那么乖!他脸色发白地望着方玉礼惊慌失措的样子,脸上染了一丝阴沉。 第三十八章 在你面前逃,惊不惊喜? 方玉礼没想到,面前那个男人那么冷峻,明明就差一下礼就成了,可他却突然发现了异端!可是,这件事于她而言也是不知所措,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和方晓俏错上了花轿。可是这男人却在最后一刻发现了这事,并且冷漠地将这事情挑了出来,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态度!这件事太过突然,而这边又有一堆宾客在场,怎么也得先捂住才是正常的吧!然而他没有,却一下子就挑了出来,连敷衍都不,真的这么讨厌她? “方玉礼?”方言席匆匆站近了一眼过去,瞪着那方玉礼浑身气得发抖,“谁能跟我解释一番,这到底什么意思?我妹妹好好的在方家主宅待嫁,怎么就突然人不见了,并且新娘换成了我堂妹?” “去朝家!”突地,白宇松毫不犹豫地发了话,他脸色沉沉的,看上去有些骇人。 因为他那沉闷的情绪,使得整个婚礼场都变得沉重下来,原有的喜庆气氛荡然无存。 “松儿……”白景程一时间尴尬了,他无奈地唤了侄子一声。 这好好的怎么出了岔子?这叫人传出话去,这白家的脸面…… “快点,备车,抢也得把人抢回来!”白宇松直接下了话后头也不回,朝着门外抬脚就去,顺手一把将这头上的新郎帽子和这身上的大红锦花一扯一扔,一点都没想继续婚礼的意思。 白宇松的举动不禁使得方玉礼心里一阵凄凉。 这又不是她的错,为什么他头也不回来看她一眼,自己好歹刚刚也是和他拜了天地的人,他怎么能这么绝情? 这时候,场上的人都用着异样的眼光飘过来,这让方玉礼面上更挂不住了,她叫了身边的婆子搀扶着她,她生怕自己忍不住气晕了。 这边白景程当机立断,忙不迭叫人将方玉礼送到客房去。 方玉礼看到老妈子将她带的房间竟然只是个客房,这心里真是好一阵失落。原来即使拜过天地,她也不过被白家当做个客人罢了。 · 朝家这边浑然不知,还高高兴兴地拜着天地呢。没成想白家那边直接带了一队过来,看仗势像是来找茬的。朝白京想着之前的所作所为,心里一阵心虚,忙缩了缩脖子。 朝父不知道,当人家过来客气下祝贺呢,却抬眼见到面色阴沉的白宇松,吓得大气不敢多喘,小心翼翼地上去拱了下手,声音底气不足地问:“白爷,今天可是您的大喜日子,怎么亲自上门前来道喜?” 白宇松不想和他浪费时间,直接忽略了朝父,朝着心虚的朝白京过去,朝白京之前的伤还没好透呢,这会直接缩得跟个孙子似的,他也不敢直视白宇松。 却见白宇松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扯了那颤颤巍巍的新娘头盖,下一会他惊呆了,全场人也惊诧了!怎么会是个小男孩子!那孩子一看就是临时顶包的,眼神缩缩畏畏的,那个瘦弱孩子顶着大凤冠摇摇欲坠的,使得场面上的所有人都倒抽一声,生怕下一刻那凤冠直接掉到了地上。 他瞪着牛似的眼睛,朝着那个缩着颤着的小孩子,这一时间他也不知道怎么了,竟松了一口气,可下刻他就火了,方晓俏竟然知道要和他 结婚的情况下,还特意叫个人过来替了她当新娘! 这是什么回事?朝家的宾客都觉得过来看了个热闹。有想笑的,有惊诧的,有落井下石的。一时间,宾客们都窃窃私语起来。 “荒唐,方家人什么意思?叫个小娃子代人拜堂是什么意思!”朝父直接怒了,就差指着方家族长和方玉礼他爸骂出来了。 方族长一脸尴尬,他还奇怪什么意思呢?是好端端的方玉礼怎么变成了一个小娃子! “小孩儿你先等一会儿哭,你告诉我,你怎么会突然间来到这里?你肯定是自愿的,不然你这身上的衣服,也不可能有。”方家族长到底是个有心里素质的,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朝着那孩子发难了。 “我不知道……我明明是代方三小姐过来的,哪里知道这里不是大帅府……”那孩子吓得说不出一句囫囵话,只哆哆嗦嗦的,一时间泪眼哗哗,“明明方三小姐说只要到了洞房的时候就过来接应的……” “方晓俏是故意的?”白宇松冷冰冰的口气问这话,这脸上的表情已经阴到了一定程度,这周边的气氛也似降霜一样冰冷,吓死人了! 小孩子团了起来,弱弱地应着:“方三小姐说今天要送个故人走……” 周边的温度一下子又降了几分,原来这不过是五月头,却让这周围宾客觉得浑身发着冷。 “打扰!”白宇松阴森森丢下一句,支着人拉着那小孩子就出了门,没有半点解释。 却听里面道:“这婚不作数了!” 这朝家的事,白宇松才不管呢,可这边方晓俏去送人的事情,很犯他忌讳!他那么容忍那个方晓俏,都不计较她和那个洋人单独在外面过了一夜!真当他白宇松稀罕娶她吗?她也不打听打听,在这岭安城,他但凡叫上一声,愿意嫁他的女人跟过江之鲫一样数不过来!真当他非卿不嫁呢,他又不稀罕!他想娶的人是她的嫂子温若娴,又不是她方晓俏! · “你还真是的,怎么突然就跑了。你快回去吧,要是白宇松知道了,回头就不好解释了。”文凯见到方晓俏的时候还真是惊喜不已。 方晓俏知道他会不辞而别之后,就特地找了人来接应她。原来只要出去一会就行的,结果她这花轿偏生抬去了朝家,所以……貌似迟点也无所谓,反正她也不是故意不想回去,实在是后面的局势她控制不住啊。 “嗯,我知道了,你快上船吧,别误了时间。”方晓俏这时候是孤身一人,她身边的人这会都在白家呢。 “我不知道你这会为什么会出来,不过你能来,我真的很开心。”文凯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紧紧扶着对方的臂膀,一时间显得有些拘谨。这次贸然回国,也只是悄无声息的,本来没想告诉方晓俏,可最后还是忍不住叫了个小孩子将信件给了她。他也没想过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却不想方晓俏竟然能够过来送他。他破天荒地感到自己那不甘心的心思从心底冒了出来。原来他母亲将他的初恋送走的时候,他也有这种心情,他不甘心有这样的结局!他这心情着实有些复杂,不过他也不敢表达什么。因为今天可是这位姑娘结婚的日子 呢。 “我回国后,还是会给你写信的,我不会很频繁。对了,你那边赶紧回去,我知道你们那边规矩大。新郎要是发现你这新娘不在,肯定要乱的。”文凯有些依依不舍,却又不得不将她赶回去。毕竟他知道,她要嫁的人,不是他。 “知道了。我肯定要回去的。”只是回去哪里呢?是去方家,还是白家?要不要把方玉礼不要脸换轿子的事情说出来呢?那个白宇松会不会顺手娶了方玉礼呢?要是娶了,她还回去干嘛呢? 正犹豫不决的时候,那边轮船的汽笛声响了,似乎在催促旅客上船的意思。 文凯顺着那船梯上了船,最后默默看了她一眼,嘴角轻轻一扬,一丝挤出来的苦笑,拌着这种异样的情绪,他下定决心般转过头,给她留下了个孑然的背影。 “快去找找,看看方三小姐有没有在这条船上!” 人群中突然有个声音从她耳边过去。方晓俏是穿着一身男童的衣服过来的,一身随意的衬衫,一条劳动布裤子,头上一顶鸭舌帽子。她心里素质特别好,人家白宇松从她面前晃过,她就凭着一顶压低的帽子就糊弄过去了。 尴尬了! 方晓俏心里暗叫不妙,事态似乎失控了,白宇松竟然知道她方晓俏换新娘的把戏了。 “已经找到文凯先生了,文凯先生说了,他只买了一张船票,没把方三小姐带走。” 那边上的人向白宇松回着话。 “是嘛,算他有良心。”白宇松自嘲一笑,他是不是要感恩那位? 方晓俏处变不惊,她悠然自得地朝着堆放杂货的地方席地一坐,秉承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丝毫不慌不乱。 她身上衣服褴褛不堪,白宇松瞥见她只当是个可怜的流浪孩子,还幽幽来了句:“给那边那个孩子一点钱吧。怪可怜的。” 方晓俏吓得浑身一颤,心跳得“砰砰砰”的。难不成,他发现了我?不对啊! 她浑身上下都是脏兮兮的,让人看不出什么样子来,这是她为了方便行事特意抹在脸上的。她有自信,绝对不会让白宇松看出什么样来的! 白宇松指使的人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朝着她面前丢了几块铜子,没好气道:“还不谢谢你白爷!” 方晓俏闻言,一下子慌乱地跪在白宇松面前,连连磕头,嘴里“啊呜啊呜”的,搞的自己真的是个哑巴似的。 白宇松不禁又蹙眉,朝着边上的人又来了句:“再给点吧,想不到还是个哑巴,可怜见了。” 那人又丢了几块铜子,那个跪在地上的,抓起钱,猛地一下子爬了起来,好似人家要跟她抢铜子似的,拔了腿就跑,快得不行。 不知为何,他看着那个拿了钱飞一般跑了的背影,觉得异怪的很,总觉得这小流浪孩子咋有种熟悉的感觉,可却又说不清哪里熟悉。 渐渐地,他突然想起来,接着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方、晓、俏!老子在你面前你都敢骗!” 可那抹娇小的影子直接就转到一个巷子里,一瞬间就消失得不见踪迹。 第三十九章 方晓俏身世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此刻白宇松心里突然就冒出这么句话。 索性,他直接不追了,准备去他那未来大舅子那边碰碰运气。 这两天岭安城里方、白、朝三家的婚事被搅和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的。 而白景程也没空去管这些了,当天就只身悄然离开,手上一概事务全部丢给白宇松去,而白宇松的职务名称就是代司令。他现在军里的一切大小事情都没忙到呢,现在先将眼前的事情解决了再说其他的。 现在,方晓俏躲着不出来,而那个方玉礼阴错阳差进门就算了,还被朝家莫名其秒地退了婚。 如今,白宇松算是倒了血霉的,就只好在方家那边不依不饶下认了这门亲事,但方玉礼毕竟不是他正儿八经要娶的那人,他只答应认了这门亲事,却死活不松口要拿她做正室的意思。 何况,现在在他心里,就连方晓俏都不可能成为正室!突地,他又想起温若娴的好。当年他被方晓俏欺负到哭的时候,只有温若娴递了方手帕过去。那时候他才十岁,本来还不懂什么男女情爱的,直到他走去国外留学那天,又在码头碰到了温若娴,那一抹倩影直接印他心上,久久无法散去,他方才知道,原来有人可以美好成这副样子。 可一想到方家那个小舅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成了人家的未婚夫,还马上就要成亲了,他怎么也不服了! · 白宇松没有碰到方晓俏。但是方晓俏却的确躲在了方家。 她是在白宇松进门前一秒进的方家,连方言席都不知道她回来了。 现在方白两家家里都乱哄哄的,方晓俏从狗洞钻了进来,直接躲在了方言席的卧室里。 方言席卧室和大厅很近。 而她进来不久,白宇松就浩浩荡荡过来了。 白宇松不能直接让人过来搜府,只能迎上方言席那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那个……”方言席原来准备叫声“大侄子”,又觉得不妥,叫上“妹夫”,这方玉礼在给人家添堵,方晓俏又闹了失踪,最后他只好唤了声“白少爷”。 “嗯。”白宇松沉沉应了一声,“方晓俏跑没有了,我这婚结得成了全岭安城里的笑柄,这边大舅哥有什么好建议呢?” 方言席不动声色地想了下,对方这是还对方晓俏不死心呢。 “这事都闹成这样了,倘若再结合下去……怕也是貌合心离的,不如就此退了这婚,反正,我那边的堂妹不是也替了俏儿呢。”方言席想着,方晓俏摆了人家一道,这个白宇松娶回去还能给她好果子吃?本来这婚事到最后也没在他名上经手,直接就是方家主宅那边过问的,他这个亲哥哥还是那边长辈通知的,想着这事,他都好几回气得想撒手不管了。 “我这是垃圾堆?专门接受被退婚的女子?那个方玉礼被朝家退了婚就赖我身上?那天花轿怎么会把人给抬错了,大舅哥,你不打算帮我问问前因后果?今天要不是因为新娘花轿上错了,我又怎么被方玉礼赖上呢?你说是吧,大舅哥?要不然这样,反正我也是专门收人家退婚女子做妻子的,不然你把温家大小姐那婚给退了,我保准也接受。我要接受她肯定要比接受方玉 礼要快活多了!” 方言席心里隐隐恼火,却一时间开不了口,他不好反驳什么,因为这件事确实方家做错了。白家成了岭安城的大笑柄,对方不过就是损了几句罢了。 “那个,白少爷。这边需要我方言席的地方你说一声,我帮你把那个丫头抓回来。”方言席嘴上这么客气着,可是他怎么想的又怎么会让对方知晓呢? “帮忙?”白宇松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你帮忙把温大小姐的婚退了好不好?正好让我这垃圾堆也能接受点品质好点的姑娘。” “白少爷!”方言席怒怒低吼一声,然后他很快收拾了脸上的颜色,换成张笑脸,“您开什么玩笑话呢。” 白宇松知道自己的失态,立马转了调侃腔调道:“你那回因为方晓俏惹了绯闻,我还写了封逼退婚的信呢,只不过没好意思拿出来交给你。” “是吗?那白公子还真是讲义气的好人呢。”方言席皮笑肉不笑地应,“俏儿暂时没来。你回头要是找到了……” “找到了?”白宇松抬眼过来,“自然是抬进府里,从正门不肯进来,那就从偏门进来吧!” 方言席脸色霎时一变,道:“她们姐妹俩通通嫁给你一人,不妥。” 白宇松笑得很是张狂,他幽幽说:“那个方玉礼我本来就没要娶,可是你们方家那边硬塞进来的,我白家不缺那口吃的,她不闹我就容,闹了,我就遣。要不然我再仔细查问那天轿子为什么会把抬方晓俏的花轿送到朝家呢?” “哎呀,我知道我也不是什么良配,可我自认为还是比那朝白京朝少爷要检点些的。可是方家怎么能差点让方晓俏嫁过去呢?大舅哥,你不气嘛?” 白宇松说得很对,他妹妹千不好万不好的,他也绝对不会将自己妹妹推入朝白京那个火坑去,就算对方入赘他都不屑! “我记得白少爷当着众人的面可是将话讲了出去,要娶方晓俏为正妻的……”方言席咬牙切齿道。 “怎么?”白宇松脸上一笑,冷漠道,“我难不成没信守承诺?这好好的婚事可是被你们方家那边搅和了的,这难不成也怪我?” 是,这当然怪不了,而且更甚的是方晓俏竟然想出来找人替她的法子蒙混过关。 光这一出,他其实也是没有底气的。 “不然,你就把俏儿这婚事退了吧?”方言席咬牙低沉地说。 “退婚?被我退了以后谁娶她?”这时候白宇松一副好声气的样子,好像真的担心方晓俏似的。 “大不了我养一辈子。”方言席低着头。 “你养?”白宇松冷笑,“既然都是养,你养和我养又有多少差别?那退什么婚呢?”他那话说得异样轻松。 “不,要不然,我娶了她。”方言席这个念头以前不是没有过,可是想着温若娴那温婉似水的性子,他都打消了。方晓俏的婚事他从来都没想过会有这么折腾的。 “你娶?”白宇松突然心漏了拍,他差点就跳出来了,只是最后还是平复了心思,冷冷道,“那温大小姐怎么办?你坐享齐人之福?”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方言席,想不到这个口口声声当方晓俏是妹妹的人竟 然说出这么破天荒的事情,简直令人难以想象。 “我会亲自退亲,将对方这一年来的名誉损失全部揽下,并且发报致歉。”方言席扶着额头,那脸上的诸多不忍似乎也不是装出来的。 “我见你不舍得。”一时间,白宇松心里发现他根本一点都不期待这件事发生,甚至想打死面前的人。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魔怔了,他听方言席这般决定,竟然不是惊喜也不是欢呼,更没有快活,却只想一个铁拳上他脸然后怒不可遏地质问对方,你凭什么把温若娴这么好的女子退婚! 有了这个想法他又大惊了番,原来其实他并不期待人家退婚,竟然只是希望曾经的初恋过得幸福,他也绝对不会承认其实他听到方言席这个不顾人伦道德的念头的时候,其实比刚刚听到将温若娴退婚还让他生气。 “不舍得……”方言席苦笑,“我没有选择。” 白宇松听不懂他话的意思,他很快就离开了方家,他突然有个很可怕的时候念头,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心竟然有些不受控制了。他竟然非常想把方晓俏给逮着,然后将她绑起来,让她再也不能跑了。 · 方言席回到房间的时候,一开门就看到方晓俏一脸茫然地坐在凳子上发呆。 方言席见状,立刻将门反手一关,压低声音道:“你个小不省心的,你怎么跑这来了?钱不够吗?我回头让人把你送远点。” 方晓俏缓缓抬起来头,空洞洞地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不过就是个爹不亲娘不爱的野种,我不过是你方家买回来的童养媳而已!” 方言席愣住,看着方晓俏哭得稀里哗啦,一时间心里抽抽得疼。 “你怎么可能是野种!”方言席过去,轻轻抚着她的发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劝她。 “可是我不过是你家方老爷子带回家双亲遗弃的孤儿啊!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方晓俏抽抽搭搭,最后直接趴在方言席怀里大哭特哭,那哭声有些吓人,但是下人就跟没听到似的。 “俏儿,其实你可不是随便一个人,你可是我们方家粮行真正的主人,也是我们这方家伺候的小主子……” 原来前朝还没覆灭,外国佬跑到国都闹腾,方家方言席那一脉都混得七零八落的,子孙又不旺,方言席的爷爷在外讨饭多日,混得凄惨无比,最后就要饿死的时候,是方晓俏的亲生父母救了他爷爷。 原来方言席爷爷在方晓俏亲生父母府上当个差,结婚生下了方言席的父亲,后来新民国了,旧朝势力被打压,方晓俏亲生父母知道自己逃不过去,将方晓俏托孤给了方言席父母并且给了方家粮行的启动资金。 说方晓俏是童养媳这不过是带方晓俏进门的借口,不过为了好好保护这个小主子罢了。方家是有恩必报的人,又怎么会亏待方晓俏呢? 听了前因后果的方晓俏也是突然就懵了,方言席竟然为了这个理由要照顾她,并且还要退婚?怎么可以! “不行!”方晓俏睁大眼睛,“我不嫁你,你家不欠我,反而对我有恩,我才不要挟恩求报!我……我嫁给白宇松就是!” 第四十章 让她自己上门来! “俏儿!不可胡闹!”方言席心疼地看着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妹妹,曾经他也以为自己真的长大了就可以娶她了,却想不到父母临终前却如此嘱咐:好好善待俏儿,那不是你的妻子,那是你的主子。 后来,父母留下一封信将来龙去脉一疏通,他方才知道,原来这个方家粮行,方晓俏才是主人。如此,他心里的情愫也淡了。为了不让别人有疑惑,他长姐将方晓俏加入族谱,正式认作方家家族一员…… “如今我不是因为你们庇佑我也难以长成,如今都是我的错,哥,我没想逃婚,我现在不过不知道怎么回去罢了。如果方家主家那头花轿不搞鬼,我又怎么会被发现又回不去呢?如今方玉礼嫁过去,我一时间也不想去破坏什么……”方晓俏哭得泣不成声,她委屈极了,这十八年以来她一直过得潇潇洒洒的,从来没有什么烦恼,哪里知道今年突然就冒出来好多事情……她不想嫁给别人,她想……可不知怎么,她以为她很想嫁给文凯,可是,脑子里却显出来白宇松的身影,这让她惊讶不已。 她以为她是生方玉礼的气,后来她发现她是生白宇松的气,原来口口声声要纳她为妾的人却将她堂姐方玉礼纳了,她突然心里很是反感。嗯,这肯定是因为方玉礼讨人厌的原因。 “方家姊妹俩都嫁同一人,这回头传了出去,脸都丢尽了……”方言席也顾虑重重,“可到底你还是在意的,我明天就跟温……” 方晓俏突然将他的嘴一捂,另只小手掏出帕子速度将自己眼角的泪抹去,道:“别为难我,你知道温姐姐待我最好,这种话说了,诛心。” 方言席看了她眼,轻轻将她扶好,揉揉她的头顶,幽幽叹了口气,也不知是不是松了口气,他缓缓道:“明天我让他派人来接你,就算是他要将你抬进门,我也要你体面点去。如今他在掌白家,我不好与他多辩什么,你回头也要懂得察言观色。万一他待你不好,你吩咐我来,我替你受过。” 方言席虽然这么说,但方晓俏怎么会把这话当真,当真她能叫自己兄长去替她受过不成。 方晓俏大方地从家里出来,进了自己的闺房,如今,这也是她最后一次在自己的闺阁了。 今晚上晚膳时候,方言席并没有胃口,只默默看了一眼方晓俏便转身了。 今晚上厨娘准备的饭菜都是方晓俏爱吃的,索性方晓俏一个人大吃特吃,活似马上就没东西吃似的。 · 白府这边都搬去了大帅府后宅,那边家里掌财政大权的是淑梅,如今白宇松过来,她卖个乖,主动将自己掌握的账本信息通通交出来。 “如今是你们小年轻的天下了。”淑梅妖妖娆娆地说着话,她早就有了计量,那边准备遣散姨太太呢。她住这地方,荣华富贵惯了,又没有儿女贴身,其实她知道自己是很容易被遣散的一员。毕竟白宇松并不是看上去很听人劝的主儿。 “这边的账本你最是熟悉,你说说我叔父平时爱上哪房姨太太去?”白宇松这会子已经换了一身军装,看上去西装革履,仪表堂堂的。 “这……”淑梅 一时间有些羞赧,万一说了是自己,会不会被这小子给遣出去啊。 “但说无妨,你不要支吾,你是咱白家的老人,你还有什么顾虑不成。” 言下之意,是不会遣她? 淑梅眯了眯眼睛,回话道:“平时大帅不让人在跟前伺候,娶回家的那些姨太太也就是供着,平时难得去一趟,也不过夜……”总之,就是她最受宠了。 不过夜?难道就是娶回家看看?一时间白宇松也愣住了。 “是了,说来,也就是我曾经伺候过怡华小姐,所以受了小姐的庇护,得了些优待。”淑梅说这话有些不好意思,但这的确是事实。 “那,淑姨以为,那些姨太太打发回去的话,每人赏多少钱银呢?”白宇松不懂这事如何处置,只好问她。 淑姨……淑梅有些晕乎乎的,这侄少爷啥时候这么好,竟然叫她“淑姨”…… “若您信得过淑梅,淑梅包准将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不给您白府丢人。”淑梅将平日里学方怡华的行为举止都抛开了,只大大方方露出谄媚的笑意。 “淑姨,你还是这样坦诚最好了。”白宇松好声好气地说着,去了书房。 他转身后,淑梅笑得不行,这群小妖精,平时没少给她添过堵,如今就要被遣回去了,哈哈!她在脑里一阵盘算,将那些姨太太根据年限排列,一人五个大洋,超过五年的多一倍。她自认为还是很公正的,毕竟这白府开支又大,她持家有道,争取和牛管家一个职务就行……万一白大帅真回不来的话…… 婚礼过后,新房他一步未踏,而方玉礼被安排在别院。他打定了主意是不会去的。 方玉礼的待遇肯定要比那个玉香要好多了,比在家还舒坦呢。 这会他收到了方家粮行送来的信件,发现方言席毫不知耻,竟然还叫他明天亲自上门去把方晓俏接过来,真是太让他震惊了!明明是方晓俏逃婚的,凭什么他去接,自己不能送上门啊!好意思吗? 所以,他打定主意明天不接她!这刚要睡下,却听到门外有人敲门。 “谁啊?”白宇松还在为方晓俏气着呢,这会谁不长眼过来! “爷,我这边送了安神茶水过来,您要不然赏脸尝一口?小女亲自泡的。” 原来是他的便宜小妾方玉礼! 不过说来,安神,还是要安神的,这肚子里憋一口袋气呢,明天……呸!接个蛋!自己滚过来! 他气愤不平地将那茶碗一接,不耐烦问:“还有事?” “那个……爷……”方玉礼支支吾吾,“人家与爷今天成亲头一天,能不能让我待在你屋里……我就在边上一夜……” 白宇松脸色一变,朝着方玉礼看过去,一脸警惕,最后还是想想算了,再怎么说她也不是自愿上错花轿的,虽然他觉得方玉礼也不是什么好鸟,可这事她肯定也是被牵连了,人家朝家都没闹得退婚了……不过他总觉得这事有蹊跷,却又说不清楚哪里不对。 “你进来。”白宇松不情不愿地将门开了,将人放了进来。 方晓俏在家里一连等了几天,眼见云媒堂那边明天公开挑选继承人了。 突地,一个主意从方晓俏心里油然而生。 方晓俏鬼使神差地溜进了方家老宅,又偷偷地进了方老太的屋子。 一见方老太,她二话不说,直接跪了下来:“不肖子孙方晓俏过来给老姑奶奶请安了……”说着眼泪哗哗下来。 方老太原来正在摆着棋子,被方晓俏这阵势一吓,她刚刚在想事情呢,这明天要是方家那边没人来参与才叫难看呢。 “俏儿?你回来了。”方老太早就听说那天的事情,她也哭笑不得,又觉得太过丢人,索性将这事抛到脑后了,如今看到方晓俏大大方方出现了,一时间她也无可奈何。不过她知道方晓俏这会想重找人家,想找称心如意的,那可就难了。 “嗯。”方晓俏委屈地点点头,将那事情前前后后一说,又将自己的处境说了出来。白宇松不来接她,她连过府的事情都不能自己上门。而她哥整天愁云惨雾的,天天想开口退了和温若娴的婚约,这让她实在住不下去了。 “如此……”这个上错花轿的事情明显就是族长家里的搞出来的,想攀上白家这棵大树,未成想却把名声也败了去,这方玉礼终究过去也不过是个妾而已。 “明天让我去参加云媒堂的继承人挑选吧,我一定拿个好成绩。”方晓俏信誓旦旦道。 好成绩?谁不知道方晓俏那技术……但是怎么办呢,她正为这事愁呢,这至少有个人过来不是吗? “你先回去,明天按正常的过程来就行。”方老太心里已然有了主意。这会不是现成的人选嘛! 她应了一声,转头就要溜出去,方老太又叫住了她。 “你……”方老太看着方晓俏的背影,声音有些发颤,“你擅长什么?” 方晓俏思虑一会,皱眉头,说:“嗯……我会掏鸟蛋,抓蝴蝶,会磕瓜子花生……” 方老太顿住,一时间老泪纵横,这方家的云媒堂,果真要完了…… “老姑奶奶……”方晓俏见老姑奶奶眼眶边发亮,心里也不好受,忙要上前,老太太一手扶住眼睛,一手阻止她上前,只淡淡口气道:“无事,你明天照常来就行。”但愿,方晓俏不是最后一任云媒堂的主人…… 第二天,方家老宅很是热闹,周围集齐一群人,这云媒堂平日里可是不对外开放的,今天是特殊情况。 然而,今天其实内定人选是方晓俏了,如果云媒堂还像以前那样风光正盛,恐怕方家闺女都要抢破头就争这荣耀。然而现在则不是,围观的人是来凑热闹的,参赛的人都是走过场的,但是其实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这选拔项目还特别标新立异! 嗑瓜子!爬树! 方家的大部分是按照大家闺秀来教育的,这两项,哪里是在比赛啊!这不是闹着玩吗? 边上围观的调侃道:“可惜我家孩子不是方家人,不然要也能去参个赛了。”说罢一时间围观的都笑起来了。 第四十一章 继承云媒堂 方老太知道,这种选拔的事情虽然是内定,但总要走个过场什么的。 她心知,方晓俏是着了方家那些人的道,自然觉得自己身为方家的真正掌家人,还是要为这方晓俏讨些公道的。而且她也觉得方晓俏多少还是能胜任的,至少要比方玉礼要胜任。 “诸位也许觉得蹊跷。这为什么选拔继承人还得去嗑瓜子,去爬树……”方老太见识过场面,忽悠人的话,她是随便嘴一张就来。 “是呀。方女士,您啊,有什么话别藏着掖着说出来呀,你看大家那心思,大家都听着您解释呢。”围观人还陪着笑脸,回了一嘴。 “所谓比赛嗑瓜子。我们云媒堂的媒人,是要从中看到这说和的姑娘的嘴皮子利索不利索。我知道,诸位肯定要说,难道嗑瓜子利索,这皮子嘴就能利索了?可是诸位肯定也都知道,我们周边那些利索嘴的婆娘,哪一个嗑瓜子不厉害的?” 这一时间,那底下人竟然都诧异极了,原本觉得这很荒诞的理由,竟然听出了八分道理。 方晓俏全程是知道的,老姑奶奶完全就是想把这名额直接内定给她,当然他也非常佩服。,到底姜是老的辣,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还有人在乖乖听着,还不疑有他地听着。方晓俏简直要为她这位姑奶奶竖起大拇指了,但是她在刚才的那一串话中,竟然也咂摸出几分道理出来。完了,她肯定比不过老姑奶奶的,老姑奶奶好会忽悠人呢。 “方女士,这嗑瓜子你解释了,那爬树呢?”边上人又在看戏一般问着。 方老太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接着道:“这嘴皮子利索也没有用啊,还有那些个婆娘,整天说三道四的,把周围人都得罪光了,这还怎么去说媒呀?是不是。”说着老太太笑得甚是慈祥,这慈祥的笑容直接感染了周边,边上的人竟然纷纷点了点头,忍不住夸着话:“方女士就是方女士,说话就是有道理。” 但是还是有人唱反调,觉得有什么不对,问出来:“这跟爬树有什么关系?” 这时候周围人直接一个白眼瞪了过去。 “果真还是傻不开窍,方女士的话还不明白?这爬树是训人反应呢,看那些会爬树小机灵猴子,哪个不是机灵聪明反应快的。”那边上的阿姨一脸鄙夷,直接将那挑事的瞪得缩了缩脑袋掩入人群中。 其实方老太真的不知道有这话,她不过也是在这儿打着马虎眼,不过,想到还是被人听出了这么好的理解方式,她这年纪大了,嘴虽然不够利索,思维不够活跃,但驾不住那边上的听众聪敏不是? 方老太优雅地笑了笑,朝着边上的方晓俏使了一个眼神。 方晓俏明白了,这是叫她学着呢。方晓俏只不过是不想再去麻烦自己的哥哥和未来嫂子,想不到这云媒堂还真的能给她一席之地,虽说这方家已然有破败之势,可方晓俏却暗自下定决心,时代是在进步的,云媒堂也需要与时俱进,尽管现在穷人还是穷人,富人还是富人,门第观念,还是有人心存着的,但是怎么着也比墨守陈规的好吧。云媒堂应该面向大众,而不是仅那几家! 没多久,这比赛就要开始了。 这参赛的有十五、六的,有十三、四的,只有方晓俏最大。 这时候,眼尖的指了指,惊诧道:“哎,那不是方家粮行的方三小姐嘛!” 一说这话大家不约而同的想到前些日子,方、白、朝家那被搅和的婚事了。 这时,边上一大婶就冷冷道:“这婚结不成了,还不让人寻条活路怎么着?” 原来这大婶不是别人,正是翠朱她娘。 “哎呀,翠朱她娘,你别听我们胡咧咧,这再说,人家可是方家粮行的三小姐,还能受了委屈不成?” “是啊,所以,别人家的事啊,还是少打听点,是方家的粮食收得多了,你们都吃饱了闲的?”翠朱她娘冷冷损着。 说起来,翠朱也该找个婆家了,先给翠朱介绍好了。 她这还没比赛上呢,都开始当起媒人来了。这么想着,方晓俏更是坚定了信念,一定要堂堂正正地赢。 几个方家姐妹连方晓俏才四个。算是比较清淡了,不过这种活动,拿出那三个小的,明眼人都猜得出来,这是要让方晓俏继承的意思。可是这样的话,云媒堂还值得不值得去信任呢? 这时候,边上人一阵讽刺,这云媒堂怎样关她们什么事?反正说媒轮不到他家去,人家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 方玉颜,十四岁,和其妹方玉芸同龄。这是族长家的二儿子,也就是她们家认为吸血蚂蝗的堂二叔家的孩子,和方玉礼算是比较近的亲了。 方怡彩,十五岁,跟她家亲点,她们一个祖父,当时她爹妈去世的时候远远见过一面,都十来年前的事了。虽然论血缘要亲点,可是和她并不亲近。 她们都是来走过场的,所以笑得非常难看,因为这笑都是忍着烦挤出来的笑意。 “这老姑奶奶真亏想得出来的,哪怕是让我们下个棋,绣个花什么的也比在这大眼瞪着小眼磕瓜子强啊。”说话这人是方玉颜。 “算了,就这么走个过场。”方玉芸拉着方玉颜劝着。这人看似个温吞性子。 方怡彩默不作声,这趟来都是父母生拉硬拽的,说要为方家挣个面子,她也是没辙。 她未婚夫都定下了,这会未婚夫家巴巴攀上白家这门亲戚呢。这方玉礼刚嫁入人门上,她未婚夫就想让她家去攀个亲,还准备送个拜帖过去沾沾亲故呢。 论嗑瓜子,方晓俏是不可能输的,就跟比绣花她们厉害一样,方晓俏知道自己的本事都是练在这些旁门左道上去了。 那些娇娇小姐都是下人帮着用手剥的,哪里像她这般随意的。 不一会就分出高下了。 却听着方玉颜脸色不好道:“真是穷酸人的东西!嘴都磕酸了!” 这方老太听到,脸色一暗,心道:这小姑娘真以为自己家是贵派人家呢,自己点斤两都没数! 这会结果毫无悬念,一炷香还没到呢,方晓俏已经将瓜子盘里都磕光了。 这南瓜子比起别的瓜子更有香气,而且还能驱虫,真是再好不过的食材了。方晓俏磕的特别开心,她悄悄看了边上二人,都连声抱怨呢,只这方怡彩倒是淡定,虽速度不及她,可也是个实打实的做派。 方晓俏不由想着,其实这姑娘沉稳,肯定更适合做云媒堂的继承人。 然而,很明显,对方是在隐藏自己的速度的。可以说她不紧不慢,有条不紊的动作,这让方晓俏很是好奇。 “你不用惊讶,我有未婚夫,他不可能入赘的。”方 怡彩知道她在打量自己,颇得耐心的解释一番。 这时候方晓俏才想起来,貌似这位堂妹似乎早就定了人家。她家是标准的娃娃亲,莫家书香门第,方怡彩她娘和莫家夫人是好闺蜜,而这位莫夫人,也是鼎鼎大名的媒人呢。 突地,方晓俏眼神暗了下来,做媒这事竞争对手也有很多的,只是她没深入罢了。上一回说和的亲事非但没让云媒堂的声誉上来,还浓浓地添上一笔污,还好这方玉礼嫁给白宇松那人做小妾了,方家的云媒堂也没有在方玉礼手上,真是太好了。 “承让了。彩儿妹妹。”方晓俏颇不好意思了,没想到这嗑瓜子比赛她还有被人让的,她真的差不多要钻地洞了,太丢人了。 下一局是爬树比赛。 老太太特意让人支了三个架子。 方玉颜一见这仗势,直接吓得直哆嗦:这是考验灵敏度还是考验人胆量的?她爹只说走个过场可没说要人命啊! 这时候,方老太开口:“你们之中有人可以弃权。” 方玉颜二话不说,直接闹腾道:“不玩了,不玩了!”接着就放肆得大哭起来。 边上看着这哭包小姐,不由得嗤笑起来。 方老太扶着额头,真是太烦了,走个过场,你直接说弃权不就完了?你大气点会怎么样? 那三个架子都是梯子,底下用个三脚架子固定起来的,说不清牢固不牢固,不过这其实比爬树要相对容易了。 方老太想着,其实这主意不错,虽然说是她不得已为之,但是怎么说也算是一个很好的选择继承人的方法。想不到这个远房家的小姑娘连这么高的地方都敢爬。不过她又一想,释然了,如今都在人家眼睛里是争相嫌弃的地方,想不到她一时的给这姑娘讨公道的心情却阴错阳差地解决了件麻烦事。 虽然她不知道这云媒堂在这个小姑娘手里能翻出来什么花样,可就是这么一点,她就佩服上了这姑娘。逃婚。她竟然为了去见个朋友连自己婚礼都找人敷衍一下。真是一个胆大包天的小丫头。可,同时,她也是懊恼自己,怎么不早点为这姑娘讨回点公道呢?她还曾嘲讽她是野种,可是直到今天,将人人心目中那个烫手——云媒堂将要交给这姑娘的时候,她竟然突地就安心起来。 她突地一阵头晕,但是她想撑住。她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好了,可是,她要睁着眼睛将云媒堂交到这个姑娘手上! 方晓俏从刚刚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是她还想等一下,她却见边上那个方玉芸就这么幽幽地下来,心里有些毛毛的,她有预感,这个小姑娘绝对不像她面上这么善良,从小她就感觉到了,方玉颜是明着坏,方玉芸却是来暗的,这嫁祸人使坏的主意她这些年肯定要没少出! 果不其然,就在那方玉芸下来的时候,那个方玉芸爬的那个架子突然就要倒了,而且是朝着方怡彩的方向。方怡彩本身还是有些忌惮这高度的,直到她看到这高度下的方玉芸后,她突然发现,原来高并不可怕,怎么能抵过人心的寒凉让人不寒而栗呢? 方晓俏知道,这梯子一下来,连着方怡彩倒霉要瘸不说就连自己也要遭殃!她咬咬牙,突地朝着那边一跳,拉着方怡彩。 “信我。”方晓俏跳到那边的时候,轻声在她耳边道。 第四十二章 门面撑乱了 这时候,梯子已经直线向下倾斜,方晓俏使出浑身解数只盼着这个堂妹能够逃过一劫,要知道如果她不过来带着一下,怕是这姑娘难逃死劫。 这刻,大家的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就连那个罪魁祸首都有些吓白了脸。 方玉芸,这个小贱人,明明才十四岁,可心里面却是满肚子的坏水!方晓俏已经顾不得其他,只带着方怡彩慢慢往下跳着。 这周围边上,已经有人将棉被铺了下来,然而这毕竟也有三层楼那么高的距离,说不吓唬人又怎么可能。 这时候,场上人都憋着一口气,他们生怕一个呼吸都能影响了这梯子的导向。 梯子离地面越来越近,那速度也是越来越快,方玉颜都吓得哭了,她从来没想到,这个她提的小小恶作剧,竟然看上去这么可怕,这时候她什么作弄的心思都没有了,只想祈祷这梯子上那两人不要有事,有事也不要找她,都是她妹妹方玉芸干的。 方玉芸为什么看这二人不顺眼呢?主要还是因为她爹的原因,她爹是方晓俏的二叔,曾经有想收养这三人的意思,那时候她俩还没出来呢,方晓俏也还小,只有方怡华一个人撑着方家粮行,咬死不让她爹插手,每每她爹说这段的时候,她就在想,要不是因为这兄妹三人不识抬举,这有什么好处也不该落到方玉礼身上!而她方晓俏能有的好处,也该是她方玉芸的。 可这会,她暂时也不想去想这些事情了,她只想祈祷方怡彩和方晓俏不要死,只要不死,她就能赖掉这事。她妈是最擅长赖扯这种事了。 这梯子最后还是倒了下来,还好这场地选的比较开阔,而那被子也这这周围人拿出来晒的,真正巧了好天有人晒被子,这人家那被子铺也是顺了手的。 方晓俏在梯子倒地前将人就这么带了出来,但那梯子好巧不巧就这么倒在方怡彩的脚上,那梯子是硬木梯子,很是厚重,原本就有危险,原来方怡彩只要装个样子,让方晓俏上去就行了。可这方玉芸这贱人,非要整出幺蛾子,还装出一副吓坏了的样子。人家立梯子都是这么干的,都没有事,怎么到她那边就有事了?她肯定是拿出小刀划了那麻绳!为什么?她到底哪里得罪过她?她就要这么欺负她?平时自己家几乎都不来往,还是因为上回方晓俏要结婚的事情,方家主家将人叫来走个过场,本来都是远到那份子亲了——她爷爷和族长不过是个堂亲。要不是她未婚夫听到她方家和方家粮行是亲堂房的亲戚,怎么会想着攀上白家呢?方晓俏父母去世的时候,她爹自顾不暇,索性也就没怎么和他们来往,如今要她们舔着脸攀附?反正她没脸。这下她那个未婚夫又打到方家主家这边,真是太令人憋气了,这边还没结婚呢,就哄着她家人左右她来方家主家套近乎! “啪!”梯子摔下地的声音有些清脆,二人躲避不及,方晓俏拉着也没好使,方怡彩的脚还是被砸到了。 “啊!”随着那声梯子倒下的声音一起的,是方怡彩的脚被砸烂了,血肉模糊。 剧痛! 方晓俏心疼地问:“你还好吗?我叫人抬你去洋医生那边,他们那边接骨的大夫技术不错。” “用不着!”方怡彩冷冷回着,她实在太痛,口气真是没办法好了。 方晓俏也是理解,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她看到方怡彩如今这个样子,这让她心里也不好受。 接着,大约她也知道自己失态,淡淡回道:“我现在疼死了,动不了了,你叫人把我抬过去吧。” 原本方家人到场的并不多,如今出了这档子事,怕是方家都乱了套了。 方老太显然是吓到了,边上的丫头给她顺着气呢。 哪里会想到这爬树有出这档子岔子,早知道她就只测试一项了!这个扎架子的师父也不是头回扎这架子了,咋的就出了这事? 这时,她猛然想到一个可怕的事实,一时间,她心里闷闷的,怎么也喘不上气来。 这时候本来大家就乱套了,只有管家还在料理一些事情。还好这管家还是靠得住的。他将这事情处理得有条不紊的。 只是—— 得到消息的方怡彩她妈过来的时候,阴着一张脸。 她朝着方家那边人吼着:“好好的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姑娘才十五岁啊!她要是瘸了,怎么嫁人!” 这边已经乱成一团,这里方怡彩她妈又在耍着泼,那妇人就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似的,脸色够铁黑,那身上散发的气息似乎要把人给生吞活剥似的。 “夫人,您先冷静冷静,我们这边一定给您找最好的大夫!”管家忙上来劝着,但他知道是个人都接受不了这事情,可是目前这事情已经发生了,也只能先就医,至于其他的事,只能容后再说。 这边原来围观的人就这么要散了,结果这受伤人的妈过来讨说法了。这会,一些人脚步都挪不开了。 管家见势,将人劝着往方家府里迎,这事原来是要捂着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好事鬼捅了出来,这人家找上门和自己上门去解释可是两个概念。 这会,方二婶也在人群里,她转了转眼珠子,心里将家里那不成器的俩孩子骂了一遍,到底也不好再说什么,她也迎了上去。 “她婶,她婶。”方二婶叫着方怡彩她妈。 方怡彩妈朝着方二婶望过去,脸上更是一阵阴沉,她恨不得将这人生吞活剥了。 · 方晓俏赶急慌忙的将人送到洋医院那边,还跟那边医生也打了招呼。医生见势也没耽搁,直接将人推到手术室去做手术了。 这手术一直做了三个小时。 期间,方晓俏心里一直砰砰个不停,这会也只有她一人在负责这事,她觉得,这事肯定要跟方玉芸讨个说法的。可这会都到这个紧要关头,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把这姑娘安排到病房的时候,方怡华气若游丝的样子惹得她好阵心疼,这会她给对方用棉花棒沾了点水擦在她泛白的唇上。 这姑娘浑身在发着抖,这有可能是麻醉药的作用,这会护士刚刚还叮嘱着不要让她睡着,又不让垫枕头,这就么零零落落地躺在床上,可怜楚楚的。 “俏儿姐……”方怡彩微弱地叫着方晓俏。 “怎么了?”方晓俏疑惑不解。 “我今天,还是太任性 了,我要不是跟着一起上去了,我也许就不会有事了。”方怡彩缓缓说。 “好了,别说了。那边医生说你缺钙,年纪轻轻的小姑娘,骨头这么脆。”她说罢又指着边上的补钙片,“得亏是洋人的医院,换成中医那边,估计就是养养,最后肯定留下后遗症了。” “那,这边医生怎么说?”方怡彩眨眨眼睛,努力不闭上。 “说是能恢复百分之八十以上。可能走路还是有些影响的,要看你修养了。”方晓俏解释。 这会,病房外边有人探了探头,是个年轻男人。 “啊,果真是你!”那个年轻人叫出了声。 方晓俏不由得皱着眉。 “阁下……”方晓俏站起来上下打量着,估猜着这人身份。 “我?”那年轻男人笑了笑,不可否认,这人笑起来还是挺好看的。 “在下莫少君。”那年轻男人作了一个揖,接道,“这位躺着的小姐的……”他看了眼那姑娘,却瞥到那绑着石膏的伤腿,不动声色地顿了下。 是莫家的?那个方怡彩传闻中的未婚夫。 “怎么?”方晓俏没好气地问。早有耳闻这莫家人是无利不沾的性子,都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如今真见到了,还真是让人气的不行! “朋友。”莫少君懒洋洋地回着话。 “是吗?”方晓俏嗤之以鼻。 “嗯。”莫少君应了声,“阁下是方家粮行的方三小姐方晓俏?” “正是。”方晓俏眼睛都不看他,只瞧着方怡彩的神情,从那神情中可以看出,方怡彩似乎并不在意。 “幸会。”那人口气生疏却不淡,“在下还有些事,不耽误二位了。” 说着,那人转身离去。 见莫少君走了好一会后,方怡彩才缓缓开口:“我猜他明天就会闹着要退亲。” “什么?你这才刚伤了。”方晓俏皱着眉,虽然她差不多也是有这想法,可是从这姑娘口中出来这话,还是着实有些惊讶了。 “莫家人,你当什么好人家?人家妈是个能说会道的,想要说亲,手上未婚姑娘名单一把,虽富贵的攀不上,可是中等家庭的,怎么也能找出些的。”方怡彩淡淡说着,“退了也好,省得烦人!” 可是,这话真说出口后,方怡彩竟然沉默了好一会。 这莫少君才走,这病房门又被打开,方晓俏刚想开口什么,却见门口出现的女人像个夜叉似的。 “我家彩儿怎么样了?”那声音没有同情,没有心疼,只是淡淡的陈述语。 “需要现在医院住着,然后回来将养。”方晓俏公式化地回着。 “这住院的钱……”那女人声音越来越冷。 “我先交上去了。”方晓俏解释,“后续住院的话,还需要一些钱。” 做个手术不便宜,方晓俏也是个大方人,花出去后也倒没啥痛痒,平时她也存了不少钱。 “也是,就为了你们方家云媒堂的所谓面子,害得我们彩儿……”说着那女人抹着眼睛,挤出几滴泪。 第四十三章 狗咬狗 方晓俏先前并不知道自己被内定了,虽然说她觉得自己优胜还挺大,后来思前想后一总结,她可不是内定的吗? “婶婶莫要怪,这事情他们也不知道会这样的。”方晓俏试探地口气和对方回着话。 “方晓俏,事到如今你还想装蒜!”那女人直接将眼泪生生逼了回去,那刚刚掉泪的样子没有了,只剩下冷漠和质问。 “这……”方晓俏多少还有些忌惮,因为这些比赛怕是为了自己才立的,可这事情的罪魁祸首并不是她啊! “若不是为了你这劳什子的云媒堂的继承人,我家彩儿能遇到这样的事?”那女人瞬间又抹上眼泪,“我知道我们两家虽然是至亲,可到底来往不多,一直以来你也没把我们家当个正儿八经的亲戚,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这堂姐可真是狠心,眼睁睁看着你妹妹这样了……” “妈……不是的……”方怡彩连忙反驳。 那女人直接一个眼刀子过去,这吓得方怡彩立刻没有了声音。 “方晓俏,我知道我家姑娘心善,所以她不忍心我苛责你,但是这次的事情你是有责任的,其实我们大家都心里知道,那方家云媒堂的继承人就定了你,不然我姑娘是不可能去的。我家姑娘为了撑你家这所谓的场子,现在好了,你堂妹以后就要躺在床上了,你说说,以后她大好的人生,这婚姻大事……这一切的一切可不都得完了!” 说着,方怡彩妈想撒泼,要哭起来,可这边护士有些嫌弃她吵,过来劝着:“这位病人家属。请您克制您的情绪,您这样您的亲眷休养会受到影响,而这边的其他病人也会受到您影响。请配合医院,谢谢。” 这边方怡彩妈刚想发作,这边医生过来巡视,朝着方晓俏打了个招呼。 “医生,我堂妹怎么样?”方晓俏直接忽略方怡彩妈,到医生身边问话。 “手术还算成功,还好这姑娘年纪小……”医生和方晓俏两人是用外文交流的,方怡彩妈听不懂也插不上话。 方晓俏余光瞥过来看着方怡彩她妈,不由得叹了声气。 方怡彩父亲前些年去了,方怡彩、她妈以及她哥就靠着几亩薄田看天吃饭。 这边的主要作物就是制糖的甘蔗和水稻,糊糊口还是可以,想要过得富裕,全看天时。 这边方家粮行虽然没有明着帮忙,可是收粮食这块她家伙计还是非常松的,有时候她哥她妈还在粮食里掺了沙子石头,一般不太重的话收粮的伙计都不说什么。 这么困难,方怡彩家也没上门讨要什么的,方怡彩家要面子,也不主动,所以她哥也就想不到这边。但是方言席说了,只要他家开口,他也是能让他们讨上个活计的。 但要他们主动,可他们又有什么脸呢?方晓俏家最惨的时候,这家人也没伸出来手帮忙,但是人家家里父亲生了富贵病,他们也能理解,其实方家粮行现在能这样对他们都不错了。 而现在,人家明显就是要把这事给赖在她方晓俏的身上啊! 方晓俏又转头看向方怡彩,方怡彩脸色惨白,像是心中有很多话,可是最后还是一句也没说。 方晓俏估猜这个方怡彩是个要强的性子,虽然人家年纪并不大, 可是性子刚的很,就是之前那两项就瞧出来了,虽然方晓俏知道比赛比的都是自己的强项,但是她猜,这姑娘其实也不差的。 而这姑娘受伤,估计也是因为她和自己是亲堂姊妹的关系。虽然方家嘴里说方晓俏和方玉礼嫡亲堂姊妹,可是大家心里都清楚,就算方晓俏不是抱来的,也是不可能跟她亲的,肯定和方怡彩更亲点。所以,可怜方怡彩,明明与她并不亲,却也受到了迫害。不过这事情,总会跟方家那对双胞胎姊妹讨教的!但不是现在。这仇不跟她们报,回头跟方二叔掰扯。 医生走了之后,方怡彩妈像是开了话匣子,开始算起来:我这姑娘肯定以后还要花多少多少钱,这边订亲的人家肯定要退婚什么什么,回头找人家说不定要倒贴什么什么。 方晓俏知道,这家等着卖了方怡彩的彩礼去给方怡彩哥娶个媳妇呢!方怡彩哥方言致都二十有二了,这平常家的,二十岁就张罗媳妇了。 “二十个大洋。”方晓俏的声音打断了方怡彩妈的废话,“多了你就找别人要去,这边一分都不多给。” “回头还有将养……”方怡彩妈又开了口。 “在云媒堂,养好回去。”方晓俏虽然没有被正式宣布什么,但是她都知道自己肯定要继承了,所以此刻她都没什么好说的。 “那我这手头上事多,这住院的期间的伙食……” 方怡彩妈算的好好的,就像是啥也不想管,拿了大洋过好日子就行。 方晓俏算是知道为什么方怡彩这么想要强了,摊上这么个妈,自己不爱护自己闯出点什么,以后日子会更难。 方晓俏将钱递了后,那方怡彩的妈连看都不看方怡彩一眼,直接扭了头就走。 看着那头也不回,没有丝毫留恋的背影,方怡彩也不动容,表情甚是漠然,仿佛习以为常一样。 “你就这么看着她走了?”方晓俏不禁心疼起来她。 “我不想连累你的,其实今天若不是你,恐怕我这伤的就不止是脚了。”方怡彩说话间满是自责,一直以来,方怡彩都是冷漠脸,难得见到她露出来一副愧疚的样子,这让方晓俏心里真不是什么滋味。 “人的父母是没有办法选择的。”方晓俏想着自己的身世,明明是个孤儿,过得却无比幸福,一时间竟然感慨万分。 “也不能怪她,早年我爹生病,家里被拖垮了,原来我妈也是个手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当然,现在家里农事虽然都是我做的多,但她到底上厨房做事了,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无所事事的大户太太做派了。”方怡彩说完眸子也淡下来,“回头,我就要拜托你了。” “你说的哪里话,我们姊妹一场,再说,这事我也得负点责任。”听她一说,方晓俏心里稍微好受了点。 “我知道今天这事不怪你,可是……” “有些事情心里清楚就好说出来,也没有什么意义。”方晓俏给了对方一个友善的笑意。 这会,翠朱过来了,她是顶替方晓俏的。 “那边怎么样了?”方晓俏问她方家主宅的情况。 “说是老姑奶奶病了,直闹着头疼。你快些回去看看她吧,这边我来。”翠朱说着,“那边都闹着要你回去, 今天的结果总要宣布一下,继承人的名额已经定了你。” 果不其然。这边方怡彩妈之所以能赖上她,还不是因为这场面为她方晓俏布的。再说,攀扯上方二叔家,肯定没什么好果子,最后还是要扯到她身上。她今天冲着方怡彩的份上没计较方怡彩她妈,可那家人,总要给她好点颜色的。 方晓俏到了方家主宅的时候,老太太坐在堂屋主位上,她头上扎着一条黑布,似乎还在病中。 方晓俏过来的时候,不看任何人,直接到了方老太边上,关切说:“您身子骨不好,还是在床上躺躺吧。” 说着,又朝着方家几个长辈纷纷作了礼节。 “彩儿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族长苍老的声音在屋里响起,这会没人好意思开口说什么,只有他这族长不得不开口问这事。 “手术做了,在医院里躺个一两星期就能出院了。届时我会把她接到云媒堂将养。”方晓俏说话间特意朝着方二叔过去,也许方案书是知道对方在看他,索性头沉了下去。 “今天这事我是善了后的。”方晓俏冷冰冰地说。 “嗯。不错,是个云媒堂主人的气度。”边上长辈厚着脸夸着。 “不过……二叔,你家孩子,我能不能请老姑奶奶替您管教管教?”方晓俏才不惯这堂妹,明明都十三岁了,却连这事情都能做出来。 这时候边上的方玉颜立马叫出来:“跟我没关系不是我!”那撇清的架势,好像说的那人和自己没半分血缘似的。 “咳咳。”方老太清了清嗓子,如今这是立威的时候,不能让方晓俏失了面子。 “二叔可知道我今天花了多少钱?”方晓俏阴森森的声音朝着方二叔耳膜直窜。 “多,多少?”方二叔尴尬地问。 “三十块大洋。十块是压在医院的押金,20块是给方怡彩家的赔钱。”方晓俏不紧不慢地说。 “什么?”在场的倒抽了气,十块啊,十块,以前也就方玉礼最有钱,每月老姑奶奶给四块大洋的月钱,其余的人家哪里敢想,谁知道,最后方玉礼却嫁到白家做了个妾!方老太病了这事多少和这个方玉礼嫁人有关系。 “什么金贵身子,花二十块大洋!”方二婶尖叫的声音从外屋传了出来。 这云媒堂内部议事厅,外姓人不准进来的,所以方二婶和其他外姓女眷在外屋。 “你要觉得这钱多,不如你家女儿也被砸了一下!”方晓俏冷冷地讽刺道。 那屋外的没了声响。 “俏儿认为,你二叔家的女儿,我该怎么管教呢?”老太太虽然身子病着,脸色瞧着有些不好,可这声音还是挺有威慑力的。 “用家法治个两下,您觉得这法子妥不妥?”方晓俏和老太太一唱一和的,那边方玉芸脸色越来越白,又朝着自己爹看过去,他爹直接低了头,一句不吭,这会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人家一厘没让赔,这挨点苦头就算了。 见到方二叔不说话,方玉芸有些绝望,她突地一声道:“方玉颜!是你说给方怡彩和方晓俏一点颜色瞧瞧的,你现在给我闹这出,合着倒霉的时候是我,作威作福的是你是吧?你咋这么好意思呢?” 第四十四章 家法伺候 听到这话的方玉颜慌了神,她忙反驳道:“我不过随口说说,哪晓得你真当真了。”说着她还胆怯地缩缩头。这会,方二树朝着方玉芸说:“你这个晦气丫头,你自己受了罚也就罢了,还想拖着你姊妹下水!” 方玉芸不服了,凭什么受罚的只有她?以往都是两人一起受罚,这回她也要这样。 方晓俏非常满意这狗咬狗一嘴毛的场景,她就知道这对姐妹特别容易离间,一看这两人就是家里被惯坏的。 “那不成,往常她说什么我就做什么,这趟她要是不跟我一起受罚,那以后,也不要指望我听她的。”听这姑娘的话的意思,好像出主意的都是方玉颜,暗搓搓使绊子的则是方玉芸。 这下把方二叔气个半死,他哪里舍得两个姑娘都去受罚,当然是能少一个则少一个。谁让他方玉芸被人家抓着现行了呢? “可这事情也不能怪芸儿吧,这架子肯定扎得不够牢靠,不然的话,怎么会被这丫头就弄下来呢?这丫头才多大劲。”这时,便有长辈给方玉芸脱罪了。毕竟看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哪里有人能真的舍得她受罚。 “本来这事我不想说的,如今有长辈提出来,那我便好好说道说道,那扎架子的麻绳是被刀子割掉的,就那一下子,想必也是把锋利无比的刀,这把能将这麻绳给割断的刀子,怕是这二人随身带的妆刀吧。” 说来这妆刀是从高丽人手里买过来的,是防身用的,姐俩一人一个。本来这没什么,偏生这俩又爱炫耀,大家都知道的事。别的女孩子身上是没有这又精致又锋利的玩意儿的,就这两人有。 这话一出,这场上的人都不讲话了。这么伶牙俐齿的小丫头片子,难怪能继承方老太的衣钵呢,怕是以后也不会输给方老太。 “那,怎么罚呢?” 见场上无声,方晓俏突兀地出来一声音。 “所以子不教父之过,要不方二叔您来亲自教导你家姑娘。至于打谁,怎么打,重了还是轻了的,您也好自己掌握着。”方晓俏那你是逼着他教导姑娘,根本就是逼着他去打嘛! 这个尖酸刻薄的方晓俏,真是令人烦厌的很。二叔脸色一沉。 正在大家沉思僵持之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白少帅到——” 外面门房突地朝着里屋叫喊了一声,直接打断了了刚才的话题,大家的目光都注意在那要过来的白宇松身上了。 门那边先是入了一队人,他们穿着青灰色军服,都拿着枪,表情严肃,站得笔直,他们各自站作两队,迎着白宇松进门。 这边白宇松身上一袭青灰色军装,他扶了了扶帽子,就这么一步一步,颇有气势地走了进来。 在场的人都纷纷站了起来。 而方老太则没有兴趣理睬,这会儿她可烦着这个白宇松了,见到人来,她更是气不打一处去。她也就朝着白宇松点了一头,朝着他懒洋洋道:“原来是白少帅,稀客,请这边坐。”老太太纹丝不动,就比了个手势。 白宇松比她小了几个辈分,要正儿八经论起来,他得尊人家一声姑老太太呢。 “太奶奶是身体抱恙?”白宇松见他脸色泛着白,有些担心地问。 “无碍,少帅此番前来是有什么事吗?”方老太没好气地问。 白玉松没有回答,他接着刚刚那状况问:“我瞧着刚刚似乎是有事,被我来打断了,请各位继续,我这事不急。” 说着,他慢悠悠地坐到方老太边上的位置,就这么不说话了。 这时候,方玉芸突地爆出一声哭呛:“姐夫,姐夫救我!” 方老太不紧不慢地示意下人过来上了一杯茶水。 那茶水上来之后,白宇松正好端起茶杯,吹了吹,准备下嘴喝了,仿佛没有听到似的。 方晓俏也觉得这人来得蹊跷,但是她心里一肚子话又不好说,只好忽略他,继续刚刚那个话题:“如今白少帅也在,不如少帅就做个见证。” 白宇松最讨厌被这丫头说成姐夫了,这个小丫头也是神烦,跟方玉礼一样讨厌。这些天他避着方玉礼在军中呆了一段时间,好不容易把那些不听话倚老卖老的家伙们给收拾妥了,终于才闲下来后,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他回来发现方晓俏果真没有主动过来。而她没主动过来也就算了,结果他去方家那边之后才打听到,原来人家摇身一变,现在要成云媒堂的主人了。 云媒堂那边可只招赘呀。 如果招赘,那她和他的孩子就得跟着方家姓,这听着他就不快活了。 “有什么事神秘兮兮的,还得要我来见证?你们方家的私事我不掺和。”他来是专门找方晓俏算账的,其他事情跟他没有半分关系! “姐夫,您可不能不救我啊,我就要死了。”方玉芸哭得更甚了,她可知道,女人的眼泪就是女人的武器,是个男人都怕的。 然而,白宇松仿佛没有听见一般,朝着方晓俏道:“你这什么事能快点办吗?我找你有事。” 方晓俏心里疙瘩一声,心知这事要找她算总账呀。她硬着头皮,朝着方二叔发难道:“二叔你也看见了,这边催着呢,您动作能不能快点。” 要是白宇松没来,他当场发作都有可能,如今这方家的好贵女婿在这,还指名道姓要跟这个方晓俏有些私事,他这当下颜色就不好看了。 “哎,好……上家法。”方二叔声音是颤抖的,他心里已经将方晓俏骂了个几千万遍,可这终究不能对她产生实际意义。他只好忍着痛,接过下人送上来的家法。 方玉芸见势,脸色惨白,她直接躲到了椅子后面。 这父女俩人就像故意的似的,一个追,一个跑,也不知道是跑的那个太用心了,还是追的那个太敷衍了,愣是了好几圈都没怎么正式打上去,跟玩似的。 白宇松悠悠地将茶杯“啪”的一声往下一放,这一声不由得让在场的人都打了个哆嗦。他朝着边上的赵副官使了个眼色,赵副官会意,朝着门外招了两个人进来,那两个兵进来,毫不犹豫地将方玉芸给绑了。 方二叔的脸色当下更难看了。 本来他就想敷衍两下子,等着人做拦停调解呢,这下可好,这个白宇松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就将人绑了。 “凭什么要打我一个人。方玉颜你不是个东西!这个时候你是死的吗?以前都是一样受罚,今天你就怂了吗?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方玉芸在被抓后,直接破口大骂出来。 “方玉颜是谁?”白宇松淡淡问。 “就是跟你抓的这个长得颇像的人。”方晓俏补充着。 方晓俏刚一补充,那个方玉颜眼刀子就射了过来,她也顾不上去骂那个方玉芸了,指着方晓俏道:“你这个黑了心肝的贱人!” 白宇松眉头一皱:“把她嘴给我封起来。” “白少帅……”方二叔声音微弱,“那不过还是个孩子,烦请少帅高抬贵手。”说这话的时候他都想跪下了。 “姑娘长到这个时候都要嫁人了吧?还小什么?不懂事就是不懂事。来人,掌嘴!”说罢,他又朝着方二叔说,“今天这事我略有耳闻,如果你下不了手,我帮你。”他这话里外都带着些威胁的意思。毕竟,今天这受伤的人和方言席家到底有些亲故,而他自小又是与方言席做邻居,会帮着也理所应当。 “这,这就不劳烦您了,我自己的女儿还是我来教导吧。”方二叔口中吞下一丝苦水,他作势扬起了家法,重重地朝着方玉芸背上抽去。 那一鞭子扬下来,打得那娇小的身子,立刻就皮开肉绽,令在场的人多少还是有些不舍得。 方二婶在外头探了探,见到女儿惨状,立刻捂住嘴,她生怕自己忍不住吵到那位尊贵的客人。 这会儿方老太见不得血腥,出口道:“俏儿,你觉得几下为好?” 方晓俏知道,这是老人家心疼了。 “老姑奶奶,这点痛跟方怡彩的比起来,那可真的是小巫见大巫了。今天她做手术的时候,可是被医生划了厚厚的皮,让人将碎掉的骨头一下一下地拼起来,最后又一针一针缝上去的。”方晓俏丝毫不慌,她可不同情,她不但不觉得打得重,她还觉得打得轻了呢。 但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白宇松听着这话心里也不快活,便幽幽道:“就打个三下,意思一下。毕竟是要给她长个记性,又不是打死她。” 这一下就已经很疼,还要三下呀?方二叔不忍心了,而且问题是方玉芸之后还有方玉颜,这下,他这老来得的宝贝女儿们可要受苦了。 “二叔是舍不得了?你可知,方怡彩那边做完手术可是要将养三个月,这三个月所要花费的钱财……”方晓俏深知,她说人家怎样惨再多,人不是二叔自己家的姑娘,他哪里有什么深有体会的?只有钱,只有花了钱之后,方二叔的心,才会像刀子割一样疼。 方二婶一听这话,脸色白了白,缩了缩身子。 而方晓俏话刚说完,方二叔又狠狠地抽了方玉芸一下。 当下方玉芸嘴里咬着的布都掉了,她哭闹着求道:“爹,爹,爹!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听她的话,你饶了女儿吧,饶了女儿吧,好疼啊。” 然而,方二叔面上无动于衷,要知道,他只有打了这几下之后,方晓俏今后花的这将养费用才会轮不到他身上。 这边方玉芸打完之后,那边被赏过两巴掌的方玉颜也得被打了。 不过,方晓俏想着,按照她的话说,说到底,她不过就是个出了个烂主意的人,到底该不该做,怎么做都是方玉芸自己可以判断的。 “方玉颜就打两下吧,让她长长记性,别在他妹妹面前瞎胡闹。”方晓俏知道他满肚子坏水,到底这事情她只是张了口。给她个教训,谅她以后也不敢再出这些坏主意。而方晓俏本来也没想过要去罚方玉颜,她不过是想杀鸡儆猴一下,哪知道会又生这岔子! 第四十五章 分家 方二叔闻言,眼神有些阴沉,他的眼角边已经隐隐泛出红丝。 方玉颜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的爹,这边她脸还泛着刚刚掌嘴的红印呢。 “爹,你不能!”方玉颜急迫地吼叫着,她都浑然不知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她到现在还觉得自己不过就是挑唆了两句,哪里知道这样的挑唆竟然还有挨打的。 “孩子爹,你打得有数些!”方二婶已经命人将奄奄一息的方玉芸带了下去,又朝着这里头望着,她脸上一脸担忧的神情。 自己家的孩子就知道担心了,别人家的孩子合着没人疼是吧?不过,也不知道这女人和方怡彩妈说了什么,她妈竟然这么冷酷无情,在医院里是愣是脸上一点心疼的样子都没有让她瞧出来。 合着一个寥寥见过数面的堂姐都觉得心疼,而这生她养她的人却并没有看到一丝心疼的样子,只是哭着喊着找人要钱。 这两下很快就打完了,方玉颜的背部直接被打得开了花,这边下人快速地将她带了下去。 至此,这件事总算是收了尾。 “今天我看你们有事,我改天再来吧。” 赵副官也不知道在白宇松耳边说了什么,白宇松一时间没了时间,只行了个礼,便告辞了。 方二叔看着那个匆匆离去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他终究还是没有说一句话。 这会,方老太才将云媒堂继承人的事情宣布出来,原来大家都知道是想定的方玉礼的,这下方玉礼办法继承了,于是这继承人又定到方晓俏身上。 “老太太,侄儿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半天没开口的方二叔这会突然间开了口。 “什么事?”方老太扶着额头,清幽幽地问。 “既然,您这继承人已经定了方晓俏,那么,这一件事,我就该提出来了……” “我建议,方家云媒堂和方家主家分家单过。当初,您还没有继承人的时候,我们养您是应该的,如今你已经有了既定继承人,那么,赡养的义务就应该由她来。” 这话想必就算没有今天这一出,也总有一天会从他口里冒出来。方老太暗暗揣测。 方老太眼神犀利,朝着那方二叔瞪了过去,一时间气得说不出话,手发抖指着他。 约摸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我什么时候要你们去养的?说来,这一直以来,都是我在支撑方家,如今云媒堂生意凋零,你们见我这老婆子没什么用处了,就要一脚把我踢开?” 老太太的厉声质问让厅里的人都沉默了。 半晌,方二叔又开口:“云媒堂占着主宅的地方,主宅收点房租也是应该。” “你!”这会方家族长也挂不住脸了,“你闭嘴!” “我不闭嘴!”方二叔冷冷道,“虽然,今天她仗着白少帅的势,让我教训了我两个姑娘,也罢,这事我们理亏。但是,这一码归一码,这分家早该有的,以前老太太并没有正儿八经的方家继承人,所以,我们帮衬点理所应当,可如今这方晓俏接手了云媒堂,我想这赡养的义务,她也是一并需要尽的,这到哪里都是这个理吧!” “当初你们用我的钱的时候,是不是也应该尽尽赡养的义务?”方老太不紧不慢回道。 “是啊,这些年的一概费用,我们在您 身上也没有少花,如今这方晓俏就已经定下来了,您想想,您这近来也没给主家什么钱吧?您的一应吃食享用,都是主宅给的。若是以前主宅还算昌盛,也就算了,可近两年你也知道,家里负担的确重,我大哥又去的早,我爹也不是什么都能撑下来的,如今还望您老人家高抬贵手。侄儿这边给您跪下了。”说着,方二叔直挺挺地往地上一跪,那声音听上去铿锵有力。 “我近年来也没有跟主宅要过什么,怎么,主宅连个吃食都供不了吗?”方老太厉声问道。 “这好说,只要您在一天,您尽管在这住着,吃食一应照旧,等您老人家百年之后,这堂子是要收回的。您也知道,这毕竟是方家主宅的祠堂。老您这一妇道人家霸着这也不是什么事儿。”方二叔站了起来,双手背在后头,说得煞有介事。 “好,好,那你们就等我百年之后,再把这地方收回去吧。”老太太毕竟身子抱恙,这一激动,连着咳了几声,“俏儿,扶着我进屋里坐一会儿。” 方晓俏闻言忙将老太太扶着。 二人进了屋子,方晓俏立马双膝跪地。 “老姑奶奶,您放心,我一定给您养老送终。今天这事怪我,是我鲁莽了。”方晓俏低着头,心里满是愧疚。 “不碍事。就是没有你,这个家也迟早要分。若是方玉礼继承,他二叔也许会冲着一家人的份上,态度收敛一些,可毕竟你是旁系的……如今他方玉礼又成了白少帅的女人,他自然不会再顾虑你了……” 说完,方老太躺了下来。 方晓俏忙倒了水端过去,又扶着老太太饮了下去。 这会,方老太脸色方才稍微好了些。 “你不用太担心,我虽然没什么家底了,可是宅子还是有的,这个宅子也是我嫁人前家父在外面置办的,只不过……”老太太顾忌着什么。 “老姑奶奶您但说无妨。”方晓俏让她放宽心。 “我,我年轻时候,也是有门人家的,那家人是个鳏夫,带个孩子,所以当时才同意入赘的。宅子是我爹在那个时候买的。可没过多少年,我那短命丈夫,就跟我天人永隔了……”老太太说到这的时候,哽咽了一声。 “那几年里,我也没给他留个后。原来我是想,把我那个继子随了我的姓的,哪里知道我那个老公公死活不肯,还带走了我那继子。” “可好景不长,老公公去世后,小叔子家嫌我那继子麻烦,又推给了我,于是我便将我那宅子给了他住,后来又给他置办了家庭。” “不过,那房契我终究没有给他,原想着百年之后让他给我养老再给的,哪里知道他去了工厂做工,出了事故,我那儿媳妇身娇体弱,受不了打击,没几年也跟着去了。” “之后,我那小孙子,就一直呆在那个宅子里。我那小孙子什么都好,就是小时候他妈生病,他也生病,没被照顾好,发烧以后就眼睛看不见了,所以我一直叫人照顾着他。” 如此,老太太今天看来是要交代家底了? 方晓俏想了想,道:“您不用担心,我不要那宅子。” “我是想说,以后要麻烦你照顾他了……他和你一般年纪,也是可怜人。我不强求你一定要负责他下半生,你就把他当做自己的兄弟,多加招拂一二便好。” 方晓俏点点头:“俏儿明白,老姑奶奶放心。他本就是我的兄弟。” 方老太叹了叹,说:“其实方家里的那些腌臜事,我们心里有数就好。我见你和那个方怡彩也没什么交集,却如今这般上心。” “我就是看不惯二叔那帮人的作派。”方晓俏老实回答。 “你呀你,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你看来还是不够明白呀。”方老太摸摸她的手,又帮她理了理发丝,“不过,我就喜欢你们这些心里干净的孩子。” 方老太说着让方晓俏去把一个红木箱子拿来,又将一把钥匙给她:“这里面有我平时作为媒人的一些经验集册,其实也不算什么经验,你看看吧。还有,那里有些银票,你回头替我给了我那小孙子。” 方晓俏一愣,赶忙说:“您自己不留点?” “给你交个底吧,我活不长了。”方老太声音微弱说着,“刚刚装着门面,拼尽了我最后的一口气。我这一去,这里面所有的东西,他们都未必能让你带走,可云媒堂牌匾和那木对子你得给我带走!既然云媒堂和方家主宅这一块分了。那就分个干净好了。” 老太太说完又连连叹息。 方晓俏伺候完她后就回了方家粮行那边,顺手将那木箱子带了走。 当然她没有那么光明正大地带着,还是避讳着的,只将那木匣子放在布包里,以免引起人注意。 那边方晓俏成为云媒堂的事情已经成了定局,方言席这边是最后知道的。这天正好温若娴也在,同时两家人也在商定日子了。 这边方言席被逼得没办法,方晓俏又跑了出去,他一边担心着方晓俏,一边还在和温家人周旋。 方晓俏回来的时候,却看到温家和她哥在商量着婚礼事宜。 方言席看到方晓俏回来,这会心里有好多事情想发问她,温家那边说什么他都没心思想。 这边温若娴脸冷着道:“以后方家家里一切大小事务都交给我。” “好。”方言席心不在焉地应着。 “俏儿的事情不许多管。”温若娴又冷声说。 “嗯。”方言席朝着门外又看了两眼。 “婚礼定在一个月后。”温若娴气得鼻子冒烟了,什么都答应是吧?行! “好没问题,你们看着吧。”方言席又拨了拨手指,心不在焉的。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说着温若娴拿出自来水笔一阵奋笔疾书,写完就给他签字。 方言席连看都不想看,直接签了字。 “你不看?”温若娴确认问着。 “我这里没有长辈,我自己做主,什么事交给你们,我还不放心吗?”方言席一顿漂亮话下来,说得温家双亲喜笑颜开,直夸温若娴有眼光。 温若娴冷眼看着方言席,气不打一处来。 “好了。”温若娴气够了,“我去找俏儿,你们慢聊。” 方言席生硬地点点头,边搭话边应付着温家双亲。 这边方晓俏已经到了自己屋子,温若娴怒气腾腾地冲进屋子,朝着方晓俏脸上就是一掌。 这些天温若娴一直没来,没想到一见到她却是这副样子,打得方晓俏一头雾水。 “怎么了,嫂子……”方晓俏捂着脸,好生委屈。 第四十六章 别院 “方晓俏,你是不是故意的?你不想让我嫁进来是吧?”温若娴这些天听到方晓俏逃婚的事情都快疯掉了,她一直以为这孩子只是单纯、淘气,没想到还透着蠢。 “怎么会?我天天盼着嫂子进门来。”方晓俏嘟着嘴,委屈极了。 “那你为什么要逃婚?你明明知道,只要你嫁出去,我肯定马上就进门,你哥当初可是扬言先把你嫁出去才娶我的,前两年你是年纪小,可现在你年纪不小了,为什么还要逃婚?不想让我嫁进来?”温若娴气急败坏,话说得声音很大,气得快冒了烟,这两天要不是她回来了,方言席能天天不过来找她?这婚姻也是她主动的,方言席就是这么一直被动被动的,似乎从来不对她上心一样。 “嫂子,连你也以为我是逃婚吗?我那时候不过是出去送一个友人罢了,哪里知晓方家那头竟然把花轿给弄错了……如今我这身份好不尴尬,我现在想结婚都难。”其实方晓俏倒真不是在意婚姻的人,一直以来他也是很被动的。如今她这番境遇,忐忑不安还是有的,这没那么夸张。 “弄错花轿,送友人?送谁?”温若娴逼问。 “就是文凯啦,他那天回国,我就在港口码头送他。”方晓俏解释,“我原来是想送完人就回去的,哪里知晓,我回不去了呢。” “那弄错花轿这一说……”这些天满城风雨,温若娴在这些事情上还是有所耳闻的,“这件事倒真怪不得你,如今你身份尴尬,可你也不能不跟家里人商量,就去继承云媒堂吧!” “继承云媒堂怎么了?我如今嫁也是嫁不出去了,大不了和老姑奶奶一样,一个人也挺好。”方晓俏不以为然。 “女孩子终究还是要嫁人的。”温若娴如今又可怜上了方晓俏。 “如今还有谁敢要啊。”方晓俏自嘲地笑笑,“反正已经继承云媒堂了,我啊,就这么着了。” “你……”温若娴恨铁不成钢,一掌拍在她头上,气恼极了。 “好嫂子,早点嫁进来,让我早点抱上小侄儿。”方晓俏脸色一变,笑嘻嘻地耍着无赖。 “你们姑嫂聊的可热闹。”外边,方言席的声音响起来。 “不劳您费心,我呢,不耽误你和嫂子温存的时间了。”方晓俏说着,直把温若娴往门外推了。 被推出门外的温若娴羞赧着,一脸通红地看着方言席。 “你去我房间待会儿,我有些事情要交代她。今晚如果太晚的话就留在府里睡。”方言席马上要和对方成亲,自然也不矫情,虽然二人没有像夫妻那样,可也是相处得很融洽了。 “嗯,好。”温若娴低着头,朝着方言席的房间去了。 方言席推开门,轻声唤着妹妹:“俏儿——” 方晓俏朝着方言席笑了笑,问:“哥,有事?” “听说,你马上要继承云媒堂了,那边还顺利吗?”方言席打心里不愿意她继承的。 “嗯。不过好像马上要分家了。”方晓俏心情低落地说。 “分了也好, 如今,我们这个方家粮行,与那个主家而言,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利用价值了。”方言席感叹一声,“以后的日子,也会过的平常一些了。” “嗯。” “俏儿,以后哥哥是有家的人了,你的事情,我可能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帮你处处操作了。”方言席刚刚又看了眼自己签约的“不平等条约”,一时间他哭笑不得,想着自己被那个小女人给套路了,可他却一点都不觉得气恼,反而觉得好笑,一直以来以为她是个正经样子,没想到,她还会有这么坏的时候。但是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就得做到,何况还立字为据呢。 “我大了嘛,哪里能一直仰仗哥哥嘛?”方晓俏信誓旦旦地保证。 方言席掏出一张银票,是五十个大洋。 “以后,我不能随时随地接济你了,你现在也是立了家业的人,云媒堂的生意我并不懂,也不好帮你什么。”方言席觉得这样他做也好,这样方晓俏也会放手一搏,毕竟万事开头难,没有一定的决心下来,人也不会这么轻易成功的。 方言席交代以后就回去了。 他回去的时候。温若娴竟然趴在桌子上睡了。 他蹑手蹑脚过来,将人轻轻抱起,把人平放在床上,他刚要离开,却被一个娇软的怀抱拥住了。 “嗯……”方言席还想说什么,却看到被人堵住了唇…… 英雄难过美人关,他方言席也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君子,尤其是,这个坐怀对象还是自己的准夫人,而准夫人又这般主动…… 一个月的等待,真是烦人。 · 方晓俏收拾好东西后,就顺着方老太给的地址找到了方老太给的宅子。这宅子有些破旧了,不过修补这事,她还是好跟自己府里的下人讲讲的,请人过来帮忙也是随口一句的事。 开门的是个中年妇女,看到来人有些不耐烦。 “你找谁?”那妇女脸上不好看地问。 “不好意思,我找莫少瑜。”方晓俏知道这个莫莫少瑜和莫少君是堂兄弟关系,而且很显然这个嫌弃莫少瑜的就是莫少君的父母了。 “你是他什么人?”妇女脸上好看了些,“主家那边好久没给钱了,我不久也要离开这地方,你来了正好。” 什么?方晓俏一愣。 “您这话什么意思?”方晓俏睁大眼睛,就这么看着对方,将门钥匙朝着她手里一塞。 “我家里也是要养活人的。每天过来,看看已经不易,我估摸着你就是来接替我的人。”妇女解释着,顺手将那围裙和袖套给脱了下来,“喏,麻烦了。” 说完,那妇女直接就走了,连方晓俏问话的机会都不给。 “人走了吗?”里面出来一声低沉沙哑的声音,听上去说话似乎很是吃力。 “嗯。”方晓俏进了门,看到一个青灰色袍子的文弱少年的样子。 少年长相很精致,像雕出来的玉人一样,可惜眼睛无神,但对方睫毛长而浓密,一头乌黑的短发,倒是看起来是很干净。 “你是谁?”少年问。 “我是方晓俏。”她回道,“你奶奶是我的姑奶奶。” “奶奶身体很不好吗?”少年落寞地问。 “嗯,很不好。”方晓俏说着,“她让我给你带银票。既然那位婶子走了,以后这事情,就交给我找来的人吧。” “嗯,谢谢方小姐。”少年彬彬有礼地回着话。 “以后,我会和你一起住在这个宅子里。”方晓俏说。 “什么?”少年脸色一红,原本脸上的微笑突然间就僵住。 “云媒堂和方家主家分家了,老姑奶奶将我安置在这里了。”方晓俏也知道孤男寡女的不方便。 “要不然,我给你做上门女婿吧?”少年沉默了下,直接爆出一句让方晓俏惊讶不已的话,“不,不嫌弃吧?我听人讲,我长得还可以……”看来少年是知道云媒堂规矩的。 这时候,少年的肚子“轱辘”一声发出哀鸣,他低着头:“我一个人是过不下来的。”少年可怜兮兮地说着。 “你会什么吗?”方晓俏问,“读过书吗?” “小时候读过,后来,就只能听别人给我读书了。”少年吞吞吐吐地说。 “以后我给你找一些八卦之类的本子,没事我就找人念给你听。你不行就做一个算命的吧,你也得有一个活计,我这可不养闲人。”方晓俏觉得对方不能把自己划定在连累别人的状态,当然,做上门女婿,这个少年还真是看上去漂漂亮亮的,要是生孩子也漂亮。就是,就是不能为了结婚而结婚啊! “方小姐,我,我也可以去做活计?”那少年激动地问。 “嗯,好了,先不说这个,你想吃什么?”方晓俏问。 “我,我想吃米线……”少年可怜兮兮地说着。 “嗯好。你等着,我找人来。” 方晓俏说着,转头就去了街上。 她先去买了米线,这会米线得现做,于是她又顺手买了些干货。 她从自家那边找了些下人过来,每人赏了些铜子,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些下人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个个忙得热火朝天。 厨房那边,方家厨娘手艺很好,不过方晓俏怕那莫少瑜吃撑了,索性就没让厨娘多做,只做了大概。 莫少瑜一口气吃完三碗米线后,也不敢多吃了。 “谢谢你,方小姐。”莫少瑜好几天没吃过一顿囫囵饭了,这会饱腹的感觉让他非常满足。 “别谢,应该的。以后你就是我方晓俏的兄弟。有我在一天,我肯定短不了你吃食,除外,我还要你去医院查查你的眼睛。就算失明了,也得积极治疗,万一能好呢?”方晓俏说着,“你不用担心什么,钱我来挣,你,记得好好学习算命,以后这边有合八字的,你就要有上阵了。” “那个,方小姐,你,你以后,该不会是准备……”莫少瑜说话间吞吞吐吐的。 “没错,当然是要把云媒堂开在这里!”方晓俏毫不含糊地说。 第四十七章 丧事之后 “可,可云媒堂不是方家的吗?就是分家也……”莫少瑜吞吞吐吐地问。 “分都分了,管它是不是方家了呢。”方晓俏不以为然。 这边收拾差不多后,方晓俏又留了一个下人在这边,又打赏了铜子给他,让他今天先照顾着。 如此,她又去了医院。 那边方怡彩是翠朱在照顾,翠朱是一个会照顾人又同情心的人,而这件事她又听自己的母亲,大致讲了一下,心里那点正义感突然间就爆发出来。 她想着,这什么人家呀,教出这样两个姑娘!同情之余她又尽心照看着。 方晓俏待了一会,问了大致,知道再过一周人就可以回去将养了。又想着,别的地方也不能去,就觉得还是应该呆在老姑奶奶给的那个小别院。 这个小别院地方还挺大,作为云媒堂的宅子,还是绰绰有余的,又想着这地方其实更适合作为云媒堂的宅地,于是方晓俏就下了决心,准备和方家那边商量把牌匾摘了。 可,等到她回到方家老宅的时候,她惊诧地发现,府里的气氛都不一样了。 族长在见到她后,脸上一惊,忙说:“哎呀,小姑奶奶,你可算是回来了。” 方晓俏看到家里一片死寂,这是出了什么事? “今天白少帅过来了。”族长解释,“他说了一些话把我们家老姑奶奶给气倒了。” “什么话能把我老姑奶奶给气了?”方晓俏对于白宇松的印象虽然不算好,可对方也是一个尊老爱幼的人呀。 “他提及了之前的婚事。”族长道,“他想把你和礼姐儿一块娶了呢,我真不知道怎么才好,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了,不再提及了,哪知晓他心里还惦记着这事呢。” 方晓俏一惊,皱着眉头:“我是不可能和礼姐儿共侍一夫的,做他的青天白日大秋梦吧!” “可不是,老姑奶奶身子本来就不好了,可是……我这个妹妹特要强,先前礼姐儿当妾这事就把她给气病了,如今又整上这一出,看来身子真的是不能熬了……”族长连连叹息。 “那个,白少帅就这么走了?”方晓俏问。 “他可是被吓坏了,还请了大夫上门呢。”族长哀叹一声,“先前他也没说想要娶你呀,怎么近来特别来劲呢?” 方晓俏冷哼一声,又问:“老太太那边我先去望望,您帮着准备些……” 方晓俏没把话说完,但是族长是知道她的意思的,族长应了一声,摇了摇头离开。 方晓俏进了屋子的时候,老太太眼睛瞪得溜圆,屋子里有大夫,有下人,还点上了一盏续命的油灯,然而大家心知肚明,方老太这一回,怕是熬不过去了。 “老姑奶奶,我要不要把您的小孙子又叫过来,陪您最后一程?”方晓俏看这架势,觉得这老太太随时都能和人告别似的。 方老太没有说话,估计这会也讲不出话,她吃力地点了点头。 方晓俏没耽误,忙去了方家粮行那边要了车,以最快速度将莫少瑜载了过去。 莫少瑜知道她这会的意思后,头往下一低,显得黯然神伤的。 “每个人都有这一步的。”方晓俏劝导着,“你可要想开点,你不是还有我这么一个亲人嘛!” 莫少瑜抬着头,轻轻伸出手,朝着方晓俏脸上抚着,方晓俏知道,对方是 在熟悉她的容貌呢。 “你比我小。”莫少瑜良久说。 “嗯。去陪姑奶奶最后一程吧。”方晓俏拍拍他的肩膀,想不到这个少年,身子竟然这么纤细,想来他也没少吃苦,他毕竟不是方家人,姑奶奶没办法把他带到方家老宅来,因为没在老太太眼皮底下,所以这段时间怕是受了不少委屈。 二人进了屋子后,老太太的眼光目不转睛的盯着莫少瑜,眼神闪了闪,张开口却又发不出声音,就这么气若悬丝吊着。 一个时辰后,老太太咽了气。 这时候,方晓俏突然就对莫少瑜说:“要不然,我们俩……” “好。”莫少瑜没等她说完直接应允了。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方晓俏好不惊讶地问着。 “你以后是我唯一的亲人,我自然听你的。”莫少瑜似乎将自己所有的赌注都压在方晓俏身上一样。 “那行,等老太太这丧事忙完后,我们就尽快成亲吧。”方晓俏说,“反正我也要照顾你,这个名头不错,就是委屈你了,我是个嫁不出去的女人。”方晓俏说着,讽刺地笑了笑。 “你应该很漂亮。”莫少瑜由衷说着,“怎么会嫁不出去呢?就算是入赘,也有人愿意的吧。” “名声有点差呀。”方晓俏笑笑,自己又高不成,低不就的,所幸这个少年不挑剔她,这让她很知足。 “名声什么的,你会在乎吗?”少年不以为意。 方晓俏笑笑,没有回答。 接下来三天,方晓俏真是忙得不亦乐乎,又是守夜,又是陪跪,那边上的莫少瑜怯生生地在边上默默无闻地陪衬着,跟个背景似的。 这些天,方玉礼连个面儿都没有露,因为她新婚,这边不兴刚结婚的女孩子过来参加丧礼。 听说方玉礼在家哭了一夜。 方晓俏听着人家这么说,嘴上忍不住轻轻一弯,原来,这礼姐儿还是有一点人性的。 丧礼过后,方老太自然是上了方家的祠堂,没办法将老太太的牌位拿过来供着,方晓俏很遗憾,毕竟这牌位也不是说供就供的。 按照老太太的遗愿,云媒堂的牌匾全部被方晓俏带走了。 方晓俏身着素衣将牌匾待回了别院。从此,云媒堂就要开在这里了。 不过方晓俏想着,她最起码得穿一个礼拜以上的素衣才行,所以她得找个半仙过来算算日子。 结果她还没有来得及找,这边木子七就化缘化到她家别院了。 距离老太太过世已经约莫有一个星期了。 方晓俏一直找不到算命的,想着那都是她和白宇松之前作的,现下已经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算命的师父了。 然而,她看到木子七拿着碗要吃食的时候,很是奇怪。 “你这不是上回坑我的活神仙嘛?”方晓俏笑得很是诡异。 木子七懒洋洋抬眼过去,低下头。 “饿了吗?”方晓俏调侃着他。 “嗯。”木子七点点头。 “你帮我算个日子?”方晓俏直接提出要求。 有好处还没给呢,就先提要求了?木子七一脸不置可否,这年头不要脸的姑娘,他可真的没见过几个呀,长见识了。 “对了,我听说你算命算的很准,咋混的这么惨呢?”方晓俏笑嘻嘻地问。 “你近来红鸾星动。”木子七不咸不淡地说。 “怎么?”方晓俏挑挑眉。 “家里那位眼睛不好使的,我可以治。”木子七又冷淡淡地来了一句。 “你骗人。”方晓俏显然脸色一惊。 “上回你办的那事儿,钟家老夫妻过得不错,钟家媳妇也知道节俭了,你是不是该收个尾了?” 木子七又轻描淡写地说着。 这些事情她都没有跟其他人说呀。如果第一件事说出口是个巧合,那么下面他说的事情,可真是要让她出乎意料了。 “嗯……才一个来月呀。三个月都没过呢。到时候,我会让人安排他们见面。”方晓俏解释着。 “嗯。快点把我弄进去,喂点吃的吧。”木子七终于可怜兮兮地说出来要求。 “你不是神仙吗?神仙还要吃饭?”方晓俏调侃着。 “我下山的时候忘了带辟谷丹……”木子七气若悬丝地说着,说完后直接笔直地倒在了地上。 方晓俏看着这哥们倒在地上的样子,也是吃了好大一惊。那显然她是拖不动的呀,于是她直接叫来家里照顾莫少瑜的伙计过来帮忙。其实她今天还是有很多事情。比如她那个堂妹,她还得找人把人给接过来呢。 莫少君真不是个东西,或者说莫家不是个东西,因为在方怡彩住院的第二天果然去退婚了。要不怎么说莫家人功利心重呢?也不是瞎扯的不是? 方晓俏让人给他喂了些红糖水。 木子七身子很是瘦弱,也不知道多少天没有吃饭了。 “醒了?多少天没吃了?”方晓俏问。 “也就个把周。”木子七说,“还有没有红糖水?再给我喝点呗。”木子七也是郁闷了,这边药丸全被不成器的徒弟换成了治病的药了,他这下山一趟也不容易啊,回去就好好的用引雷咒,去治治那顽劣的徒弟。 “不如还是吃点米线吧,那个顶饿。”方晓俏还是比较善良的。 在这个大家都缺少吃食的时代,她还能救济他,可以说这姑娘还是挺良善的。 那边厨房已经有人在烧着米线。这个做厨房活计的师傅并不是什么擅长厨艺的,不过做出来的东西还是勉强能吃的。方晓俏想着翠朱回头就跟着方怡彩回来了,以后他们吃食会稍微改善一点。 一碗素米线,里面没有加什么油,只放了少许的盐。在木子七饿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竟然也觉得它好吃。 木子七连吃了三碗后,问方晓俏:“除了让我帮你算日子外,你还要我帮什么忙?” 方晓俏想了想:“我这边缺个算卦师父,你如果能把我边上这小哥教会了,就算是报恩吧。” 木子七一惊,实际上排盘、紫薇、周易什么的这个不一定好教,但是想想他这云媒堂,应该是做媒的,如今正儿八经摆摊子算卦的人又不好找,难怪会有这样的要求了。 “我可以尽量教。对了,你们家那位小哥,他眼睛其实是可以治好的。”木子七淡淡说着,“但是想治好他眼睛的药比较难找。” “这个嘛,就随缘。但是算八卦什么的,还望先生一定要教好。”方晓俏知道木子七是有本事的,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压榨他的机会,何况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可不是她强制的。方晓俏闪过一阵笑意。 第四十八章 婚礼,抢亲?! 木子七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这么被面前的小姑娘坑了,他好歹活了几十岁了,结果却被个小姑娘套路了,好气。不过,哪里这么巧,竟然就这么又遇上了。这个岭安城说起来也挺大呀,怎么就能让他个把月遇到这姑娘三回,难道对方是命中注定要坑他的克星?但他细细想想,从第一回至第二回,再到这第三回,这回她身边却没那位小哥们了。 “你,你那位……”木子七有些迟疑地问。 “我,你不知道之前的事?”方晓俏惊讶无比。 “我有段时间回了山里,这城里的事项一概不闻。”木子七想也没想地说。 “我与那位婚事已经作罢。”方晓俏心平气和地说着。 “是吗?那太可惜了。”木子七唇角微微上扬。 “如今我回头也要嫁人了。”方晓俏朝着外面望去,少年拄着一支木棍就这么敲敲打打地步履有些蹒跚。 “是这位看不见的小兄弟吗?”木子七笑意若有似无。 “嗯。这地方只招赘,不外嫁,若不是他孤苦伶仃,我也不好这么委屈他。”方晓俏说着,又想起今天还得找人将方怡彩接过来呢。 “先生,我待会儿要出去一趟,您能屈尊在这呆一会儿吗?我回头让人给您安排住处。”这地方收拾出来的屋子不多,如今要多添两三口人,房间这块当然要收拾出来,会客区也得收拾出来。 “那,有劳姑娘收留了。”木子七应着。 “不客气,咱们也是互惠互利嘛。”方晓俏尴尬笑笑,“您叫我俏儿就行。” 木子七目送方晓俏离去。 方晓俏先是找来车将方怡彩接了回去。听闻翠朱所言,这几天来,只有方怡彩的哥哥稍微过来看了两眼,而方怡彩妈却一眼也没来看,听闻近来又在张罗方怡彩哥哥的婚事。果真这钱还是用在了“刀刃”上啊。方晓俏讽刺地想。 方怡彩被扶进来的时候,屋子还没有收拾好,还好这无非也就是打扫出来的问题。被褥什么的都可以从自家那头去拿,方晓俏倒是不慌。 这时候方晓俏就开始介绍了。 这边就这么几人,其中一位还是暂时让自家那边的人帮忙的呢,总得将人还回去。所以这边固定的也就这么几位:方晓俏、方怡彩、莫少瑜、木子七,外加一个翠朱。 当天,收拾妥当后,方晓俏又带着莫少瑜去了方家粮行。 “什么?你要嫁给他?”方言席一脸不敢相信。 听到这口气,莫少瑜不由得低下了头。 “虽然他是你有责任,可也不至于如此草率做出决定吧。”再怎么样,他方言席的妹妹还真的嫁不出去不成? “就是入赘,能找到一个心思单纯的,也不容易啊。”方晓俏笑着,“你看看这位小公子,如此秀气,以后生出来的孩子都漂亮。”方晓俏笑嘻嘻地说。 方言席二话不说,将她的耳朵一揪:“你胡闹什么?婚姻大事,你这么草率?还跟我讲生孩子!你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吗?” 被自己的兄长如此一指责,她自己脸上也挂不住,脸上飘上了几朵云霞。 “兄长饶命!”方晓俏笑笑,“可是,你看着这张脸你也赏心悦目不是?” 方言席挑挑眉,又看了一眼不吱声的莫少瑜,凭良心讲,的确长得还算是清秀,可是,是个瞎子呀。 “而且我肯定要照顾他,带着他,总得有个名分吧。”方晓俏信誓旦旦地说,“这现成的招赘人选,我还能不利用起来?” “你给我想清楚!想不清楚,我就一泼水喷到你想到清楚为止!”方言席气得不行,气到浑身都开始抖起来。 “哥,我名声这么差,你看我能去到谁家,当个填房?给人当后妈?那条件肯定比不上我那尊贵的姐夫吧?”方晓俏这些话说的是实话。 可不是吗?这名声都差成这样了,又差一点成婚,那边白宇松又不过来说些什么,如今却成了这样,简直让人无语! “你说你当媒人,我之前没说什么,你是不是以为我很满意呀?媒人是什么人都能当的吗?现在你又跟我讲你要嫁给这么一个陌生的人,的确,他和老姑奶奶沾点亲故,可你不能因为你的一个承诺,就这么和一个人凑合到一起吧?”最起码是一个正常的人吧。当然,教养好的他是不可能把这话说出来的,太伤人。而且这少年看起来感觉也还好。 “不然你能找一个比他更好看的?”方晓俏笑嘻嘻地说,她现在名声都这个样子了,没有人愿意娶她,已经不错了! “你!”方言席气得伸出两指敲了方晓俏额头两下,“男人长得好看又能有什么用?” “席哥……”突然那个被说的少年开口。 “怎么了?”方言席自然而然地问,然后接道,“我不是针对你,我就觉得方晓俏这人做事不靠谱。” “我知道我也不靠谱,不过,我绝对不是一个靠人养的小白脸,也绝对不允许自己是个吃软饭的,席哥你尽管放心。”若之前他想娶方晓俏,不过找一个依托,如今,却只是同情这个名声不好嫁不出去的可怜姑娘。 方晓俏是不知道他心里所想,要是知道了肯定要笑死。 方晓俏之所以会想到这一茬,其目的也不过就是找一个名义上的丈夫罢了,而如果以后想通的话,需要留个后,也不是不可以好好过日子,就看这位小哥到底是不是个会上进的人吧。 方言席半天不出声,也不知道是在憋着,还是因为刚刚少年那番话打动了他:“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办?如今老姑奶奶故去,连我都要低调,不能大操大办,何况是你了。”说罢,他心里又有些遗憾,明明他和温若娴要修成正果了,却偏生遇到这样的事情,也只能忍气吞声,该低调就低调呗。 “我准备一个星期,大概走个过场就行。”方晓俏道,“毕竟这个时候一百天内嫁人,都不算是犯什么忌讳事,只是行事要低调一点。” “这么匆忙,这可是人生大事啊!”方言席愣住,就算是他低调,也至少要准备一个月吧。 “不妨碍。”方晓俏摇摇头,“以后我就要离开这里了,你和嫂子可要好好过,早一点给我生个小侄儿小侄女。”方晓俏说着又扯到孩子这块了。 这下可好了,方言 席脸色突然就红了起来。 可这不能怪方晓俏,谁叫他当时没把住呢,这可憋了多少年呢。一想到这时候说不定有颗种子在温若娴肚子里生根发芽,然后经历九个月,最终生下来成为一个小娃娃,为什么这么一想,她的耳根就忍不住的发烫呢? 方晓俏没有多留意她哥的样子,也没有多留,从方府借了几个人后,直接回了小别院。 一周很快就过去了。 这天,云媒堂迎来两大喜,一是云媒堂挂牌之喜。当然方晓俏又将云媒堂重新雕刻了个门匾,挂在了别院的外面,明晃晃的位置,尽管这地方周边不是特别繁华,倒也不是人迹罕至的地方,也在城里,也算有人来人往,只不过更多的是某些日子,乡下人上来赶集。 这二喜,自然是方晓俏招赘之喜。 这天并没有张灯结彩,但是,这挂在外头的白布条已经都扯下来了,如今并没有挂红色的布条。因为顾忌到方老太刚去世的原因,所以都没有办得很高调,婚礼很是业余。不过却一时间找不到新郎了! “这什么情况,看个人都看不好吗?”方晓俏厉声问着。 原来方晓俏是不打算穿喜服了,也想着之前,曾经在礼堂那一幕,有人向她发下的誓言,一时间她恍然了,原来她不过把这一切当做一个小小的梦境罢了。她带着些许的遗憾,更加坚定了要找到这位如今的新郎。 是后悔了吗?方晓俏突然想起这个念头。 “发生什么事了?”方怡彩冷冷淡淡地问,“怎么好端端的人会不见了呢?” “我也不太清楚。”方晓俏苦笑一声,难不成这是报应来着?她逃了别人的婚礼,如今,这位小哥也要逃自己婚礼了? “别担心,兴许是走丢了。不过赶紧去找吧。”木子七皱着眉头,可一下子他像是知道了什么,眉头突然舒展,笑了起来。 “先生在笑什么?”方晓俏此刻的话里透出一股杀气。 “没什么,只是突然间有所感悟罢了。”木子七洞察一切,但他就是不说。 “若再找不到姑爷,那吉时,不就已经过了吗?”翠朱也急了起来。 “算了,我脸皮厚。”方晓俏道。 幸亏她这只是小范围的。 就在她准备收拾的时候,一个醇厚的男音传出来。 “哟,方三小姐这儿,好像很热闹呀。”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白宇松。 这时候有两个人,把莫少瑜给压了上来。莫少瑜丝毫不慌不惊,只是眉间的发丝有些凌乱。 “白少帅最近真是厉害了,连身体有残缺的人,您都不放过。”方晓俏见状,自然开口损了起来。 “哎呀,你这是在干什么呀,虽然看上去很落寞,不过我猜这是桩婚礼吧?”白宇松邪魅一笑,口气听上去很冷。 “这是私事,与阁下毫无关系的吧。”方晓俏冷冷回应。 这时候,白宇松,突然凑到她耳边:“我来抢亲。” 闻言,方晓俏的瞳孔突然放大。 抢亲? 什么情况? 第四十九章 被迫结婚?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方晓俏脸色“嗖”得一红,这该死的男人,突然冒出来干嘛? “想救这位小公子嘛?”白宇松挑了挑眉,笑得很是张扬。 “光天化日,你竟然做这种违法乱纪的事!他何罪之有!”方晓俏气得脸色发白,如果可以,她想逮住某人的衣角狠狠质问,然后,她终究没忍住,直接一把抓住了人家衣领。 后面的人倒抽了口气。 这个白少帅阴阳怪气的很,绝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这个方三小姐真是胆大包天,原先白大帅护着她,白少帅给他叔父面子,如今人叔父不在,她又抹黑过人家面子,还敢嫁给别人,白少帅这时候不抢亲,当人家是软柿子? 白宇松丝毫不在意,他直接从左胸口口袋里掏出一纸婚书来,随便展开,朝着方晓俏眼前晃过去。 “你是我的女人,你心里没数?”白宇松慵懒地口气问着,笑得狡猾如狐。 “你!”方晓俏气得不轻,“我是什么时候和你有婚书了?”我跟你连堂都没拜!真是岂有此理!随便写给就说是婚书,那天下间岂不是随便什么都能写和她方晓俏有婚姻了吗? “现在?”白宇松轻描淡写地说着,抓起方晓俏的手指,摸了印泥,强行按在了这个婚书上。 “你,你,你……”方晓俏眼睛瞪得溜圆,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人家强行按上了婚书上,而且她看到了,那个是良妾啊!谁是你家妾啊!她脑子有问题吗? 半天,方晓俏缓过神来开口:“云媒堂规矩,只收赘婿!” “没关系,反正你不过是个妾!”白宇松故意气她似的,狠狠咬着“妾”这个词。谁让这小女子天天触他霉头呢? “你!”方晓俏被气得发抖,这喉咙里感觉有一口老血卡在那边,上不来下不去。 “好了。”白宇松给了一个眼神,“这小公子便是老姑奶奶家的孙子了吧,放心,我肯定会好生照顾他的,你不用太担心什么。我知道这次我是有责任的,但是我真不是故意的。” 说完,后面人将那莫少瑜就这么松了绑。 “白少帅。”莫少瑜被松开后,第一句便唤他,“你出于什么目的娶她的?不甘吗?” 少年单薄的身子看起来形单影只的,可是这话出口的时候,周边泛起了一股冷意。 这话将白宇松问住了。他顿了顿,朝着方晓俏不甘心的脸望了过去,满不在意地说:“我只是怕她没人要。” “她有人要。我今天是要认真和她拜堂的,如果你没有趁人不备将我绑走的话。”莫少瑜冷冷漠漠的口气,说不清是气愤还是冷峻。 “那,就是因为我单纯想让她成为我的人呢?”白宇松又不以为然地说着,他此刻心情大好,他瞥见方晓俏此刻这样子就跟吃了十只大绿头苍蝇似的。 “行了,要拜堂吗?”白宇松笑着将方晓俏肩膀一拍,“就这么点人,连你哥都不通知,好寒碜啊。” “他忙。”方晓俏瞪了他一眼,不过此刻她除了生气之外也并没有反抗对方。反抗有什么用呢?她还能反抗这个目前岭安城最有权势的人不成?人家手里多少兵马呢!碾死她和蝼蚁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也是,可惜了。”他说着直接又拍了拍她身子 ,“说吧,你准备自己愿意和我拜天地,还是被我手下绑着拜天地?”他说完又觉得自己好无奈,怎么着他也是岭安城姑娘最想嫁的黄金对象呢,咋还人家不情不愿的呢?真掉价! “我自己会。”方晓俏现在这婚礼已经非常简陋了,她这见不得红,所幸衣服穿的也是平常的,这会又不能大操大办的…… “去一个地方吧。”白宇松说着,一把将她拉到身边。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被带到了教堂…… 并且,还穿上了她心里梦幻雪白色的婚纱…… 还是以前丢失的那套! 他怎么弄来的? 没有本国传统的婚礼,只是在教堂举行个仪式? 这时候教堂应该是关门的。 可人家还特地等着没关门,一看就是先有准备的! 偌大的教堂空荡荡的,只有牧师,白宇松,方晓俏。其他人都在外面待命,并没有进门,教堂是大,而他带来的人却并不能容纳得下。 白宇松全程紧紧攥着她的手,生怕她又跑了。 方晓俏手腕被拉得很疼,可是想着之前驳过人家太多次,人家已经浑然对她没有半点信任可言了。 方晓俏这会没想逃。她发誓。因为她知道今天免不了要“被结婚”了。既然她不能反抗,只能先按兵不动了。 毕竟她未来可是要开门做生意的,也只能先蛰伏了。 没想到今天皮特神父看到她和白宇松终于有了结果,竟不自觉嘴角上扬了起来。 这会方晓俏才发现,原来人家是真的希望她结婚的,而且明明是她和白宇松结婚,可他却眼神冒光,比自己结婚还开心,人家这是多怕她嫁不出去啊。 经过一段互问后,两人毫不啰嗦地回答了,终于,到了最后那步。 “现在,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一般开放的贵派小姐先生还是挺讲究时髦的,不怕这个,可是方晓俏介意啊,她纠结得看了眼白宇松。 白宇松脸色淡淡一白,也偷偷瞄了她一眼。 四目相对。 呃。 要不,忽略? 方晓俏尴尬啊。 白宇松轻轻吸了一口气,抬起双手扶住方晓俏的脸,眼睛认命准备闭上,他那面相上活似一番视死如归的样子。 方晓俏脸色一黑,妈的不给脸是吧?要不是他现在是白少帅,直接抢了亲,还真当她方晓俏想嫁他呢?这谁强迫谁呢? “要不然,这段省略?”看出二人的局促不安,皮特神父好心劝着。 白宇松突然睁开眼,一副不置可否地转头看向皮特神父,神父也是一脸慈爱相,白宇松气得不行,淡淡回了一句:“今天有劳了。”说罢,拉着方晓俏头也不回地走了。 方晓俏被拉到了车里,她这是要被他带去哪里? “回云媒堂吗?毕竟云媒堂有规矩,女儿不外嫁。”方晓俏脆生生地说。 白宇松气得不行,一个冷厉寒光逼过去,方晓俏闭嘴。 他们被带到的是白家老宅。 显然,那府上很是喜庆:挂上了红灯笼,还贴上了双喜字。 这是近来准备的吧? “那个,我要回去……”方晓俏见到这 地方有些莫名其妙的,想不到白宇松竟然带她来了这里,那么她哥哥…… “你哥哥真的很忙。”白宇松淡淡回着话。 “哦。”方晓俏显然平静了下来。 “家里之前就有喜事所以布置的。”白宇松又解释。 “你今天结婚的事情也是他告诉我的。所以他很忙。”呵,恩是恩,仇什么的,当场也得报了,毕竟这位哥哥也是方晓俏的挂名未婚夫呢,虽然在他出国的时候就说上家谱了,可他没少听这位仁慈的哥哥差点就不顾脸面也要执意不娶温若娴娶方晓俏了。他凭什么不娶温若娴?温大小姐哪点不好了?何况,方晓俏还是他目前唯一需要挂上自己标签的女人。 “……”方晓俏咬咬牙,方言席你狠!难怪你忙,你忙着躲我呢! “你别怨你哥,就算你们俩拜了天地,我也要把你抢回来。”白宇松阴阴说着。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娶我?”方晓俏问。 “你,唯一一个看过爷身子的女人!”说罢,他又补充,“小时候不算,就算小时候算,你也和爷洗过同一个浴桶!” 方晓俏觉得晴天霹雳啊!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这明明就是她无端之灾呀。 “爷,我不是自愿的。我不想看的爷……”方晓俏咬咬唇。 “这个不重要了,如今已经成了爷的人,还望你恪守本分。”白宇松说完直接拉着她进了客厅。 面前有一桌饭菜。 “喜宴我就不帮你办了,这一桌酒菜还是要有的。”白宇松拉着方晓俏到了座位上。 方晓俏朝着菜上一望,我的天,为什么,都是她喜欢吃的。 “第一天嫁我,就顺着你的喜好来,以后可没这机会了,要以夫为天!”白宇松洋洋得意地说。 方晓俏没兴趣听,直接拿起筷子就要吃起来。 “方、晓、俏!”白宇松冷冷吼着,“你是饿死鬼投胎吗?我这还没有吃上,你这就开始了,你们方家规矩呢?” “你是我什么人?”方晓俏不紧不慢地问话,期间全然没有把筷子放下的意思。 “我是你什么人?我是你丈夫!”白宇松吼着。 “哦自己人。”方晓俏脸都不抬一下,淡淡丢下这不咸不淡一句,吃得不亦乐乎呢。 呃……这一口气,堵得他上不来下不去,这话说的没错呀。他的确是她的自己人啊。 哼! 明天,明天全换他喜欢吃的! 他这么想着,方晓俏好像良心发现似的:“你怎么不吃?这桌上可不光是我喜欢吃的菜,大部分也是你喜欢吃的呢!” 呃…… 他忘了。这姑娘口味跟他差不多,从小一块长大的,口味就算之后变了,又能变多少呢? 他不情不愿地夹了一筷子,味同嚼蜡地吃着。 “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方晓俏懒洋洋地问。 “回哪去?”白宇松阴森森地问。 “云媒堂啊?你个入赘的,什么时候有时间自己过来吧,我呢,这里不能长住,而且那边我刚挂了牌子,所以不好意思,委屈你了。”方晓俏强行忽略自己还是人家良妾这事。 惊!他什么时候上门女婿了?白宇松突然脸色不好起来。 第五十章 你这是入赘 两人将饭菜吃得风卷残云之后,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说吧,是不是想报复我?”方晓俏也知道她当时可是厉害了,直接当着人家面诓骗人家,诡异的是她还拿了不少铜子呢,真是个大方的主儿啊。 “为什么要逃婚?”白宇松其实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 “我当时没想逃婚,想在洞房前回来的。”方晓俏解释。 “是吗?你当我是好骗的?”白宇松冷冷一笑,英俊冷漠的脸令人琢磨不透。 “我记得我曾经叫我未来嫂子帮我递过一封信。我曾经跟你讲过我差点被朝白京强迫的事……”此刻方晓俏的心里有些紧张,因为她那时候真的差点就清白不保了,当时还想着,与其便宜这样的纨绔子弟,还不如当初交给文凯呢,人家那时候多绅士。方晓俏大约是想不到其实文凯这会比她那时候还后悔呢。 “你和朝白京?那不要脸的怎么会和你在一起的?”白宇松紧紧握了拳头,心里已经脑补出来数十种能够完美整治其人的方法了。 “算了,我哥果断找人套麻袋揍了一顿,显然这混球应该是不会来烦谁了。”这家伙都被人打了,也消迹了不少天了呢。 “为什么我也想这么做?”白宇松阴阴一笑。 “算了,朝家就这么一个独苗。家产又被这不成器的败坏不少,好歹是你那姨太太的表兄呢。”方晓俏说这话有八成是凑热闹的心态,大有不嫌事大的奚落意向。 “方晓俏!”白宇松真的好想一巴掌拍死她。 “怎么?你那边有两房呢嘛!”方晓俏强烈忽略自己也是妾这个身份的事实。 “嗯,加上你,三房。”白宇松心情大好,他跟炫耀似的。 “嗯,没关系,反正我这不外嫁。你这入赘。”方晓俏笑嘻嘻的。 白宇松刚想说啥,她又补充:“敢说不是正好老姑奶奶不放心我,所以晚上也许会过来找你聊聊天……” “你!”白宇松发现这家伙真的很容易气死他,奇怪他明明没有那么弱了,也再不是当年被这坏女人欺负的小孩子了,可这心里的阴影面积咋这么大呢? 再说他对方老太也的确是有愧疚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一句话就能把老太太气的仰了下去,甚则他还有一些懵,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事情竟然会造成方老太去世的导火索。 当然也正是如此,他对于方晓俏这一口一个招赘啥啥的也没有发作。 “想,出去?”白宇松挑挑眉。 “嗯,家里一堆事呢。”方晓俏点点头。 “想不想继续做官媒?”白宇松又拿出条件来诱导着。 “白少帅——”方晓俏突地使出了浑身上下的妖媚术嗲出这么一声来,听着白宇松一阵发颤。 “你,你想使什么妖?”白宇松冷汗涔涔。 “说吧,条件。”方晓俏正襟危坐,理了理衣服,这时候她身上已经换成了一件素衣。因为方老太去世时间不多,所以也只能穿得清淡些。 说来,二人严格来讲,其实跟过家家似的。 不过他们俩小时候也没少做这类幼稚的游戏。这么一想,白宇松又 想起曾经被这丫头支持的恐怖时代了,心里的惧怕又多了一分。 不过,他不提这事的条件,而是先叫来了王春来。 “那天你有没有收到温小姐给的一封信?”白宇松朝着进来的王春来问着。 “收到了。不是给您放书房了吗?”王春来皱眉,“怎么了?您没看到?” 白宇松眯着眼睛,朝着王春来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这人不像是说假话的样子,也没胆。他就这么阴阴地朝着王春来看了好久,都把人家看的发毛了。 “爷,我可是按照您吩咐做的,不过那一天,好像,您那位姨太太曾经来书房找过你,难不成是她?”王春来立马找个能背锅的,被白宇松这么一说,他就觉得对方非常可疑了。 姨太太?没婚礼前送的,他自然知道是哪个姨太太了!更何况,只有她知道他喜欢过温若娴的事情。能不折腾吗? “你那信我并没有收到。”白宇松朝着方晓俏郑重说着,“你写了什么?” 此刻,方晓俏算是看了个明白,原来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呀! 王春来很识相,默默告了退。 “我之前被绑也是有人想故意让我嫁不进白家。”方晓俏说着,“我就想告诉你,有人阻止我嫁给你。” “为什么?”白宇松心里纳了闷,就算她不嫁给自己,也轮不到别人吧! 可是,他又一想,这方家人不是成功地将方玉礼赖过来了吗? 算了,他不当回事,她们又能怎么样,可别以为这样就攀上了他白家,他可不是什么好攀的主儿! “你这面上,似乎已经知道自己想说的是什么了……”方晓俏冷笑,这眼药一上,方家那些人还想作妖什么呢?呵! “知道又怎么样?”白宇松心里愤愤不平,但面上可是波澜不惊的。 “没啥,没什么事我先回房休息了,头一天结婚,我就给你个面子住一晚吧。”方晓俏像是自己给对方多大恩惠似的。 “你,你知道哪里是我们的新房?”白宇松突然淡漠地问她。 我们的新房…… 我们的…… 她缩了缩头,气势有些小弱。 “算了,既然是第一晚,那就我带你过去吧。” 于是他直接揽过对方的腰,笑得很是神秘。 “你,你,你放开我!”方晓俏可以说是在一瞬间将自己白里透着红晕的小脸直接涨成了海棠果了。 “哟,方晓俏你也有今天!”天知道白宇松等这天等得多激动啊,这姑娘之前老不给人面子了,如今却成这副样子,还,还蛮可爱的。 可爱? 他到底用上了什么魔鬼般的词汇?他竟然觉得方晓俏是可爱的!这不是跟夸德牧大凶犬一样嘛!多不和谐啊! “好了,你,你到底带不带我过去,不带我过去,我就直接回以前的房间了。”方晓俏其实对白家老宅还是挺熟悉的,毕竟邻居嘛,而且自己家大姐还是这个屋子的女主人呢,她哪里不熟悉呢! 白宇松清清嗓子,淡淡说着:“哎呀,方晓俏,不好意思啊,之前那房间我早就搬弄干净了,谁叫你当初逃我 婚呢?是吧。”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那,你之前住的房间……”方晓俏脸红红的,怕是说这话羞得不行。 不知道他是不是魔怔了,今天的方晓俏咋那么可爱呢?假的吧。 “哎对了,今天你咋这么乖,逃都不逃呢?你不是挺能耐的吗?”白宇松一副洋洋得意地戏谑着对方。手还不自觉柔上了方晓俏的头顶来。 方晓俏突然正经抬起来头,正色道:“你也是知道,人家小公子娶我也是迫于无奈,你这上赶着给我当上门女婿,我这巴不得把你捆着上喜堂拜天地呢,怎么可能还往外推呢?” 这家伙不说话的时候真的很可爱! 上、门、女、婿,她不说这茬会死?反正她是妾,招赘也不跟她住一地方。 “不许乱说!”白宇松咬牙切齿地威胁着,“你不想要云媒堂成为官媒了!” “嗯,对了,我们的孩子都是要跟我姓的,我大发慈悲,给你个面子,只要一个女孩跟我方家姓便行。”方晓俏说着有些得意,但是她脸还是很红,她说了什么,孩子,她这还是黄花大闺女呢,她咋把这话脱口而出了!算了,输人不输阵!她才不会在气势上退缩呢! 白宇松本来被说得气呼呼的,可是他一想,不对啊,他俩这啥啥都没有呢,哪来的孩子! “哼!方晓俏,你对个男的说这话你也不害臊。”白宇松转过头以掩饰自己心虚的样子,谁又了解他突然想到自己的孩子长的像方晓俏或是像自己那种激动到不行的样子。 “你是我丈夫!”方晓俏一副理所应当地说。 “嗯。知道就好。”白宇松抚着她的头发顶,被方晓俏一爪挡开。 “还不带我回去屋里,然后你该干嘛干嘛去,别打扰我休息。”方晓俏恶狠狠地说。 白宇松突然觉得这一下的小姑娘虽然装着很凶,可是却很可爱!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他觉得自己很可能是魔怔了…… 白宇松最后还是把她带到了自己的卧室。 白家并没有特别收拾出来一个房子,事实上,这所有布置都是临时决定的。 他当时知道方晓俏要嫁给别人的时候,手上还有不少文件要过问呢,可那时候他想都不想,直接站起身子就要朝着人家那边赶。 那个小瞎子还挺好逮的,安安静静的,一副与世无争,特别超然脱俗的样子,以致于让他迟疑了一下,但他这么想着,方晓俏可不是什么好人,他娶她是为民除害呢!又想着,这家伙连这么一小公子都要染指,真是太用心险恶了! 白宇松要走的时候,方晓俏直接往床上一躺,没多久就倒下睡着了,还真是心大的很。 白宇松自然没有时间跟她耗着什么,他这手上一大摞文件没处理呢。 白宇松处理完东西后已经到了晚饭时候。 方晓俏这一睡,竟然睡了一下午,这让她十分惊奇。 白宇松过来的时候,方晓俏刚好醒。 白宇松是来叫她吃晚饭的。毕竟这是第一天,以后得她叫自己。 不过,他看到方晓俏刚起,一时间就起了戏弄的意思。 第五十一章 婚夜 方晓俏羽睫轻轻一动,朝着那个向她凑过来的男人一注目,当下心里慌了好久。 再着,她就朝着对方冷冷道:“你要干什么!” 方晓俏这么做也是因为对方离她越来越近,让她越来越没有办法冷静了。 她的心这会便跳得杂乱无章,如同没有办法发出优美音色的梵阿琳,被丝毫无法驾驭它的演奏者胡乱地拉扯一样,还发出如同锯木头一般的音色,这令她很反感。 白宇松就这么饶有兴趣地看着对方这么慌乱无措的样子,一时间也是玩心大起。 “今晚,可是你我的新婚之夜,你又承认我是你的丈夫,麻烦你动动你那几百年不愿动的脑子好好想想,你说我这会在干什么?”白宇松说话间还不忘挑衅人家。 确定这就是要娶她的人吗?这世界怎么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呢?他这会了不知道说点好听的调解下气氛吗?没看她其实还挺尴尬的吗?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白爷,你的目的达成了,这会咱俩就别这么虚以委蛇了吧。”方晓俏咬着下唇,那一瞬间几乎要将自己的唇都要咬破了。 “你说我,为了什么目的呢?”他的脸凑到她的脸附近,他呼吸的热气就这么触到她的脸上,那一下下就跟有一团火一样,烧得她滚烫滚烫的。 “我自认为我不是个很好的女子……”方晓俏低下头,睫毛微卷,那眼睛里真的差不多都快盈出泪了,真是的,为什么要娶她,他图什么?无非是近来驳他面子太多了而已,人家大爷出口恶气长长面子。 “你倒有自知之明。”白宇松顺势坐到了床上,就在她的边上,这令她有些不太自在,忍不住朝着边上挪了挪。 “所以,我自认为是配不上爷的。”她这说话间小心翼翼的,生怕这大少爷一个横眉冷对过来就能整得她翻不了身,如今做主的不是她的姐夫,能示弱千万别示强,否则谁也救不了自己。 “如今爷已经委屈了自己,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也别想着去作什么妖蛾子。我自认为我脾气也没那么好呢,你说是不是啊,方晓俏?”白宇松说着话的时候两眼眯成一条缝。 “那个,云媒堂……”方晓俏犹豫间捏了捏拳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准备用什么交换?”白宇松故意拿了个乔,毕竟给人家好处这事他一般可不会这么做,而且又没有天大的好处。因为大多数的世家小姐公子都会选择联姻什么的增进感情什么,可不怎么需要什么媒人介绍的,顶多走个场子。 方晓俏愣住了,她哪里知道对方怎么想的!接着她悠悠然来了句:“我们,我们不是自家人嘛……”说这话的时候,她差点咬了舌头。 “自家人?”低沉磁性的男音突地一下在她耳边传过来,那声音振得她耳朵有些酥麻,这让她脸上又染上一波红霞,而心跳也很配合地漏拍了一下。 “嗯,自家人。”这是方晓俏第一次发现了所谓的危机感,而这危机感却是自己带来的。她知道,她其实今天可以反抗,她可以拿出老姑奶奶压他,可以拿以前的交情吓他,可是,她就算知道自己很可能有成功的机会的…… 但是当时,她可能真的鬼迷心窍了吧,她竟 然一点反抗的兴趣都没有。她是讨厌也很反感被人强迫做什么,可是她今天突然意识到一点,如果,如果当时中了药的时候,和她在一起的是白宇松呢?基于彼此那种信任感,就算她百般嘴上抵触,心里不甘,可是,可是她还是愿意信任那个人的吧…… 她悄悄朝着对方望去,却对上一双深沉的眸子,她像是触了电般,目光一下子就缩回去。 “方晓俏,你怕我吗?”白宇松问这话的时候就有些莫名烦躁,要是对方回答是,他该不该继续呆下去呢? “我,我为什么要怕你?”方晓俏被问愣住了,这人眼睛有毛病?他有什么好怕的!可是她现在就是不敢看他,真的不敢看他!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白宇松一手将她揽在怀里,嘴唇微微上扬,却是感到这姑娘像是被定住了般。 “我今天不回去,那边知道吗?”方晓俏避过这个话题,忽略对方还在她腰上的手,就这么心虚地转移着话题。 “知道,我派人通知过了,你哥那边也知道了。你要相信我,我不会不管云媒堂的,你不用太担心。生意这块我不能插手,可是用官方的名义都是可以的,相对,那边客人给的报酬,我们官方这边也是要收点报酬的,第一年经营困难,我给你们三年时间不要报酬,你们总归会上正轨的吧?”早点把她弄回家就好了,他就不用管这什么云媒堂了……还因为逼不得已娶了方玉礼的事把老姑奶奶给气病了…… 他松了手,起了身。 他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毕竟晚饭还没吃呢,至于晚上嘛……要不要找赵副官指导一下,人家好歹有老婆孩子的…… 二人面对一堆菜的时候,方晓俏是惊了一惊。想不到菜色还挺丰富,就是都不是她喜欢吃的啊。 白宇松也很尴尬,今天的厨房事很闲嘛,全准备这些? 赵副官过来在他耳边道:“今天的菜都是应景菜。” 是吗?都是应景不爱吃的菜吗?白宇松抽抽两下,朝着方晓俏望了过去,哟,有难同当嘛。 方晓俏幽幽指了这面前那菜问:“这几对翅膀是什么菜啊?”她目光扫了一下这个菜,好像还是可以吃的。 “回夫人。这菜厨子说了,比翼双飞。”赵副官面含笑意。 方晓俏有些微汗,又指了一堆绿色蔬菜问:“那这个呢?” “夫人,这菜叫连理枝。”赵副官幽幽说。 方晓俏大致扫了一下,赵副官颇有耐心的给他介绍了一番。 什么藕连在一起,其他孔都被塞实了放了材料堵上,只有中间那一孔是空的,又用几根牙签连在一起,这叫心有灵犀一点通。 什么比目鱼,什么鸳鸯戏水,都是双数的。还真的是应景啊。 方晓俏夹起菜来,突然觉得她吃的怎么就不是什么滋味呢?她现在很想知道,是不是厨师也给方玉礼来了这一桌? 见她筷子夹了一块,没有兴趣,白宇松也是无奈了。 “怎么了?菜不合胃口?”白宇松觉得这菜还挺有新意的呢,怎么方晓俏说摆脸就摆脸了呢? “没什么,是不是所有姨太太都会有这待遇啊?”方晓俏漫不经心地问。又想着自 己的丈夫还得陪方玉礼,怎么心里就突然间就不舒服了呢?果真,什么三从四德的,她真不想遵从,说起来她还真的不是什么受过传统教育的好女子呢。 “嗯,你这主意不错。”白宇松点点头。不过这也不是他让厨房准备的,“不过据我所知,这厨子上一回做这菜的时候,还是你大姐和我小叔结婚的时候。”那时候他才多大呀?她又多大呢?这事当然是他小叔亲口说的。 “我为什么要嫁给你这个有两个姨太太的男人?”方晓俏喃喃自语,心里已经有了很强烈的不适感,果真结婚这块还是不能凭着一腔热血啊,还是应该冷静平静淡然接受。毕竟,他又不是姐夫。姐夫会只对姐姐好,他,欺负自己还来不及呢。 “听我说方晓俏,方玉礼和那个玉香,你都见证过她们怎么成为我名义上女人的过程,都是我没想过的!只有你,我是用抢得来的。”他一字一句说这话的时候很是有力,可是,这个抢来的很自豪值得炫耀吗? “哎。果真,还是应该直接将婚书抢来撕了的。你就是准备一百份我都能撕了,不过你那么骄傲的人,应该不会给我准备这么多份。”方晓俏不看他,只默默将菜一口一口夹到嘴里,自说自话着。 “我只准备了一份。”白宇松脸色不好地说,“我就觉得你要是不嫁我嫁给那小公子耽误人家。”他差不多快气得冒烟了。这姑娘就不能看看他吗?面前这么大一活人呢,她在那边大快朵颐的,这夹一筷子给他会死还怎么的? “嗯也是。”方晓俏默默点头,然后幽幽补充,“要不是婚书上那几个字我曾在教堂里面听人念过,我当时还应了,我也不会鬼使神差看到那几个字就任你抢过我的手印上婚书了……”方晓俏脸说得红彤彤的,嘴上像是在抱怨着,可是这几句话让刚刚还嫌弃对方不贤惠的人怔了一下。 “那个,俏儿,那菜你够不着吧?”白宇松突然心情大好。 “嗯……”方晓俏不看他,鬼知道她此刻脸红成什么样子了…… 原来还在生气的人突然觉得世界仿佛有些美好起来了,他也不想计较方晓俏小时候欺负他的事了。人嘛,人不轻狂枉少年嘛。 这吃着吃着,赵副官突然就自行消失了。 一瓶酒就这么放在那边,两人半天没动一杯,还是方晓俏突然想起来的。 “要不然,顺便喝杯交杯酒?”方晓俏明亮的杏眸朝着白宇松看过来。 酒…… 白宇松皱皱眉头:“就喝一杯?”方晓俏好像酒品不好恭维。 “嗯,一杯就一杯。”方晓俏上回喝酒的时候是在酒会上喝的呢,不过一直以来都是温若娴控制的。 二人也不尴尬,方晓俏当即倒了两杯,原来,两人还有些局促,最后眼光交缠了下,方晓俏塞了杯酒到他手里,两人目光炯炯,眼神一重合…… 小半个时辰后…… “脱!”方晓俏一脸坏笑,眯着眼睛,一副俨然去了窑子逛的恩客形象。 嗯…… 这姑娘喝高了…… 而且,她一直在自己给自己灌着酒。果真酒量不够酒品还不行。 白宇松默默擦了擦冷汗。 第五十二章 方言席:求不退货!送丰厚彩礼 这一夜很是漫长。 方晓俏昨晚是宿醉,所以醒来的时候特别早。这时候她才发现,原来她被一只大手紧紧的缠住,两人似乎昨晚上很是激烈,就算只是凭着无师自通的男女本能在摸索着人类的繁衍的能力,也是激烈如战场硝烟一般。 对方似乎也醒了,一双深邃漆黑的眸子就这么朝着她望了过来。 “醒了?”想不到昨晚上那么凶残的家伙尽然还没耗什么气力嘛? “嗯……”方晓俏脸色一红,鼻音很重。 “你是属狗的吗?凶巴巴的。”他一手枕着头就这么看着她。此刻两人坦诚相对的样子着实令二人的耳根都不自觉地红了又红。 “我怎么像狗了?”方晓俏心虚一般,不敢眼睛对着他说话。 白宇松有些无奈,朝着她瞥了一眼,淡淡道:“算了,你要再睡一会吗?” “不了,有些睡不着。”方晓俏摇摇头,她刚想起身,却发现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使不了。 “不然待会让人过来送点吃的吧。”白宇松见她动弹不得,只好将她扶了起来,“我去叫唤人给你到隔壁拿些你新做的衣服来,你哥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嗯。”方晓俏点点头,心道,还算她哥有些良心。 昨天被白宇松抓来成亲太是突然,几乎什么都没有准备,昨晚最后她迷迷糊糊的,后面的事情都是不太清楚了。 这边没多久,下人就将衣服给送了上来。 方晓俏先是洗了个澡,身上的斑驳可谓有些惊心动魄,然而方晓俏是不知道对方身上的更是夸张的。 一番洗漱以后,她身子的不适感已经减轻不少,朝着下人引领的地方被带到了吃饭的地方。 白宇松已经在那边等了不少时间了,他初看到方晓俏的时候,眼前一亮,继而坐了直,招呼着:“俏儿,来,吃点东西。” 方晓俏乖巧地坐在边上,她有些局促不安,这是她第一次和对方接触这么不安的。就像是心虚似的。大约是因为她看到某人脖子上那惨不忍睹的青紫吧。 “那个,今天还是不要出去办公了吧,我让人把东西拿回来吧。”方晓俏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说着。 白宇松不太懂对方的意思,权当对方有些粘人,心情大好,还特别骄傲道:“那行,既然你不想离开我的话,那我们这三天就好好腻在一起吧。待会儿,我去书房的时候,你就在旁边陪着我看看书。” …… 方晓俏有些愕然。但是她很快就不说话了。因为这是她的错。 她夹起一只煎饺就朝着嘴里塞着,以掩饰自己的心里不安的情绪,结果吃得呛住,忍不住咳嗽了几下。白宇松非常自然地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她就眼也没抬地喝着水,对方给她就这么顺着后背轻轻拍着她,一时间,气氛非常和谐。 “那个……”方晓俏顺了气不看他,回避着对方的眼光,声音微弱地说,“昨晚是我不好,对不起了。” 什么情况? 白宇松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好好的道歉干嘛?不过他想着昨晚某只小豹子很是凶残,也就了解了。再朝着对方瞥过去,他发现对方的视线在他脖子上。他命人拿过来铜镜 ,一照,脸色一变,不自觉地拉拉自己的领子。 方晓俏不敢看他,只乖乖地吃着东西,不多话。 “我们算是休假三天,三天后我带你回云媒堂一趟……”其实应该去隔壁家的,但是怎么办呢,人家与这边一墙之隔,回过头就可以去一趟了,可是云媒堂是方晓俏现在住的地方,他其实私心是不想让方晓俏过去的。她毕竟是自己的妻子,还到处抛头露面的…… 但是又想着之前他把老姑奶奶气得一蹶不振直接去世,他又似乎没有了底气。 “也是,我哥也快结婚了。我还是去云媒堂好了。”方晓俏漫不经心地应着。 这时候,赵副官过来了。他眼光朝着白宇松和方晓俏瞥过去,露出令人难以发现的笑容。 “少帅,你昨天丢下的文件批示完了没有?” 赵副官怕不是故意的吧?昨天他本来准备批到晚上的,结果为了娶方晓俏可以说直接丢了手,只用了一个下午时间……哪里能够啊! “没有。”白宇松冷冷目光朝着对方直逼过去,赵副官得意的笑意立马收起,他轻轻咳咳两声:“那我把最要紧的给你排出来。” “好。”白宇松淡定应着,丝毫不慌地喝了一口汤。 赵副官一走,他直接丢了勺子,喃喃道:“什么破汤!烫死爷了!” 方晓俏见他失色,直接将自己的碗推了过去。 “怎么了?”他压下怒意,温柔地问。 “那个,刚刚凉好的。”方晓俏朝着另一个方向漫不经心地看着,又余光瞥到对方突然就得意地微微一笑,笑得还挺是勾人的。好像,他也没那么讨厌嘛! “俏儿……”他唤着她,“这才刚成亲,你喂我汤好不好?”那声音撒娇的很,有些暖的口气,暖的她一时间慌了神。她仿佛又看到当年那个天天欺负对方的场景了,一时间又是诧异又是惊喜。 “好。”方晓俏没有拒绝,她扬起勺子,一下下地凉着,最后直接用唇试了试温度,温度正好。 这会,他已经露出很期待的眼神了。他目光如炬,直直地看着对方送来的勺子。 汤,很清淡,温度很适合。 “你们俩看上去感情不错。”说这话的是方晓俏她哥方言席。他过来又不需要递帖子,门房那边直接放行的。 “哥,你来了?”方晓俏笑盈盈地问着,“昨天那事,咱兄妹俩要不然找个地点说道说道?”方晓俏此刻笑得很是灿烂,这让方言席第一次觉得心虚。 但是,他很快就岔开话题,因为他瞥到了白宇松脖子了,脖子上的颜色很是显眼。 “妹夫今日怕是没办法出门了吧?”方言席有些嘲讽地说着。方晓俏啊,你就是个野猫啊,你还咬人啊! “嗯。”白宇松没好气地应着,“席哥这么早过来,有事?” “没事,送个彩礼。”说着他笑了又笑,“妹夫你也知道的吧,云媒堂的规矩。” 白宇松笑容逐渐有些僵,接着他咳咳两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正色道:“只能一个女孩姓方。” “行啦行啦,我知道委屈你了,也就是你个死脑筋,到那会了还不放弃。”方言席说话间带了几句调 侃的意思。这叔侄俩成了连襟,回头要是白景程回来,肯定要有他一顿奚落了。 “我不过是为民除害。”白宇松一本正经地说着。 方晓俏一手挡着自己,有些不太好意思。 “俏儿,你过来,为兄有话交代。”说着,他朝着方晓俏招了招手。 下人将他们兄妹带到了客厅,方晓俏看着一地大红绸子缠着的大件小物的,一时间愣住。 “哥,你这是把方家粮行搬空了?”方晓俏看了看这一地的箱箱件件的,有些恍惚。 “没有,我妹妹招赘,我还能亏待人家不成?不过你得掩着点,毕竟男人都好个面子,也别对外乱说。”方言席交代着。 “对了,你怎么就愿意嫁了?”他还是很好奇。 “不想委屈人家莫公子。”方晓俏想也没想。 “嗯……你们夫妻俩挺有意思。原因如出一辙,这直接说个两情相悦看来会难受。”方言席难得心情大好。 方晓俏笑容很僵,不咸不淡道:“那,你把这婚事告诉他的理由呢?”她那笑意又无辜又灿烂。 “我这……他问我要娶你,我直接说你要结婚,他问对象是谁……又问我新云媒堂的地址……”方言席声音有些微弱,这是第一次觉得对方有些凶。 “咳咳,嫁都嫁了,我不信你这是不同意。”方言席一改不正经,郑重其事地说着。 “你说一队人马跑到我这要抢婚,你说我该不该同意呢?”方晓俏反问。 “我见你们看上去还挺愉快相处的。”方言席陪着笑哄着。 “嗯,嫁都嫁了,不然呢?”方晓俏又反问了一句。 “他对你挺好的。你还愿意喂他。”方言席想着之前刚过来找他们,他们俩看上去还挺亲昵。 “不然呢?都是自家人了。”方晓俏扬扬眉。 “可你没喂我过。”方言席有些吃味。 “你是我哥。”方晓俏解释,“只有小时候喂我饭的命……” 方言席笑得一僵,好像罚对方跪祠堂怎么办?怎么一点都不可惜她嫁出去什么情况?能不能请求白宇松千万不能退货啊! 方言席脸色不好地出了白家客厅,又迎上牛管家。 牛管家道:“方二少好阔气。” 这是彩礼,自然比嫁妆客气。方言席不作声,浅浅一笑。 “白少帅那边在忙,特叫少夫人和老朽来接待二少,莫要怪罪。”牛管家又讲些客气话来。 “客气了牛叔。” 二人一阵寒暄之后,牛管家又给对方上了茶,一阵招待之后,方言席就告辞了。 此后三天,方晓俏和白宇松一直没出门。 这天一大早,方晓俏就被白宇松拖了起来。 “今天回云媒堂。”白宇松交代着,“虽然没有上人在,可是还有的礼数还是要有,这次你带几个丫头过去,别再自己动手了。” “嗯。”方晓俏点头应着。 二人一同去了云媒堂。 云媒堂那边早就得了通知,一时间喜出望外的。 这次被逮来连翠朱都没有一起过来,这下她看到方晓俏都快哭了:“小姐——” 第五十三章 回门日 翠朱直接上了前,而在她后面面莫少瑜一言不发,安安静静地在那边。 方晓俏知道这件事对莫少瑜是件不小的打击,她刚想开口,结果莫少瑜先开了口。 “他对你好吗?”莫少瑜清冷的声音似乎没有什么感情的样子,不过也不能怪他,毕竟他和方晓俏也不算熟。 “还行吧,这次事情委屈你了。”方晓俏有些不知怎么开口。 “你还愿意把我当做自己的亲人吗?”莫少瑜眼睛空洞,但脸上却挤出了一丝丝微笑。 “从我答应老姑奶奶的时候开始,你就是我的亲人了。”方晓俏坚定地说。 “是吗?你真好。”莫少瑜说完这话就转身,他扬着手上的棍子,步履间有些凌乱。 白宇松看着方晓俏,她那抹望着莫少瑜背影的失落感,令他心里很不悦。 “怎么,还对他不死心?”白宇松试探地问着。 “你那天对文凯说了什么?”方晓俏突然用一个问句解决了某人所有的疑问,不但这人一下子没有了疑问,还有了些许不敢面对的意思。 “没,那个,俏儿,我让厨房那边多准备了一些补品给你好好补补,你看你身子虚弱的……”白宇松心里有些虚,不知道她是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事的,“你好端端的怎么提他了?” “没什么,只是突然间很想念这个朋友。毕竟,我和他也是单独相处了一夜呢,这件事我想跟你好好解释一下。”方晓俏说着将他拉到了房里,这时候外面就只有几个下人在忙着整理屋子。 白宇松朝着屋子大概忘了一眼,屋子非常简陋,他皱了皱眉头,问:“要不然命人装修一下吧,毕竟是官方的,也不能太寒碜了,回头我让人把图纸送来。” “我那天和他什么都没有。”方晓俏突然道,“可是那一天那抓走我的两个人很奇怪,像是要毁了我。他们口口声声跟我说要钱,最后却弄出来几封我和文凯的通信往来的证据……” “怎么现在才告诉我这?”白宇松眸子闪过一丝阴沉,很快又换上了温柔的目光对着她。 “我信里也有提到这个。”方晓俏淡淡道,“我前后两次遇到这样的事情,第一次感觉不像是方家几个跳梁小丑出的手。第二次我倒觉得有些方家那边的手笔。” “是啊,不然第二天方玉礼怎么就成了我的小妾了呢?”白宇松冷峻一笑,那笑容有些讽刺,“他们以为我白家就这么好攀的?” “你和方玉礼……”方晓俏欲言又止。 “她可比你要恶心多了……”白宇松毫不在意地说。 “你!”方晓俏怒怒瞪了过去。 “不,我是说,你你比她可爱多了。”白宇松脸色一慌,这年头嘴老说人短,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去夸人了,舌头都打结了。他懊恼地拍了脑门瓜子。 “算了,不跟你说什么了。吃过饭你回去吧。”方晓俏没好气了,她朝着屋子四周望去,心道,的确有些破了,要不是钱要用在对的地方,她也早就想把这些东西收拾收拾了。 “这刚过来你就想让我走?”白宇松不快活了,哪有人过河拆桥像你这样的?这不是嫌弃他嘛! “要不晚上你就住下来?”方晓俏拍拍他肩膀,“环境你也看过了,条件也就这样了,要不然明天你多拨点款催催人家?”方晓俏挤眼笑笑,她现在有大树不靠干什么呀?反正是他自己要往她身上倒 的,可怨不得她哦。 拨款……还不是拨的自己的私款。这些年白家的家业都是在他名字底下的,可不是只单单靠了方家的粮行,而且盐业铁业也是官方的,卖这些的官方贩子,也是有他白家的参与的,所以钱这块,他好像不缺。 “你要多少大洋?”白宇松淡淡地问,接着,他又说,“这么大的屋子,怕是少了你也做不了吧。云媒堂官方化还没有宣布,一旦宣布为官方的,你以后也会很忙的。”忙了以后,可能都顾不上他怎么办?虽然说人家都只是找个媒人走个过场,可云媒堂一旦成了官方的之后,那些想巴结白家的人自然也会一个劲地朝人脸上凑的。 “你回头让人把图纸拿来,我回头把那两个再安顿安顿,今天如果云媒堂装修,我就要回去住了。”方晓俏抓抓头发,有些困扰,“肯定要先回,自己家吧?”她有些不太确定。 “虽然我们俩的事情没有公开,这事情迟早要被周遭人知道,你到时候在住在你自己哥哥那边,你置我于何地?”白宇松挑挑眉,小样儿,还想着去你那宝贝哥哥那儿呢?人家现在两口子黏糊着呢,要不是还没有正式结婚,早就住一起了,你这会还跑过去当什么大灯笼呀? “那我就住在白家老宅?”方晓俏又不确定地问着。 “也不成,那些人好安顿过去。可你还是要和我住在一起的,按说云媒堂还没有修缮好,你就应该和我住在一起的……”他这口气越说越酸。 方晓俏顿了顿,不确定地朝着对方瞥了过去,有些不太确定,感觉跟幻听似的。 “那个,白宇松……”方晓俏声音微弱地唤着。 “嗯……”对方不太满意她的称呼,不太高兴应她。 “白爷——”方晓俏又试探地问。 “小时候,你都叫我宇松哥。你现在大了,越发不可爱了,连哥哥都不叫了。”这说话居然充满了诸多的怨念。 这让方晓俏有些消化不良,当年他留洋走之前,很是硬气的对她说:“求你别再叫我宇松哥了,已经有你的哥哥了,我不是你的哥哥!” 额,所以说当年说的就跟玩似的吧。 “宇松……哥?”嗯,到底有些年头没喊了,都有些不太确定能不能喊出来了。 “嗯,不是亲哥哥,是情哥哥。”他可是要确定的。 方晓俏吓得一慌,今天的白宇松是不是变了?之前他哪里会说这样的话,那留学回来的这些天,一直都对她冷嘲热讽的,突然间对她软声细语的,真让她有些吃不消。不过也挺好,毕竟都结婚了。 “嗯。”她乖巧地点点头,脸还是忍不住红了起来。 看对方这么娇羞的样子,一时间白宇松有些感慨,当初她要是不那么凶神恶煞地掉到他水桶里,对他说话态度再软声细语一些,他也不至于对她这么凶吧,说来都是她自找的,凶巴巴的不说,还招蜂引蝶的,引的还是个洋人。 “俏儿。”白宇松轻轻唤她,她抬起头茫然的看着他,她的唇很是妖艳欲滴的样子,像个樱桃。他凑近了她,就这么印了上去…… 两人一度有些失控,与昨晚不同,方晓俏是清醒的,她是清醒的认知到,对方的吻技好像真的很不熟稔,几次三番嗑得她牙好疼…… 就在二人差点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小姐,饭好了。”这会儿吃的肯定是午膳了。因为没 有长辈,所以他们过来也是走个形式。 一起吃饭的只有他们二人,本来那几个就不怎么好意思过来,如今又是这样的情况。 二人饭匆匆吃过后,方晓俏就撇下白宇松去告知另外两个,让他们陪着一起去白家老宅以及这边装修的事情。 白宇松下午要去处理公务,他手上这些公务都是小事情,杂零杂碎的,但是不得不去处理。 这边车子很快就将那府上的几人接到了白家老宅,而今天也特别惊奇,白家两兄妹也过来了。 “小姨——”两个半大的小孩特别乖巧,直接往方晓俏身上一窜。 “听说你嫁给堂哥了。”白君怡一本正经地说。 “嗯。”方晓俏点点头,又看向那个带他们来的淑梅,一时间有些恍惚。 “淑梅姐,你近来过得还好吧?”方晓俏问。 “嗯,还不错俏儿,我今天把他们带过来,是少帅要求的。”淑梅解释。 “是要跟我住在一起吗?”方晓俏问。 “不是,听说是这边有个厉害的先生,所以少帅想让他们过来跟先生读读书。”淑梅口中厉害的先生指的是木子七。 木子七:…… 方晓俏朝着木子七投向哀求的目光。 木子七:我为什么要倒在他们家门口? “那他们还是要回去啊。今晚不如就陪我住在这吧。”方晓俏笑了笑,手朝着两个小孩子头上抚去。 “少帅同意你住在这儿?据我所知,今天少帅应该回那边去?你放心,孩子也回去。咱们将这位先生请到府上。”淑梅朝着木子七看过去,露出浅浅一笑,这个先生真是好年轻啊,长得也挺好的。 木子七身子一抖,我为什么要出来?山上不好玩吗?徒弟伺候的不到位吗?为什么要来这边体验人间疾苦? “先生什么名号?”淑梅礼貌地问。 “在下木子七。”他也礼貌回复下,心里无限惆怅,他瞥了这两个小孩一眼,心里已经想象出无数种被他们俩折磨的情形了,此刻,他又忍不住颤抖了下。 方晓俏读出了对方的惶恐,她转身朝着后面唤着:“君瑜——” “嗯。”莫君瑜点点头应,“俏儿姐有事直说。” “平时你跟他们俩一起学东西,帮我看着这两个一下,一旦有什么不轨行为告诉我,我保证两个一起罚。”说着方晓俏又朝着那白家兄妹威胁着,“别看人家瑜叔叔看不见,你们有什么坏心思,他保准知道的。”方晓俏卖了个关子,又过去安置方怡彩的房间了。 白家兄妹跟着淑梅也跟了过去,而其他下人则去安置木子七和莫君瑜了。 “彩儿,你看在这边安置的怎么样?你有什么不舒适的尽管和我提。”方怡彩腿脚并没有好利索,不过就算他好利索了,脚也恢复不到以前的样子了,走路还是会一瘸一拐的。 “俏儿姐,你有这个心,我已经很高兴了,这些天真是麻烦你了。”方怡彩是个令人可怜的女子,方晓俏思及此,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时候,翠朱在她耳边道:“据说,那边想把怡彩妹妹嫁给一个老鳏夫,那人年纪比我爹都大。” 方晓俏皱了皱眉,不语。 翠朱见她不为所动,又说:“那个男人的老婆之前是被他打死的,这个事情被他家压下来了,不然的话早就拿他下牢子了。” 第五十四章 论什么道理,上手! 方晓俏不由地紧紧抓了帕子,眉头紧锁。 “小姐,我想你也不愿意把人养好后又将人推进火坑吧?”翠朱这家伙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这么有同情心了。她想着,大约方怡彩真的是非常好相处的吧,别看人家表面上不冷不热的,其实性子方面还是很好的,也难怪小翠朱这么为她着想。 “这是他们家人的事情,你说我该怎么办?”想帮是一回事,能不能插手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觉得吧,你可以找她的哥哥谈谈。这两天我看出来她哥哥是个很好的人,很多事情都是他妈在做主,我感觉彩儿妹妹就不像是他们家亲生的似的……”翠朱说话间嘴气得鼓鼓的,眼睛瞪得溜圆,就像是自己遭遇了不幸似的。 “那行,等我忙定了就去找他们。”方晓俏淡淡应着。 后来翠朱又说着,其实他们家人不过是知道了方晓俏和白家的关系,而那个瘸子男人也是想借着这个契机去巴结到白家呢。 方晓俏冷笑:白家又岂是这么好攀的? 方晓俏将他们安顿好之后,就被带到了大帅府的后宅那边。 她进门可是从正门进来的,和方玉礼和玉香都是不一样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宇松故意的。 现在淑梅帮忙管着后宅,听着白宇松的命令。淑梅就是这样的人,谁是高枝就攀谁。 不过方晓俏是无所谓的,反正她也习惯了身边这样的人和事,说来,她感慨还是有的,觉得人能做到这么圆润也是不易,顿时还佩服起淑梅来。毕竟,她姐夫走的时候可是交代白宇松遣散这些姨太太的。 她被人安排在白宇松的房间了。这个房间和平日见到的那些中式风不同,用得是西式风格,看上去很是前卫。房间里充斥着几见白色橡木家具,床上铺着锦丝薄被,那随处可见的西式宫廷风,还是挺让她喜欢的。 “怎么?喜欢吗?”白宇松进门见到她在门口发呆有些想笑,随即从后面拥住了她,“不喜欢我们就换掉。”他在对方耳边轻轻说着。 他的气息刺得她痒痒的,她别过头,害羞道:“你别这样。” 他将她拉到正面,抱了个满怀,笑:“我们可是夫妻。” 方晓俏发现了,最近他已经开始变了个人似的,与之前处处和她作对不一样,温柔地跟个换了人似的。 不过,挺好的,就是这样她就老是不敢看他了,老让她脸红。 “我过去办公了。”白宇松只是因为她刚进府,所以才过来探一下的,现在人都看过了,自然放心回去办公了。 方晓俏突然觉得,这人有些黏她啊。 不过,白宇松前脚走,后脚那人烦人的姨太太就过来了。 第一时间出现的是方玉礼。 方玉礼过来的时候,直接什么话没说,见到她第一反应,上去就是一巴掌。 “方玉礼你有病?”方晓俏被打懵住,这可真是始料未及,这个人是疯了吗? “方晓俏你个小贱人,你连你姐 夫都勾引?”方玉礼趾高气扬道,“等消息一出来,全岭安城的人都知道了,肯定要传咱们方家姑娘嫁不出去了!姐妹俩同嫁一夫!” 方晓俏愣住,人能这么不要脸啊?她这个婚怎么来的自己当真一点数都没有吗? “最先要嫁的是我吧?到底谁抢谁?”方晓俏气笑了,这女人当真是不要脸皮了? “你自己逃婚,你好意思说?”方玉礼指着她鼻子吼着,“你为什么要让我看到你?我好不容易不用看到你了!怎么哪里都有你?云媒堂你抢就抢了,老姑奶奶你也抢了,现在,连白宇松你都要抢!你还是不是个人啊?求求你做个人吧!”说着方玉礼还哭了起来,越哭越凶,跟个疯子似的。 方晓俏忍不住了,直接反手一巴掌送了过去,论什么呢?能上手就上手了不是吗? “啪!” 随着巴掌声下,方玉礼脸上开始逐渐狰狞起来,她就像个恶鬼一样,扑上去就要揪她的头发,这还不够,连她带来的陪嫁丫头也过来一起帮忙,于是,从两个人的斗争到最后变成四个人打了起来…… 淑梅闻讯过来的时候,她心里慌了,这两个方家的姑奶奶,她是一个也惹不起啊! 方晓俏从小到大霸道惯了,自然不是好欺负的,这会方玉礼头发都被她薅了几束下来,连带对方衣服也凌乱不堪的,这外面逃荒的叫花子都比她现在的样子要好,更别说她手背上那触目惊心的红印子了,一看就出自方晓俏之手。 这年头,也就是方玉礼这样的不要脸皮的人能这般上蹿下跳了。她这颠倒黑白的能力真是令她叹为观止! 本来方晓俏在方家主家搞出这番戏码的时候根本就不计较的!她之前还想劝劝白宇松到最后实在不行了的话,就想办法和对方和离,最后再给她找个差不多的人家嫁了呢。 现在,哼哼,先揍为敬。不是叫她做个人吗?那就让她告诉方玉礼,她方晓俏就是这、样、做、人、的!毕竟她这些年的把式也不是练着玩的! “这俏夫人刚过来,你就这么闹她,不好吧?”淑梅小心翼翼地劝着。 “怎么了?她不过就是我妹妹,说到底也不过跟我一样是个良妾,我怎么就不能治她了?她竟然能不声不响地就嫁进来了,我还真叫小瞧了她!”方玉礼歇斯底里地吼着,表情带着狰狞,带着不屑,她原本身上就破败不堪的,现在又成这样的状况,简直就是个疯子一样! 方晓俏冷静地看着方玉礼,她之前为了老姑奶奶的逝去哭了好久,她以为方玉礼变了,变得懂事了,可最后呢?原来她只是蠢货。 “礼夫人,就算是她嫁进来,你又有什么资格闹她?”淑梅清了清嗓子,“我知道你一时间接受不了姐妹共侍一夫,可是,这古时候这事情也是多了去了,你现在可是犯了七出的嫉妒啊……” 方晓俏眉头一皱,其实她现在倒不觉得方玉礼有什么错了,以己度人,她其实也不高兴和她共侍一夫的,凭什么呢?是吧? “算了,我跟你没什么好 说的。”方晓俏开口,“这件事情到底为止,你我从今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说着她给了翠朱一个眼色,翠朱会意,朝着方玉礼讽刺道:“礼夫人,这会就不留您了,您回头那边还有事吧?” 方玉礼气得不轻,朝着对方瞪了一眼,但是她这会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直接转头就走了。 白宇松听到这事的时候心里很是气愤的,毕竟这方玉礼和玉香都是碰瓷嫁进来的,可真没想到,这个方玉礼竟然在方晓俏第一天进这屋子就过来欺负他的人! 可他回房的时候,却看到方晓俏在认真地绣两只“鸭子”,立马不知刚刚为什么要生气了。 “俏儿,怎么想起来绣花了?”他的声音很低沉,一下子打断她的思绪。 “你,你来了?”方晓俏此刻脸上还有红印,这让他一下子就变了脸色。 “她这么狠心!她好歹跟你也是姐妹,怎么能如此待你?”白宇松轻轻捧着她的脸,一时间心里有些酸楚,早知道直接把人遣回去了! “别,你别同情我,她那张脸更甚呢,她就扯了我头发下,打了我一巴掌,后来我就给她招呼了一套,可别说了,我真怕方家主家那边过来把我骂一顿。”方晓俏十分认真地说,她认真之余又显得特别心虚。 不过,他虽然好奇方玉礼伤成什么样子,可是,对方伤成什么样子又关他什么事呢?毕竟,她不过就是个跳梁小丑而已,懒得管。 “说来你这鸭子不会是为了我绣的吧?”白宇松将话题又转到方晓俏手上的针线来。 “嗯……”方晓俏脸红红的,本来她还在想,凭什么他就能坐享齐人之福呢?可是这会她又什么都不想了,毕竟她都是被他抢过来的,现在也就只有屈从的份。 “我家俏儿绣的鸭子真好看!”白宇松伸出大手,抚摩着方晓俏,笑意盈盈。 方晓俏:你……当真没看出来这是一对鸳鸯吗? 鸭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怪我长的不像鸳鸯。 方玉礼回到屋子的时候,将屋里所有的东西都摔了一遍。 方玉礼欺负方晓俏不成又被方晓俏揍一顿的事情,已经在后院传来了,大家都在传,新来的夫人是个母夜叉,凶,可是白少帅就宠她。 兴许方晓俏的支援方比较多,所以没有引起什么。 没多久,那个玉香也过来了。 但是玉香很聪明,她是过来送东西的。 方晓俏见到玉香很惊诧,但是她很快就把视线瞥到对方送来的汤盅上。 “俏妹妹,姐姐听说你近来操劳,特地给你熬了些补汤过来。你喝喝。”她端来了一碗简单的菌菇鸡汤,看上去火候到位。听白宇松说,这女人三番四次想讨好人,也没有太过分,所以她也不太清楚对方的路数。 一想着进来住还得对付这二位,方晓俏忍不住一阵头疼。不过面前这个在示好的样子,她也不能太拒绝了,便只好浅浅一笑,将人迎了进去。 第五十五章 暗贱难防 “我刚才听说了礼姐姐的事情。”玉香面上露出同情的样子。 方晓俏闻言不语,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想干嘛,就看着对方的侍女将食篮放在了桌上,将里面的汤盅拿了出来。 “怎么?”方晓俏一时间有些诧异,心里思考着对方在想要做什么。 “礼姐姐的脾气有些不好,听说你们还是堂姊妹,我想俏儿妹妹是不会跟你自己的姐姐计较的吧?”说着她还莞尔一笑。 这个女人很是媚,她的打扮虽然得体,但是通身有股妖媚的感觉。方晓俏上下打量着对方,这人骨子里就有一股让人觉得她不安分的感官,不过方晓俏本身也是个不安分的,她倒也不在意什么,也没权利说什么。 “我和她有什么好计较的?”方晓俏淡淡顺着对方的话说着。 “听少帅说你一直在屋里绣花,你还真是个大家小姐,真是性子稳。”方晓俏总觉得对方在胡说八道,但是她又不好拆穿,只好命人上了些茶食,心虚地把事情说到别处去。虽然对方那句“听少帅说”还真的是非常刺耳。 方晓俏心不在焉地抿了口茶,新婚一个月不能乱到别人家,索性她就在屋里呆着。 至于绣的这花,她是不小心就萌发了这个想法,因为似乎她从来没怎么送过礼物给白宇松呢。 她直接将那绣花拿了出来,有一针没一针地绣着。 “俏儿妹妹绣的是什么花?”玉香朝着她手上望去。 “鸭……子……”吧?方晓俏冷汗涔涔。 “哎?不该绣鸳鸯吗?”玉香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嗯……”她也想啊,实力不允许啊。方晓俏一个浅笑过去,不多说话,做个得体的官家太太。 “要不然,回头我给你个花样,我帮你吧。”玉香一副热血心肠的样子,这让方晓俏很是无奈。 “不了吧。你可以自己做了送给宇松哥,我还是自己做了给他吧。”方晓俏故作为难地说着。额,绣花技艺不好,不能依赖人家,要练。 “宇松哥?”玉香愣了一会,继而她展开笑颜,“是少帅的名号啊,我都不敢叫的……”玉香低下头,一副伏低做小的样子,看上去有些可怜巴巴。 “大概是小时候这么叫惯了,所以他也让我就这么叫他。”尽管前段时间她一直叫他是白爷,可这下不是身份变了吗? “俏儿妹妹和少帅的感情真是要好呢。”玉香努力克制自己的口气少些酸味。 “也不好。”方晓俏一本正经地说,“小时候他总被我欺负,这会儿我不是还债了嘛,改成他欺负我了。” “原来是青梅竹马呢,真令人羡慕!”玉香的笑容有些僵硬。 “青梅竹马吗?顶多长在一起吧?”方晓俏想了想,努力不太炫耀什么。 “嗯……俏儿妹妹,这汤要趁热喝,我先回去了,少帅那边麻烦你照顾些日子。”玉香起身行了个礼,转身出门。 她转身一刹那,脸色苍白如纸。 玉香刚出门,翠朱立马将门就关上了。 “真不知道,她到底哪来的自信上门,你这才把方玉礼给收拾了。”翠朱不快地说着,脸上甩的颜色很难看。 “我原想让人把方怡彩哥哥叫 过来好好谈谈,看来我还是别乱见外人了,这事交给你跟他们家谈,钱什么的,如果不过分,我就应了。”方晓俏叹了口气,心里还是有些闷闷的,原来自己的丈夫还是别人的丈夫这件事还真是令人不快活,这大石头堵上去似的。 “可是小姐,毕竟你以后又不住在这儿,又何必在意别人的眼光呢?”翠朱歪着脑袋,心里愤愤不平的,这一个个上门示威的,干什么啊? 方晓俏闻着那放在桌上的汤,也不知道放了什么,竟然这般香醇。 她打开盖子,准备舀一口喝,又怕些什么,放了下去,招呼翠朱过来,道:“你悄悄地叫木先生过来,我想看看这汤到底有没有问题。” “小姐,你怀疑这汤……”翠朱有些讶异,毕竟以前的方晓俏可不是这么谨慎的。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方晓俏伸出手指煞有介事地摇了摇。 “嗯嗯嗯!”翠朱点头如捣蒜,欢欢喜喜地跑了出去。 笑着看到翠朱出了门,方晓俏忍不住捂着头揉揉眉心,这深宅大院的,日子可真难啊。 没多久,木子七就过来了。 他开门就说:“这一顿饭还得管试毒啊?”说着还笑了起来。 他跑到这桌上,朝着汤看了过去,凑近闻了闻,这浓郁的味道令他并不喜欢,还是他还是舀了一勺喝了下去。 “你不怕有毒?”方晓俏几乎是反射般问话。 “毒倒不是毒……”木子七放下勺子,“可惜了这一份汤。” “你别卖关子呀,木先生!”翠朱急了,直接跺了跺脚。 “就是有点避子汤的意思,偶尔喝嘛,也没什么事情,就是经常喝不容易有孕。”木子七砸砸嘴,拿起那边的茶壶,茶壶的水还温热,直接一口灌了下去。 这汤汁的味道令他很不舒服,还是茶味冲冲比较舒爽。 “也难为这位小姨太的心思了。”方晓俏讽刺地一笑。 “真搞不懂,古往今来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是多。”木子七由衷叹息着,一副很是心痛的样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讨厌女人似的。 “先生,世间有阴就有阳,有男就有女,男人多的地方矛盾也没少过啊。”方晓俏最看不惯这样的大男子主义了,她好歹也是有新思想的女青年,又怎么能对这般不利女性的言论漠然置之呢? “方小姐?”木子七眯着眼睛。 “嗯?”方晓俏眨眨眼睛,表情无辜。 “你一顿饭要挟多少恩?”木子七感觉跟对方有些难以沟通,大有一种老子不想干了的意思。 “不是一顿吧?”方晓俏又眨眨眼睛,耸耸肩,“您都来这么多天了,不止一顿了,怎么着也不管你吃的你就再留些天呗。” “你……”我从未见过你这样无耻的女人。 “好了,请你的事情也办完了,这趟应该对于男人来说没什么问题,您干脆一并带了喝去。”方晓俏说着,示意翠朱送客。 过、河、拆、桥?木子七哀叹一声,合着他就是一顺手物件,用完了就扔了? 木子七气得不行,端起那盅汤,一口闷掉,转身,正要走。 这时候,方晓俏又叫住他。 “木先生留步。” 他只转过头:“还有什么事?方、小、姐?”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以后再有这种汤,您一直喝的话,对你没有什么问题吧?”方晓俏笑意盈盈的样子跟那山里的红毛狐狸很像啊! “没有问题!”他吃素的好嘛?吃素的!一个劲给他灌什么荤腥汤! “感激不尽。”她明显看到面前这个谪仙般的男子眼皮抽抽了两下。 “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为什么要倒在她家门口?木子七再一次问自己。 木子七总算可以走了。 他一走,翠朱就上去说:“我感觉慕先生很讨厌我们。” “讨厌就讨厌吧,反正好用就行。你没看到吗?喝得好干净呢,这汤盅都不用洗的。”方晓俏指了指那汤盅。 翠朱有些怀疑人生,她这小姐怎么有些令人生厌呢?这汤盅叫你洗了吗? 晚上。 白宇松回来的时候这么交代她:“回头我要去军营那边住段时间,这些天我不在,家里大小事情有淑梅处理,你只要安稳住下就行。” 方晓俏不是不懂事的,知道这个跟他的工作有关,当然没什么好说的。 “嗯。”她应了声,不再多说。 “你不高兴?” “不会。”方晓俏低头,这些天要在这不熟的环境下还得和那两个姨太太和平共处,一想就不知道怎么高兴了。 “小姨!堂哥!”白君怡和白君华突然冒了出来。 “你们下学了?”白宇松抬眼看了两人。这两人还不满十岁,但是个个都是小人精。 “嗯。”两人乖巧地应着。 “我把后院的树都移栽了,俏儿,你就不要带他们出去爬树了,危险。”白宇松看着手上的文件,漫不经心地说着,眼睛都没朝他看。 还真是防得……很到位…… 方晓俏不自觉低下了头。 “以后小姨就在这边长住吗?”方怡华淡淡地问。 “不。”方晓俏毫不犹豫地说,“我那边宅子整修,只是暂时住在这边。” 白宇松嘴角悄悄一弯,那边宅子整修可以速度慢点。 “那边有树吗?”白君怡头凑近了方晓俏,脸上期待得很。 “有一棵……”方晓俏有些为难地应答着。 白宇松又淡淡一笑,明天砍树队就安排下去。 “有屋顶吧……”白君怡又问。 白宇松笑容僵硬。 方晓俏没好意思应,忙不迭打岔:“哎呀,两个小馋猫饿了么?” 白君华迟疑了下,她仰起头认真地说:“饿是饿了……小姨你千万不要下厨,我们吃了会肚肚疼……” “噗——”白宇松原来只是隐忍不笑,接着他终究还是没忍住。 “好像小时候,堂哥也吃过你烧的东西……”白君怡非常同情地看向白宇松,“那天堂哥好像拉肚肚了……” “嗯……好像小姨东西没烧熟……”白君华同情地看了白宇松一眼,“小姨你嫁给堂哥了……你以后能不能不要烧东西给堂哥吃吃,我还挺喜欢他的……” 方晓俏表示心有些累。 第五十六章 牵线 几人一起去了餐厅。 这顿饭自然不是方晓俏做的,就算她想做饭他们也不会让她这么做的。 下人将饭菜上了桌的时候,那两个小家伙就像是如蒙大赦一样,再也不怕发生什么肚肚疼的事情了。 不过,这让方晓俏很无奈。 桌上的肉菜都被两个小的扫了干净,方晓俏看着两个和她大姐长得颇像的脸庞,一时间心里暖洋洋的。也难怪她哥要把她送过来,这不,还不是为了这两个小的。 “今天学得怎么样了?”白宇松突然一句话打破了和谐的画面。 “嗯……”白君怡不太想吃了,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堂哥有些讨厌来着,早知道就让小姨亲自下厨给他吃了。 “还可以吧。”白君华非常淡定,就算她那书背得不是很熟,可是她并没有被先生罚不是嘛。 “要不背个《千字文》?”白宇松淡淡道。 白君华默默起身,拉着白君怡出门…… “哎?怡儿,华儿,怎么不再吃会?汤不喝了?”方晓俏的声音从他们后面传来。 不喝了不喝了,下次堂哥不在的时候再好好吃吧,这个堂哥有些讨厌。兄妹俩如是想着。 白宇松浅浅一笑,朝着方晓俏碗里又夹了几块剩下了为数不多的菜,朝着边上的下人道:“叫厨房再炒几个菜。” “不用了啊。”方晓俏倒是随意的很。 “听话,多吃点,你瘦。”白宇松温柔地看了看她,这眼神看得方晓俏浑身发毛。 “你,你也吃。”方晓俏避过对方的眼神。 “你放心,我有的吃。”白宇松说着,又夹了一筷子菜过去。 后来,方晓俏用了一夜才想清楚为什么对方说了那句“我有的吃”。 翌日,方晓俏就去了白家老宅子那边。 一起陪她过来的还有木子七。木子七昨天一直作为白家兄妹的先生,是在大帅府后宅住的。 她让木子七来,就是为了让他给看看方怡彩的腿恢复的情况。 木子七医术还可以,但是他也仅仅是还可以,他并不能改变方怡彩以后要成为腿脚稍有不便的人的事。 “这还需要将养些日子,等过两周之后,你可以试着恢复自己走路的能力,每天也不要多练,一个时辰左右就行。”木子七看了伤口说着。 “哎。”方怡彩没什么触动,倒是方晓俏和翠朱主仆俩突然闷声闷气叹了一声。 “不要悲观嘛。”方怡彩竟然还劝了两人起来,“遇到你,不是说明我还不是最惨的嘛。” 方怡彩的确是个很想得开的人。她成熟,冷静,有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沉稳。 “咳咳。”莫少瑜红着脸出现的时候,用咳嗽声引起他们的注意。 方晓俏这才回头,发现这位小哥手上端来一盘吃食,大概是因为他们来的原因吧。 “你们来了。”少年冰凉舒爽的嗓音挺让人听上去如沐春风。 这个少年今年才刚二十岁,有着没有什么可挑剔的性子,又挺好养活,方晓俏其实见到他的时候,还是挺可惜自己没嫁成他的。 “咳咳。”翠朱发现方晓俏一直在看着人家,立马示意让她安分些。 “俏儿妹妹,你是在盯着我看吗?”莫少瑜不好意思道。 “嗯。我觉得,比起少帅,还是你好看些。”方 晓俏起身过去,拿起一块莫少瑜手里端来吃食准备进口,“其实这事不用你亲自来的。” “你们难得过来一趟。”莫少瑜先是一笑,接着声音清幽地说,“下回你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说来,有件事要你考虑下。”方晓俏顿住,她思索了下,面上有些为难,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 “俏儿妹妹但说无妨。”莫少瑜清爽应着。 “是这样的……你缺个妻子,而我,暂时找不到什么对象给你,这是我心里的一块病。”方晓俏已经吃完了那块吃食,不等对方接话,直接说,“不过,现在我妹妹方怡彩的事也很急迫,我那个婶娘竟然想将她嫁给一个老鳏夫……我就在想,要是你们俩能凑成一对就好了。” 这话一出,突地,场面气氛有些尴尬。 “小姐,你瞎说什么呀!”翠朱是第一个反应过的来,她忙朝着方晓俏责难着。 “我知道我做法不妥,可是我也有私心嘛,想着自己嫁不了的,要是我的妹妹能嫁了就好了。”方晓俏说到底也就是随口说说,这话顶多就是探探二人口风。 “我无所谓的,嫁给谁都无所谓的。”方怡彩突然很正经说道,“就是,我现在身体的状况不好……要是,她不那么急迫嫁我出去就好了……好歹脚……” 方晓俏汗颜,她这妹妹是真的傻吗? “其实,我也没什么,就是我是个看不见的……会委屈……彩儿妹妹。”瞎子……这个理由,让他很难去拒绝任何人。这种想法让莫少瑜有些泄气。 “我也知道我今天说的有些牵强,可是方怡彩,你妈那边竟然要叫你嫁给一个曾经害死自已妻子的老鳏夫,真是岂有此理。”方晓俏愤愤不平,活似逼的人是她似的,“对你母亲而言,你除了可以换一笔钱来,还有什么价值?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不得她心?你又不欠她的!” “她终归是我母亲,我也很无奈。”方怡彩眸子一下子暗淡了下来。 “这次我的提议你们可以先试着相处相处。我知道你们身子暂时都不方便,木先生说了,瑜哥儿的眼睛可以治的,而彩儿妹妹你的腿可以恢复九成,只是时间问题。”说罢,她又朝着木子七看过去。 木子七点点头,认可了二人的身体情况。不过他对于方晓俏这种强行拉线的事情十分不苟同。 “你们情况就和方小姐说的一样,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为什么方小姐你会把这二位牵扯一起?”木子七其实还是挺佩服方晓俏这种不过脑子的人的。 “没什么,就是觉得两人在一起,生的孩子肯定是好看的。”方晓俏突然脑子一抽,想也没想地说。 瞬间,场面又变得尴尬起来…… 在场的人,包括木子七都脸红了。 “小、姐!”翠朱二话不说,跳着给方晓俏脑门一敲,“你说什么话呢!你还是个官家太太嘛,什么话都乱说!” 方晓俏也不好意思了,忙狡辩:“我说的是事实。” 这还没正式运营云媒堂呢,这都开始想牵线了!翠朱朝着方晓俏瞪了过去。 方晓俏自然是心虚的,她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她们一直到了快晚上才回去,今天本来她想让翠朱去联系方怡彩哥哥的,最后还是一时聊天聊忘了。 可是,没想到她们一回来,方家老宅那边的方玉礼的妈特地叫人 过来找她,让她过去叙旧。 叙旧…… 叙旧干嘛呢?这不是找堵嘛! 但是方夫人是长辈啊! 方晓俏忐忑不安地过去拜访,手上还提了一篮子糕点。 “坐。”方夫人是站着迎她的,表面功夫很到位。方晓俏朝着屋子瞥了下,发现屋里没有方玉礼的人影。 “我让礼姐儿闭门思过了。今天就不让她出来了。”方夫人优雅地说着,示意方晓俏过来坐。 出来干嘛呢?再打一架?方晓俏不动声色,将一食篮的东西递了过去。 “我知道礼姐儿心里不好过,所以做法有些让人不可理喻,不过俏儿,你们怎么也是堂姊妹,所谓‘上阵父子兵’。你们这毕竟亲堂姊妹,再不好,也得比旁人到底要亲近些,你可明白婶娘的话?”平时方晓俏都不叫她婶娘的,如今她要强调这点,这又是要干嘛? “婶娘说的是。”方晓俏装得挺乖,连连点头,她不动手的,礼姐儿非要缠着,她也只好回敬回敬了。 “我代礼姐儿向你赔礼道歉,不过,俏儿,你也要得饶人处且饶人。”方夫人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意有所指。 “婶娘这话意思……”方晓俏顿时不懂了,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吗? “你也知道少帅宠着你,如今礼姐儿被罚抄《女则》,正抄得手酸呢。”方夫人说着,不由地开始抹抹眼泪,那眼泪大颗大颗不要钱似的往下落。 “呃……”要不然她也帮着抄几遍?方晓俏一脸茫然。 “少帅去一趟军营,打算什么时候回来?”方夫人擦干泪突然问道。 方晓俏一晃神,条件反射出口:“我没问啊。” 方夫人无奈地看向她,顿时心里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这方晓俏到底是真傻还是装糊涂的,一点风头都不露! 他们家礼姐儿都没怎么和白少帅一起过,如今白少帅就宠着面前这个,如此,她家礼姐儿再犯蠢些,地位不保啊!明明都是良妾,可是她家礼姐儿可不是人家大帅心甘情愿娶的,到时候她再犯个什么错,那之后的日子怎么过啊?早知道还不如直接趁未入洞房送到朝家了,好歹有些地位。可她不知道,方家老宅里打小算盘的人,哪里能让她如愿呢? “婶娘……”方晓俏见到对方在恍惚,立马唤她。 “哎。”方夫人哀叹一声,她也知道自己失态了。 “我知道你为礼姐儿担心,可是我也不过就是白爷的一个妾室……”方晓俏为难地说着,“你不知道,我还是被他抢过来的,本来我都准备嫁人了……”方晓俏说这话又瞧了瞧对方的脸色,对方似乎震惊了。 “少帅竟会如此做派?”方夫人惊诧道。 “不止,他还跟我说,如果我不从,他就对云媒堂不利……”方晓俏说得十分委屈,“我如今在府上度日如年,要是一不小心就会惹怒了少帅,到时候少帅势必也会迁怒了方家,到那时又该如何是好?” 方夫人会意,立马劝着:“男人,还是要顺着毛,别跟他们硬着来,白少帅年轻气盛,自然也不够稳当,你要是分寸不到位我们肯定也会受到波及。你尽管顺着他,别逆着他,保管日子安生。” 方晓俏闻言一恍惚,原来这时候的女人们都是这样对待自己的丈夫吗?都是逆来顺受的,没有任何自主意识吗? 凭什么啊! 第五十七章 池塘惊魂 方夫人一顿说教下来说得方晓俏昏昏欲睡,她差点就要磕到桌子,于是她故意用手肘撑一下,以防方夫人察觉什么。 到了最后,还是方夫人发现了似乎到了吹灯睡觉的时候了。 她状似哀道:“哎,可怜的礼姐儿,还在一个人抄写《女则》……” 方晓俏顿时眼前一亮,说:“你让礼姐儿别抄了,我回头跟少帅说。” “这……不好吧?”方夫人故作为难,“哎,万一少帅……” “不,不,这事情,少帅应该就是想后宅安宁才叫礼姐儿抄的,若我和礼姐儿姐妹团结一心,自然少帅也乐得清静。”方晓俏不过是想让方夫人早点放她回去,她本身是不想管这些事的,她知道,就算方玉礼抄好了想以此为由去见白宇松,估计也是枉然,她应该是连面都见不了的。而对方抄的《女则》,白宇松更是不屑去翻看的。 “那……”方夫人说话留一半,看似要等她说什么似的。 “出什么事,但凡我担着。”方晓俏豪言壮语之后又说,“今日太过晚了,俏儿就不打扰方夫人歇息了。”就算对方自称婶娘,她也习惯了叫她方夫人,彼此关系已经在换花轿那件事上交代干净了,如今若不是因为方玉礼这人和她有个共同的丈夫,她根本没有任何与她好说道的! “也是,你看我……”方夫人佯装不知时辰,笑笑,“你早些回去歇息吧。” 方晓俏回敬个礼貌的笑容,行了礼就撤了,再也不想多滞留半刻! 她回去的时候,总感觉后头有人。 她们提着灯笼走在鹅卵石铺的路上,这条鹅卵石小路是沿着人工池塘的那边铺的。那灯笼发着橘黄色的暖光,盈盈一盏。 跟她一起走的只有翠朱一人,翠朱是个傻憨,自然不能觉察异象,而方晓俏则不一样,她警惕性可好了。 就在她刚要转头时候,她前头的翠朱突地脚下一滑,直接“扑通”一声,坠入池塘里了。 这时候的池塘里还长着荷花。荷花的香味淡淡的,荷花还没全绽开,只有几朵,循着夜色,也摸不清什么。 不过也亏得这是个长荷花的池子,池水也并没有太高,只是这夜里,伸手不见五指,她们又遭遇了这样的事情,要是稍不留神,她们很容易命就没有了。 方晓俏想也不想,跟着就跳进了池子,这会她也只能借着月光朝着那个挣扎的水纹走过去了。 水并不深。 方晓俏无奈,朝着翠朱叫唤:“你别吓人了,你自己试着站起来!” 然而翠朱并不能听见,还是不停挣扎着,这时候的夜色有些诡异。 今晚的虫儿蛙儿都悄悄噤了声,就像是知道这夜需要宁静一般。 方晓俏循着微弱的月光游到翠朱边上,翠朱也不知哪来大的力气,一把就将她逮住了,这让她一时间慌了,这姑娘就跟没了命的水鬼似的,一个劲把人往池里拖,跟中了邪似的。 方晓俏艰难地朝着岸边晃着,翠朱的手就跟夺命的水鬼手一般,死命地抱着她,她都差点没过水不能呼吸了。 “方小姐……”这时候岸上一个白色的人影出现,月光撒在他的身上,他又 穿着一身白一时间方晓俏一个恍惚,还以为见了不干净的东西呢。 然而,这个人直接下了河,朝着她们过来,一刻也没缓,这时候她才定了神,原来是木子七! “木先生!”方晓俏惊喜得很。 很快,二人将翠朱拉了上来。 “我刚刚看到人影子一晃而过,看来这是人为?本来我就算到你今夜有一水难,如今,果不其然。”木子七这会身上的白衫已经湿了透,这白衣一透就有些紧身。透过湿透的白衣可以看得出来,这个男子的身材匀称,身形很好,倒也不像平时看上去弱不经风的。 此刻三人都是遭了难的落汤鸡。 这时候毕竟是个夜晚,若是动静太大,把巡夜的人惊动了,他们现在这情况,给人误会了什么,影响了名声,那就不好了。 大概正是人员换班的时候吧,不然也不会有这动静还没人察觉。 木子七和方晓俏扶着翠朱就去了方晓俏睡的地方,兴许是白宇松的房间,所以巡夜的人都集在那边,方晓俏倒也不是偷偷摸摸,只是这会他们三个这种形象,是真的有碍观瞻的。 “我去引来他们,你们过去。”木子七淡淡地说。 他看上去从容不迫,没有任何慌乱之意。 这让方晓俏很是服气,她感叹,到底对方是个气度不凡的人,处理事物就是干脆利落,这事情她都吓得不行了! 木子七成功引起巡逻队的注意,方晓俏这才安稳进门换上衣服。 巡逻队的在那边看到木子七的时候,脱口而出:“木先生,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木子七挡着脸,为难道:“我这刚进府,赏月赏得迷了路,还落了水池,弄得我一身狼狈,可叹我还没有换身衣服……” 巡逻队的也是服气了此人,他们觉得,文人就是事多,大晚上不睡觉赏什么月啊,矫情! 成功混过去的木子七感叹这些人的灵智不够之余,又很感谢他们过来借衣服给他,毕竟他这身湿透的衣服还是跟莫少瑜借的。 这下子,他就只好穿着别人好心递来的粗棉布衣服,一个巡逻小哥直接将他送了回去。 这边,方晓俏进了屋子之后,翠朱还是惊魂未定的。她抱着方晓俏不停打着摆子,一副失了魂似的。 方晓俏只好不停安慰着,她们都换了衣服,她还给对方烧了水,准备给翠朱简单洗下。 幸好这院子有专门的小厨房,里面锅灶不大,柴也不是什么难着的柴,都是稻草。稻草就堆在那柴房里。 方晓俏不是第一次点火,所以她很轻松将火点上烧起来,最后还留了一个大柴烧成碳,留着温水呢。 这边几乎没有什么下人在干活了,大家估计都以为方晓俏在方玉礼那边歇了吧。 然而方晓俏是绝对不可能睡在方玉礼那的。 水烧得有温热的时候,方晓俏就过去将水提去给翠朱擦擦身子。 如今虽是夏日,可经过刚刚那事的翠朱却浑身发着颤抖,身上冒的都是冷汗。 方晓俏还顺便熬了一个碗姜茶,这姜还是从厨房那边翻了半天才找到的,还好昨天有用这厨房,不然还得惊动大厨房那 边。 这个后宅也就她姐夫那院和白宇松的院子有单独的厨房,真是不幸中万幸了,不然这事情肯定捂不住了。 方晓俏倒不觉得什么,毕竟可能那人盯着他们也没想做什么,结果这个丫头一脚滑,直接跌进了池子!真是丢死人了,那么点高的水位,顶多到胸口间的水,翠朱竟然费了半条命还差点将她也搭进去,还好木子七这家伙邪性,算到他们有难。 不过她没好意思说是翠朱这姑娘脚滑。那跟踪的人见到发生这么大事情,立马跑了,看来在他心里,他也是怕的吧。 不过这时候的小厮都不是在另个院子里吗?怎么会跑到这内院里呢?哎,难道跟着她们的是个女的?方晓俏摇摇头,不再多想了。 好一会,翠朱安静下来,终于,这丫头总算睡觉了。 方晓俏安顿好她后,揉揉自己发疼的膀子,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做派,平日子里她可不做这些的。 天亮以后,木子七突然就到访了。他给方晓俏递了一颗药丸:“这是定魂丹,怕是她昨晚吓得不轻,这个有宁心安神之效。” 翠朱做了一夜的噩梦,想来木子七也是知晓的。 木子七这一顿饭还挺上算的。方晓俏笑嘻嘻地想。 木子七没有多停留,直接走了,他还要给两个淘气包补课呢。 原先那两个是在书院读书的,现在他来了,啥事都摊他身上了,这让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灵智不够了……倒也不倒个安分的地方。 方晓俏将药喂给翠朱以后,翠朱立马困了,这会她睡得特别安稳。 然而,事情总是会上门的,这边她刚想去老宅那边,玉香就过来了。 “俏儿妹妹。”玉香过来的时候就带个贴身丫头,没有其他人。贴身丫头也是牛管家给指派的,这个女人看上去倒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谁又知道呢? 方晓俏想着,反正昨晚上那人是谁都无所谓,反正她以后不在这边长待,什么事也别想让她卷进去。 玉香过来就是拉拉家常,看上去没什么目的的样子。方晓俏就有一搭没一搭地陪着她扯着闲话,玉香这个人,总有办法让你三番四次想到要结束的话又被挑了起来。 方晓俏没什么精神和她周旋,昨晚上她忙活了下,身子有些疲乏,一夜过来竟有些困倦起来,像是昨晚没睡够似的。 这玉香找她也就算了,方晓俏还没将这人打发了,老宅那边传话叫她过去。 因为,方怡彩妈妈上门要人了! 方晓俏冷笑一声,这些年不要脸的事情她见识的不多,像是老天故意给她阐述什么行为方叫做“不要脸”似的。 方晓俏几句打发了玉香,直接朝着白家老宅过去了。 白家老宅那边,方怡彩妈在偏厅那边叫闹,吵得人脑子很疼,方晓俏过去听到她这声音也是挺烦。 “闹什么?”方晓俏冷冷说着。 “还我女儿!”方怡彩妈愤愤地说着,“你这个歹毒的女人,是想把我女儿配给你那个瞎子兄弟吗?” 呀,这倒打一耙啊!你个要将姑娘嫁给老鳏夫的妈,说这个真的好意思吗? 第五十八章 搅和婚事 “这位夫人,让您的女儿回去是为了做什么?”方晓俏明明知道对方是想做什么的,可她还是要多此一问来膈应对方。 “我想让我女儿回去休养。”方怡彩妈趾高气扬地说。 “您女儿每天在我这边都是锦衣玉食的,我这边怎么也是每天三顿补品打底,贵重药材不计量,到您那边,怕是没有这待遇,若回头养的不好,那以后可不要怪我们。”方晓俏挑挑眉,目光直视那个把自己女儿当做货物一般的母亲。 “那,那是自然。”方怡彩妈被这对方目光一直视,她突然就有些心虚起来。 “我记得之前有给您一大笔钱,这些钱是一次性付给方怡彩的医药费……”方晓俏眸中一闪,嘴里露出讽刺的笑意,“原来方怡彩出院是该您家那边自己带回去的……” “我还,还没怪你擅作主张把人接回去呢!”方怡彩妈差点要跳起来。 “那行,不过,那天我们也不是没找人问过您,您连面都不让见……”方晓俏缓缓朝着主位过去,气势很足地坐在那边,端起下人上好的茶水,含着笑意啜饮一口又放了下来,一副漫不经心地样子。 “你……”方怡彩妈顿时憋了一口气,最后气岔道,“你个烂嘴丫头,看我不活剥了你!”说罢她朝着方晓俏要扑过去,却被翠朱一把拦了去。 “从没见过你这么丧心病狂的疯女人!自己女儿在这里吃香喝辣的看不惯,还想将自己女人当货物一样卖给一个老鳏夫。” “之前自己女儿人在医院躺着的时候,你们家也就是你儿子过来看了两眼,如今见别人家帮自己将养女儿有些日子,自己就想把姑娘接回来卖出去了!这本来养一段时间就能好的,这会人要是弄出去,再得不到好的休整,人直接变成个瘸子!看你怎么办!” 翠朱早就看不惯方怡彩的妈了,如今到了这份上,直接将自己的不满说了出来。翠朱和方怡彩也待一起不少天,这几个日子虽然跟方怡彩和方怡彩妈在一起的日子比起来微不足道,可是她却能一心为方怡彩好,也不知道面前这女人的心是不是肉长的,为什么她翠朱都能为方怡彩骂这一骂,这人作为方怡彩的妈为什么不把自己女儿当回事呢? “那,大概,什么时候好?”方怡彩妈被翠朱的气势吓到,但是最大的可能是因为听到那个“瘸子”二字,怕降低了方怡彩的行情吧。 “小则几个月,大则一年半年。”方晓俏瞥了方怡彩妈一眼,又端起了茶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哦。”方怡彩妈愣了愣,知道对方想赶她,这会也不想留了,“那我先回去。” “慢着!”方晓俏立刻叫住她,“您赶紧找人把方怡彩抬走,我并没有义务给您将养女儿!” 方怡彩妈顿住,朝着方晓俏投了一个不置可否的眼神,那神情又是怀疑又是惊恐。 “这些天她一共在府上花费了十个大洋左右,你回头将十个大洋拿来,人你带走!”方晓俏将茶杯重重一放,惹得方怡彩妈一阵心惊肉跳。 “我,我没有钱!”一时间,方怡彩妈的瞳孔放大,立马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你不是有钱?你不是给你家儿子寻思了家姑娘吗?怎么会没钱呢?”方晓俏讽刺地说着。 “我都过礼了,没钱呢。”方怡彩妈正要撒泼,一只无情的大手将她拎着拖了出去。 牛管家见这人撒泼半天,早就忍不住了,要是白少爷知道他家方小姐这么被欺负,怕不是要怪他头上了。索性他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叫家人把人给“请”了出去。 方怡彩自然不跟这闹事的一起回去,而这事就这么无声了。 方晓俏来到方怡彩那边的时候,方怡彩面无表情,眼眶边眼泪却在打转。 多坚强的姑娘,坚强地让她想抱着安慰好一顿。 “你不要怕,有你俏儿姐在!”方晓俏拍拍胸脯,她别的没啥本事,对付讨厌人的手段还是有些的。这都是她小时候跟哥哥姐姐学的,毕竟小时候那会想做蚂蝗的亲戚不少,尤其像是方二叔之流的。 “没事,不就是嫁给个年纪大的嘛,女人这辈子,还不是认命嘛!”方怡彩说话口气清冷,仿佛这不是她的事一样,她冷漠地抹干泪,淡淡叹了口气。 “回头我就让人和你哥哥沟通,你妈那边做不得主的。”方晓俏安抚着她,心里却在想,什么时候,人和谁结婚不用家长安排就好了,想两情相悦就两情相悦…… “那个,虽然我觉得莫少瑜年纪不大,做事也不够沉稳,不过我觉得他除了看不到以外,比起你妈说的那个老鳏夫肯定要好些。以后我肯定要治好他的眼睛,让他学好本事,让他安安心心能养活你……”方晓俏这么劝着又觉得不对,“我就是这么一说,我也知道,他毕竟有缺陷。”她低了低头,此时此刻,手上又没有什么好给她参考的相看对象,是时候将这个城里的未婚男女信息收集收集了…… “瑜哥儿人很好,他值得我托付终身,可是这件事必须我家兄长同意才行,如今我的事也就只能指望他了。”方怡彩早就有了认命的心态,如今还能有这么一个看上去颇为顺眼的对象,其实她也不是很抗拒的,她觉得这人肯定要比莫少君要好,他长得比莫少君好,性子又不乖张,除了那双眼睛看不见……哎,她还是有些芥蒂的,可又想着自己那腿,一时间也沉默了。 方怡彩哥和方怡彩妈不一样,方怡彩哥虽然没什么能耐,又被方怡彩妈压着性子,可是他是真的为方怡彩好的人。 当天,翠朱就找到方怡彩哥,他正在记着码头那边工人搬货的账呢。 方怡彩哥很忙,并没有什么时间管家里的事,于是便成就了方怡彩妈的家里家外一言堂的局势。 当他知道他母亲对他妹妹的打算的时候,眉头不禁一蹙。 “她竟这么允人家?”方怡彩哥有些书生意气,也挺要脸面,卖妹妹的事情他干不来的。 “你大可以问问。”翠朱翻着白眼,心里对面前的少年有些烦。 这个少年和方怡彩就差三岁。不过,别看年岁不大,他性子看来还好,还能为了看妹妹请几次假,比起他那个闲来无事还不来照顾女儿的妈要好很多。 翠朱又说了想介绍莫少瑜给他妹妹的事,方怡彩哥的 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然而这反应是正常的。 这才是正常家人才有的态度吧! 但是翠朱想着莫少瑜那冷清的性子和令人动心的容貌,又看着这面前的少年的态度,不由地她又劝着:“那个瑜少爷相貌堂堂……别说你妹妹腿脚不便,就是个正常的姑娘,也是愿意的……” 她当然不敢说方晓俏和莫少瑜那事,因为这事当初原来就是简单地办个礼,再说事不是没成功嘛……这事被捂着没散开话,包括方晓俏嫁给白宇松这事也一样被捂着呢。不过后面这事城里人家迟早会知道的。 “既然如此,你自己嫁好了!”方怡彩哥毫不犹豫地说着,“这老鳏夫的事,我会处理好,这段时间的照顾,谢谢了。”他说完,又朝着那边小老板道:“先生,我能预支点钱吗?” 那小老板对这哥们还算客气:“多少?” 方怡彩哥淡淡回着:“一周的就行。” 小老板将钱给他后,他手还没将钱捂热,就跟钱能咬了他手似的,猛地朝着翠朱手上一塞,淡定地说:“这段时间我不能亲自照顾彩儿,这些钱还望替我感谢俏儿姐。”他别过脸,心里的痛意令他别过头,他知道这钱将是他们两周的生活费,但是没办法,他必须要忍痛割爱,因为他可不想自己妹妹嫁给瞎子,丢他脸!当然,也不能让他家妈得逞,再怎么,也不能找个比莫少君差到哪里的。 当然,他不知道,那个鳏夫还是莫少君妈介绍的呢。 翠朱回来把方怡彩哥的事一说的时候,其实方晓俏还是挺安慰的,虽然,方怡彩这人妈不亲爹不在,可架不住她亲哥靠谱啊。 接着,她也深深自责,她把莫少瑜说给方怡彩这事怎么说也太轻浮了。到底她还是没有做过媒,怎么感觉自己搞得跟方玉礼一样不知道轻重了! 经过这事之后,她有些不放心方怡彩。她直接叫人将方怡彩抬到大帅府后宅去了,如今白家老宅那边,除了每天要定点上课的莫少瑜,也没什么人住着了。 方晓俏当然不希望莫少瑜两边跑啊,可想着之前他俩那尴尬的身份,还是硬着头皮将人留在白家老宅了。虽然她很想把莫少瑜接到自己这边照顾,可是毕竟男女有别,这让她不得不为名誉着想了。 莫少瑜和方怡彩的撮合大计在方怡彩哥的拒绝下划上句号。方晓俏自然知道自己很失败,可是她也清楚自己那么做有些想当然尔了。 至此,方怡彩妈没有上门,方怡彩哥也没出现,这事情就这么结了。 如是这般,安稳了一周。 这天天气不错,阳光没那么毒辣,可是一大早乌鸦在屋檐上乱叫唤,这让方晓俏这种本来不信啥的人,对这种黑黢黢的鸟类立刻产生了厌烦感。 方晓俏闷了几天,拿着茶点在花园的亭子里喝着,突然一阵尖锐的嗓音传来—— “堂姐,你今天说好要带我去街上逛的,我看到那家裁缝店里的裙子可漂亮了,你穿了一定好看。” 这声音让方晓俏一口茶喷了出来,怎么回事啊,方玉礼啥时候和那俩精明丫头这么熟了? 第五十九章 闹堂 难怪!难怪老鸹子乱叫闹,敢情来了这二位啊!方晓俏突然有些信这个邪了,果真一大早乌鸦乱闹还真是会倒霉的。 这下方晓俏准备撤已经来不及了,方玉颜第一时间看到她了。 方玉颜嘴很臭,她道:“哎呀,俏儿姐,没想到,你也成了姐夫的小老婆了!” 方玉颜肯定还记恨着什么事,又得知白宇松近来不在府里,自然满嘴里挑事了。 不过吧,这话别说她不高兴了,就连边上的方玉礼都皱了皱眉头。 方玉芸见状,忙道:“俏儿姐,礼姐儿是你的姐姐,又比你先嫁来,你都不过来请安的吗?” 这话一说,方玉礼方才脸色有些好转。 到底是方玉芸会做人,自然说话间更加令方玉礼舒服点,而且她也的确在情形上让自己压倒方晓俏一些。 方晓俏自然不愿意和对方争辩什么,只默默朝着那三人瞥去,淡淡一笑:“你们先忙,我这边还有些事,就不叨扰了。” 说罢,她转身要走,方玉颜哪里肯,直接将她一拦,冷笑:“别啊,给礼姐儿鞠个礼再走啊!” 她那眼神中似笑非笑,面露讽刺,实在是令人好不恼怒。 不过,方晓俏又是谁,从小到大她还怕过谁不成? 她跑到方玉礼面前,乖巧地鞠了一礼,笑容很是得体,倒不是怕谁,有道是先礼后兵嘛,这亏先吃点,等到了时候再去计较也不迟。 “你这做妹妹的,也太不把礼姐儿当回事了,这都这么长时间了,我都没听礼姐儿说你给她请过安,是不是也太不讲究礼数了?”方玉颜见她脸上不太自然的憋笑,心里得意洋洋,这会她要不是顾忌对方是白少帅的妾,才不会放任她呢,早就跟她扭打起来了! “我讲不讲礼数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颜妹妹,你可要记住你只是妹妹,且不说你有没有资格说道我,就是你面前的礼姐儿,也是没有资格说道我的,你可知?”方晓俏估摸着自己自己在她们身上浪费的时间有点多了,自然不愿意再继续跟她们兜圈子了。 “你这方晓俏,给脸不要脸!”边上的露柳也忍不住了,竟然开始咋呼起来。 方晓俏冷哼一声,直接上去一巴掌招呼去。 打完还说:“哎呀,礼姐儿,你这下人可难教,要不要妹妹帮你教导几天?” 这会原来在看戏的方玉礼突然被点了名字,心里有些发虚,毕竟下人不该对主子这么个态度,顿时也怨上了露柳来。 “蠢东西,哪里有你什么事!”说着,方玉礼一把将她一推在地。 捂着发烫脸的露柳哀怨地看向方玉礼,心里真是百般委屈。 而这不算,边上的方玉颜和方玉芸还不嫌事大挑拨道:“是啊,一个下人还想越俎代庖啊!不过,礼姐儿,这再怎么说也是你的贴身下人,这打她不跟打你脸一样吗?” 说完,方玉芸二话不说,上前朝着翠朱过去也扇了一巴掌。 “方玉芸!”方晓俏这下也气了,这露柳不识好歹过来挑唆被她揍那是活该,翠朱可是在边上一句话都没插,凭什么也让她受气? 然而打也打了,方晓俏看着翠朱的样子 ,心里也是不快极了,之前翠朱落水被救后的事情她还心有余悸的,如今又平白受了一掌…… 翠朱自知不能怎么做,只捂着脸不说话。 方晓俏不能为一个下人去打自己妹妹,这也是她无可奈何的事。 她只好说:“芸妹妹上回家法受得不够?这我自己的下人什么话不说,你上来就揍,是不是有些无理取闹?” 方玉芸笑眯眯,假惺惺道:“哎呀,俏儿姐莫怪,是芸儿错了。” 方晓俏深深吸了一口气,淡定地说:“好,知道错就好,也不枉你爹发狠揍一回。” 方晓俏不能一巴掌扇回去,心里憋着火,但是她提了上回家法的事,一遍又一遍的,也就是想看看二人脸上挂不住的样子,毕竟吧,那一顿应该还是够她们受教育的。 “是了是了,对了俏儿姐,明天你一大早就来给礼儿姐请安吧,毕竟,小的要给大的请安的。”方玉芸眯着眼睛,笑容灿烂。她故意说小的大的,当然是为了突出方玉礼的大。 “怎么,我和她只有嫁来前后区别,无论辈分还是家里地位,我与她都是一样啊?”方晓俏皱着眉头,严肃地指出来。 “她再怎么,也是你的礼姐儿啊,俏儿姐,你得尊重礼姐儿啊。”方玉颜说得振振有词。 方晓俏准备说“就是姐妹也没说要请安来着……”,可她转念一想,这么着她不是出不来气嘛! “嗯,好,明天我就给她请安。”方晓俏笑得很隐晦,心里憋着一口气。 方玉礼脸上有些疑惑,自知对方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而且方夫人下过话,不准她给方晓俏添堵,而这姐妹俩这么有闲情逸致,那她们就这么玩着,她就这么帮衬的,明着不行,暗着总是可以的。 一大早,鸡啼刚起,方晓俏就匆匆梳洗起来了。 这时候天色才泛着白,以方玉礼的性子,这会还在做着大头梦呢! 方晓俏起得早,因为她有早上练练把式的习惯,起早点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会,方晓俏带着翠朱和其他几个丫头,一行人浩浩荡荡过去,将方玉礼姊妹三个杀得措手不及的。 果不其然,这一切在方晓俏意料之中,方玉礼她们还在睡着。 这会方晓俏早就在院子大厅里品着茗茶,吃着糕点,而她们还不得不梳洗起来应付方晓俏的“请安”。 这下,方玉礼脾气上来了,兴许是没睡饱的原因,心里一肚子气。 “你们这是整她还是整我呢!”方玉礼没睡饱,自然口无遮拦,一句好话头都没有了。 那姐妹俩也是无辜,本想着报复下方晓俏泄泄气,顺便帮方玉礼立立威名,这倒好,反而弄巧成拙了! 方玉礼好不容易才过来,她还得改脸上的愤恨成为柔和的假笑,这下方玉礼那脸色可别提多精彩了! “哎呀礼姐儿,你可叫妹妹好等啊。”方晓俏这会吃得还挺饱,她看着那几个一脸排便不畅的脸色心里那叫一个洋洋得意。 叫你们让我来问安,我就让你们好好“安”一回。 方玉礼皮笑肉不笑道:“有劳妹妹惦记了。” “俏儿姐,你不准备给礼姐 儿敬茶吗?”方玉芸指着茶杯问。 “哎?我记得只有妾给主母敬茶的,可没说妾给妾敬茶的。”方晓俏故作不知的样子,“这少帅没提要把姐姐放到主母位置上啊,要不然等少帅回头问问他的意思。” “你好歹是她妹妹,敬个茶又不吃亏!”方玉颜上赶着插话,看来今天她们非要自己给方玉礼敬茶不可了。 正好,这边下人又给端来一杯茶上来。 方晓俏心想,这茶可以敬,但她能不能喝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方晓俏端起那茶,朝着方玉礼那边走过去,这倒好,方玉芸脚一伸,方晓俏正愁没法子整到她们身上呢,哈! 眼见着,方晓俏就要摔了,她也没客气,直接朝着方玉芸脚边摔去,那茶水不偏不倚的,直接就往方玉芸脚面洒去。 “啊——”整个客厅听到一声方玉芸的惨叫。 “哎呀,芸妹妹,你干嘛脚伸在那边,吓死我了!”几乎同步,方晓俏没等其他人出声,直接先将她自己摘出来。毕竟,人家自己上赶着找事情,这借力打力的事,她就顺便用了呗。 方晓俏当然不会不客气,毕竟,这家伙要绊倒她,对方想让自己出丑,可是却不考虑这茶水烫还是不烫,她不让着点,这水就要泼到自己身上! 如果不是方晓俏故意转了个方向,她不但要被绊倒,烫伤,甚则还得顺便给方玉礼行个大礼呢! 礼?方玉礼是受不得的,不过,这烫水倒和方玉礼没关系。谁整她她就整回去呗,反正对方吃力不讨好,她就凑个热闹,顺便让这个脑袋瓜子没什么重量的某些人好好长长脑子! “快找医生来!”方玉礼原来还准备给方晓俏找些不快呢,如今却有些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荒诞感。 果真,她妈是睿智的,叫她和方晓俏好生相处还真只是为了她好。 方晓俏也不是个好招惹的主,这不,刚刚就在她面前上了场大戏。 这边大家慌作一团,方玉颜指着方晓俏道:“是你,是你个贱人!” 这话刚落,方玉礼直接一巴掌招呼去,把方玉颜打得懵了。 她不置可否地朝着方玉礼望去,满脸委屈。 “好了,都是你们闹的!我与俏儿虽然是姊妹,我比她大些,到底也只是平辈,哪里来的请安一说!”方玉礼气得发抖,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不过她想着自己第一天过去对付方晓俏也没得到什么好果子吃,一时间也开不来口再说教她们什么。只是心里的那憋闷之气更是甚了。 “礼姐儿……”方玉芸泪眼汪汪,“是她故意的……” 方玉礼不是瞎子,她哪里看不出来,这两个脑子不好使的,自己没得来好处,还被对方反手一击,真是没想到这两个这么蠢!不过她也是明白的,这不能怪她们,她们毕竟还是年幼,太过年轻。 如今有白宇松宠着方晓俏,人家就算为所欲为的也有人仰仗,说到底人家当真没把她方玉礼放在心里的。 “好了,不要再说了!你要想在这养伤随你,回头我会到二叔那边说一声的!”方玉礼没好气道。 第六十章 教训熊孩子 知道这件事方玉礼的态度,方晓俏扬起的嘴角,露出一个旁人察觉不了的浅笑,方晓俏知道,方玉礼这是摆着息事宁人的态度。 她也不做多留,直接就跟方玉礼找个理由就要回去。 方玉礼什么性子?她此刻巴不得离方晓俏越远越好呢! 所以方晓俏在说自己要走的时候,方玉礼真的想也不想,点头就应,在方晓俏走出院子的那一刻,她巴不得就准备一挂鞭放着欢送了! 方晓俏又岂不知方玉礼现在有多烦她,自然也愿意给对方台阶,毕竟人家那态度摆在脸上呢,又鉴于自己刚刚让某个人自讨苦吃一番,脚步也急切起来。 方晓俏离开院子之后,方才打了个哈欠。 翠朱见她放松下来,比了个大拇指道:“小姐,你是这个!” 方晓俏笑笑:“翠朱,你要知道今天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翠朱点点头:“我知道,小姐是心疼我昨天挨打了呢。” 方晓俏宠溺地抚抚她的头发:“在这个府里面,我们腰板要挺直一点,才不会被人欺负。”说完她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反正云媒堂建好之后,还是搬出府吧,人多,在一起事情也多。 方晓俏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太阳都升起来好长时间了,方晓俏眼皮开始打架,有些犯困,便躺下歇息,如此一睡,便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这时候住在别处的白家兄妹俩过来,朝着她房门道:“小姨——” 方晓俏慌张坐起来朝着门外叫着翠朱:“翠朱,翠朱!” 翠朱闻声过来,将白家兄妹俩也带了进来。 “小姨是小懒猪,太阳都晒屁.股了,羞羞羞!”白君怡说着这话,还朝着脸上刮了两下。 方晓俏有些无话可说,她好歹也是个大人,却被这么点大的小孩给鄙视了。 为了找回场面,她狡辩着:“小姨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小姨骗人,昨天堂哥又不在,小姨怎么会睡不好?骗人!”白君怡古灵精怪地做了个鬼脸。 不是,这睡得好不好,关他堂哥什么事?方晓俏有些无奈,她只好顺着问:“为什么你堂哥在我会睡不好?”问了话之后她就后悔了,她心里面似乎已经想到了些什么。 “那天你刚过来住的时候,第二天你就睡得很晚,难道不是因为堂哥的原因,所以你才没有睡好,才起晚的吗?”白君怡到底是个小孩子,自然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可这话把方晓俏说的脸色“唰”得一红。 “嗯,你堂哥是个坏人。”方晓俏准备打打哑谜,不想多做辩解:“昨天小姨睡得很晚,所以没有睡好。你们过来是来和我一起吃饭的吗?” “对啊,小姨这边的饭特别好吃。”白君怡眼笑嘻嘻,一蹦一跳地过来,凑到了她面前,露出因为换牙所以漏了风的嘴。一会儿,他似乎发现了什么,立马把嘴一捂。白君华在边上不作声,只默默地看着自己那个闹得挺欢腾的兄长。 好一会,方晓俏起了身,又简单梳理了一下,朝着饭厅过去,她两只手,一手牵着一个,那两个小朋友,高矮 只到她的大腿边。 厨房一如既往地准备着平常菜色,其实这些和平时他们吃的一般无二,可架不住孩子们想跟她一起吃。原来这两个小的可是淑梅在照顾的,可是他们现在并不买淑梅的账。 说来也怪,他们吃饭完没多久,淑梅就上门了。 “哎呀我的两个小祖宗,你们可让梅姨好找。”淑梅过来给她行了一个注目礼之后。便上去要抱那两个。 “梅姨,我们想跟小姨在一起。”白君华非常严肃的告诉她这个情况。 “可是梅姨也想和你们在一起呀。”淑梅学着她的腔调说着,丝毫没把这闺女的话放在心上。 “俏夫人,这一直是我在带小少爷和小小姐,回头要是他们再过来,你记得给我知会一声,可让我好找呀。”淑梅说话间还带着埋怨。 这下方晓俏也糊涂了,这淑梅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她带着自己的外甥和外甥女,还得和她说一声。 大约淑梅也是感觉了对方疑惑的样子,解释道:“大帅在临走前可是吩咐了我去照顾他们的。这二位要有个什么,我这十条命都够不上啊。” 方晓俏这下算是明白了,敢情,她这是把这二位当作自己的保命符呢。 她脸色一沉,反问:“我是他们的小姨,我能对他们做什么呢?” “哎呀不是的,你这不是没养过孩子吗?小少爷和小小姐,在很小的时候就是我在照顾的。”淑梅不生气,反而赔了笑脸,好声好气的。 方晓俏心里堵,一时间不再说话。 这时,白君怡过来,一个拳头就朝着淑梅肚子上过去,刚要下手方晓俏一个箭步过去,就捏住了他:“我什么时候教你对别人这么无理取闹了?” “小姨……”白君怡缩了缩头,有些心虚。 “小少爷还小,不懂。”淑梅脸上明显不悦,可嘴上还是说着好话。 “淑梅姐,这就是你教的?他可以对自己的长辈随便动之以手?”方晓俏提高了音量,双目怒视淑梅。 “小姨是我错了,你不要怪了。”白君怡乖乖道歉,他倒不觉得怎么了,只是看到自己小姨生气了。 “我毕竟是奴嘛,而他毕竟是主,我被他……” “够了!你是他的长辈!”方晓俏原本是不打算管的,可她感觉被淑梅再这么娇惯二人下去,这以后肯定要养成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了。 “俏夫人说的是。”淑梅脸上发白,连连点头,“那我先下去了。”说着她扭头要走,走到门槛那边的时候顿了一下,头往着兄妹俩方向,看了一眼,收回了目光,便加快了脚步走出了院子。 “这老妖婆总算走了。”白君怡愤愤道。 “哼!”方晓俏朝着他瞪了眼,白君怡乖得跟什么似的,一言不发。 “你们今天学的是什么?”方晓俏总算想起来他们的课业了。 “学了《千字文》。先生还教了我们一些诗词。”刚刚在边上一言不发的白君华终于开了口。 大约是因为白君华比较乖巧的原因,方晓俏的脸色都好看了不少。 “是什么诗啊?”方晓俏又问。 “是《蚕妇》。诗文是这个:昨日入城市,归来泪满巾。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方君怡跟献宝一样,将这诗先背了出来。 “原来是这首诗啊。”方晓俏笑笑,心道,这老师教的还真有意思。 “你知道为什么“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吗?”白君怡洋洋得意地问。 “好,你说。”方晓俏瞥了一眼白君华,白君华正淡淡地漠然地看着这个哥哥。她就这么静静地注目着他,看他怎么炫耀自己的上课心得。 小屁孩!方晓俏看着这一静一动的兄妹俩,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因为她在伤心,人家没有那么辛苦,可是人家有罗绮穿。而她那么辛苦,却没有罗绮穿。”白君怡洋洋得意地说。 “你也有罗绮穿。”白君华冷不丁冒出来一句,“你没有那么辛苦,也有罗绮穿。” 白君怡笑容灿烂的脸突然一僵。 “别人照顾你,你应该感谢她们,你不但不感激还恶言相向,我没有你这么讨厌的哥哥。”白君华指着他面无表情地说。 方晓俏尴尬了,她朝着白君怡看了过去,白君怡先是愣住,接着小嘴一别,再然后“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呃,头疼,小孩什么的,果然都好不可爱。 方晓俏只好过去想抱着他安慰一下,结果白君华冷着小脸将她一拉,冷哼一声:“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才这么被说一句就哭出来,真是笑死人了!” 男孩的哭声更加震天动地了。 果然,白君华平时不多说话,一多说话必须弄哭她哥,她突然理解为什么白君华不屑跟方君怡交流的原因了,人家根本就看不上啊,看不上啊。 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聪慧吗?方晓俏狐疑地看着白君华,想着自己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干什么,是爬树掏鸟蛋,还是捅马蜂窝来着? “小姨——”一阵清脆的女童声将方晓俏的思绪拉回。 “嗯?”方晓俏茫然应着。 “你不用理他!”白君华狠狠道,“今天他犯了错,罚他回去闭门思过,小姨你陪我好好玩。”说罢,方晓俏就这么木然地被这软软的小手一牵,非常挑衅地看着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男童一眼,蹦蹦跳跳地出了院子。 “小姨,陪我踢毽子!”女童软绵绵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悦耳,可是这声音却在某娃子心里已经有了深深的阴影。 “不带怡儿?”方晓俏还是有些不太放心,朝着屋里看了一眼。 “小姨不是想教育他吗?”白君华淡定地问她。 “可是他毕竟还小。”方晓俏又有些不忍心。 “刚刚梅姨也是这么说的,你还说她了呢。”白君华故意拆台。 “是是是,我的好姑娘,我刚刚是看到他那么无礼对淑梅姐,不是气糊涂了嘛!”方晓俏解释着。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白君华清冷的声音质问着。 呃,好像也对。方晓俏同情地看了某人一眼,毅然决然地拿起毽子,递给了白君华。 第六十一章 木子七背锅? 过了近半个时辰,白君怡撅着小嘴朝着玩得不亦乐乎的方晓俏二人过去。 “小姨——”白君怡可怜兮兮地叫唤着。 方晓俏觉得惩罚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可她还是十分不确定地朝着白君华小姑娘那边望了一眼,白君华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过来干什么?”方晓俏好气又好笑地问他。 “我错了。”白君怡可怜兮兮地说。 “错哪了?”方晓俏仰仰头,故作高深。 “我,我不该那么对梅姨。”白君怡耷拉着小脑袋,眨眨无辜明显还带着泪痕的大眼睛。 “回头要怎么做?”方晓俏又引导性地问他。 “我回去就跟梅姨道歉。”白君怡迫不及待地说。 “好啊。”方晓俏扬着笑,“今晚我就不留你们去吃饭了。你们在小姨这边呆一会,回头去木先生那边念书去。” “是。”白君怡小心翼翼地回着话。 约莫到了该学习的时候,白家兄妹就兴致阑珊地回去了。 方晓俏又去了花园那边赏着荷花品着茶。这会的暑气已经渐渐有了苗头,不过方晓俏身上的衣衫很是轻薄,倒也不觉得天气热。 这会,却听到一个女音过来。 “凭什么方玉芸就待在这里,堂姐竟然叫我回去,太偏心了!”这声音是方玉颜,她正跟另一个人抱怨呢。 “你爹让你回去跟莫家公子相看相看,你别耍小性子。”另个声音是个年纪大些的女人,有些像方二婶的声音。 “莫公子?”方玉颜在思索这是哪家的人物,突地,她眉头一皱,尖叫道:“一个退了婚的二手货,您也好意思介绍给我?” “瞎说什么!”那方二婶劝着,“给你是莫公子,你看着那方怡彩现在这样子,你愿意娶?” 方玉颜立马闭嘴,显然她也是不愿意的。 但是她又开口反驳:“可这不是太薄情寡义了些?好歹也做过一两年未婚夫妻,竟然连这点情谊都不顾,直接就退了婚!” “那我问你,你听到人家要回定礼的彩头了?”方二婶扬着声音反问。 “没有。”方玉颜皱着眉,摇摇头。 “这不就是了。”方二婶说,“人家也不算缺了德的,后来这件事还跟你妹妹方玉芸有关系,本来这摊亲事得摊到你妹妹那边的,如今可好,只能你顶上了。” 方玉颜左右一想,总觉得这事有哪里不对。 约有一会,她总算想起来了,她看到方玉芸在她走之前露出的那得意的神情,这是一副胜利的表情,明显她非但不觉得这是件坏事,反而觉得这件事还不算差,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好啊方玉芸,早知道你在那次之后,憋着一肚子坏水要对她使坏,想不到竟算计到这份上!这下,不但让她呆不成大帅府,还算计到她的婚姻上。 “我不想去,不然等她脚好了再去?”方玉颜试探问。 “你是不是异想天开?她那脚烫成那样,一时半会也不会好,而且肯定要留疤 ,到时候有几个周正人家肯要,肯定是要被嫌弃!不如你先去了,回头弄笔钱过来,我到时候贴着点嫁妆把她嫁外去。”方二婶一脸嫌弃地说,“方玉芸这个小赔钱货!” 方玉颜心伤了,她妈嘴上说的好听,一口一个嫌弃,结果还得贴嫁妆把她妹妹给嫁外去,这不是偏心吗? “噗……”方晓俏没忍住,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谁?”母女二人一脸惊恐地问。 “二婶,颜妹妹,别来无恙?”方晓俏露出一个礼貌到位的笑容。 “是你这个贱人!”方玉颜指着方晓俏骂着,只不过她刚说出口,她妈一个大嘴巴子过去,这下子是打得她措手不及。 “俏儿,你颜妹妹小,口无遮拦的,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方二婶哪里不恨方晓俏的,但这是人家的地盘,众所周知,在人家的地盘还不收敛自己的脾气,那不是找死吗? “没事。”方晓俏淡定地回着话,“二婶这是接颜妹妹回去?” “妈,方玉芸就是被她害的才烫了脚!”方玉颜不满地指着方晓俏,“你怎么帮她说话还打我,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是非不分的妈?” 方玉颜还想说什么,方二婶赶紧移步上去,赶急慌忙地将方玉颜的嘴捂上。 “二婶,早上这事不能怨我,方玉芸伸脚差点要绊到我,我这要是有了少帅的孩子,被他这么一下给带没了,你说我该怎么和少帅解释啊?”方晓俏不阴不阳地说着,羽睫轻轻一扇,表情很是无辜。 方晓俏才嫁进来多少天她是有数的,可人家这么说,摆明了要把锅贴到她家女儿身上呀!这万一下月没怀上,赖到她家女儿身上怎么说? “这,这少帅的孩子肯定身强力壮的,哪里有这么一下就没了的道理。”方二婶赶忙换了副笑意盈盈的脸,极度自然地打着圆场。 方晓俏是妥妥服气自己这位堂房二婶的,她这吹牛不打草稿,场面话信手拈来的,这不去做唱戏班子的台柱真是太可惜了!不过,她要是演戏,也只能演一个角——丑角。毕竟,虽然人脸不丑,但人心丑啊。 “是吗?我这些年头书读的不多,你莫要诓骗我。”方晓俏大大方方地站起来,也不做留客的样子,“你们这是要回去?” 方二婶脸色不好,应声道:“嗯。” 方晓俏笑容满面:“那我家的司机要不要我帮你联络一下,让他把你俩送到家?”方晓俏说的是场面话,不过就算送人家回去也无伤大雅,顶多浪费点汽油费,人家的姑娘脚伤跟自己有直接性关系,虽然是这姑娘咎由自取,但她这也得有些姐妹之情啊,毕竟,场面,还是要到位的。 “就不劳俏夫人了。”方二婶故作推辞,她哪里不想坐上汽车出行的,但是,方晓俏这人哪里这么好心? “行,那二婶慢走,我这边叫人送你,帮你找个马车什么的。”方晓俏说着,让翠朱叫个车夫过来。 最后这母女两个最后还是坐上了马车走了。 送走了这二位,方晓俏又想到方玉礼那边看看方玉芸的情况了。 不过,她没直接过去 ,而是问了木子七。 木子七本来在教着白家兄妹俩念书,被方晓俏叫外去,心里也有些茫然。 “木先生,你帮我那妹妹看过脚了?”方晓俏也不啰嗦,直接开门见山问了。 “你说吧,要我怎么做?让她好还是不好?”木子七也知道这事的前因后果,他知道方晓俏是个良善的人,那天她能对翠朱百般照顾,也没有什么主仆有别的样子,想来这脚的事必然是那女孩子自己找事。 “我问情况呢,你这是干嘛?”方晓俏直接愣住,什么叫“让她好还是不好”?她长得这么像个坏人不成? “脚,如果照现在平常的医疗水准,必定留疤。”木子七笃定道。 “那,以先生的水准呢?”方晓俏又不甘心地问。 这个恶毒的女孩子!虽然对方这是自食恶果,可是女孩子的如玉的身子若有了什么疤痕,那是终身报憾的事啊!方晓俏又不禁一寒,若这水按正常趋势撒来,自己这身上的一块怕是要留疤了…… 一时间,她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你当真想救她?”木子七看她犹豫不决的样子有些玩味。 “不算想。”方晓俏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可我想让她好快点,别赖着不走。” “放心,有我在,一周时间让她好。”木子七嘴角上扬,这姑娘还真是善良。 如此,一周就过来,方玉芸的脚果真要好了。 这天,木子七如常给她检查好伤口后,不咸不淡地说:“这伤这样就算好透了。不必留在这让木某来查看了,毕竟女孩的足,平常男子不能乱看的。” 方玉芸娇羞道:“木先生,你这话旁人听了去,怕是要让小女要嫁与先生了。” 木子七浑身一个惊颤,他可是一把年纪了,竟然被个小娃子给调戏了! “芸小姐,木某只是强调男女有别!”木子七尴尬不已,这年头想安安静静当个俊俏先生可真是不容易啊。 “先生家里有妻小?”方玉芸低着头,脸上布满红霞。 “这与芸小姐无关。”木子七没好气道。 “木先生,芸儿喜欢先生……”这娇滴滴的声音一出,木子七就差没跳着窗子跑了,真是太恐怖了!这个女魔头竟然看上了她,这姑娘看他就跟看块大肥肉似的!天老爷啊,不带这么欺负他的。 然而,他还得故作镇定地回复:“没什么事,木某先告辞了。” 木子七清清嗓子,捂着受了惊吓的心房,拎着医包就要撤。 然而,见鬼了,这个女娃子竟然从后面抱住了她! “木先生,您都看了芸儿的足,难道不要负责的吗?”方玉芸那小手别看小,可手劲挺大,这让木子七各种不好过了,这年头不要脸的女人他没见着几个,方晓俏虽然也不要脸,可她顶多挟恩图报,这个倒好,治她脚还逼着他负责,他这是救人救坏了? 接着,一个清脆的女声从他身后响起:“非礼啊!” 非礼?非礼什么呀,你当你是天仙下凡呢?哥们能轻薄你这样的,你也不照照镜子! 第六十二章 让方玉芸走! 这姑娘的声音明显引起了外面人的反应。从脚步声可以听出,已经有几个仆人在往这边来了。木子七只好一不做二不休,抄起自己的手刀,一个反身过去将这丫头直接砸晕。然后用极快的速度,将这姑娘朝着床上一丢,自己又迅捷地跳了窗子出去。 待到下人过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一个躺在床上的少女了。木子七之前是大摇大摆进来的,自然他又大摇大摆出现了,他表现出迷茫的样子,朝着下人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下人也是一头雾水,“先生刚刚去了哪里?” 木子七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不是人有三急吗?” 下人很快会意,不再问了,立马说:“芸小姐大约是等先生等得睡着了,刚刚在梦里叫唤什么吧。”下人也不怀疑木子七,因为木子七看起来就是一个非常可靠的人。 木子七暗暗道:吓死了,差点就要着了这小妮子的道,哪里来的这么刁钻的女子,真是太可怕了! 木子七看了床上的人一副未醒的样子,自己也是一副不想扰人清梦的样子,他对着下人说:“芸小姐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木某也是个懂得礼教的,这以后,我便不方便在这了。待芸小姐醒后,请帮我转告芸小姐。” 说完,木子七就风风火火地离去了,留下一堆不明事的下人们看着木子七的身影若有所思。 木子七出来直接转头就到了方晓俏那边,他朝着对方第一句开口就是:“这地方我不呆了!” “怎么了?”方晓俏此刻正闲情雅致地看着洋小说,品着红茶就着小蛋糕,她将一块蛋糕朝着木子七面前递过去,“你要不要吃?” 木子七不喜欢吃这些甜的,直接接下话:“你们家的那个叫什么芸的,实在太可怕了!”说着他将这前因后果一说。 方晓俏闻言,不怒反喜:“想不到算天算地的木先生,也算不到自己的桃花劫呀。” “呸呸呸!”木子七直接没有了好脾气,几乎要跳起来,“方晓俏,方小姐,我跟你是没有仇的,我现在和你也算是报恩报得差不离了,还请阁下高抬贵手,放我回去。” 方晓俏淡然,手直接指着门:“喏,门在那边,腿长在你脚上,走或留,你自己没数?”她是吃准了木子七,别看她这风轻云淡的。 “不是,我是真的要走!我欠你个人情,不然,我把那个莫少瑜带走行不行?”木子七直接变成商量的口气。 “没事,其实你也帮了我不少,你要走,我不拦。”方晓俏漫不经心地挖了一勺蛋糕,浓郁的蛋奶香充斥着味蕾,她丝毫没把人家的话放在心上。 木子七就这么鬼使神差地看着她,最后不发一言,默默地坐在椅子上。 见他不说话,方晓俏又安慰道:“放心,我会帮你治那个方玉芸的,你就别别扭了。怎么说咱也是你的雇主,还能不为你讨个公道不成?” 木子七嘴张了半天,最后还是沉默不语。 “以后这府上的病患你就不要管了,因为这次都是我的问题,所以才让你过去的, 以后我不让你管这事了,这样可好?”方晓俏又轻声细语地哄着。 木子七这个人其实还是挺好哄的,他听到方晓俏的话,心里也算有些好受了。 “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也想不到方玉芸是那样的人。”方晓俏又说,“我这边有两块蛋糕,做的还不错,你就赏个脸吃了吧。” 木子七这个人,其实不喜欢吃甜食的。 但是他又想给方晓俏面子。 于是他勉为其难地将那推在面前的蛋糕拿起,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 甜而不腻,方晓俏是没有骗他的。可他心里不快活还是不快活呀! 不过他吃了那一口也算是给对方面子了。 他将剩下的蛋糕拿走,去了书房给三个人教课了。 见到木子七背过身去,方晓俏原来的轻松表情突地一垮拉。 还好木子七这人比较好哄,又讲义气,这年头像这么蠢傻有本事的人不多了,可惜人家淡泊名利,她只能狭恩图报了。 没想到啊,走了一个方玉颜,还剩下一个方玉芸,其实方玉颜倒不算坏彻底的,只有方玉芸,那可是身体力行还坏点子多的。 如此想着,她起身朝着方玉礼的院门抬脚过去。 露柳见到方晓俏的第一反应就是惊恐,她脸色不好,直接朝着房里奔去了。 天气暑热,房里还算是阴凉的。 露柳跑到方玉礼面前,却瞧着人家正拿着水擦拭着脸呢。 “你这着急慌忙的干什么?”方玉礼没抬头看露柳,单从脚步就已经知道是露柳。 “小姐,方……俏夫人来了。”露柳畏畏缩缩地开口。 “方晓俏?”方玉礼突地一惊,上回打的那疼痛感突然就涌上了脑,她不由地抖动了一下。但她又好面子,稳稳身子道,“慌,慌什么?” “礼姐儿……”方晓俏憋着妖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这声音直突突地朝着方玉礼耳朵眼过来。 方玉礼不由地又是一抖,大热天的,怎么感觉跟个过三九似的。 “俏儿妹、妹……”方玉礼就这般大气不敢出地朝着门看过去,一副吃东西噎了似的样子。 方晓俏泛着狐狸般狡黠的笑意进门,她朝着门框上一倚,双手环胸,就这么直愣愣地朝着方玉礼看过去。 方玉礼顿时觉得乌云盖顶一般,身子不动声色地颤了颤,瞪着大大的眼珠子朝着方晓俏方向望了过去,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你来……什、什么事?” 方晓俏将双手放下,朝着方玉礼的面前走过去,那气场顿时将方玉礼压得“腾”一下坐在凳子上,她抬起头,有些犯怵地望向方晓俏,心里面打着鼓。 “方玉芸……”方晓俏就开个头,看着方玉礼什么态度。 “方,方玉芸?”方玉礼摸摸脸上的冷汗,不解。 “她脚养好了,不送回去?”方晓俏也坐了下来,坐得很直。 “嗯……回去,马上就叫人送回去。”方玉礼手持着帕子,朝着门外指去,面上有些呆傻的样子,这让方晓俏真是哭笑不得。 几时方玉礼怕过方晓俏?还不是上回烫了方玉芸之后,她这不是也怕方晓俏对她打击报复嘛,她也不想啊,这人不是白宇松宠着嘛,人少帅在的时候是方晓俏的依仗,人不在,对方更是天不怕地不怕了! “也不急,过了午,天阴凉些再回去也不迟。”方晓俏只要听她这一句便好,毕竟方玉芸是冲着方玉礼来的。 “不过——” 她又转折了下:“方玉芸是不是恨嫁了?” 什么?恨嫁?方玉芸不过十三、四的,恨嫁?这不是笑话吗? “不是恨嫁,怎么她好像对咱家里的木先生像是有意呢?”方晓俏故意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这帕子当然不是方玉芸的,可方玉芸的帕子上有个芸字,芸字还是挺好模仿的,尤其是那芸字的绣工还差强人意的情况下。 这是方怡彩做的,她老早就准备好了,她又是早就想整治方玉芸一把了。 因为方怡彩本身就跟她们还算熟稔,所以这帕子从质地到花纹再到绣工都是方怡彩一手就能模仿的。这是她从被摔下之后就准备的,她没想到会真有用到的一天。 “这是……”方玉礼一头雾水的,就这么面色复杂地看向方晓俏。 “木先生清心寡欲,不喜尘缘,这档子事怕是要让芸妹妹失望了。”方晓俏将帕子就这么放她面前晃了下,便掏出洋火直接点燃,当着方玉礼的面烧了。 “这事情就当没发生过。”方晓俏面色不露山水。 “嗯嗯。”方玉礼在想着方晓俏到底想干什么,可她又不好说什么,只好就这么狐疑地朝着她看着,最后什么话也不说就这么看着对方。 这话说尽了,方晓俏也不想多留,不过她想到今天白宇松要回来,按着常理要一家人一起吃个中午饭的:“今天爷回来,中午。” 这话倒不是想提醒她什么,只是这是第一次她们要在一个桌上以家人的身份聚在一起吃饭,她就特地提前跟对方说一下的。 可说了之后,她又后悔了,告诉对方干嘛?不贱吗?难不成想让白宇松到方玉礼房里不成? 到底这话说的方玉礼心上一喜,可她转念心就冷了,说起来还是方家那边非让她赖在这里,可到底,她和白宇松就跟个认识的陌生人似的。 “中午咱们姐俩一起喝两盅。”方晓俏顺口说了句。她酒量毕竟不行,这话也就让人听听,在桌上虽然肯定逃不了酒,可经过第一晚的事后,相信白宇松应该是不会再让自己喝醉了,毕竟到时候受罪的人是谁就不一定了。 白宇松回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去了书房。 他回来也有一个时辰了,大家其实都是知晓的,可是没有什么人这么个时候过来的,毕竟这会还是办公时候,白宇松正忙得焦头烂额的。 他这些天一走,这省城里的大小事物都堆在一起等着他呢。 自从他去当了这劳什子少帅后,连平常什么酒会的他都没空子去了。 “少帅……”一个软绵的声音从门外传过来,这声音让正在心烦的白宇松不禁皱起了眉头。 第六十三章 小别胜新婚 白宇松转头一看,却见是一个脸生的姑娘朝着他走过来。白宇松清楚的知道自己应该是认识她的,可是他却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的她。 “你是?”白宇松皱皱眉头。 “少帅,我是芸儿……”方玉芸端着一碗冰镇绿豆汤走到他跟前,表现得很是乖巧。 “芸儿?”这称呼令白宇松脑子更加迷糊了,这个芸儿啊还是草儿花儿的,跟他很熟吗? “我是方玉芸,是礼姐儿的亲堂妹啊。少帅,礼姐儿让我给您送碗绿豆汤来。”因为方玉芸还很小,是个豆蔻年华的姑娘,所以白宇松原本满腔的怒火还是平复了一些。 “我觉得你还是称呼我‘姐夫’比较好。”白宇松刻意地指出这一点,不知道为什么,这女孩子明明那么小,却总有一种勾引之意,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嗯……姐夫吗?”方玉芸咬着唇,故作娇态,一付楚楚可怜的姿态,这是看上去就是惹人怜爱的那种模样。 白宇松的眉头都要纠成麻花了,这姑娘在干吗?委屈什么?他做错了什么?他没骂她又没说什么的?白宇松秉着好哥哥的心态,深深叹了声,方玉礼明知道这时候送东西会惹他烦,怎么会作死还在这个时候给他送绿豆汤呢?很明显就是假的嘛! 这些日子他虽然没有刻意地去避着方玉礼,可他给方玉礼传递的信息就是没事就不要来烦他。方玉礼又不是个傻子,虽然她脸皮厚,可到底也是个女儿家,他本来就是知道她也是迫于无奈嫁进来的,所以他便没有故意迁怒于她,可是对她很明显的疏离感,这是他从来没有遮掩过的。 难道说面前的小姑娘想帮着方玉礼让他对方玉礼改观?总觉得这隐隐之中有一些奇怪的感觉。 “还有事吗?”白宇松冷冷问。 “嗯……没有事了……”方玉芸委屈地眨眨眼睛,露出水汪汪的眼眸,咬着樱桃小嘴,嘟囔着转头,欲走,可是她又不愿意放弃这种机会,她走两步脚一崴,嘤嘤叫了一声:“哎呀……” 白宇松眼皮子一跳,有种不好的感觉,他幽幽地瞥了一眼,却见对方其实穿的是双高跟子的皮鞋,这一崴脚,妥妥的要肿,他当即就站了起来,朝着外面喊:“赵副官,王春来,你们俩给我进来!” 方玉芸离着白宇松不远,她就故意要朝着他倒,可是白宇松抱着刚刚的绿豆汤药就窜一下站起来,冷笑地看着这个小姑娘朝着她的椅子倒过去。 可以说,这姑娘长得十分漂亮,虽然是含苞待放的小嫩花,但可以预见对方肯定会长得很开,这不,虽然她仗着自己小,胡作非为,这时候就慢慢悠悠地朝着他的椅子倒来了! 结果,白宇松还怕椅子经不住摧残,一个顺手将椅子一移,于是这姑娘就结结实实地朝着地面来了个亲昵接触。 说来也巧,这时候,赵副官和王春来正站在门口,二人带着幸灾乐祸的心态瞧着这出好戏。 “啊——”这时候,方玉芸才知道,没有人肉垫,只有坚实的地面。 她肯定是不知道,倘若地面都能移开他连地面都不想让她躺。 “给我把她扔外去!”白宇松淡淡地发着命令,手指朝着门 指着。 站在门外见好戏瞧不成的两人只好乖乖地将人扶起来,然后拖着她要走。 却听这姑娘道:“为什么,姐夫为什么要赶我走?”她声音又软又细,跟受了什么大委屈似的。 “小姑娘家家的,毛都没长齐,想什么歪心思!”白宇松舀起一勺绿豆汤,清清火气,他发誓,这时候他不消火气的话,他不留神就能把这小丫头给劈死了。 你说这才十来岁的小姑娘,咋就这么多鬼心思呢? 但是他转念一想,能让他另个妻妹脚被砸得血肉模糊的蛇蝎心肠,又怎会是个单纯的小姑娘呢? 见人被带出去之后,他心情舒畅不少,就这么开始又批着公文起来,结果没过多久,他便浑身开始发热起来。 果真,连这小丫头送来的汤都不是好的!所以他更确定,真不是方玉礼干的事!方玉礼怎么可能会把他让给那个丫头呢?就算只是名义上的丈夫,方玉礼也不会冒着得罪他的危险干这种事的。 他伸出修长如白玉的手指,将自己的领口不自在地松了松,显然,这身装束虽然看起来简练,于此刻来说,也是一种束缚呀。 他脸色不好地朝着外面大叫:“给我把方晓俏叫来!” 方晓俏在这个时候莫名其妙被叫过去,她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惶恐的,但是她觉得自己最近还算是比较的乖巧,难不成她又做了什么事情让他不快了? 她仔细想了想,最近几天,应该都是别人惹他的,她好像没有惹别人呀? 然而,当她进了门的时候,看到一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如饥似渴地朝着她盯着,她下意识刚想逃,在转身的时候却被一只强壮有力的大手给揽住了…… 她总觉得她这是亲自把自己送入了狼窝呀! …… 当方晓俏知道是方玉芸干的好事的时候,她心里忍不住将方玉芸问候了千遍万遍! 可是,她不满地朝着那个熟睡的男人喃喃问: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为什么她那会的时候,是靠着强大的精神力支撑了下来,怎么到了对方这里,直接叫人带个话过来就可劲闹她?真不公平!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儿竟然还有力气翻着白眼,白宇松深深觉得这是他不够努力的结果,于是,他伸出手朝着对方身上又一把揽了过去…… 二人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黑了。方晓俏脑海里已经开始谋划着云媒堂的催工事项了。她在这住,不但要会整治旁人,还得冒着被某人“整治”的危险。说不定以后还得眼睁睁地看着别的女人分走自己丈夫,虽然这目前她是没看见,但不代表以后不会有。而且,她有预感,在她之后肯定还有别的女人进门! 眼睁睁看着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这不是贱吗?虽然没有发生,但防患于未然还是要有的。这个时候就需要眼不见为净了。 正好她也觉得,这个深宅大院里,并不是像看起来那样简单的。 “俏儿想什么呢?”白宇松早就知道对方醒了,不过见她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爷……”方晓俏本来想叫“宇松哥”,可是开口的那句“爷”就顺口叫出来了。 “怎么了?宇松哥都不叫了,直接一句爷……”白宇松没啥好说,直接一个吻上去,惹得方晓俏想说的话都吞了回去。 她总觉得有些奇怪,她一直在想,自己到底在干什么,明明自己以前并不是很喜欢对方,可是真的成了对方的人之后,她总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以前她和对方的状态真的挺好的,对方损她,她就损回去,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然而这一切,在他们结婚之后,就全然给打破了。明明他们本来不是这样相处的,如今总让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样都不专心。”感觉到对方的走神,白宇松有些不快。 方晓俏推开他,大口大口地喘气,瞪他。 “你还瞪我,你知不知道,为了你,我都成了昏君。这边公事上一大堆烂摊子等着我收拾,为了陪你,我可荒废了一个下午。”虽然这么说轻轻松松的,可是,白宇松都快累得吐血了,没这军中的开支,军备物资的分配,还有杂七杂八的,几乎所有的东西他都要细细地看一遍,省得有人钻了空子。他刚掌握这军队,在他小叔没回来前他必须要好好抓稳了军权,他可不能有一丝懈怠之意。 合着还是我的错了?方晓俏叹了口气。 不过,罪魁祸首的方玉芸已经被两队人亲自压送下送了回去,虽然她没有被实质上的惩罚,不过也着实恐吓了一下方玉芸的父母。 “请爷你不要说得这么大义凛然,到底为了什么事情让我在这边,爷自己心里有数。”方晓俏艰难地起了身子,他们的身上早就汗湿透,他也不嫌热得慌。 她随意套了件衣物,那边翠朱已经备好了热水,就等着她过去洗呢,她也不理会那床上的人,只身去了浴房。 谁知,她这刚进了门,白宇松就毫不犹豫地进了门。 “你……”方晓俏瞪着眼睛咬着牙,愤愤不平的。 “嗯,想着我回国和你第一次见面,你就掉进我的浴桶里,后来第二次你夜里私会我,也是在浴房……嗯,这个地方还不错,风景挺好。”他说“风景”两字的时候,有意无意朝着对面那人望去。 是不是不能让她愉快地洗完这把澡了? 方晓俏翻着白眼,不自在地捏紧自己的衣服。 “怎么?还防备我呢,又不是头一次,紧张什么?”对方声音很是沙哑。 “我觉得,我们应该节制。”方晓俏一本正经地说。 看着对方一本正经的样子,这让白宇松不禁失笑,他就逗逗她罢了,在她没嫁他之前,对方可是看光他好几次呢!看这一脸防备的野猫样! 然而,白宇松只调笑了她几句,转身就离开了,毕竟还有一堆事物要处理,他又不是真的掉了温柔乡爬不起来的人。他发誓,他小叔要回来,他第一时间就将这担子卸了! 这一夜,白宇松并没有回来,他在书房处理了一夜公务,直到清晨才稍微眯了会眼。 早上也不知是不是白家兄妹故意的,一睁眼就到了方晓俏这儿,赖着不走,要闹着吃完早饭再走。 结果,这兄妹吃完饭没多久就拉肚了。 方晓俏慌了! 第六十四章 蠢不可及 “砰”得一声,门被暴力踹开,却见淑梅闻声赶来,脸色越发阴沉。 “俏夫人。”淑梅说这话的时候,周身寒气逼人,“我早上将二人丢给你的时候,这还好好的,怎么会如此?” 方晓俏本来就为这兄妹二人心慌,如今被淑梅这一逼问,心里越发心虚起来。 “我也不知怎么,我这就叫大夫过来。”方晓俏气势有些微弱,毕竟她也知道淑梅并不喜她与白家兄妹二人的太多亲近,又在名义上,淑梅其实还大她一班辈,所以她也只好收了气焰,任对方责问。 “不必了。”淑梅看来是早有准备,这不,她这会儿已经带了医生过来。 “医生,你快给小少爷和小小姐看一看。”淑梅说话的时候看都不看方晓俏一眼,全程脸紧绷得很。 如此,医生就在那边给那两个小的,又用听诊器听,又是拿宽木棒瞧的,愣是折腾了好一会。 “不如,我让木先生过来看一下?”方晓俏倒不是不放心这个医生,只觉得多个人看可能保障会多点。 “是不必了吧。我带来的医生你是不放心吗?”淑梅说这话的时候口气冷得很。 这让方晓俏在她的下人面前一点脸面都没有了,有几个丫头还在讪笑。 “淑梅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方晓俏连忙解释着,她这也是慌的很。 “你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我这好好的小少爷小小姐过来,这会儿吃了什么东西就拉成这个样子?”淑梅说着又带起来哭腔,这一话一出,周边的下人就带着奇怪的眼神看向方晓俏了。 那眼神仿佛就是,自己还是个没生过孩子的丫头,却跟梅姨娘争养孩子这一事。 方晓俏岂不知她们的想法,可如今这事真的不怪她呀,毕竟自己的外甥外甥女喜欢自己,过来找她,她不能往外推呀。 她思来想去,朝着边上人问:“今天早上膳食是谁准备的?” 边上人道:“是香姨。” 香姨是方家那边过来的老人了,自然是不可能随便出错的。 “把她叫来。”淑梅冷冷道。 这会,那两个小的又拉了一通,这才一个时辰不到的功夫,都拉了四五趟了,可是将人急坏了。 香姨过来的时候一脸茫然。 “梅姨娘,俏夫人,听说你们找我。”香姨倒是个坦荡的,自然也是没什么心虚地样子,而他又是经过了大风浪的人,自然过来一脸镇定。 “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今天早上的饭菜,怎么不合小少爷小小姐的口味,反而引起了他们的腹泻呢?”淑梅神情严肃,她吵着房间里的凳子上一坐,而香姨就弓着腰站到她面前回话。 下人也没怠慢淑梅,见她坐下,慌忙就将茶水端上。 “是拉肚子了吗?”香姨皱了皱眉,“兴许是吃多了。小孩子呀不懂节制,乱吃。俏夫人也是,怎么能由着孩子随便瞎吃呢?” 方晓俏愣住,她这多无辜来着,她根本就不清楚好吗?平时这两个小崽子吃的也没少呀,咋就单单今天就拉肚子了呢? 方晓俏百思不得其解,但又不好推脱,忙解释:“他们平时就吃这么多的。” “是吗?我 怎么不记得早上有让他们吃那么多东西?”淑梅挺着身子,默默地品了一口茶。见着手足无措却还是装作镇定的方晓俏,显了个不为人所察的笑容。 “那便是我的不对了。”方晓俏只能应着。 “俏夫人,有句话,本质我不该说,但我如今冲着这二位贵人还是要提点你一句,毕竟,我说起来也是你的长辈。”她咽下一口茶,“你以后是要为少帅生儿育女的人,多放点心思在少帅身上,小少爷和小小姐那儿,有我呢。” “是呀,本来就该多放心思在我身上。”白宇松的声音冷不丁从门外传进来,想来是已经听到了刚刚的话。 淑梅一时间有些慌了,她站起来,显得不卑不亢,只浅浅向白宇松打了个招呼。 “梅姨。”白宇松唤她,“怡儿华儿怎么样了?” 这时候,淑梅方才向在边上待命的医生道:“医生,你还不把你刚刚诊断的情况说一下。” “回禀少帅,是急性肠炎。”医生有些怕这样的白宇松说话声音都有些发颤。 白宇松和以前不同,以前的白宇松看起来就是一个贵公子的形象,现在的白宇松多了一副肃杀之气,让人忍不住望而生却。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急性肠炎?”白宇松皱着眉头,朝着方晓俏望去。 “他们都说我给华儿和怡儿吃多了。”方晓俏有些无奈,心里觉得无辜,却也不得不认,谁叫这情况发生在她身上呢。 “这两个小孩子,平日里谁短他们吃喝了,他们现在这个时候啊,应该是宜精不宜多。梅姨,孩子不是放在你那边吗?怎么会到俏儿这边?还这么巧,偏生在我回来第二天闹出这事。”白宇松总觉得这事情发生的蹊跷,可又不能太明说,只点了点苗头。 淑梅闻言,脸色一白,忙低头说:“我也不想啊,小少爷和小小姐,多喜欢俏夫人呢,我这不是没办法嘛,哪知道就这么放任一回,这二位贵人就出了事呢?” “你既然知道这个问题出在你身上,而不是出在俏儿身上,那就赶紧命人将怡儿华儿弄到你那边。”他扫了下四周,又问起,“他们俩人呢?” 下人道:“他们又去茅房了。” 白宇松扶额,叹道:“赶紧找人治治,唉我的头,昨晚熬了一夜,今天给我闹出这一出,医生你赶紧给开个药,这才多大点孩子,竟闹出这毛病来,肯定要清瘦了!” “是是是,少帅。”医生抹了把冷汗,这天本来就热,又经这一吓唬,医生吓得差点就跪下了。 那两个孩子总算出来了,他们的脸色如白纸,看着周围人一阵心疼。 他们的乳母便急忙过来,要把二人带回房里安顿了。 淑梅不舍,她抱着二人哭道:“你说你们俩,是姨那边的饭菜不好吃吗?大不了,我让香姨过去烧饭好了。” 白家兄妹有气无力,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了。过了有一会,乳母方才将二人带了回房间。 见他们走后,白宇松却道:“香姨年纪大了,还是回家带孙子吧。” 香姨闻言慌了神,她忙说:“我家孙儿有人带的。” “你都为白家和方家操劳了大半辈子,回家休养也是应该的。我会给您 一笔丰厚的费用,您不必多言。”白宇松这回眼眸凶光一露,几乎带着威胁的意思了。 方晓俏有些不太懂这情况,她虽然也觉得这事情奇怪,可是她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她朝着医生,香姨和淑梅一一看过去,脸上表情令人捉摸不透。 香姨连连道谢之后,便逃一般出了房门。 这下,医生也有些坐不住了。 “我……”他刚一开口,白宇松就抢了他的白。 “先生,你先回去吧,没事的时候把你的医术再精进精进,不要再乱跑来跑去了,这不利于你医术的精进。”白宇松说完,朝着外面又道,“春来,将这位医生送出去。” 王春来表情严肃对着白宇松应言:“得令,少帅。” 说罢,他就刻不容缓地将这医生请了出去了。 此刻,屋里就剩下一个淑梅和他们同一室了。 “这么着,少帅,俏夫人,你们聊,奴家也该回去了。”淑梅说着起了身子。 “梅姨——”白宇松冷不丁叫唤她。 “是,少帅?”淑梅有些不解,眼神飘向白宇松,却见对方板着脸,令人猜不透心思。 “梅姨平时要顾着家里上下,手上的事又那么多,不太适合帮我照顾怡儿华儿。”白宇松起了个头,顿了下。 淑梅眼睛仁一转,忙说:“可是,也不好麻烦您和俏夫人吧。” “你放心,我准备让孩子的亲舅舅他们来照顾些。毕竟,他们以后也会有孩子,我让他们提前练练手也好。他们毕竟是孩子的亲人,比我还亲,我相信他们肯定知道怎么去照顾他们。”白宇松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一弯,笑容很是讥讽。 “少帅!”淑梅叫唤时候有些破音,“你不能夺走我抚养小少爷和小小姐的权利,这是大帅临走前交代的!” “哦,是吗?”他不置可否地问。 “是的,求您,不要剥夺我做母亲的权利。”淑梅说话间几乎哽咽,没想到这面前的男人竟然这么锐利,一眼就看破他的心思。 可是,这又怎么样,他还不是没有把这事情挑破。 所以,这事情还是有转机的。 “你说的对,俏儿,得多放点心思在我身上。可是你也知道……”他朝着几乎昏昏欲睡的方晓俏看过去,发现她心思全然对这事的处置没有什么想法,说不准她现在正在想那两个小崽子的事情呢。 “我这人,不太惯一些蹬鼻子上脸的人。”他说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他似乎早就知道对方的意思,可他偏偏不挑破这事,当然,他这也有顺手推舟的意思,想来也是有些烦,这两个小崽子。但是,再怎么说那二人也是他叔父的孩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还能袖手旁观不成? 淑梅脸色惨白,她哪里知道这件事情会被人家看得明明白白,没来由的,她突然觉得自己很蠢。恐怕她直接去跟白宇松说这事情,都会比现在这情况要好一点。 很显然,方晓俏还有些在云里雾里似的,不过,她也能猜出了个大概,想必是这位梅姐,有些不满她和那两个亲近吧。但这又怎么样?这又不是她的错! “要把他们送给哥哥那儿?”方晓俏问。 第六十五章 看你作妖 “少帅,不要,不要将小少爷和小小姐从我身边夺走!他们是我的命.根子,求求你了,少帅。”淑梅一下子瘫了下来,她顺势跪了下来,朝着白雨松不停的磕头,口中念念有词。 “命.根子?你对这个字眼是不是有什么误解?”白宇松冷嘲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她。 “我觉得淑梅姐照顾得也还好,这一次是我疏忽了,只是淑梅姐小题大做了。”方晓俏并没有细究这件事情,说实话她还有一些懵懵的感觉,她一直认为这事情跟她照顾不周还是有点关系的。 “梅姨,我现在不想看到你。麻烦你现在给我抬脚出去,要是还赖着不走,就别怪我翻脸无情。”白宇松冷峻的声音落了下来,不给淑梅任何辩驳的机会。 淑梅是被几个下人扶着走的,临走时候,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方晓俏,不再多言。 方晓俏感受到这气氛的不对。 淑梅其实是她大姐方怡华的陪嫁丫头,她和她大姐的关系就跟方晓俏和翠朱一般。若说二人有不同,那就是,淑梅的契约是死契,翠朱是长契,而翠朱是自愿留着续约的。 自从淑梅成了大帅府的姨太太后,自然这身份就提了提,再也不是什么奴仆身份,她也将自己不由自主地划入了主人的范畴。直到今天,她被白宇松如此一说后,她才突然感觉出对方的轻蔑。 她咬了咬牙,不敢再生其他心思,但是眸中的阴冷之色还是显了一显,只不过是稍纵即逝。 方晓俏见到人走之后,朝着白宇松问道:“怎么好好的就为难起淑梅姐了?” 白宇松将她往怀里一搂,伸出修长如白玉的手指,朝着她那那白皙的小脑瓜子轻轻一弹。 “你干什么!”小野猫发了怒。 “没什么,就想让你这傻姑娘长个记性!”白宇松说这话的同时又心道,平时见着她倒是古灵精怪的,怎么这会儿蠢得跟个什么似的。 “我需要长什么记性?我难道做的不够好吗?今天是个例外嘛!”方晓俏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今天这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可是在白宇松面前,她又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小心思。 “俏儿你说。平时,怡儿华儿也多在你这吃了,怎么没有任何事?偏生我一回来就给我闹了这一出,这摆明了是人家在对你不满呢!”说罢,他将怀里的人儿揽在身上,朝着她的樱桃小口轻轻一啄。 “你昨晚不是批了一夜公文吗?不然你就在床上歇息一会儿,我去问问两个孩子的事情。”方晓俏快速地将自己挣脱了出来,想到昨天那恐怖的一下午,一时间对这男人天生起了一丝畏惧感。 白玉松不知对方的想法,若是知道这会肯定不会放过她。以为她心里挂念孩子,所以就没多说,直接将人给放了走。 方晓俏去那白家兄妹那边,第一时间将木子七拖了出来。原来木子七并不高兴被人拖着,一听是他的学生遭了殃,脸色突然一沉。他早就算出这兄妹俩会有一个小劫。不过这个小劫无伤大雅,他便什么话都不提,哪里知晓这小 劫还能让这二人躺在床上不起,还耽误了学业呢?倘若他知道这一茬,肯定要想方设法避过这劫的。 他过来的时候看了两人的脸色,脱口便问方晓俏:“好好的,孩子俩到底出了什么事?脸色怎么会这么苍白?” 方晓俏愁眉不展,如实答着:“说是急性肠炎。” 木子七二话不说上去朝着二人一番探看,脸色一沉:“胡闹!哪里来的庸医?” 方晓俏闻言,眼瞳一缩:“先生,你要看仔细些,这毕竟可是你的学生。” 木子七沉思一会,缓缓开口:“为何他们的症状听上去像是巴豆中毒呢?” “巴、豆?”方晓俏愣住,她原以为只是淑梅借事生事,哪里知晓,对方竟有这样的心思? “赶紧叫厨房煮一锅黑豆汁来!”木子七吩咐道。 黑豆这东西,实际上是喂马会用到,所以还算常见,倒也不担心取材问题。 厨房那边风风火火地煮了一锅黑豆汁。 二人喝了后,木子七自然又用其他的药和治疗手段一番操作,这兄妹俩方才脱了险境。 “真是太可恶了!”方晓俏这才明白宇松为什么会这么愤愤不平地将这些人一顿惩治,现在回头一看,这明明是在袒护人家嘛。要说,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实在让她怒火中烧,此情此景下,她恨不得上去将这些人一把给撕了去。 然而事情已然揭过不谈,自然方晓俏不能秋后算账。 她跑到了曾经收有她大姐生前衣物的地方,拿了几套方怡华平素爱穿的衣服,一个主意就这么油然而生。 这世上,要论最像她大姐的人,非她哥方言席不可。 方晓俏用书信把他哥勾过来吓唬淑梅的时候,方言席内心是拒绝的。 他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妹妹,面上有些发青。 “大不了将人赶出府便是,如此话费周章吓唬她做什么?”方言席还是很讲究效率的,他觉得他妹这做法极其不靠谱。 “淑梅是我姐夫的妾,白宇松刚当着少帅不久,又赶了一批我姐夫不曾同房过的妾,如今就剩下这么几个,再把这淑梅一赶,外面的小道消息肯定又要疯起来胡诌。”方晓俏不会说自己其实也没想做得太过,虽然她触了自己的逆鳞,可终究自己还是想留些余地。 方晓俏总觉得淑梅只是一时糊涂,她对那两个的包容和关爱也不是假的。只不过还是有些气愤自己,什么也没做,却轻易获得了那白家兄妹的信任。 她相信,就算是姐夫宠幸别的小妾,淑梅否不会这么嫉妒。 方言席无奈,方晓俏这个请求虽然强人所难,可他能怎么办,还有几天就要结婚,结婚后他曾答应的事情肯定要做到的,所以这怕是他最后一次这么帮她了。 方晓俏让木子七在淑梅睡觉的地方点了柱容易迷失心智的熏香,她说了自己计划的时候,木子七就主动配合了,其实他还有更真的让对方感受到方怡华来访的方式,但是她拒绝了,她要看到她哥穿她姐的衣服……咳咳,不 对,她要最后一次压榨她哥,以后也许没有机会了。 方言席任着方晓俏胡闹也是这么头一回。他当然知道方晓山的心思也不够单纯,但是又怎么办呢?以后他肯定是不会再答应方晓俏的任何情况,毕竟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虽然她还算是招赘吧,可是他已经答应了温若娴,结婚以后不再掺和方晓俏任何事,男子汉大丈夫一诺千金。重色轻妹什么事,在他身上出现也没什么了不起了。再加上这件事情的确要给淑梅一个敲打,毕竟他听到自己外甥外甥女受了委屈,就差没把淑梅给撕一顿了,可哪知道白玉松这小子处理起来这么随意。他又不能博了他的面。当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吓他一下又不怕。 夜黑风高。 虽是夏日,可是淑梅房里却特别阴凉。 而淑梅房里点的香也异常诡异地飘散着。这香和她平时点的香味道不同。 淑梅突地抖了一个激灵。 这阴森森的寒气也不知道哪儿来。 门“哐当”一声打开。 一个声音仿佛从远处传来的。 “淑梅,你答应过我,要好好照顾我的孩子的呢?” “你怎么这么歹毒?” “为什么要在我孩子的饭里下巴豆?” 淑梅听着话,却看到一个白色的女人身影缓缓向她过来,那脸,是有些年头没见的……方怡华? “小,小姐……”淑梅大惊失色,慌张地滚下床,的对着来人好一阵磕头。 “我没有,我没有下药!”淑梅着急慌忙地辩解。 “方怡华”一个冷眼过去:“难不成你连我个死人都要骗?” 淑梅颤颤巍巍,她不停地扣头:“怎么会呢小姐?小少爷和小小姐我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对着二人下药呢?” “如果没有下药,又怎么会害怕呢?若没对我孩子做坏事,又怎么会怕我来呢?”“方怡华”嘴没有动一下,那声音却近在耳边,这让淑梅吓得不轻。 她哆哆嗦嗦的,缩成一团,脸埋在地上,泣不成声:“我又怎么会害小少爷和小小姐,您竟然不信我,却信你那个没血缘关系的妹妹!我与小姐您再怎么说也是亲如姐妹,又怎么会亏待您的孩子?今天早上我比您还要着急,我哪里知道孩子变成这样,我的心都揪起来了!你不能因为我害怕鬼,而揣测我害你的孩子呀!” “如此说来,我冤枉了你?”“方怡华”冷漠问。 “我知道不是三小姐做的,她跟我一样爱护他们,肯定有其他人作怪。”淑梅发着抖,“我就是有些吃味,她没我与他们相处时间长,却就是和他们亲,我心里不痛快,所以才为难她的。可是我怎么会害孩子呢?你要是不信你就使个法术看看,要是我做的我就被天雷劈死。” 木子七不惯她,直接使了个雷咒,一时间,天上乌云滚滚,远处几个雷鸣轰然响起。 淑梅一吓,忙哭道:“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我没有害过少爷他们!老天爷你开什么玩笑!” 第六十六章 抓包 没害过?难道这事另有隐情?方晓俏心里一惊。 她躲在院子那头,和边上木子七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这么说,还是我误会了你不成?”方晓俏又学着方怡华的声音冷冷地问。 她离着房间很近,声音用足了中气,可这放在附近的冰块化得还挺快,一下子就要全化成水了。哎,这吓唬人还要做全套戏,真烦。 方言席看人被吓得差不多了,直接一个近身过去,他那被铅粉涂得惨白的脸带着胭脂涂得猩红的嘴突地一下凑近了淑梅的脸。 淑梅大惊失色,惊呼一声,晕了过去。 木子七见状,还特地上去凑了近,生怕这人是装晕的,如此一番探查,方才心放在肚子里。要不是方晓俏非要如此,他用点药也能造成这种效果,他可不喜装神弄鬼,大费周章的! 不过这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肯定是方晓俏想整她那哥,顺便敲打一下淑梅。 这不,人方二少脸色挺黑的,就是铅粉涂得再多,这不是也没将这爷那媲美锅底的脸染白嘛。 方晓俏问:“看,把人都吓晕了,看来也是没有办法将这话问底了。” 方言席剑眉一扬,面露不喜:“怎么了,怪我了?” 方晓俏立马谄媚着,那后头就跟长条狗尾巴似的,屁股扭啊扭:“哪能呀?哥,您老人家一出马,你看这人呢,都吓破胆了!还是我席哥儿厉害!” 方言席脸色不好地将这头上的假发给一把扯了,嘴里念叨:“这从哪弄来的破东西!”人说话间还一脸嫌弃。 方晓俏自然不会说是以前看人家唱戏班子的女伶头发长,自己也好奇,所以就置办了一套,她不敢说老早就想看着自己哥扮一回大姐了。毕竟此刻她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想看着他睹人思人一些,还是单纯想看看她哥穿个女装的恶趣味多些…… 嗯,她单纯就是想她姐了。她在内心深处对自己笃定道。 这折腾了有一会,三人各自回去,木子七那边和方晓俏住的有些距离,所以没一起走,而方言席则是为了亲眼看到自己妹妹安全回去,就一路送了回去。 刚到门口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这时候方言席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划了下,橘黄色的火光照亮了小半块地方,方晓俏趁着光亮进去,迅速从桌上拿出一个蜡烛过来,顺便点了开。 “少帅歇息了?”方言席不放心地问。 “他在批公文呢,在书房呢,哪里有空来陪我。”方晓俏讪笑。 “以后不准出这种鬼主意了,吃力不讨好。”方言席朝着方晓俏脑袋上一敲,“俏儿,嫁人了就要有嫁人的样子,你以后可不要任意妄为,平日也不要欺负他。” 方晓俏不满:“我哪有?” 方言席冷哼一声:“你没有?你小时候怎么对人家的?人家为什么去留洋?还有你给我心思端正些,虽然你是云媒堂继承人,但是你还是把心思放在家庭里,女儿家,还能不以家庭为主?” 方晓俏闻言心虚应了一声,这云媒堂那边施工太慢,长久下去,恐真的要在她手上堕落了。她不由地叹了一声。 “好了,不多说了,我得趁着夜翻墙出去!都怨你,我这都多少年没活动筋骨了!”方 言席说着,两边望了望,想着这会动静得小些,要不然外面巡夜的人发现了,不好交代。 所幸,巡夜的人趁着夜都挺松弛,大概也是因为没什么人敢跟白家作对的原因,特别放心也不警惕。 方晓俏望着她哥回去,方才松了口气,端着小蜡烛,朝着桌上随意一放,自己就从厨房端了盆水来,可能是夏夜的原因,也有可能是木桶保温的原因,温度刚刚好。 她将水端来房里,不惊动外室的翠朱,自己将身上随意擦了擦,又在水里溶了颗木子七给的澡豆,一时间,水里散着香气,迎面扑来。 她简单清洗了下,很快将睡衣穿上。 丝质的睡衣很是透气,又加之有些入夜,热气也散了不少。依然蒸人,不过也比之前要好的多了。 她打着扇子,朝着床上躺去,却触到一处热源,那“热源”很结实,好像是个男人的身躯。 完了,白宇松…… 她刚要逃,对方一只大手将她禁锢在床上。 “今晚好玩吗?和我的大舅子一起……”那漆黑的星眸透着些烦躁,这让方晓俏很是不安。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方晓俏缩着头心虚地问。 “也没多久,也就半个时辰吧。”白宇松讽刺地笑笑。 “我……”方晓俏在想着辙,眼珠就这么一转,假笑,“我这和哥哥一起赏月呢!” 白宇松气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这还不如照实说呢!得亏这大舅子是个从小一起到大的,深知其为人,不然这时候他肯定要一把掐死方晓俏的。 “月亮……”白宇松幽幽地望了眼天上那弯只露出个小尖牙的那东西,“你不会指的是这个吧?” 纱窗那边,小小尖牙般的月儿被一朵乌云盖了去。 “呵呵……” 方晓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月儿怎么不太给面子。 “淑梅那边,你为什么要吓唬她?”白宇松也不想跟她兜圈子。 方晓俏也不意外对方知道这事,只稍稍愣了一下。 “给她个警告而已。”方晓俏如是说。 “下次别擅作主张,有事交给我就好。你不理解可以问我。”白宇松松开了她,“好好休息,我走了。” 白宇松随手套起一件长衫,起身,出门。 方晓俏就这么直勾勾地目送着对方。 笨女人!留我下会长口疮不成? “那个……”方晓俏像是想到了什么。 白宇松顿住脚步,心喜却不露表。 “什么?”他故作淡定。 “晚上别熬太久。”方晓俏打了个哈欠。 “好。”他此刻要不是公务有些繁重,他肯定要扭头过去将她折腾死! 他想也不想,大步流星,径直走去自己的书房。 所以说为什么要娶方晓俏,会气死人的好么? 一夜过去。 方晓俏是被翠朱叫醒的。 “小姐,梅姨太竟然生病了!”翠朱叫醒她不为其他事情,就为了告诉她这个事情? “生病就生病了。”方晓俏起了身,不耐烦。 “听她房里的丫头说,昨晚上,大小姐找她谈心了。”翠朱脸色发白,有 些心惊肉跳惶惶不安的样子。 “怎么?”方晓俏也是不解,淑梅害怕就算了,怎么翠朱也这般害怕? “好吓人啊。”翠朱撅嘴。 “你做过亏心事?”方晓俏想也不想直接反问。 “没有,我哪里有亏心的,我这不是对大小姐有天生的敬畏感嘛!”翠朱脸上泛着青道。 “我大姐平日里难道苛待过你?”方晓俏损她。 “没有。”翠朱身子微微一颤,“可是,人怕鬼,不是很正常的。” 方晓俏顿住,脸上不可思议,这年头人怎么不信科学呢? 虽然她信教,可是她也只是将其当做一种偶像崇拜而已,世上哪里有这些的! “没事,就多看看书,别有事没事胡思乱想!”方晓俏朝着翠朱的头用食指一戳。 “是。小姐。”翠朱撇撇嘴。 几天后。 这日是方言席和温若娴的婚礼。 方晓俏作为小姑子,自然要出席。之前,她好几天碰不到白宇松了,也没讲出口这事,也不知今日对方有没有空来,不过人家就是没空也该,毕竟人家现在身份不同了,他可不是以前的白家侄少爷了,人家现在可是把持整个岭南省的白家代掌家。 喜宴用的是西式,酒会的形式。 众人都是身着礼服出场,方晓俏也不例外。方晓俏是被温若娴带着出席各大宴席训练出来的,这方面的礼仪可是到位的。 不过,这不代表遇到跟自己不对付的人员也得保持礼貌了。 “哎呀,这是谁?这不是以前一口一个‘嫂子嫂子’叫的方家粮行三小姐嘛!”迎面而来的,是温若娴的朋友,以前也玩在一起,可自她逃婚以后,人家也不知抽了哪门子风,竟开始对她冷嘲热讽了。 这是她沉寂以后第一次出席这样的场所。 她知道人家一直看不惯她,以前温若娴会帮她,不过今天人家没有空,也似乎,即使人家抽得出手,也不一定会帮了。 毕竟,她现在虽然还是方家三小姐,也不再和方家粮行有什么瓜葛了。毕竟,她现在代表的是云媒堂了。 “听说人家现在是云媒堂的掌家,你得罪人家,小心以后人家不给你寻个好婆家!”边上人说这话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讽刺还是为了打圆场,不过听在方晓俏的耳里,应该是讽刺无疑了。 “指望她吗?一个破败的云媒堂,难不成还想插手我的婚姻大事不成?”那原先损人的小姐一脸讽刺,“一个结婚都不顺畅的女人,还指望她帮我弄什么好婚姻?” 这时候,方玉礼站了出来,她畏畏缩缩地说:“你们别瞧不起人!” “哎哟,真是热闹,没想到前云媒堂继承人也来了?你这碰瓷碰上白家的姨太太,也好意思在我面前耀武扬威?”那女人见是方玉礼,更是放肆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方晓俏没好气地说着,拉着方玉礼,“走,礼姐儿,别让旁人看热闹。”方晓俏其实还是挺好奇方玉礼竟然会过来帮她说话。 不过她想着,老姑奶奶也算是抚养她到大的,她帮着云媒堂说几句话也是正常的。 “别走啊,骂人还想走?”那边上看好戏的女人一把拦了去路。 第六十七章 婚礼上闹事 “让开!”方晓俏没想到,竟然是在自己兄长的婚宴下碰到这样的糟心事。 却见台上那喜气洋洋的二人浑然不知这里发生的事情。似乎兄长结婚这事情跟她这个亲妹妹没有半点关系似的。 温若娴似乎发现了她,不过对方表情冷淡,只匆匆向这边一瞥,并没有过来排忧解难的意思。 不过想来也是,方晓俏知道,女人结婚之后,重点就不在她自己身上了,以前温若娴就有这种趋势,现在更是显而易见了。 “看到没有?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要这样说你吗?其实你那个嫂子早就不耐烦你,这次也是她在我们面前抱怨了一番,你说你都这样了没事还缠着你哥干嘛?这不是找不痛快吗?何况你还是抱养来的,自己都不是亲生的妹妹。”那女人越说越嘚瑟,笑意盈盈,一只手不经意地拨着自己的短发到耳后。 “说够了没?”方晓俏的眸子冷了冷。就算是温若娴说的又怎样?那是她嫂子,说就说了。眼前的这几个又是什么东西? “哟,还恼怒呢。我要是你,我就老老实实地回自己那云媒堂去,就不在这掺和自己兄长的宴会了,毕竟一个又是退婚又逃婚,总嫁不出去的女人,太是丢脸了!”边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又损上一句。 方晓俏冷了冷眸子,状似不经意顺手接过之边上过去的侍者托盘上的酒,毫不犹豫地泼了过去。 “方、晓、俏!” 那女的瞪大眼睛,怒视着方晓俏,声音又尖又细:“你这个没家教的!” 这女人这一声音显然引起了大厅里其他人的围观。 常在方言席身边的小厮方二才匆匆过来,见是自己家的小姐和另一家的千金起了冲突,立马问了旁人情况,又速速过去回答情况。 方言席今天本来兴高采烈的,想不到还有人在他的婚宴上闹这一出,而且还针对自己的妹妹,这不是打他脸吗? 他刚要想离开去给自己妹妹撑场子,可是又一想,自己妹妹都泼了人酒了,哪里还需要他去撑场?不禁自嘲一笑。 温若娴见他心不在焉,忙问:“怎么了?妹妹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她大约也猜个大概了,今天他的表现决定待会她对方晓俏的态度。他若是还像以前那样,不好意思,方晓俏,我不是真想针对你。 然而她却看到自己家丈夫岿然不动,一时间还不知所以的样儿,这会她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朝上扬了扬。 “没什么。”方言席最后吞吞吐吐一句,眼睛里都是纠结。 “还是我来吧。”显然,她丈夫很顾念自己的感受,毕竟她给他的不平等条约在呢。 她也不是心狠手辣的嫂子,妹妹受了欺负还是要管一管的。 她匆匆扒开人群过去,看到那两人差点就要撕打起来了,立马呵斥道:“你们俩像什么样子!” 这一声很显然让这差一点要打起来的两个女人都愣住了。 这刻,方晓俏被方玉礼拉着,挑事的被看热闹的拉着。 “嫂子……” “师姐……” 方晓俏见到温若娴过来,心虚地低下了头。 “师妹们,你们怎么和我的小姑子吵起来了?你们这一仗势要做什么?”温若娴又好气又好笑的,觉得自己现在 就是学生的家长,被先生叫到学堂的那种,偏生自己家的孩子和另一方还是旧识,这一时间别提多尴尬。 “师姐,你家小姑子欺负人!”那个挑事的姑娘头上被酒淋了个透,此刻她的样子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俏儿,今天什么日子也不看看,由得你放肆吗?”温若娴不偏不倚地说话,但是她知道自己家小姑也不是闹事的主,可这师妹嘛…… “嫂子对不起。”方晓俏心里愧疚的很,第一时间跟人家摆了态度。 “不是的,若娴姐,你不知道,这两个说俏儿是嫁不出去的女人,对着俏儿指指点点,最后俏儿才泼她酒的……”方玉礼赶忙回道。 “我们又没说错!”看热闹的那女人立马反驳道,“这年头说个大实话,还被人家泼一杯酒,真是没教养的人家!”那姑娘又重复了一遍,这话说的温若娴脸上都不快活了。 温若贤本来想把这事睁只眼闭只眼就算了的,哪知道这对方来势汹汹的,还挺嚣张。 温若娴冷冷一笑,脸上的色彩变了个变。 她缓了缓心神,冷笑道:“真是让师妹们失望,我们毕竟是小门户的,小家子气,没什么教养。方晓俏,还不去给人家道歉!人家都说我们没教养了!” 方晓俏当然知道温若娴生气了,又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过激,刚要开口,又听温若娴又开口: “想必师妹们也是有教养的,所以才会对人家的私生活说长道短,惹得我这没教养的小姑子恼羞成怒。以后我得让我小姑多向你们学学,比如,你,许小雅,上回偷拿人家的项链戴这事,我应该告诉我小姑让她多散播散播。” 温若娴不喜欢动手,不过不代表她是吃素的,在她的地盘上还这么猖狂,还真是胆子不小! 被点名的许小雅脸色一白,忙矢口否认:“不,我没有偷拿人家项链戴……” 周围人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然而正当那个看热闹的想辩解几句的时候,温若娴也没准备放过她。 “还有你张絮语,同时和翁公子和柳公子交往的事情,可别不小心翻了船,早点结束这三角关系,别把自己身体搞垮了……”说完,温若娴还非常暧昧地朝她看了看。 她们就是学堂里的后辈,仗着自己有些小聪明,惯喜欢耍耍心机手段,温若娴不太喜欢揭人家短,一直虚与委蛇的,哪里知道来这边还闹腾她小姑子!虽然她也很不快活方晓俏,尤其对方明明嫁了人还烦自己哥哥的那个性子,不过她也不知道自己啥心思,现在情况下自己就是不快活别人欺负自己小姑,嗯,她就是心善。 那两人被说得青一阵红一阵,一时间羞愤不平。 “你家不过就是个经商的,有什么了不起的!”那个许小雅气急败坏地嘶吼着,“一个嫁不出去的女人执掌的云媒堂,谁愿意去!” “他们家是没什么了不起的,云媒堂也没什么了不起的,那我白家呢?”这时候,门外进来一个身着笔挺军装的男子,他唇如含朱,嘴角间还带着那么分睥睨天下的玩味。 他身上一丝不苟地整齐,他身姿如松,一副飒爽之气,修长的腿迈着铿锵有力的步子,就这般一步一步过来。 “白,白少帅!”那两个见到来人,脸色有 些吃惊,随即她们又换了神态,一副痴迷地看着来人,“这个女人敢逃您的婚,这么一个不知道好歹的女人……”那二人激动地指责着方晓俏,脸上一副“对方是我仇人”的样子,这让边上的人们不禁唏嘘起来。 “够了!”白宇松冷酷的声音响彻整个宴会大厅,这令周边的人们不禁一阵颤抖,这人一来,直接将这个宴会气氛都冻住了。 方言席看到来人,剑眉一皱,心中甚是不爽,臭小子,迟到还摆阔,不要脸! “还不滚?”白宇松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朝着二人质问着。 “那个,我们是温家大小姐的客人,你没有权利……”那个不知死活的张絮语脑中闪过几段才子佳人的言情段落,幻想着试图用特殊地方式引起对方的注意。 然而,事实很残酷。 下一刻,她俩被方家的下人驾着就扔出了门去,还连带着她们那自认为颇为贵重的结婚礼品…… 众人见了来人,大气不敢出一声,毕竟这位是白家代掌权,有事没事还是少人为挑起别人的不满为好。 “少帅,你来了。”温若娴原来也是吃惊地在一边看着,可想到自己小姑怎么着也是人家的妾,态度也不能不好。 虽然她挺膈应“妾”的,不过她也是没办法,毕竟是方晓俏她自己的作的。 方晓俏见到来人也是懵住了,可是她记得没人通知他啊。 白宇松面无表情地朝着方晓俏走过去,一把搂住了她的肩膀。 众人知道方晓俏和白宇松的事,却又不敢多说话,只觉得二人气氛有些微妙。 方言席脸色不好地陪着温若娴打着招呼,脸上笑意假的不能再假了。 “少帅大驾光临,真是令方某不慎荣幸。”这话说出口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的,他在云媒堂和方家主宅一分家后就跟方家老宅那边疏远了,方家人也没什么人到场,除了方玉礼,她那边必须要说下,而族长来也就走个过场,人吃不惯这饭丢了份子就走了。 而,这场宴席,他其实也没通知白宇松。 为什么? 人家和自己妹妹的婚礼都没通知他,他为什么不能也这么做? 如是一想,他便释然许多,自然不心虚不恼怒更不惊讶了。 白宇松知道人家不待见自己,自然也不愿意贴上去,可他家夫人在呢。 “大舅哥,你结婚我还能不来嘛!”白宇松故作轻松地说。 大舅哥? 在场的人听到这一句疑似幻听的话,一时间惊诧不已。 “少帅别开玩笑了,咱们小门户结婚哪里敢请动您。”方言席咬牙切齿地说。 “不为大舅哥你,就是为了看到温家大小姐嫁个良配,我也是该来的。”白宇松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温若娴,似笑非笑。 温若娴懵了,她茫然地看了眼方言席,方言席无可奈何,只能将这人当大爷供着,一路和颜悦色。 方晓俏在此期间一言不发,而这还算好的,更郁闷的是,这方玉礼在边上跟个背景一样,要不是方晓俏给她使个眼神,她都呆在那边不知道干嘛的呢! 大新闻啊!这周边的人眼神都亮了,这少帅不抱那个碰瓷的方玉礼,却把原来逃婚的那个方晓俏拥在怀里! 第六十八章 惊闻 方晓俏在人们灼灼的目光下突然想起来,别人不知道她结婚了!如此想着,心就开始“噗通”乱跳起来。 仿若边上人看到她的不安,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怎么了?” 他们在耳语的动作看起来的亲昵极了,这让边上的方玉礼又羞又恼,明明她也是人家的妾,咋就这么偏心呢。 这会,认识方玉礼的好事人不怀好意地凑过来损她:“这白少帅还真是长情,到底是以前正名的未婚妻,看着捧在手上的腻歪样儿,啧啧啧……” 这话自然刺耳的很,可是方玉礼又能怎么办,只能咬咬牙,不语。 方晓俏被对方旁若无人地做着亲昵举动,心里不悦极了,可她亦能怎么样?对方是她能轻易招惹的人吗? 白宇松变了,他不再是那个过去被她欺负到哭的小男孩了,不但不是被欺负的软蛋,还是块坚固的大铁板! “这少帅大约是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可劲稀罕人呢,等他玩腻了,说不准回头就将人给甩了。” 一阵尖锐的声音刺进耳里。 她咬着牙低声问他:“我们的事情你并没有公开,你这会这么对我,你让别人作何想?” 白宇松脸色一抹讥笑,朝着她的耳垂轻轻一咬:“哟,方三小姐也开始在乎名声了。” 方晓俏抬起杏眸冷冷直视他,咬着牙愤愤道:“不然呢?我不认为你不想为你之前的丑闻正名。” “正名?”白宇松不由地一笑,那笑意味深长,“名声败坏了还亡羊补牢不成?我白家需要那些噱头?” “你……”方晓俏一时间哑口无言,想不到这个人还真是记仇的很,不过也是,设身处地一想,对方敢对她来这一出,她可不一定有好脾气这么招待他。 “好了,俏儿,我们待会去舞一曲吧,你看,这虽然是婚宴,只你兄长一个人跳似乎也不好。”白宇松闪过狐狸似的笑意,说话间一直不温不火的。 难不成,这几天他的冷漠都是装出来的?可他这不阴不阳的让人很难琢磨啊。方晓俏眼眸间划过一丝不解,只乖乖地任他领着,开始舞了起来。 方晓俏是带着气的。事实上她也知道自己过于任性,可是那天就算不逃婚她也得逃,事实上她很庆幸自己逃了,不然,这婚礼一成,她这就是逃还顶着个人家的妻子名号。虽然白宇松看上去不在意似的,可是她心里总有些惴惴不安的,似乎对方在憋着什么招在等着她。 大约是思绪过于混乱,她总觉得脚上踩了东西。 “方、晓、俏!”男人的嗓音在她耳边低吼,“三回了,你踩了我三回了,上回你跟那个蠢洋人跳舞可是一回都没踩过人家!” 嗯?方晓俏一脸茫然地抬头看着他,就这么本能地随着对方的动作带领下摆动着,像是很无辜,“你那天不是和我礼姐儿在跳舞吗?咋我和文凯跳舞有没有踩脚这事你还记得清清楚楚啊?” “呵呵。”男人面无表情冷哼,要不然呢?自己未来媳妇跟别的男人跳舞,心里能不防备吗?虽然他觉得当初自己挺傻的,可是他连乌龟王八都认了,傻就傻了呗。 “你不高兴吗?你当初跟礼姐儿跳舞的时候,我可没生气呢。”方晓俏特地看了眼在那边大吃特吃化悲愤为食欲的方玉礼,玩味十足。 “是吗?当初你可没这么在意我!”白宇 松不以为然。 “在意你?”方晓俏无可奈何地叹息,“本来我就讨厌被旁人包办的婚姻,结果还被未婚夫嫌弃,我又不是脑子不好,我若在意你岂不是自讨苦吃!” 好吧,反正他都抢了对方结婚,她又能如何? 方玉礼在角落那边,她边咬着吃食边在那边看着那二人眼神交错,突地,嫉妒的怒火直腾腾冒起来,都是妾啊,就算对方不喜她,也不至于这般冷落吧?当真一点颜面都不给她吗? 想着想着,一股怒气上头,就这么天昏地暗的,她趴在了面前的餐桌上。 “方小姐!” · “唔……”方玉礼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自己的房里。 此刻已经入夜。 房内有些燥热。 她起了身子,拿起手边的帕子将汗一擦。 “小姐!”露柳在边上泪眼汪汪,见她醒来,忙趴在床上大嚎起来。 “怎么了?我是死了吗?哭什么丧!”方玉礼也不知自己怎么就晕了过去,怎么也想不通透。 “小姐,你,你当真没发现吗?你有了啊!”露柳的面上并不是笑意,反而是一脸死气。 “有了?”方玉礼也惊错得很,不可能啊,难道是…… “这孩子是谁的?”露柳一本正经地问。 方玉礼不由地抓紧了被子,脸色焦虑的神情恍惚起来,她该怎么说?难道说是白宇松的?可是若这般说,人家第一时间丢出休书一封。 “看来不是少帅的……”露柳不由地担忧起来,“这边大夫还没有和上面说呢,要是少帅知道了……” “我知道又怎么样?”一个冷漠地男声从门口传来。 “少,少帅……”露柳瞳孔变大,惊恐不已,她吓得小跑过去,扑地便朝着那男人的腿跪去,“求少帅给我们小姐一条活路,你要知道,我们小姐自嫁入你家从无不轨之心,这孩子算着时间也是之前的,她也不是愿意嫁过来的……” 白宇松不由地一怔,既然冷笑:“你很放得开啊,方玉礼。” 那声音,就跟千年的寒冰一样冷漠。 “我不是自愿的,我是被强迫的。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嫁给我那个表哥?”方玉礼此刻心如死灰,“还不是因为……” 白宇松脸色一变,想不到这个傻里傻气的女人竟然有这样的事情。 “朝白京这个混蛋!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好玩意!”白宇松眼睛一眯。 然而,其实朝白京已经家庭破败,举家离开了岭安城,如此这般,还真是讽刺呢。 早知道他这般不堪,白宇松说什么也不会轻饶了他! “如今,我却阴错阳差嫁给了你……我知道是我不好,给你抹了黑,可是我,我也是无可奈何的。”方玉礼见他有所松动,立马又可怜楚楚道,“如果你要是觉得我不守妇道,我还是死了吧……”说着,她起了身,想朝着墙上撞去,被被一堵肉墙挡住。 “也好,本来想着让你待个几年将你偷偷送到外地,如今有了这样的事,我也有和你谈判的话语权了……”白宇松将人扶正,将她朝着床扶过去。 “你可以不要这个孩子,亦可以生下这孩子。不过,若是不要这孩子,以后还是跟我未来计划一样,将你送到外地。 而生下这孩子……你可以选 择拿一大笔钱带着他到外地生活,也可以选择留下,留下来,孩子不可能冠上我白宇松的姓,而以后也只能作为一个表亲养着。”白宇松本来就是有这样的打算,如今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闹出这一事来,他也可以不用良心不安地说出这事了。 “少帅还真是用心良苦,方晓俏就这么好吗?”方玉礼说这话的时候苦笑一声,原来以为这个男人是值得托付的,想不到最后也不过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可是,她又有什么选择呢? 一时间,嫉妒,懊恼,悔恨涌上心头。 “少帅,我怀孕的事,怕是以后瞒不住。”方玉礼紧紧握拳。 “没事,我帮你认下这孩子,但是他生下来后不可能以我孩子的名义存在,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白宇松到底还是个心善的,换做别人,怕是早就将面前那人给一纸休书打发了去。 “少帅,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方玉礼低着头,眼泪在眼圈打着眶。 “没什么,谁叫你也是被迫嫁进来的呢?”白宇松脸上让人捉摸不透,“你怀孕我还休书一封,这本来就不光彩,不论真相如何。” 他心善一回事,但面子也是一回事,到底这是个丑闻,捅出来也不好,再说,从认下方玉礼开始,他从来没有把对方当作自己的妾过,不过他也想过,还好这事没闹在方晓俏身上,不过,想到方晓俏之前两次遇险,他心里就不由地一沉,方晓俏第一次被绑肯定跟方家大有关系。而朝白京那人,指不定也是方家使得坏。 不过真相如何,他还不想细究,目前方家他暂时还没时间去捅,他到底要看看,这抽不出手的时间里,这方家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翌日。 方晓俏还没醒,玉香就过来了。 想来,她似乎知道了什么。 翠朱翻着白眼进去叫醒方晓俏,心里对其无限不满。 “小姐,那个香姨太来了。”翠朱没好气地朝着里面叫唤着。 这个女人,每次白少帅过来一趟就以送补品的名义弄一锅避子汤来,这心机重的!偏生她家小姐都不戳穿! 当然,她家小姐自己也没打算这么早有孕,还跟木先生讨了丹药避子呢。 方晓俏从回来后就铺天盖地地睡着,至于自己怎么被白宇松压榨的事情,她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她连对方起身走也不知情况。 不过,朦胧中她还是知道,对方似乎闹腾了很久,天亮才睡去,又批着星带着月出门,假装自己没有来过似的。 方晓俏身子很困重,她不耐烦地睁开眼睛,烦躁地抓抓头发,看着自己狼狈的胸口处,她脸色微红,一把用衣衫裹好。 洗漱后,朝着会客厅过去,却难得看到一脸憔悴的玉香,很难得,对方没给她送“补品”。 “怎么这么早来?”方晓俏懒洋洋地问。 “我以为少帅喜欢的是你……”玉香脸色惨白,“想不到,少帅也是个风流人物。他先前跟我说,喜欢的是你的嫂子温若娴,我以为他是真的喜欢,可后来看他疼你疼得紧,又觉得他是在骗我。可是昨天,我竟然听到那个大夫给礼姐姐把脉,还跟少帅讨要喜钱……” 方晓俏眉头一紧:“香姐姐有话直说。” 玉香咬着唇:“我们都不过,是少帅得不到你嫂子的替代品罢了……” 第六十久章 离间 “我以为少帅喜欢的是你……”玉香脸色惨白,“想不到,少帅也是个风流人物。他先前跟我说喜欢的是你的嫂子温若娴,我以为他是真的喜欢,可后来看他疼你疼得紧,又觉得他是在骗我。可是昨天,我竟然听到那个大夫给礼姐姐把脉,还跟少帅讨要喜钱……” 方晓俏眉头一紧:“香姐姐有话直说。” 玉香咬着唇:“我们都不过,是少帅得不到你嫂子的替代品罢了……” “哎?”方晓俏兴许是没睡醒,不过,她刚刚说了什么,白宇松喜欢的人是——温若娴? 她不由地揉揉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样子,对方这是在搞笑? “你不信?”玉香脸上一点脂粉未施,说来,今天的样子倒是真的反常。 “这空口白牙的,我该信什么?”方晓俏大大地打了个哈欠,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那可是少帅亲口对我说的。那一夜,他在我身上,对着我叫出她的名字……一遍遍的,仿佛我就是那个他心里的女人一样。”玉香说着,有些娇羞,又忍不住作一阵凄凉,“后来见他这么执着娶你,我还以为少帅真的喜欢你呢……没想到竟他不过把你和我一样,当做一个发泄的工具罢了。” 方晓俏本来是漫不经心地听着她说话,渐渐的看她说成那样,心里又信了几分。一想到白宇松竟然用碰过别的女人的身子碰她,一时间心里有些恶心起来。 然而,这不算完,玉香又道:“昨天,礼姐姐晕倒,少帅面上不露,但是晚上去你那边前还是去了礼姐姐那边安慰了下……到底少帅也算是个有情有义的,还顾念着旧人。” 方晓俏眼眸一冷。 “不过少帅已经好久没来我房里了,兴许,他还没过了那阵新鲜劲……” 方晓俏冷冷笑着,这是来挑拨离间了?还是耀武扬威? “哎呀,俏妹妹,男人都是这么花花肠子的,你和我终究都是会遇到这样的命,少帅这样的人,还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不管他喜不喜欢我们,对我们终究还是会一如既往地好的。” 玉香说这话的时候还叹了口气,忍不住拿起翠朱递上的茶水抿了抿。 “说完了?”方晓俏扬扬眉。 “俏妹妹,有件事情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其实我还是能承受住的,不过你,可能平时傲气惯了,我怕你一时间接受不了。”玉香似乎是在试探她。 “你要说便说,不要拖拖拉拉的,好不干脆。”方晓俏眼珠一转,正想着对方这是作什么妖呢。 “其实,礼姐姐……”玉香有些局促,“俏妹妹你一定要受得住啊!” 方晓俏火了,“啪”得一声将面前的茶杯一摔,“香姨太你有完没完?” 玉香没想到对方这么凶,不由地缩了缩,表情跟受了惊的小白兔似的。 “我,我不说了。”玉香看起来怂得很,而方晓俏就跟气势汹汹的大老虎似的,怪是怕人。 “你把话说出来,引我上钩,这我刚准备咬钩,你猛地一下把钓鱼竿给抽了是吧?”方晓俏气得不轻,她将那面前的茶一饮而尽,其实这水还蛮烫的,只将 将能入口。 “好妹妹我说。”玉香暗笑,若是承受不了,可不怪她呀。 “礼姐姐,有了……” “啪!”方晓俏闻言,手一抖,原本在手中茶杯落在地面摔了个粉碎。 玉香嘴上扬,又故作软弱道:“俏妹妹,这可是我们少帅的第一个孩子,你瞧着,昨儿都夜里了,少帅还往礼姐儿那边瞧了瞧呢。要算来,这孩子,怕是她进门第一天有的,你说我怎么就没这福气,少帅娶我,也有几个月了……” 方晓俏愣在当场,一时间却不知此刻的心情是什么。 大概像是醋瓶子给打翻了,醋得很,她又感觉心里面很疼,就像用盐腌上去一样,这是剜心之痛吗? “俏妹妹也要努力努力,早日给少帅留个后,以后,也不知道男人什么时候才能看我们一回,哎,我还真是羡慕礼姐姐呢。”玉香心情很好,丝毫不像是装的。 这是在调侃我吗?方晓俏终于回过神。 她冷了冷眸子,平复了心情。 “香姨太不如早些回去吧。”方晓俏突然道。 怎么,过河拆桥?玉香眼眸一动,琢磨不透面前人的心思,难不成对方当真一点都不在乎白宇松? “俏妹妹,你不会心里难过吧?”玉香试探地问。 “你觉得我会为这种事情难过?”方晓俏冷漠地扫了她一眼,轻蔑地一笑。 “我自然知道俏妹妹是个大方的人。”对方之前的狼狈神色全然不见了,似乎还想在她面前晃荡着。 “我这边身子有些不适,昨晚上我也没被消停过……”说着她有意无意地解开领口,那醒目的痕迹非常刺眼。 “是啊,妹妹可要保重好身体。你说少帅也不怜香惜玉点,看把妹妹累的……”玉香那后面的话几乎是咬着牙说的,可见她心里也没对这消息有什么好接受的,也不过是在佯装罢了。 “香姨太……”方晓俏不怒反笑。 “嗯。”对上对方灵动眸子的时候,玉香竟有了些许惶恐的样儿。 “我是少帅抢来的女人,巴不得对方放了我呢,你说我有那么在乎吗?你每次送来的补品,我都一滴不剩的喝着呢,我哪里不知道你的心思,反正我也不想要少帅的孩子,你这还省我事呢。”方晓俏心知对方并不是个好人,而对方的一举一动其实早在她掌控之中,自以为是的女人,最烦人了。 “你知道了?”玉香脸色一绿。 “知道什么?知道那避子汤效果还不错?”方晓俏笑嘻嘻地讥讽着。 玉香怔了怔,有些不知所措,不经意地朝着门口那边望去,却见到一抹军装身影,脸上顿时不知如何是好,心里七上八下的。 “你既然知道那是避子汤你还喝。”玉香深深吸了口气,面上不露声色。 “知道又如何?反正我又不想要。”方晓俏没好气。 “你若这么想,其实少帅很难过的。”玉香手上不停搅.弄着帕子。 “他难过?他搅和我婚事的时候,他怎么不难过?你知道我是怎么嫁给他的吗?是被他抢过来的!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吗?一个被抢 过来的女人,觉得我会心甘情愿的给他生儿育女吗?”方晓俏冷哼一声,心里恶心之劲翻腾得很,此刻她不想面对玉香,也不想去想方玉礼,更不想去想白宇松! “少帅真是白宠你了!”玉香腾地站了起来,她装作不经意地看了眼门缝,那抹军装身影已经不见。 也不知白宇松到底听到了多少。玉香惶恐不安,也不知之前陷害方晓俏的事情这位爷会不会跟她计较。 “好走不送!”方晓俏看她站起来,脸上满是讽刺,她别过头去。 “你会后悔的!”玉香冷冷道,她起身朝着门那边过去。 “关你什么事!”方晓俏直接跟她冷言起来,也好,装什么姐妹情深,她不缺姐姐也不缺妹妹的。 玉香走的很干脆。 方晓俏朝着人家走的那个方向白了一眼,在心里面的痛抽抽地疼。 她按耐不住了,她起了身子,朝着门外叫道:“翠朱——” 翠朱几乎是一路小跑过来。 “小姐,你唤我。”翠朱本来心情好,却看到方晓俏脸色很是阴沉,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不敢多说话,小心翼翼的。 “云媒堂那边,应该装修差不多了吧?”方晓俏漫不经心地问。 “应该差不多了吧。这都快一个月了。又不是大兴土木,只是简单的修整。”翠朱说。 “今天就搬过去吧。”方晓俏不温不火地说。 “怎么了?好端端的小姐为什么要住过去呢?”翠朱凑过去看她,却从她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来,这般更是心里打鼓了,不过翠朱也不是个沉不住性子的,自然也不多舌。 “你可还记得我还是云媒堂的掌家?我都离开那边那么久了,云媒堂那边,我总是要兼顾一些的。”方晓俏慢条斯理地说话,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可是翠朱还是了解她的,总觉得对方今天肯定受了什么刺激,要不然,早不去晚不去,偏生今天突然间性子大变,非要过去! “小姐说什么都是对的。”翠朱点点头也不戳破。 方晓俏难得去了书桌那边,拿起纸笔洋洋洒洒写了一封信。 “我们走之后,你把这个亲自交到王春来手上,让他务必要交到白宇松那边。”方晓俏吹了吹干信,将其叠了叠,放入信封。 “好端端的不能直接跟少帅说,还要用信封啊?”翠朱嬉皮笑脸地问。 “啧,这个东西很重要,毕竟要有见证人才好。” 她到底写的是什么?翠朱见她这么神秘,一时间也捉摸不透了。 白宇松回来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被、休、了! 虽然这字里行间是和离的意思,但是明眼人都知道,他这是被休了,何况他还是云媒堂的女婿,她休的那叫一个没有负担! 什么“夫妻离心,两看相厌”,什么“言语不合,句句无义。盖情义之尽。”,什么“曾几情义绵绵,如今林鸟分别。”的! 白宇松怒气冲冲,一把将那纸捏了团。 他白宇松是想休就休的? 既然她是自己抢来的,那休离,也不由得她! 第七十章 趁夜袭香闺 方晓俏回到云媒堂的时候,这宅子已经完工,看上去收拾得很好,再也不似之前的破败。 然而,方晓俏惊诧的是,莫少瑜竟然不在白家老宅那边,反而到了这里。 “瑜哥儿怎么在这?”方晓俏自然是惊讶的,可是边上被一同带来的方怡彩也是一样吃惊。 方怡彩现在脚部锻炼得不错,借助拐杖也能正常行步,不过还是吃力些。 原本莫少瑜就是被方言席给带到这边的,自从方晓俏不方便照顾他之后,这个大任便被交代到方言席手上,当然,是没结婚前交代的,现下方言席也结婚了,又不好亲自照顾,正好云媒堂别庄也收拾好了,在几个下人的好生伺候下,莫少瑜便被送了回来。 不过日常开销一直是方家粮行走的账。 方晓俏回来将自己的彩礼也带了回来,这是白宇松不屑要又还到了她手里。 若是此刻白少帅要知道这些钱财反而给了方晓俏休他的底气,他肯定后悔当初他这么大方。 方言席差不多搬空了方家粮行的三分之二的库存送过来的彩礼,白宇松不清楚,只当耻辱,故而没要。可他哪里知晓会有这么多。虽然方言席一直认为这方家粮行就该是方家粮行真正的主人方晓俏的,自然大方,不过他也知道自己也有苦劳,也没傻乎乎全部双手供上。 不过白府收入除了本来全省的税收之外,还有方家粮行的分红,且他白家也暗里有自己名下的产业,那些产业都是遍布全省的。 如此,人家看不上方家粮行的那一点东西也不见怪。 方晓俏过来这边是很隐晦的,所以只带了能带走的,没带走的就先放那里。 如此,这边又热闹起来。 木子七原来也不知道方晓俏出走的事,自从白家兄妹被托给方言席那边照顾后,他连着几日没去大帅府后宅那边了,就在方家粮行那边住了下来,最后又因为要给莫少瑜教授算命的知识,一连几天都来云媒堂别院这边。 想不到今天刚带着俩小的过来准备开课,就看到方晓俏带着几人风风火火地住进来。 课上完后,下人将白家兄妹带回了屋子,两个小的闹着不走了。方晓俏见木子七来,想着有些事需要请教,便招了几个人过来。 “你不是嫁人了吗?怎么过来了?”木子七脸色有些迟疑,他朝着正在研究“云媒堂媒人馆”开张事宜的方晓俏看去。 “我,想休了白宇松。”方晓俏漫不经心地说话。 正在悠闲喝茶的莫少瑜一口差点喷了出来,忍了好久。 方怡彩见怪不怪的样子,看起来淡定得很。 “你……抽风了?”木子七脸上抽搐两下,试探地说着。 方晓俏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像是抽了风的?” 木子七摸摸下巴,幽幽地吐了四个字:“始、乱、终、弃……” 方晓俏翻了个白眼,咬着牙,恶狠狠地拿起桌上的吃食一口吞下,不语。 气氛有些微僵。 翠朱见状,忙当上了和事佬:“哎呀,木先生,你不知道,我们小姐的堂姐礼夫人有了少帅的孩子,我们小姐别提多难过呢。” 木子七薄唇微启: “你确定?” 翠朱不明所以,不解:“这还有假的!” 木子七哈哈一笑,忙说:“我的药不可能失效,至少管个几月。” 方晓俏一副看傻子的目光过去,一脸鄙视。 良久,一边不开口的方怡彩也蹙起了眉头:“俏儿姐,我也觉得这事有蹊跷,你不是受了人家的挑拨吧?” 方晓俏气呼呼地说:“凭什么我当初拼死守住自己清白,而他却可以三妻四妾?说什么男人只要“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便好,以前他没娶我便算了,如今突然便为人父了,我思来想去还是自己受不得这窝囊,我方晓俏大不了终身不嫁,我也受不得这气。我当真以为他与礼姐儿清清白白的,那府上的玉香也是碰了瓷的,可是我决定回来前,玉香却跟我讲礼姐儿竟然有了,呵,白少帅的第一个孩子!” “这屋里醋味很浓。”本来在边上也不多话的莫少瑜竟有些调侃意味来。 屋里人除了方晓俏都憋着笑,但顾忌方晓俏此刻心情,自然还是不着声色。 “瑜哥儿,你别忘了你差点就娶了我!”方晓俏一个白眼瞪了过去,太可惜了,对方看不到,眼神没有攻击力,真闹腾。 “都过去的事了,你要不然休了他,休完咱俩再续前缘?”莫少瑜一副半真半假的态度,说得方晓俏不经意鸡皮疙瘩都起了。 “我还是算了吧,你呀,还是我找找和你相配的女子吧。其实我觉得彩儿妹妹就很好,奈她哥一口回绝了……”方晓俏忽略身上的鸡皮疙瘩,大大方方地又点了波鸳鸯谱。 “对了,还是说说开张的事情吧。”木子七知道那两个当事人不自在,又说了其他的。 “对了,木先生,你得给咱算个良辰吉日,再是条件不好,也是我堂堂云媒堂,我既然顶了这继承人的位置,自然要做得好好的,不求发扬光大,也不能容旁人小瞧!”方晓俏直接就忽略了刚刚心里那抹又嫉妒又酸涩又愤恨的心,只想用其他的事情给掩盖过去。 “好,回头我给你算算日子。”木子七淡淡一笑,“对了,其实方小姐要想了解姑娘的大致资料,木某倒是有一计。” 这话不但引起了方晓俏的注意,也将其他人的胃口也吊了起来。 大家的目光都聚焦着朝着木子七来,就连莫少瑜也忍不住朝着木子七跟前凑了凑,一不小心蹭了到一个女儿家的身上,清幽的女儿香突然间特别吸引人。 佳人秀眉轻挑,不动声色地离了一些位置。 莫少瑜知道自己太过唐突,也知道此刻场景十分尴尬,故而也忍不住坐远了些。 这时候的饭厅和客厅都是连在一起的,为了讨论,大家都同坐在一张大方桌前,而那大长板凳也是特别拉近了距离。 木子七边上是莫少瑜,而莫少瑜边上却是方怡彩,木子七的对方则是方晓俏和翠朱。 木子七最后说了什么莫少瑜后来也不好奇了,只是他趴在桌上,不停地想将刚刚的女儿香给忘却,只不过,他却怎么也忘不掉。 夜,黑。 风,平。 浪,不止。 屋顶上,男人一身黑色紧身衣裤,他没有将面容遮住,似乎不屑。 那姣好的容貌在月光的照映下,让男人度上了一层神秘的薄纱。 他利落地掀开了一块瓦,迅速拿起手帕捂住口鼻,将迷香放了进去。 室内熏蚊虫的香和迷香混在一起,耐人寻味地在屋里游走着。 里面的人儿在屋里很是好眠。 不远处,一抹白色的影子在那边。 “阁下还真是好兴致。”白色的人影朱唇微启。 “原来,先生也过来了。”男人的眼皮只懒懒地瞥了下,丝毫不慌忙。 “阁下这正门不走,这旁门左道的,是不是会掉了身价?”白色人影的笑意意味深长。 “无妨,年轻男女总喜欢闹个情趣。”黑衣男子眼皮都不眨一下。 “听说阁下近来府上添丁,怎么不去问候问候家人,跑这里吹什么风乘什么凉?”白色人影打趣道。 黑色人影脸色一变,一个疾步过去,就要朝着白衣人影供过去。 白衣随意一个急闪,波澜不惊。 “我的孩子,只可能是她生的,先生不会算命?”黑衣男人面上不喜,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白衣就像是逗鼠玩的猫儿,不疾不徐,百无聊赖得闪来躲去,因对方学的不过是擒拿术,所以相对也是简单,只不过招数刁钻古怪逼人,白衣也有些躲避不来了,毕竟,他也不能暴露什么。 “你还不去慰藉佳人,咱们如此招呼下去也是没劲,这再耽误下去,迷香都过药效了……”白衣红唇边带着玩味的笑意。 “你,究竟什么人?目的是什么?”黑衣男子不免起了疑虑。 “别多想,我不过是个江湖闲散,既不是别的地方上的特务,也不是他国的奸细,我,只是个报恩的江湖闲散。”白衣慢条斯理解释道,“我知道你可能疑虑,毕竟人不可无防备,但,你不必防我,我若要对你不利,你,防,也不及。”白衣的笑意很深不可测。 “报恩吗?”黑衣男人眯着眼睛,收了手上的动作。 “嗯。被人狭恩图报了。”白衣无奈地说着,“我看她不压榨完我的作用是不会轻易放我归隐的,哎。” “既是世外之人,也是难为你了。”黑衣男人蹲下身子,拿开屋上的瓦片,“回头麻烦你帮着盖上了,夜深了,望先生早些休息。” 白衣眯着眼睛,笑容亲善如狐:“好,你保重身体。” 黑衣男人不理会对方的话外之音,一个跃布下了梁,又几个颠簸到了地上。 这里只有方晓俏一人睡着,碍人事的下人都不在跟前。 佳人粉唇如樱花,在微微烛火光的映照下,妩媚动人。 她白皙纤细的脖颈如玉般,引他目光不由地聚集,仿佛在告诉他,应该,在上面留下点痕迹才美。 一夜,终是短暂。 方晓俏眼皮有些厚重,她感觉自己是一团面,被擀面杖碾压过一般,浑身不得一丝气力。 “小姐,你醒了。”翠朱端着盆子进来,看到了浑身狼藉的方晓俏,有些吃惊,“小姐,你这房间里的熏香看来得重新配了,这蚊虫好是张狂。” 方晓俏晕晕乎乎,不懂深意,浅浅点头。 第七十一章 方二叔上云媒堂 之前方晓俏不知道所以然,所以以为自己真的被蚊虫叮了,结果她冲着脸盆梳洗的时候…… “白、宇、松!”方晓俏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她就知道没这么多好事,她一声不吭留书就走,以为这位少帅大人心情好就这么放过她了,亦或是,他根本忙得没空理会她,可她千算万算,想不到这男人还有如此猥琐的地方,简直令她瞠目结舌。 那身上的青紫色印子,别人不了解,她还没数吗?几乎跟挑衅一样,公然印在她身上,像是要给她灵魂烙下印子一样。 方晓俏忍不住在那处多涂了点鸭蛋粉,这鸭蛋粉是用牡蛎粉做的,又用了些矿石粉调和了下颜色,倒是还算遮盖力好,而这东西,竟然是木子七一大早就让翠朱带过来的,就跟及时雨似的。 方晓俏也不知道其意,只当作是为了昨天木子七的开业酬宾想法。 这云媒堂的第一项经营竟不是做媒,而是借着卖胭脂水粉的空隙变相了解未婚女儿家的信息。到底这虽然到了民国了,可是女儿家根深蒂固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传统思想还是很难攻破的。 这早不是曾经的云媒堂了,那些曾经的画像和资料早在方老太去世之前就被那些贵女的家人拿走了,几乎是没给她留下半点资料。 方晓俏也不像老太太之前那样墨守陈规,她想借助老年代的媒人一样借着卖胭脂水粉的空隙打探未嫁女的信息。 毕竟,她是要和白宇松断了干系的,所以白家的权势她是不会用的。 这本来她准备登报表明离婚的,可她结婚这事人家都没公开着,这突来一下的,万一人家直接一句没和她成亲呢?这不打脸吗? 然而,方晓俏不知道的事情也在慢慢发酵了…… 方晓俏入住云媒堂这事本来圈里没什么人知晓的,只除了方家粮行的。 这不,还没开张,这方家老宅那边的方二叔一家就腆着脸上门了。 方怡彩见到来人那一霎那,眼睛跟淬了毒似的,恨不得用眼神把这几个人身上看出几个洞来。 方晓俏又岂不知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呢?她是秉着“有仇当场就报”的忠实爱好者,有人送上门来给她打脸撒气,这还有往外推的道理。 “俏丫头,你这都开始说媒起来啦?”方二叔笑得很是阴森,他听闻方玉礼有了孩子,立马挺直了腰板,又听白家下人扒拉出方晓俏赌气出门的消息,如今自然是过来耀武扬威的。 “二叔说笑了,还没开张呢,要小半月呢。”方晓俏漫不经心地玩着帕子,那帕子还是丝质的,绣工也是一顶一的好,她平时宝贵它,如今与白宇松关系都那么僵硬了,自然不用再宝贵了,还巴不得这帕子早些用烂才好。 方二叔当然接下话茬:“这你看,你这堂哥堂姐都去了好人家,这我这膝下的两个宝贝也快到了出嫁的年岁,这年头青年才俊都是抢手的紧俏货,还望俏丫头帮着张着。” 方晓俏眸光一闪,皱着眉看向方二婶,方二婶被盯得满脸茫然失措。 她方才缓缓将目光又直视了边上两个双胞胎姐妹。 这时候,方二叔又接话:“丫头, 咱们一笔画写不出两个‘方’字……” 方晓俏立马接茬反击:“二叔,咱们云媒堂和方家老宅早分家了,这话你无需再说。”除了这家的方玉颜她说不定还愿意用自己的人脉张望下,另一个,坏得有点彻底,为了别人家的生命健康,她还是少折腾吧。 “可是,你云媒堂总要接个生意吧,你看,二叔是自己人,我这上门来也不能白白跑一趟吧?”方二叔倒不是真心过来给女儿寻思人家的,更是想借助这事打压她,看笑话的心思更多点。 方晓俏并没有什么想帮着这家做媒的心思,她眼珠转了转,说:“二叔可能不知,我与少帅已经生分了……” 她说完就偷偷瞄了过去,却见人家脸色划过一丝玩味,还顺带一丝讥讽。 好吧,已经确认,这家人是来搞事的。 “哎,我也不知道少帅缺不缺枕边人,你看他这,礼姐儿有了身子,玉香又是个谄媚的,你还跟少帅生分了……不过,我寻思,你家颜妹妹是个好相貌的,别的男人也看不上……” 方晓俏朝着方玉颜瞥过去,方玉颜脸色及其不好,看来这姑娘从来只当白宇松是个姐夫,虽然她也是蔫了坏的,可是她自知之明却是有的,这年头有觉悟的孩子不多了,就是如果能收掉坏心思不使坏就更好了。 “芸妹妹呢?”方晓俏假装不知那日发生的事。 方玉芸闻言,气得将手上帕子绞了又绞,不出声。 方二叔赔笑:“这个丫头不成器的,还是算了,近来她和莫公家的公子莫少君倒是谈得来。” 莫少君?方怡彩眼神瞥了过去。 方二叔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说话态度特别意味深长。 果真啊,这男人就是没心肺,他这和前任未婚妻退婚不过一月,这就开始寻思其他目标了,还真是急不可耐啊。 方晓俏有些担心方怡彩,忙朝着方怡彩那边望去,却见人家正襟危坐,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礼姐儿在养身子,二叔怎么不去看看她呢?毕竟,礼姐儿正是有孕在身,这是添丁的大事。”方晓俏很快将话题转移了。 方二叔又岂不知她的意图,不过也没执着,他解释着:“如今大嫂和我爹在,我还是不去了吧。” 合着,方二叔过来也就是过来恶心她的吧?方晓俏开始怀疑起来。 “俏丫头,这颜儿的事情……”方二婶难得也开了口,她从进门就昂着头,活生生一副别人欠了她几百个大洋似的。 方晓俏自然笑颜如花:“如今方家的家世大家心里都清楚,礼姐儿就算是为白家生下长子,依着少帅的心思,也不定能不能扶正,这会若是再让颜儿妹妹凑过去,更是妾室无疑了……”她顿了下,打量着在场人的表情,方二叔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方二婶则稍微皱了皱眉头,方玉芸笑嘻嘻的,一副她不好我就好的样子,唯有方玉颜,脸色发着绿。 到底方玉颜是个识趣的。 毕竟方晓俏现在正恶心着白宇松呢,她一想到白宇松前天的恶行,真是又一阵无名大火上头,别说给白宇松介绍小妾了。 本来堂姊妹同时嫁进去就会 传出女儿嫁不出去的意思,如今再上赶着将方玉颜送过去,这是多怕姑娘嫁不出去啊?也不怕人唾沫星子淹死。 何况,方玉颜那脸那性子都是白宇松厌恶不及的,她这是给对方添堵之余不忘给方玉颜一把推入火坑?再说,人白宇松看到十四岁的丫头,下得了口吗? 方晓俏不禁一抖,这油然而生的厌恶感又是一下,不过她也犹豫起来,也不知道是真厌恶他还是心里的那把妒忌之火更旺盛些。 “妾不妾的……”方二叔顿了顿,“如果是白少帅的,倒也不算什么……毕竟,好男人就是有女人追求的,也不该一个女人独占的。” 方二叔说这话的时候,脸色一抽,方晓俏自然假装看不见方二婶那尖利的指甲尖戳进了方二叔的肉里。 方二叔没有妾室倒是真的,至少名面前是的,至于什么窑子里的露水情缘,方二婶对其要求应该就是别染病吧。 方晓俏突然又觉得女人好悲哀啊,凭什么男人要三妻四妾的?她突然坚定一条了,绝对不帮上门相对象的找妾室! 既然诟病在当今社会除不来,至少在云媒堂,她不干。 如今云媒堂已经从天降到地,再没点原则,那就不能异于其他了。 方晓俏毫不犹豫地给方二叔一个突袭:“二叔啊,咱这里,不给女人介绍妾室。” 方二叔一怔,一副宛如看智障的眼神朝她过去。 方二婶愣住,本来她想来奚落方晓俏两句的,可如今她却张不开口了。 不但这二位惊了,连边上的漠不关心的背景板方怡彩都惊诧了,她一副看偶像的样子瞟过去,就差没给她上供香火了…… 方玉颜也是崇拜地看过来,仿佛之前被打的事没发生似的。 就连方玉芸也顿了下,继而一副冷笑:“那俏儿姐回头得喝西北风……” 方二婶本来也是惊诧,然而她也特别赞同她家芸儿的想法:“回头不然咱那地给你留着,你饿的时候就给你挖点观音土下肚,至少比西北风管饱。” 方二叔也点头,赞同媳妇的话。 方晓俏汗颜。 方玉颜不高兴了:“你说说你们,一个个想把我送到人家家里当妾,妈,你自己都没当过,你就好意思让我当?” 方二叔皱眉:“贫嘴丫头给老子闭嘴,怎么跟你妈说话的!”方二叔说罢作势要打上去,方玉颜一缩,躲在方二婶后面,方二婶一个眼神过去,方二叔气愤难平,但,终究偃旗息鼓。 方玉颜有句话说的对,方二婶没当过妾。她没当过,自然也不许自己女儿当妾,尽管是哪怕当皇帝老儿的妾,贵妾也是妾。就算白家是占据一方的大势力,是岭安城乃至岭南省的土皇帝,也不行! “俏儿,你回头给你颜妹妹张罗着,不要作小的,家世也不能差了。”方二婶正色道,“自家人,我也没什么好多说,就给你这二百文。我知道这钱在云媒堂之前不算得什么,可也别多想,咱这姑娘若有良配,这回头再给你一个红包。” 这一举动大家都惊讶了,方二叔更郁闷了,他过来是送钱的吗?是添堵的好不? 第七十二章 失魂 方二叔被送回去的时候是晕乎乎的,他突然想起来在此之前白少帅把他叫到跟前给他布置了两个任务:一,用方玉颜送到白府之事刺激方晓俏;二,借故撒泼。 为此,他特地多叫了几个有些战斗力的家人,尤其方二婶。 结果呢?人家不干了!人家觉得方晓俏自幼孤苦,就算是为了家人行善积德也不能这么干了。 不过方二叔不知道的是,方二婶不是傻子,她可看出来了,白少帅对方晓俏稀罕得很呢。虽然她曾在方晓俏小时候想过方家粮行的产业,心里那股不快还是有的,可是当时想这主意又不止她家,方家舅舅家那边也没少想这些!这么着,心里也安生了许多。 如今到底都已经如此了,他们再意气用事只会捞不到好,就算添堵也不能拿他们过去添,万一那位爷觉得他们太欺负人了,抬抬手就能让他们家讨不了好。 《封神演义》她可没少看,那九尾狐狸帮着灭了商,到最后还不是讨不来一官半职的。这种事情多了去了,她可不傻! 而且,其实方晓俏也没那么讨厌,还送她胭脂水粉呢! 送走了四人后,方晓俏方才叹了叹,谁曾想,昔日恨毒她的人竟然是第一位照顾生意的呢? 这时候,白家兄妹也出来了,这两天他们来去之间也是熟门熟路了。 “小姨!”白君怡叫得可甜了,自从被舅舅带走之后,除了他们堂哥时不时来看下,那边淑梅来的时候,都被方言席挡在外边的,实际上,他没心没肺的,还是有些想淑梅的。 而白君怡则想得通透多了,毕竟好好的在白府住着就被舅舅带回家去,肯定有人对他们不利,堂哥平时又忙得顾不上他们,而大帅后宅又只是表面平静,这不,他们堂哥才想了折衷的法子。不过,如此一来,到云媒堂则是天天必去,和小姨反而更亲近了。 方晓俏本来还在做梦呢,毕竟她这还没正式开业,刚刚就入账了二百文,这可是难得。而这更难得还是方家二叔给的。 这会被人打乱了思绪,见他们二人就要扑过来了。 送他们过来的他们的乳娘,他们乳娘叫兰娘,家里孩子和他们同岁。原来还有个乳娘,却是个性子不好的,在他们五岁那年就放她回去了。又自方怡华走后,成了除方晓俏之外他们还算用正眼瞧的人了。 方晓俏左右手各抱一个,还是挺满足的,就算是和白宇松脱了干系,她也是他们的小姨呢! “小姨,你刚刚在干嘛啊?”白君怡仰着头瞪着乌溜溜透亮的眼睛问。 “小姨刚刚有事。”方晓俏不经意答着,手一边抚着他们的毛头。 二人还小,头发还有些微黄。 “现在没事了?”白君怡又问。 “嗯。” “那,我们玩捉小鸡游戏!” 似乎一个人不够,又拉上兰娘和兰娘的孩子小根,还有木子七。方晓俏当老鹰,就这么玩闹起来。 而边上不方便玩乐在干活计的人们就在边上看着,也笑嘻嘻的。 莫少瑜本来也是在屋里,因为没什么好趣,也出了房门,坐在小椅子上,虽然他看不到,不过孩子的笑声还真是给这枯燥的日子添了些彩头。 不久,他闻到一阵幽幽的女儿香靠近自己 ,许是眼不明后,嗅觉倒见长不少。 方怡彩一瘸一拐地过来,就这么靠着房门上看去,时不时扬唇一笑。 待到方晓俏把人都逮个遍,方晓俏则不去玩了,而是坐在厅堂里。木子七也乏了,准备回房打坐,却被方晓俏一口叫住: “木先生。” 木子七没来由一抖。 “过来,坐会,有事问你。” 清脆的黄莺声并没有让他有赏心悦目的感觉,非但没有,他还觉得有点,有点魔性。 “方晓俏有什么事?”是那天晚上的事暴露了? 方晓俏见他坐上了位置,便问:“先生可否将做胭脂水粉的方法告知?” 木子七愣了愣,想都没有想:“那天你不是在边上吗?你没看懂?” 方晓俏脸色有些阴沉,继而她莞尔一笑。不过这莞尔一笑没让木子七觉得有啥啥美好,只觉得对方的算计来了。 “没有配比数量,你让我光知道怎么做?”方晓俏几乎是咬着牙说的,她已经很控制了。 木子七听出来了,敢情嫌他教的不好啊。 不过,他转念一想,可不是,这位大小姐又没做过什么,可不是啥也不会嘛。 于是,一下午时间,木子七连休息的空闲都交代出去了。 木师父苦,但木师父不敢说,因为木师父知道方晓俏是他命里的克星,只要呆够几年完成她布置的任务,这克星才不会克他。而且木师父是个讲原则懂规矩的好先生,这几个弟子还没怎么教好呢。 人在屋檐下,饶是木师父也得低头啊。 夜凉如水。 白宇松已经有两天没过来了,方晓俏本来第二天就跑到方怡彩那边睡的,如今还是回了自己屋子。 她不知道,白宇松其实是来过的,只不过没有空闲直接回了府。 今夜他本不欲来,可听闻方家二叔说方晓俏听到要把方玉颜送到白家不高兴,一时欣喜,他不由得就过来了。 他这次倒是没碰上木子七。 木子七倒不是真的不知道他来,可那天方晓俏明知道人家来还不动声色,只问他有没有不被迷香迷晕的药丸,木子七本着看戏的心态,大方给了好几瓶。 白宇松进屋是从门外进来的,许是真的夜深,这动静倒是没惊动了旁人。 他蹑手蹑脚间到了她面前,心里一阵失落。 “方晓俏,你自己摸摸你的胸口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心?不,你就是个没有心的! 你不就仗着爷宠你嘛,爷也是个不知所谓的,别的女人贴着凑着我我不要,偏生稀罕你个且不知好歹的。 就算爷掏了心窝子给你,你都昧着心说那是黑的吧?方晓俏你有什么了不起,没有爷的宠,你又有什么?” 他朝着床上的人儿吐了好一阵苦水,就这么坐了下来,他朝着她就这么浅浅扬着,扬起细长白皙的手拨过她的发丝。 他其实也越来越搞不懂自己了,他曾以为自己喜欢的人是温若娴,可每每碰到方晓俏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了,他也不是离不开方晓俏,可是这一旦离开,便朝思暮想地令他抓狂。 “我该拿你怎么办?我好像整得你喘不过气来让你求我才好。”白宇松叹了叹,低下头,温润的唇覆 上她的额。 那睡着的容颜羽睫一动。 白宇松没有下一步动作,起身,朝着门外走去,如阵清风一样,明明来过,却不留什么,仅仅是轻轻拂过。 方晓俏刚刚就醒了。这次她本来想,对方要是做了什么她该干什么?反抗或还是装不知道。不论如何,传出去,都是笑柄。 没有你,我不会生气不会发脾气更不会对喜欢你的人露出獠牙!我方晓俏自从嫁了你没有一刻不在防着那些人!感谢你的厚爱,因为你的厚爱,我从正室变成了妾,本来我原先也没想过和你好!你招惹我,你断了我的姻缘!还想要夺我的心?这是个什么道理? 如此想着的方晓俏已经泪流满面。 是啊,她喜欢对方。 了不起,他赢了,这场爱的战役中,她成了一个逃兵,而逃离的开始,她就已经输了。 因为她是个女人,所以她没有办法去苛求人家只有自己一个,何况这世道本就是男子的天下。而女子自古以来就是男子的附庸,因为如此,她说不出让对方只对他一心一意的话,更不能出口让他休遣旁人的事,要不然,她可不就是个妒妇了吗? 可笑,为何自古女子视贞操如命,而男子花天酒地享尽齐人之福! 她可恨为何不能从这个枷锁出来,最后不过为了那所谓的一个“情”字。 她排斥他,厌弃他,拒绝他,却装不在意地留住他给她的每一样东西。她甚至还贪恋对方的气息,那股好闻的沉水香气,纵是经了军营一道,也盖不住他的气息,原那气息是他骨子里生来的,所以大有些印入灵魂的意思了吧。 这夜,方晓俏睡不着。 也不知是谁将方晓俏制定的云媒堂的新规给宣扬了去,这会,还没有开张,这消息便不胫而走,一大早就有人来了。 云媒堂规矩: 1.进门办事先二百文。 2.人人皆可来。 3.不给女子作妾说和。 这原来就只有这一条堂规,下面两条是新作的。这原来也没有什么,可这最后一条实在令人魔怔。 原若是在沪市那种大城市有这些条文规矩倒不稀奇,到底岭南这边没有那么放的开,这最后一条绝对是给这城里男人一记耳光的意思。 不过,说媒的倒不是一家,这家说不成,换一家便是。 当然,就有一些不信邪的,非往了火里钻的扑棱蛾子,就要闹出点野报新闻,为博民众一悦。 这不,这一家公子直接上了门,这家公子家里几房姨太太了,还平日子花天酒地,其品行不堪书写。 “云媒堂当家人何在?”那小厮是个仗了主人势的,态度倒是傲气的很。 这位高公子听闻这方三小姐和白家少帅交了恶,抱着给好友出气的意思,故意在她面前恶心一番。 方晓俏这会正在帮两个小大人洗脸,这俩小孩子,随意一顽皮闹得一身汗。 那高公子一行在门口叫喊了半天不见有人开门,这高公子的无名火就一下子蹭了上来,他抬起一脚,朝着门便要踹去,然,说来巧合,这门边的木子七顺手一开,却见一只穿了大头皮鞋的脚伸来,他急忙一闪,那高公子一个不稳,朝着地面就种起了萝卜来…… 第七十三章 高公子求上门 原来方晓俏见到人来,心里还有阵不悦,眼神过去,却见一个身子呈着插葱状。 方晓俏揉揉眼睛,惊讶地指着其人叫了出来:“高,高哥哥?” 高公子本来过来找茬的,这一口被方晓俏叫出来,他心里可就作了难:别叫的这么亲呀,这待会儿怎么为难啊? 方晓俏飞快地上去将高公子扶了起来,一脸关心:“你这腰还好吧?” 腰……高公子小脸一黑,怀疑一个男人腰好不好?果真还是一只小恶魔。 他打着马虎眼说:“放心,死不掉。” 木子七眼睛一抽抽的,敢情是二人,还挺熟悉。 方晓俏将人扶到了客厅,叫了下人给上了茶。 “你这,留洋都回来好些天数了,也不怎么联系我哥,如今这么过来,怕是与我们兄妹俩都生疏了。”方晓俏倒是开口了,他这话堵的高公子一句话都下不来了。 他是过来找茬的。 高公子眼睛仁子转了一转,既而笑道:“哪能?我这不是让你张罗婚事了吗?” 方晓俏顿了顿,煞有介事的抿了一口茶,看一下在外面玩得正欢的白家兄妹俩,而那白家兄妹俩像是没看到人似的,对这人是一点都不关心。 高公子朝着方晓俏视线过去:“是谁家的小孩见到大人来,连句招呼都不打。” 方晓俏迟疑了下,凉幽幽道:“白家。” 高公子差一点一口鲜茶喷出,他稳了稳道:“你说是白家的两个?他们俩怎么会来这里?” 众所周知,白府里面那从来不把人放在眼里的小兄妹俩,能不给你一个狠毒的眼神瞪过去,说明他们今天心情真的好。 方晓俏觉得还是要让孩子有点礼数:“怡儿华儿,过来给高哥哥打个招呼。” 高公子有些吃惊,不动声色地开始缓了缓气息,小心谨慎地抿了一口茶,正襟危坐。 白家兄妹俩过来,朝着来人瞟了一眼,见是个脸熟的,凑过来面色不改不咸不淡地叫唤了声:“高哥哥好。” 高公子尴尬呀,他明明跟他们小姨是一个辈分,偏生因为白宇松的原因,和这俩小的平起平坐。 “哎,好好。”他尴了一尬之余,从身上摸了摸,掏出来两个大洋,一人给了一个。 白家兄妹朝着方晓俏望了去,方晓俏点了点头,他们方才收下,并道了谢。 高公子竟有些受宠若惊,要知道这两个宝贝孩子,很少拿正脸瞧人呢。如今却生生因为钱跟他道了谢,还真是不可思议呢。 方晓俏见礼数周全了,自然让他们下去独自玩了。 这会二人又将偏了的话题转了正。 “高哥哥家里美眷无数,还需要我为你张罗什么婚事?”方晓俏笑得得体。 “你那嫂子不是前些年产难去了吗?我这不是想找一个称得上我高家家底的填房吗?”高公子笑道。 方晓俏这下看出来了,原来这哥们恐怕是为了为难他来着的,经过这一攀谈,人家不好意思了,直接就说了正题。 虽然她不给女子做妾说媒,可是,若他在为他找一房填房,他宅院的那些姨太太们,怕是要恨死了她。 方晓俏试探问:“你那些姨太太们也不都是身家上不 了台面的,既是填房,便不能像一婚那样找个家世相当的,这回头,你从中找一个扶上来不就行了。” 方晓俏和这位高公子也是有交集的,因为他跟白宇松是好兄弟,自然都是和她上过树掏过鸟蛋捅过马蜂窝的…… “俏儿妹妹啊,我咋觉得,你跟之前不一样了?”高公子听她说话很是正派,这让他惊了一惊。 “人都有无知到有知嘛。年少不更事,这不还是给高哥哥心里留下那么深刻的纨绔样子。”方晓俏忍不住给自己擦擦冷汗,早年她的确彪悍,但是她好歹感悟到自己是一个女人,也得嫁人的呀,名声再狼藉,也得收敛呀。 “你倒有自知之明。”高公子想着曾经的心理阴影,也忍不住为自己捏了把汗。 “那我要,还是想在你手上张罗个填房怎么办?”高公子不死心。 方晓俏打趣:“哎呀,高哥哥,你们男人总是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男人劣根性如此,我这不也是想收敛收敛自己了吗?自我那夫人难产之后,我这心思也就没那么花天酒地了,你说我也娶了不少姨太太,可最终能为我生下孩子的也就是我那正房夫人,她这身子不好,孩子没留下,她也没留住,我这花花心也就淡了。”高公子想到发妻心里倒也悲凉起来。 “你那些姨太太……” 她话还没有说完,高公子连忙打断:“正规人家的女孩子,哪怕找个条件差的,也断不愿意当什么妾室,我家又不是白家,谁还能盯着我,巴着我呀。你别以为,有几个家世清白的,那是因为先天不好,难怀孩子的。至于那窑姐儿出身的嘛,我也就讨个乐子,那些女子有几个能把孩子生出来的。” 方晓俏总算是听明白了:“可这生孩子本就是女人的生死命啊。那些女子,为了容颜多食了一些不易怀孕的药物,如今再难怀上孩子,也正常。” 高公子不禁唏嘘:“是啊,是啊。早年我意气风发,自认为年轻无所谓,现今岁数也过了二十有二,又看着二老年老花发,我这心里呀,也是惆怅的很。听闻你这云媒堂又开起来,就想着妹妹若能助我觅得锦绣良缘,也不枉你我二人兄妹一场。” 听听这话,这高帽子带得倒是高倒是快,可能做人填房的,她手上还真的没有几家跟他家世相对的。 “如今高门大户的女儿,怕是不愿意成为填房的。”方晓俏旁敲侧击。 “门户小点没事。”高公子不以为然。 方晓俏思前想后,一时间也有些迷惑起来。 “这事俏儿妹妹不用急。”高公子又引诱着,“你且用心张罗着。” 说完,这位高公子拿起钱袋子就倒了几个大洋来,见面十个大洋,烫手山芋给了你,不接,呵呵。 方晓俏又不是没见过钱,何况她目前缺钱吗?不缺!可她缺一个名头啊!可是,若是接了,这填房也是变相的妾,亦不如正室啊,这,这不是也打脸嘛。 方晓俏脸色不好,一时间看着那十个大洋,深深陷入思考。 高公子哪里不知道人家不缺钱,可是,他还是添了句:“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方晓俏有些郁闷,这活真不好干。 将人送走,方晓俏也一度无语。 “你若 不愿意,不如将钱退了去。我帮你。”方怡彩知道这事的来龙去脉还是听白家兄妹说的。知道对方来者不善,还因为少年的交情没好意思明目张胆地找茬。 方晓俏皱着眉头:“不了,我可看清楚了,他原先是要找我麻烦的,若不是我那一声‘高哥哥’,他肯定要跟我扯皮的。如今却硬让我收下这份情义,我其实已经还是挺雀跃的。” “其实我倒觉得这并不乱攀扯你这堂规。”一个清爽的男音窜了进来。 是莫少瑜。 “怎么?”方晓俏问。 “你且过去,跟他说,若是娶了填房,必然会引得众姨太太不快,到时候云媒堂难做人。把这事推了。”莫少瑜侃侃而谈,“再说,你这规矩,不给女子作妾这规矩虽立下了,可这女子去了深宅大院,总避不开主母和各路太太分庭抗礼,又是继室,左不了自己的地位要较前位太太差点的。如此,回头免不了要被埋怨了。” 方晓俏如今才是头一回看到这样的莫少瑜,曾经他一直清冷孤傲,现在再看,觉得自己跟个傻子似的,人家那是孤单! “真不知道,咱瑜哥儿竟然这么有见解呢!”方怡彩不禁勾唇一笑,笑得很蛊惑人心。 不过莫少瑜倒是没看到,只是女孩银铃一样的声音,让他有些心旷神怡。 莫少瑜的脸莫名其妙地烧起来,烧得他白白的肤上透着些许红霞来。 莫少瑜自然看不到自己的窘迫,可方晓俏却嗅到了自己奸计得逞的感觉。 她本来是无心插柳,可这二人却以微不可见的速度两情相悦起来。哎呀,她则不由得感叹自己曾早前给方玉礼拾掇的烂摊子了。本来那两人就是姐弟配,都是任性人,不懂事,如今这二人能在外面置地买房,还又移了坟,这才发现那竟然是个空冢。而那时候钟家二老却在空冢边活生生的出现,那一家团聚的样子,别提多精彩感人。虽然那夫妻两人尝尽冷暖学会自力更生了,不过方晓俏现今想想自己也是任性了些,毕竟主意有些馊,不过三个月就能让二人成长起来,也实属不易,难得的是二人竟然还在第一时间想着给二老迁个好坟,可见二人本心还是不坏,不过是当初被家人宠坏了而已。 方晓俏回过神来看着二人,笑容意味深长的。 “俏儿姐,你这看得我心慌慌的。”方怡彩的声音打断了方晓俏的眼光。 方晓俏接着她话:“美人,不就是给人看的吗?”她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儿,丝毫不收敛,依然直视二人。 方怡彩脸色一红,转头去:“俏儿姐现今越来越痞气了,真是的!” 说完,美人离去。 自然这个烫手山芋最后还是方晓俏接着,转头去了高府,将事情和盘托出。 然而,她想不到啊,这个高公子很邪性啊,他脱口而出:“正好,家里也不想养这些闲人,通通都休遣了吧。” 说完,高公子直接下了逐客令,因为,他忙着写休书呢! 方晓俏气得想打死那人!这明天肯定要传了,云媒堂为了逼迫高公子迁就云媒堂,竟逼着人写遣散妾室! 如果可以,方晓俏是想当场翻脸的。但是人家的确有事,虽然是临时起意的事…… 第七十四章 摆摊 方晓俏出高家门的时候那叫一个郁闷,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人家都把事情做到这份上了,真真正正地赶鸭子上架呀。 另一边。 高公子趁着人走,直接去了大帅府,很是难得,白宇松那家伙直接给他放了通行证。 见到那坐在办公桌前沉思的军装男子,高公子立马和颜悦色来。 论当狗腿,他是认真的,尤其是为了折腾方晓俏。 作为同是被方晓俏欺负的苦命人,他干事坑某人起来很是卖力。 “白兄,今儿我可是下了大血本啊。”高公子两眼笑成新月。 “怎么了?”白宇松淡淡抬眼,瞥了这个好友一眼。 “我可是把我家里的那些小姨太太们全都休了遍呀。”高公子带着自嘲地口气道。 “哦。”白宇松幽幽瞥了对方一眼,“你确定不是因为那些个妖精,把你的身子掏空了,吃不消才休遣的?” 好想转身走人! 高公子干笑两声,有些尴尬。 “也是。你毕竟也到了需要子嗣的年纪。” 这个白宇松,仗着自己年纪比他稍微小点就为所欲为地损他,气人! 高公子觉得这话题进行有些困难,不语,耷拉在边上,眼睛直朝着这位白少帅翻翻,一副“非瞪到他不自在不可”的意思。 白宇松自然感受到对方深深的哀怨气息,他忙改口:“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说自嫂夫人故去,你这些年也没有什么子嗣的意思,实在不好,高老爷子也愁得很。这不,你这一来,安安分分地找个女子过日子,一来告慰父母,二来嫂夫人也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 高公子气笑,还不是你想公报私仇,谁不知道你被那方晓俏逃了婚,可劲造吧你就! 不过…… 他也乐见其成! 这又说到云媒堂,方晓俏手上可没有什么小姑娘的资料,可烦了神。 她带着自己的胭脂水粉,找来推车和桌子,在城中最繁华的道上给摆了摊来,自然不是她一人。 她这自然不是为了卖,而是为了赠呢。 她用的瓷瓶都是从人家买陶瓷器的地方订的,做工可是细致,跟那些品相一般的胭脂水粉可是要高了一档呢。 跟她一起同来的还有莫少瑜,因为莫少瑜平时接触人少,这会也就是让他过来和人交流交流,使他不再认生,除外倒没有什么想法。 方晓俏的目的是在赠水粉同时打听人家家里未嫁女的资料。 由于她那水粉胭脂太是精良,有个观望的姑娘还是忍不住过来问了问。 “这位姐儿,您家这胭脂水粉可是怎么卖的?”来问的是个俏姑娘,衣着打扮比较干净,不见补丁。 “这位姑娘,我这水粉胭脂是送的,可不卖。”方晓俏一本正经地说话,生怕带了丝轻挑气把人给吓跑了。 那姑娘皱了皱眉,朝着方晓俏上下打量,一副不可思议地样子:“这位姐儿,我见你眼熟的很,你认识那方家粮行的三小姐?你与她长得可真是相像。” 方晓俏笑笑,能不像吗?就是本人好吗? “正巧,本人就是方晓俏。”方晓俏落落大方介绍着。 “看来这传言不假,你这小姐还真是任性的,如此,你这送个水粉胭脂的倒也不稀奇了。”那姑娘不禁捂着嘴笑了笑,那把方晓俏当傻子冤大头的意思实在不掩。 边上的莫少 瑜闻言也不禁掩齿一笑。 “可是这位姑娘,我这是云媒堂的招客手段,可不是随意送的。” 男子清爽的声音跟玉琮一样,煞是好听。 “这位小哥长得倒是俊秀,不过你这是……”那姑娘看向莫少瑜的时候,先是一阵惊艳,随即便发现这位小哥的眼神无光,知道了这位小哥怕是个看不见的,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兴致。 “姑娘想必已经猜到,我是个看不见的。”莫少瑜毫不避讳,似乎他一直以来都很洒脱,这让方晓俏很高兴,因为刚刚她还怕这姑娘说话伤着他,未曾想这小哥内心原来这般强大,不禁松了口气。 “是这样的,姑娘若是想要这水粉,可以将家中未嫁适婚年纪女子的情况告知,这水粉便可以给你了。”莫少瑜又解释着水粉如何赠送的方法。 那姑娘一惊:“你们似乎是为了做媒……” 她迟疑了下,脱口道:“不会将我说给你这样的吧?” 方晓俏很明显脸色一变,她冷声冷气道:“这媒妁也讲究你情我愿,再说,姑娘嫁什么人,不是家里上人做主吗?他们又怎么会给姑娘你寻个不合心意的呢?” 那姑娘明显被镇住了,直接转身,连看都不看他们,跑了。 “俏儿妹妹,你这态度,怕是没人敢上前了。”莫少瑜知道方晓俏是想为他出气,却也免不了好言相劝,毕竟态度好,生意才好做。 “可是我不过是说了实话。”方晓俏心里别提多郁闷了,“再说,她配你,还差点!” 莫少瑜不禁嘴角上扬,他这妹妹,还真是个凶的,这话没心没肺地也好说。 适才刚刚那一出之后,只有人在边上看了两眼,再也没人去询问了。 不久,总算有个看上去身家不错的姑娘上来,只不过,她一看就郁闷了,这是个老熟人。 这不是之前在婚礼上跟她闹不快的二女之一吗? 方晓俏想走,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撑下来。 “哟,我当是谁,堂堂方家粮行三小姐,如今也落魄到街上摆摊卖胭脂水粉。”这是上回被温若娴说偷拿人家项链戴的许小雅。 她一眼又看到边那个谪仙般的少年,一时间还迷离了下,却很快看出那少年的异状。 “哎,你这小白脸皮相找得多好,就是可惜了,是个瞎的,若是不瞎,倒也还算凑和,反正是招女婿嘛。”她又添了一句。 “许小姐,别来无恙。”方晓俏咬着后槽牙打着招呼。 “行啦,咱之前脸都撕破了,就别搞那些虚头了,你这胭脂水粉不错,不过本小姐很不快活你,你还是带着你的胭脂水粉走吧,别惹我让我哥哥过来把你这一片都拾掇回家,那多不好。”许小雅朝天翻着白眼,压根没用正眼瞧人。 许小雅哥哥,巡逻队的队长,别的不敢说,赶个什么小商贩的还是靠谱的。 “哟,许大小姐多日不见,口气见长啊。”方晓俏当然不怕这事,就看这许家大公子愿不愿折腾了。巡逻办那边她曾经也没少打过交道。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如果她还像以前那样,可没有她那个大帅姐夫帮忙了。 “如今你就是没了牙的蛇,以前你那姐夫宠你,如今就是你那哥哥,也得夹着尾巴做人,我劝你呀,还是对本小姐客气点。上回冲着少帅的面子上,没好跟你计较,你平日里行事嚣张。如今你犯在我手上,今儿本小姐高兴,你麻溜点带着你的小白脸回去便好,要不然…… ”许小雅笑意盈盈,威胁味十足。 莫少瑜不免也担心起来:“俏儿,我们回去吧。” 倘若是方晓俏一个人,她肯定是不会理会许小雅的,可是她如今还有腔抱负在胸,指望自己将云媒堂发扬光大呢,忍一时风平浪静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方晓俏直接叫住她:“喏,我们以后别针对了。” 许小雅一愣,继而嘲讽:“你不会以为,就这么两盒胭脂水粉,就能把我们俩关系缓和了?你可知道那天我丢了多大的脸。不过那一天也算我多管闲事,可是那一天,我的面子可丢尽了。” 方晓俏蹙眉:“所以……” “至少四盒!”那许小雅在她面前伸了个四的手势。 方晓俏原来都准备撸袖子了,结果这姑娘来了这么一句。 方晓俏顿时愣住,我这都要开打了,你给我来这一出。 莫少瑜立马道:“姑娘你瞧着拿。用完了回头,可以到云媒堂来,这东西也不贵,只不过今天这东西是用来送的,也没打算卖。” 大约莫少瑜的脸真的令人赏心悦目,所以许小雅脸色一红,点点头。 “还以为你真的穷困潦倒到要摆摊卖水粉胭脂呢,敢情你这大能耐出来送胭脂水粉呀。”许小雅不禁心里一酸,人家每月买胭脂水粉钱紧巴巴,这位倒好,直接送! 方晓俏回过神:“我知道你们之前是看我逃白宇松的婚憋着气,不过这事只是误会。不说了,你用完了可以再向我要。这水粉胭脂,二十文一盒,不太金贵,我这也没打算去卖,我们家是做媒的,你要是还瞧得上我,我可以帮你挑个你喜欢的。” 许小雅一时间呆住。 这姑娘真是财大气粗。这年头,人家一个大洋就能过一个月。她倒好,二十文。怕是这二十文都是掺了水分的,这个包装,不提那里面东西好坏,就冲这品相也怎么的要一百文向上吧。 方晓俏怕人家觉得自己诓人家又强调了下:“这是成本价,真的没有多说,我其实也知道这钱有点高,但是,送的东西肯定要有诚意。” 许小雅被对方的话说得陷入了沉思。 二十文……一文可以买一个包子,二十文是二十个包子……够她好几顿了,这个败家的方晓俏,真的让人有气又妒忌! “你为什么要把这么好的东西送给别人?”许小雅忍着嫉妒之心酸酸问道。 “你也觉得好呀?我不送点好的东西,哪里能博得人眼球呢?这不是有一句话嘛,‘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方晓俏干干地说,“姑娘们都喜欢打扮,未婚的姑娘更是如此,我这特地把那罐子做得这么好看,都指望未婚的小姑娘,多看两眼呢。这不,你许大小姐不也过来看了吗?” 许小雅撇撇嘴,好气,可这是事实。 “那你是准备怎么送的?”许小雅又问。 “留下地址嘛,可以拿一盒水粉,届时会登门拜访,给人家画一幅半身像,画完之后,再给人家一盒胭脂。”方晓俏解释着。 许小雅不再为难,拿了东西道了谢,还说给她多拉几个好友来坑这个冤大头。 这时候,有些好奇的女孩子趁着热闹也过来张望,听了二人这话,不少人又知晓云媒堂早前是富贵人家才能说亲的,如今竟然改头换面了,不但给富贵人家说亲,就连平头人家也可以了,而且人家还不给姑娘作妾说媒,一时间,摊上的人开始多了起来。 第七十五章 要争 原本方晓俏在那边,录资料记录得风生水起,却不知哪里突然来的几个女人,她们上去几脚就把摊子给踹了散架。 周围人见这架势,也不禁有些畏畏缩缩的,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他们只有躲在一边,观望情况。只不过,那些人面对着一片狼藉的胭脂水粉,那叫一个心痛啊。尤其,那姑娘说了,这可是二十文一盒呀。 方晓俏是骗他们的,这个东西其实成本价才两文钱,只不过要说得成本高,显得档次高一点,又称为成本价,自然大家都心知肚明,这胭脂水粉的价格其实可以卖到上百文。 “这几位姐姐是什么原因啊?”方晓俏面色不动怒,心里在暗自思忖,想到有可能是坏了人家胭脂水粉铺的生意,一时间就好言语来了。 “方晓俏,你别仗着你是方家粮行的三小姐,就可以耀武扬威,随便坏人家姻缘!”那为首的一个女子,看上去也是娇弱的很,可说话声音却是铿锵有力的。 “我怎么会坏姐姐们的姻缘呢,姐姐快说与我听,我看看能不能给各位姐姐讨回这一公道。”方晓俏突然想到这肯定不是人家胭脂水粉铺子找事了,不过她也相信,这些人免不了要浑水摸鱼一把的。 不过这配方什么的又不是看到这些胭脂水粉就会的,木子七给的配方肯定是非常好的,她还是有这个自信的。 “难道不是你说的?我们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们被夫家休遣?”那边上的另一个姑娘带着哭腔说着话。 方晓俏闻言大约是明白了,这肯定是高公子那一窝小姨太了,这个高公子还真是害人不浅。 “这个,我想,我现在一没权势二没地位,我还不足以让你们夫家愿意把你们都休遣了吧?”方晓俏无奈道,“若是我姐夫还在此处,你们大可以如此说道,可现如今,就是方家粮行那边都不会轻易给我出头的,我自然就没什么权势和地位了,至于我们这边的堂规的确苛严了些,可是诸位姐姐也是该明白的,这天底下女子又有几位是愿意当妾室的?” 方晓俏这一说话,说得那几个女子突然间就止了哭泣。 这话说的连边上的人都连连赞许。毕竟围观的是女的多,当然也有几个觉得云媒堂自恃清高。 “可是如今,我们这几个……看来是真的无家可归了。”这几个女子突然反应过来,一时间又有种悲凉感涌上心头,不由得又抹了把泪。 这时候虽然已经是新政府了,可女子被休遣的话,肯定还是免不了被娘家看轻,而且说不定还会再次被娘家嫁到更差的家庭里当妾室,而她们休遣虽然说是和离,可实际上跟休遣没有什么区别的。而且,其实她们内心里也清楚,这几年来无所出,跟她们身体也有关系,而高公子原先有正妻,能生孩子,所以她们倒没什么负担,如今这一休遣,怕是要娶继室,不日前高公子又去了趟云媒堂,其目的可想而知。 那些高家的弃妾们,原来出自窑姐儿的那几个倒是没找方晓俏理论什么,只是那几个商贾家的,回去待遇肯定可想而知,她们不甘心,自然把气要撒在方晓俏身上。 方晓俏收拾了那叠资料,还好这是自来水笔写的,干的快,不然这一下不全糊了。看着一堆胭脂水粉残渣,自然是不能再用了,心里又怪是可惜。 “此处并不是可以说话的地方,不如几位到云媒堂一叙。”方晓俏已经有了收摊的意思,这会她也怕殃及莫少瑜。 一行人很快到了云媒堂。 这一共过来是四个姑娘。他们脸上都是愁云惨淡的,看上去蔫儿吧唧的,就像是没浇水的花儿们。 方晓俏觉得,这是国民素质还没有教育到一定程度的原因,如果她们都上了新式学堂,而不是在旧时的礼教里成长,肯定现在是生龙活虎。 那边木子七和方怡彩那边是上门收集信息的,这会他们还没回来呢。 此刻云媒堂里就只有几个收拾的下人。 “姐姐们,你们其实可能也猜到,你们和高哥哥好歹也相处几年,为何他近来风格突变,对你们这些,陪伴了他这么久的女人下了这么大决心,难道你们没有什么想法吗?”方晓俏说着这话时候,不停的观察着众人的表情。 虽然她们的脸上是很是落寞的。 男人这般无情,她们却这般有意,果然脑子这种东西呀,还是要多长一长的。 这时候一名女子突然嘴唇微动,眼神空洞:“我知道是我们无能,不能为夫家添丁。” 这话一出,边上的女子更落寞起来。 “难道在男人眼里,我们就是生育的工具,男人让我们当妾室,我们就认命的当了,男子说休遣就休遣,我们也无能为力,反而找其他人去讨教这事?是不是你们就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才过来砸我的场子?”方晓俏质问的口气,说得她们一时间回不过来神。 “自古以来,不都是这样吗?”这会另一个女子不满地嘟囔着。 哀其不幸,恨其不争。不知为何方晓俏脑子里突然间出现了这几个字。 这话就是,因为人们都觉得我们是包子,所以我们就是包子,于是我们不争,被人家当包子捏也是应该的。就是这样喽,这是命嘛。 狗、屁! 方晓俏摇摇头,气得半天没话说。 这时候,几个女子有些不太好意思,看着方晓俏神情一副惋惜的样子,她们也觉得好像做错了似的。 “你们出来时候是自己出来的吗?高家没给你们安置费?”方晓俏问。 “给了。连我们的嫁妆都还回来了,只是我们没脸回去罢了。”其中一个女子道。 “回去你们的嫁妆也是被没收的份,说不定你们连安置费一文也没落下。”方晓俏笑笑。 “方三小姐,你可真是神人也,我们真的是身无分文,娘家那边把钱一收不管我们,我们现在可真的是没办法了。”那几个抽搭搭道。 “他们养育你们,你们不去争也就算了,可是你们回去也是被嫁人的命。”方晓俏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就这么看着这四个女人。 “你们会什么?”方晓俏又问,“会画画的,给我说说看。” 这有个女人突然就像是被点了名字一样,突然间就抬起了头。 “你叫什么名字,你会画画?”方晓俏兴致浓烈起来。 “我叫孙雨芳。我其实,琴棋书画都会。”孙雨芳羞答答道。 “琴棋书画都会?那些窑姐,也有会的。你跟她们比这些?”方晓俏嗤笑一声。 这话说得孙雨芳脸色一红,满脸羞赧。 “有谁刺绣比较好的?”方晓俏又问。 其他三人互相对视了下,中间有个鼓了鼓勇气道:“我,我叫章晓棠,我,绣工还可以。” 另外两个说:“其实我们刺绣都还可以。” 方晓俏皱皱眉:“你们有这么多本事,为什么觉的自己过不好呢?就算身无分文又怎么样?” 那几个耷拉下头,一时间不吭声。 “等木先生回来后,我让他给你们看看身体,看看能不能治治你们那身子不好的病。等到有需要继室的家庭,我再让那些家里跟你们相这一相。就算你们身体暂时不好也没关系,我必然给你们找一些条件还行,不苛求生子的家庭。”毕竟,女人生子本就是一个生死关,就算拼下来的,也有熬不过的,何况还有当场身子就不好的呢?这类家庭随便一问就是一把。既然开了这继室的口子,也不怕再来一出了。 方晓俏也早就给这高家公子找到继任者了,这不,人家高夫人娘家季家不是有个因妒忌被休回家的凶悍姐姐吗?人长得又颇有姿色,若这位高公子真那么改邪归正,自然是一段佳话。而且,这事她也不打算通过高公子,毕竟高家二老还在,那高夫人的姐姐原来就得高家二人喜欢,这成功率还是挺高的。再说,当年不是那个前任家里动作快,高公子早就娶了高夫人姐姐了。 如今这么一合计,方晓俏笑得格外舒爽,这个高公子,阳谋不搞玩阴谋,呵呵呵。不就是回报他吗?已经可以想象这洞房花烛夜的可歌可泣的美好场景了。 这四个先被安置在了房间里,原来她们也是住不惯的,毕竟都得亲力亲为,这边方晓俏可不会配个丫头给她们。 尽管如此,她们也算是有了落脚点。 大帅府。 白宇松翻腾着索然无味的账本,眼睛看得都快酸死了,他揉揉涨红的眼,听着赵副官给他报着方晓俏的动向。 “少帅,这个账册你不用亲力亲为的。”赵副官报告完最近方晓俏的动向后,劝起他来。 “俏儿还真是有够能耐。”白宇松不接他刚刚的话茬,只评价方晓俏的事。 “要跟高少爷通通气吗?”赵副官问。 “赵叔,你说姓高的知道心上人嫁给他,他能不高兴吗?” 白宇松绝对会忽略当年姓高的曾经见识到高夫人姐姐的剽悍样子感叹道,幸亏当年那家哥们动作快,不然换成他肯定要被玩死。 嗯,如今他得偿所愿了。 嗯,他家俏儿还真是会做事,给她一个赞许,不怕她骄傲。 毕竟一个连陪伴多年的姨太太都能全部抛弃的男人,有人愿意嫁他…… 呃,其实也不是愿意,而是不可抗拒吧,毕竟高家和季家,再联个姻什么的,都是喜闻乐见的事,那姓高的和季家姐姐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权利。 “少帅,你这笑得有些让人怕。”赵副官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哪里,你哪里看到爷笑了!”白宇松收拾了笑意继续面无表情。 是吗?可你明明刚刚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赵副官秉着“假装我是瞎瞎”的原则,啥也不知道。 · 高公子知道了实情是在结婚前一天。 等他想反悔的时候,他都被通知了要结婚了。 原来他也没在意什么,直到他晓得那结婚的对象是谁的时候,他差点就要把眼珠子瞪出来。说好的幸福呢?怎么会突然就扔一颗手雷过来,这是存心不让他好过? 当然,季姐姐同意嫁进来就是一个要求,那就是不能有妾室。她现在反正是妒妇,她又怕谁,大不了撂挑子走。 总之二人婚姻出奇地和睦,毕竟又不睡一起。 当然,至于某天,二人因为憋太久擦枪走火弄出革命情谊,生出革命继承人,那都是后话了。 第七十六章 直接上门理清楚 白宇松这些日子都挺安分,没有进屋,只在门外悄悄看了一眼。听闻她将姓高的那些被休遣的几个小姨太们带回了宅子照顾好些日子,并且还成功为其中二位养好身子找到下家,还真是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其实他心里也挺不快活的,对于姓高的那家伙的厌烦不禁多了几分,他全然忘了他当初找姓高的过来是为了为难方晓俏的。 然而,更让他无奈的是,当初心心念念要好处的方二叔家也安分了起来,甚至那个方玉颜竟然还整天往这里跑了。真是令他不解,之前这丫头不是一直跟方晓俏不对付吗?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的?女人啊,还真的是婴儿的脸,说变就变! 想着他和方晓俏的事到现在没有正式碰个面,他这心里就怒火中烧。凭什么方玉颜那个讨厌的家伙能过来在方晓俏面前跳来跳去,他这个莫名其妙被对方一纸休书的丈夫就要受这个相思之罪。 若说之前,他有多恨方晓俏无情无义的,现在他就有多想念对方。 不过他也思考过,木子七在那边明知道他来还睁只眼闭只眼,而这屋里的女人也不知是假装不知还是假装不知还是假装不知他过来,他就不信方晓俏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不知道,就算晚上不知道他来,那两天那身上的印子,她这心里还没数吗? 他像是猜到了什么似的,突然间就有些跃跃欲试了。 他决定不是偷偷摸摸地玩迂回战术,也不幼稚地找人过来,他要大大方方过来! 于是,白少帅大摇大摆找了几队人马,气势浩大地朝着云媒堂过去了。 云媒堂自从被迫开业以后,上门来的未婚男女父母越发多起来,这到底还是吃着以前方老太给的名声,实际上,自从方玉礼毁了一次名声后,的确给云媒堂带来不小的打击,然而人都是健忘的,久而久之,自然也想起云媒堂曾经的辉煌来,再加上,这岭安城靠谱的媒人馆子并不多,这加上不刻意的宣传,以及那水粉胭脂的推销方式,云媒堂还开发了水粉胭脂的生意来。这新来的两个,不说她们画画和刺绣的本事,就是盘发化妆也是一把好手。如今在设计婚嫁礼服的事儿上也开始跃跃欲试。 她们像是突然间开窍了,她们不高兴就这么轻易托嫁了。原来她们就是被家里人当做礼物似的送人的,如今能够自己掌握自己的人生,别提多开心了。这二位也不过将将二十岁,在这个年代,虽然已经算是老姑娘了,可仍然还很年轻,不是吗? 所以,方晓俏这思想教育,还是到了位的。 于是今日这几个人就一如往常出外收集姑娘画像去了,而方晓俏一个人守在宅子里,不是她吹,如若说那画姑娘的丹青是经她的手过了去的,云媒堂早就已经关门歇业了。 白宇松过来的时候,云媒堂大门敞开,没有一点怕他来的意思。 他不禁微微一笑,心道,这番装束还真是热人,待会进屋就脱了。 他们几队人排得整整齐齐地,一点气势都不落,就这么待着他们的好少帅过来顺便给了他们一个“你们很上道”的赞许目光。 方晓俏本来就是昏昏欲睡的样子,结果突然发现院子里乌 压压的一片,她抬眼过去,却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那人面上似笑非笑的,令她突然就不知怎么的心里升起一丝不安来。 “白少帅这趟过来,是准备给你的府上添个新女主人吗?”方晓俏秉着输人不输阵的理念,弹簧似的站起来,站得直挺挺的,对面的人在往她哪里看呢?顺着他的视线,她飘到了自己的胸上。 呸呸呸,色胚! 方晓俏清了清嗓子,朝着人就这么直视过去。 两人视线就这么僵了僵。 良久,白宇松正色道:“我来看我的小妻。” “胡说八道,我……”方晓俏刚要说什么,却见那人,就这么直直的,往她面前压近,这压着压着,不知道怎么她就靠近了墙面,而白宇松的手就这么顺其自然地撑住了墙,脸上尽是玩味。 “你,你干嘛?”方晓俏明显觉得自己的气势,弱了那么一丢丢。 “我干什么?我来看你不行吗?”白宇松理所当然地说话,一丝一毫异样都没有,仿佛她不过是去了工作地点,而他们先前啥事也没有似的。 “我明明已经把你……” 方晓俏还没说话,白宇松已经耐不了性子,直接俯下头掠夺对方那张聒噪的樱唇。 果真,让女人闭嘴的方法只有这个。 方晓俏差点就意乱情迷起来,可是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脏…… 方晓俏一把想将他推开,可手还没推动,就被另一只凶悍的长指裹住,一时间她的另一只小手也就只有不停地敲打着对方的胸膛,到最后人一点反应也没有,她这小手拍得可疼。 这家伙也不知吃啥长大的,他以前可瘦弱了…… 小野猫就是小野猫,又凶又悍,不过,乖起来也挺可爱。 然而,下一刻,他嘴里突然尝到一丝铁锈腥味。方晓俏你个小野猫,你说咬就咬啊! 白宇松终于放开她,幽幽凉一句:“你个野猫!” 方晓俏不服,杏目瞪他。 “你那书休谁呢?方晓俏,要不是爷稀罕你,早把你掐死扔乱葬岗了!”白宇松没好气朝她翻着白眼。 “许你强娶,还不兴人强休?”方晓俏眼眸一转,凶巴巴地说。 “你说休就休?我偏不依,反正这地点老子说了算,就算我叔叔回来,你也休不掉我!”白宇松毫不在意,他一把将方晓俏横抱,朝着卧室就过去。 方晓俏:这问都不问就知道我住哪间,看来熟门熟路啊。 如此,她更是一个白眼过去。白宇松丝毫不在意,他甚至跟没看见似的。 那些排好队的哥们很是识相地退出了大门,在门外候着。 白宇松自然没有像土匪似的将方晓俏直接扔到床上大肆行凶,只是把她放下,站好,自己又堂而皇之地坐在桌子边,又示意她过来坐下。 “干嘛?”方晓俏不满道。 “不干嘛,谈谈咱俩怎么就要闹翻了?我在那之前可没对你做过什么吧?”白宇松特地避过这一个月,毕竟他心虚。 “没什么。”方晓俏没啥好说的,自然敷衍了事。 “你这无缘无故的 ,休我总要有个理由吧?”白宇松没好气道。 方晓俏才不会告诉他,她只是吃醋,只是心里不快活跟别的女人分享他罢了。 她默不作声。 她明明气的要死,却选择沉默。 “不会是因为你那堂姐的问题吧?”白宇松老早就觉得可能是这事了。 “方晓俏,我和她什么情况你心里没数吗?你明明知道她是怎么嫁进来的?虽然我之前不能很确定,但是我左思右想,肯定是方玉礼那边有问题。方玉礼总装得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但我可没忘了她之前是什么德行。”白宇松解释着,“那个孩子……”他故意顿了顿,朝着方晓俏看了一眼,却见她脸白了一下。 “我现在不能说什么,不过我想让她生下来,可那孩子永远不会跟我姓白。你懂不懂我的意思?” “为什么不能跟你姓?”方晓俏也被他半遮半掩弄糊涂了。 “字面上的意思,自己体会!”他要不是为了白家这张脸,他早就把方玉礼安置到别的地方了。 方晓俏心里有了大概猜忌。 “不会吧?”她有些不可思议。 “我在你之前,没有过玩弄女性的习性,麻烦你好好想想,我看上去真这么恶劣吗?我有这么不尊重女性吗?我好歹也是进步青年!”虽然他曾经嗤之以鼻,可是他现在就是这么想的。 “堂堂白家少帅,竟然还是个进步青年?”方晓俏笑嘻嘻地调侃着对方,她一时间真想仰天大笑。 “我怎么就不进步了?我看起来是那么乱来的人吗?我连逢场作戏那些我都没做过,你自己嫁了这么一个好的人,竟然还挑三拣四的,还想休我,哪来的脸?还给我,搞了那么多烂桃花,先是那个外国佬,再来是那莫小公子,我怎么你了我?我还不是默默的什么都没说吗?我抢你怎么了?我就不信,你当时不能反抗,既然没反抗,说明你心里还是有我的!”白宇松挑了挑眉,口气淡淡说着,心里若是没火他自己也不信,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这么一步步沦陷了。 方晓俏突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特别惬意:“我发现,白少帅,你还真的是……可爱。” 那俊俏白皙的脸突然僵了下,果然,他们说的对,女人不能宠,蹬鼻子上脸的! 一个下午,白宇松直接将他的办公室搬到了云媒堂,为了跟这女人掰扯这事,耽误的事还是得处理了。 然而,很快那些在外的人员也回来了。 他们本来正在好奇这是什么情况呢,忙拉了个下人问道。 “是白少帅来了。”下人支支吾吾地说着,想来也被吓了一跳,缓不过劲呢。 木子七笑得深沉,他幽幽地去了自己房间,一副事不关己的心态。 方怡彩一边搂着一个,悄咪咪道:“我跟你讲,其实我早就知道,俏儿姐这次闹出来也没用,人白少帅稀罕得很。” 那边上一个是孙雨芳,一个是章晓棠,她们一直不知道方晓俏的事,于是三人就进了屋里探讨八卦大业了。 唯有默不作声的莫少瑜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少女洒脱地背影,嘴角微微一动。 第七十七章 被劝回府 方晓俏陪着这位大爷批了半天的公文,算了半天的账目,眼睛皮开始忍不住上下较量起来。虽然今天和他也算是把话说开了,可是她可不想再回去那个深宅大院了,毕竟挺烦的,连个下人都能背后阴你一下,跟方家粮行的下人真不能比。别以为她不知道,其实下面人还分派别呢。自以为是的下人是一派;这玉香作为牛管家的小孙女,自然就算大家对她没有什么好感,可多少还有支持她的下人,这可不就成了一派吗?然而,这还不咋的,那个方玉礼也是个异类,自然也独门一派;而那个新晋掌管宅子里各项事宜的淑梅,也有一派。 你说,不过就是个大帅府后宅,咋就搞出这么多花头呢?所以能怪她不乐意呆下去吗? 不过,她怎么想的真不够重要,因为—— “俏儿,天色不早了,跟我一起回去吧。”白宇松揉揉眉心,有些疲倦地说。 如果是之前,方晓俏必然是不会理踩他的。可是这不刚和好吗?对方给了她一个台阶,她怎么着也得接下去走吧。 于是,方晓俏便说:“我知道今天是逃不过要和你一起回去的,可我想告诉你,我其实并不喜欢那个深宅大院。” 白宇松转了转眼珠,心里暗暗消化她这话的意图。良久,他问:“是什么原因?如果嫌她们麻烦,我以后让她们不要来打扰你便是。再不济,我大不了给那几个女人一纸休书。” 白宇松自认为这些人员放在府里也不碍什么,可是今天,说什么也得把方晓俏给哄进府里来,而趁此机会,把那些人打发了,也不算什么坏事。 “原在白少帅眼里,我是这般容不得人呢。”方晓俏说这话眯着眼睛,那笑意跟狐狸似的。 这让白宇松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毕竟,方晓俏这人不靠谱。她这笑里藏刀似的,保不齐,有什么坏心思呢? “我是怕他们冲撞了你,让你不高兴了。” 这些天他也不是没生过就此拉倒的心思,也曾想直接给方晓俏一纸休书算了。可是这到底人不是什么没心思的,这人吧,他有时候是在你潜移默化中,就揉进心里的,不是说你想舍弃就能舍弃的。恰巧,方晓俏便是让他这样的人。 方晓俏抬起眸子,朝着对方幽幽的看了一眼:“哦,少帅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小心翼翼了?”她眯着眼睛笑得很迷性,这让白宇松忍不住暗骂了声“妖精”,尤其他这些日子,光吃素没吃荤的,这心里臊痒难耐的,这身上还是心里的火苗子一下子就被对方勾了起来。 “回去吧,也不让你呆多少天,我去军营的时候,你就回来住好不好?”这算是他最后的让步了。 “你还有多少天去军营?”方晓俏漫不经心地问。 “也,也就两三天吧。”白宇松底气不足地答。 方晓俏才不信他的鬼话,她挑挑眉,又问:“多少?” 白宇松打了个激灵,照实道:“两,两个星期。” 对面的女人杏眸一瞪,嗔怪他:“想不到才短短一个月时间,白少帅已经变得这么坏了,都会诓人来了。” “我这想你不正常嘛?我好歹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儿,本来就被迫入了军营,这才又跟你一闹,本来已经好些日子没有,软玉在怀了……”这话他说得颇不是味儿了,心里还委屈上来了。 看着这哥们竟然还有些撒娇的意味,方晓俏吓得差点就想问这是不是换了人了,以前老喜欢用酸话损她就算了,可这甜腻腻的撒娇味儿,绝对不是她那个前些日子冷淡如水,相敬如宾的白宇松! 她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对方好是一会,直到将对方看的有些不自在了。 白宇松开口:“你这怀疑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方晓俏方才回过神,惊慌失措道:“没,宇松哥你饿不饿,我给你拿点吃食来。” 她这般说来,白宇松方才觉得自己这一下午似乎喝了不少茶水,这胃子里倒是空荡荡的。 “那你就叫厨房那边弄点我平时爱吃的就成,这边应该是方家的厨子吧?”白宇松态度自然地接话。 “是。不过不是顶级的那个厨子,是后来新招的,被我硬生生带过来了。现在都是我嫂子掌家,很多事情还是要顾及我哥的。我嫂子惯爱吃那个大厨子的菜,所以我就就着她些。”方晓俏解释。 她说着出了门去。 外边已经各自吃上了,饭菜也好了,只是下人都有眼力见,哪里敢多有打扰,连门口派来保护的人都去了一大波,又换上几个平时身手利索的。 显然,白宇松是不适合明目张胆地宿在云媒堂的,也难怪人家一个劲地劝方晓俏回去了。 方晓俏不一会就拿了饭菜过来。只不过饭菜都是现成的,故而她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人家难得来一趟的。 “这都是现成的,不知合不合你胃口。”方晓俏把饭菜从食盒里拿了出来,一样一样摆的很是讲究,不过这菜色和大帅府的必然不能比。 “我又不是什么特别挑的人。”白宇松睁着眼睛说着瞎话。 而方晓俏也懒得去拆穿。二人你来我往地夹菜,彼此还挺和睦。 “对了,上回高哥哥大婚,你怎么没去?”方晓俏见对方吃得差不多了,便随便找了个话题。 然而这话题成功使得白宇松“不小心”咳了几声。 当然不能去,因为他也算坑了对方。 “怎么好端端的提起他?”白宇松佯装不知,假装惊讶地问。 “前些天,他好端端地过来让我说媒。”方晓俏毫不在意地说了句,她端起茶水,悠哉悠哉地喝着。 “原来那桩‘金玉良缘’乃是我俏儿的手笔。”白宇松拿起帕子淡定地擦了擦,笑意满满,深藏功与名。 “什么金玉良缘?难不成二人过得很好?”方晓俏有些吃惊,她瞪大眼睛看着对方不显山露水的男人,眼睛里满是质疑。 好嘛,肯定是好的呀,两人分床住着,除了吃饭打个招呼外,再是不能生疏了。 白宇松一口吞下自己的良心:“挺好的,两人相敬如冰,比那些天天吵吵闹闹的家庭可要好太多了。” 方晓俏顿了下,难以置信。 “听闻前段时间高公子为真爱休了陪伴多年的姨太太们,还真是令人不置可否呢。”白宇松不咸不淡道。 “也不知这高哥哥怎么想的。”方晓俏没好气道。 她当然是很气愤男人三妻四妾,可这世道,女人被休遣了日子也不好过,而且这几个好歹也陪了他不少年,说休就休的,心肠也太狠了。 “他没心没肺的,自然不会多想。”所以他现在是 报应,是活该,活该他现在看到吃不到,天天怀念以前的妾室,也是自讨苦吃! “听闻那被休遣的女子有几个过来投奔了你?”白宇松话锋一转。 “我哪里眼睁睁看着弱女子流落街头,若是回去家里,婚姻也是拿捏在别人手里。”方晓俏没好气了,她本来想喝茶的,拿起来又放下了。 “她们有两个已经被我嫁出去了,因为那两家家里发了话断了干系,所以我找的不过是个普通家底,但都还算得好出路,有个还是在你手下军营工作呢。” “我记得你这不给女子说成妾室的。”白宇松皱了眉。 “嗯。但她们毕竟被休遣过,不是正儿八经的正室,都是继室,家里有孩子,不过孩子小,好培养感情。那两个性子有些柔弱,自然去了那边顺应公婆丈夫,至于其他的,都各安天命吧。”方晓俏叹了叹,这年头女子的生活也就如此了,如果她们不能掌握主动,也不过是被命运玩弄的丑角罢了。 白宇松闻言,嘴角一顿,继而宽慰道:“不怕,她们好像有给你这边帮着绣香囊,有正经赚钱来源,她们将公婆服侍得很好,又与丈夫同心,还和子女相处很好,都是有福的。” “你怎么知道?”方晓俏反问,也不知是和自己较劲还是和他。 “她们又不是失德被休,你自不用担心。”白宇松回道。 而那几个被休遣的风尘出生的姨太们,前些日子刚合伙盘下一个酒楼,凭着风月场的熟门熟路,生意还挺兴旺。 当然,这不过是顺便听人家提起说了下,他也懒得去操劳旁人的事。 方晓俏还是忍不住伤风悲秋的,一连叹了好几下。 直到饭菜被吃了个干净,她叫下人过来收拾碗盘。 她叫着翠朱来,让她将贴身衣物拾掇了些。 临了,她问白宇松:“那个,你那边的王春来,好像一直对我家翠朱有意思……” 这话当着翠朱面说,声音刻意压了压。 白宇松顿住,朝着翠朱那边瞟了一眼,见她竖着耳朵听,觉得有戏,就凑了过去在方晓俏耳边小声小气地说:“晚上陪我过府,明儿我自会叫人过来给你盘问。” 方晓俏只觉得耳边痒痒得很,一时间又觉得这个白宇松故意引人遐想,暗骂对方心思不纯,可到底她也不能怎么样,毕竟这事关她亲如姐妹的小翠朱呢! 方晓俏领教过了昨天那一个的天人交战的夜晚之后,这身上的不适感真是令她难以言语。 不过她心里挂念着翠朱和王春来的事情,自然第一时间让白宇松把人给叫过来问话了。 “俏夫人,你找我。”王春来有些忐忑,毕竟人家刚回来就叫上他,而且还是白少帅亲自让他过来。 “嗯。”方晓俏笑了笑,朝着翠朱摆摆手:“翠朱,你们俩打小认识,也很熟悉,你自己说说,你俩有没有心思。你年岁也大了,不嫁人是不可能的。” 翠朱闻言,第一时间脱口而出:“我还没想要成亲呢!”说着还跺了跺脚,羞赧地躲到内屋去了。 方晓俏眸子一闪,朝着对面那小哥盈盈一笑,这笑让王春来不由得一颤。 “俏,俏夫人我,我和翠朱妹妹清清白白的。”他话都有些说不好了,这脸咋就这么红呢! 第七十八章 妖魔鬼怪来上门 方晓俏看着对面那人紧张无措的样子,一时间眸子沉了沉。 “这样啊,那便算了,我这回头就把手边另一个看上去不错的姑娘给你相看一下。”方晓俏心道,你俩就装吧就。 王春来被方晓俏这一提议吓得一愣,他目瞪口呆地盯着方晓俏,这让他害羞一下不行吗?这不体谅少男少女心思的主人,咋就这么讨厌呢。 方晓俏自然没有错过对面小哥那精彩的脸色,不禁偷偷一笑。旋即,她故作正经道:“回头我再看看少帅那边军营里头有没有翠朱能相中的,毕竟她平日里都得跟着我,本来就一大半时间都陪着我,找个营里的也不错,以后聚少离多的,大家都一样,这怨言也会少点。” 方晓俏定然不知道这屋内屋里的二人心里怎么将她编排了,不过她单从王春来那又气又恼的面色来看,肯定对她说颇有微词了。 王春来神色复杂,他道:“怎么俏夫人好端端的要给我俩相看说亲了?” 方晓俏闻言,会心一笑,慢条斯理地说:“这不是盐吃多了,闲(咸)得慌嘛!” 看着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敷衍,王春来顿觉得脑仁一疼,这女人明明对他俩的心意都了然于心,偏偏又一副瞧着好戏的样子,这看破又不说破的,还真是令人忍不住跳脚呢!不过,如今对方既然这般逼迫了,他自然态度也不能敷衍了。 “我心里是对翠朱妹妹有意的。”王春来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搞的好像她方晓俏要做母大虫吃了他似的。 “砰!”很明显啊,躲在内屋的某人也吃了不小的惊。 所以,这女孩子嘛,羞赧就羞赧了,一个堂堂七尺之躯的大男子汉,你说你装啥子大蒜不是? 方晓俏听这回答满意的很。 “嗯,回头让你们的父母过来说说婚姻大事吧,这总不能你俩一头热,这家里大人一头雾水吧?”方晓俏满意地笑了笑,示意他下去。 王春来心里打着鼓,幽幽地出门,不过他此刻头脑里是一片浆糊,这突然来的好事令他有些飘忽不知所以。他老听闻那些不正经的小厮们嘴里荤汤浑水的,这不,天上突然就掉了块大饼下来,还是热乎的! 接着,这小哥就这么晕乎乎地走到了水池里,嘴里傻笑个不停,直到水没到他胸口,那湿哒哒的触感让他不禁回过神来…… 此事还成了下人间好长一段时间的笑柄。 翠朱那边方晓俏是知道她心思的,她连问都懒得问了,直接让翠朱父母和王春来的叔婶过来商讨婚礼事宜,而方晓俏也很好心允了这二人长达一月的婚假。双方家里自然谈拢很快,把婚礼日子定在一个半月后。 悠闲日子没过几天,这日,方晓俏还在和白宇松争取回云媒堂看看的机会之时,这木子七急匆匆地跑过来了。 白宇松看到木子七的时候,神情很复杂。就是这哥们,打断了他和方晓俏黏糊一起的事,本来好不容易找到时间亲热的白少帅脸色很不好看,就算他知道是白天,不能白日那啥的,可是他依然不快。 “那边,孙家和章家到堂里闹起来了。”木子七神色倒不紧张,只不过这事挺急的,他不得不来一趟,毕竟其他人也抽不得 空,那边方怡彩在稳着呢。 “孙家和章家?”方晓俏顿了顿,她朝着白宇松望了过去。 白宇松有些不明所以。 “就是孙雨芳和章晓棠家人。两家听闻云媒堂近来的生意在红事上做得不错,想过来讹一把钱。”木子七处变不惊地解释。 “呵。”白宇松冷笑一声,章家,孙家,哼哼。 方晓俏已经感觉到了对面男人有些不快的情绪,忙劝:“他们我能搞定,不能杀鸡用牛刀。” 方晓俏也是知道的,虽然人家姐俩嘴上说不在意,可怎么也不会眼睁睁看自己家里一败涂地的,她赶忙阻止了男人危险的想法,毕竟人家不过就是闹闹,你这动不动抄家伙团灭人家的大官还是老老实实地望望风就好。 “你知道我一向看不得你受欺负。”白宇松冷峻地说。 不过,他说完又觉得不妥,立马补充一言:“全天下只有我能欺负你。” 方晓俏一脸冷漠,谢谢哦。 木子七看着二人一副和睦样,也忍不住嘴角扬了扬,所以说这二人是欢喜冤家嘛,不打打闹闹的多无聊啊。 方晓俏去的时候,军营有事将白宇松叫过去了,白宇松咬咬牙照应着翠朱:“你家俏夫人要是被欺负了,就让人带话给我,你看我不拿家伙什抄了他二人家!” 虽然很有昏君的气质,但是很明显愉悦了方晓俏。 翠朱频频点头,生怕那白少帅一个不高兴把她家也顺便端了。 双方道了别,各自忙去。 云媒堂里。 孙家人和章家人一脸冷漠地坐在正堂,丝毫不惧这个貌似很受白少帅照顾的云媒堂掌家。 方晓俏到了屋子里的时候,默默地看了下这阵仗,心里暗暗掂量,不开口,只淡淡扫了下。 她立马将方怡彩叫来跟前:“什么情况?” 方怡彩实话道:“似乎是要人。” 方晓俏眉头一皱,要人?这刚开始不过来要人,这会就过来要了? 方怡彩见她疑惑,又补充:“似乎是因为高公子耐不住寂寞,又想要回她们了。” 她闻言,气笑了:“要不要脸?”早知如此,当初干嘛要休遣? 方怡彩点头:“可不是嘛!” 不过,方晓俏也不是没准备的,她冷笑一声,不再多言。 那两家人似乎耐不住性子了,朝着方晓俏叫嚣:“听闻你这云媒堂,扣着我们两家的闺女,这是何道理?” 方晓俏突然觉得,如果她这所做一切就是为了去西天取经,那这面前这二位,无非是为了组成这八十一难的妖魔鬼怪罢了,她不是任人刀俎的鱼肉,自然不怕这些。 “两位今日是何立场过来,目的在何?明人不说暗话,这般拖拖拉拉,不坦率。”方晓俏直接开门见山,不想与他们多做口舌之争。 那孙家的和章家的对视一眼,二人脸上的横肉动了动。 “我们前来,自然是为了要回女儿的。”那孙家的眼珠一转。 “正是,你这好端端的云媒堂,拘着人家闺女这是为何?我记得当初方女士可不是这般乱来的人,如今这下一代,还真是……啧啧啧!”章家的也 不甘落人后接着话。 这话明显没让方晓俏动怒,不过方怡彩倒是气了。 “你们当初不把闺女接过府,如今有事就想要回闺女,这未免太想当然了吧?”方怡彩之前就冷讽了几句,如今见到方晓俏回来,更是有了底气。 “当初她二人被休遣,本就是令家里蒙羞的事,不理会她们也在所难免,自然就想让她们好生反省反省,这不然,被休遣的女人随便往家里带吗?这可是犯了七出,三年都不生孩子,人家休了她们也该。”孙家的气愤道。 呵,不生孩子,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难道女人的作用就是生孩子了吗? 方晓俏活生生被气笑了。 这当初明明二位知道自己家闺女生子不易有孕,还一头热将自己家姑娘送到高家去当姨太太。拿着自己卖闺女的钱财去潇洒,被休遣人没接走,财物却先一步到了这二位的手里。有句老话什么来着,“又想马儿好,又想马儿不吃草”,这不是这二人行径典型嘛。 看人高家刚有后悔的苗头,他们这二位就要第一时间过来要把人接走,难道她方晓俏看上去这么乖巧好欺负?脸呢?早干嘛去了?这二位是姑娘身子,这一个月就是养了她们又能花多少大米? “既如此,又过来要什么人,不是他们丢人吗?”方晓俏冷漠地说话。 此刻她所有的好脾气都交代在这了,万一她要是发了火将这二位揍了一顿,就不能怪了,她可是先礼貌来着的,这叫啥啥“先礼后兵”! “你当我愿意接她?”那二人异口同声道,说完二人有些惊诧口音难得巧合地一致。 “高家那边,似乎有些想把人要回去。”那二人又说,“她们本来就是被休遣的,我们本来就丢不起这人,原来想让她们自生自灭算了,如今天可怜见,高家那边又有要人回去的意思,我们家里本来就没有了脸,现在只不过想挽回点小小脸面罢了。” 方晓俏真的有些坐不住了。 她一把站了起来,杏目怒视二人:“在你们眼中,你们的闺女是什么?货物吗?人家说要就要,说不要就扔了?二位可真有点意思。”方晓俏发誓已经很努力不打人了。 “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这是多少年的老规矩,岂是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可以置哙的?”两人被她一逼问,老脸挂不住,也动了气。 “现在是民国,新政府。别再守着你们那些个老规矩了,她们已经好不容易出了火坑,你们竟然还要她们往火坑里跳,简直令人发指!真不敢相信,你们也好意思被称之为‘父亲’!”方晓俏指着他们冷笑呵斥,“何况,人家高家就是有个风而已,你们上赶着把姑娘送去,回头说不定又是惹人家一笑,还是早些回去,省得令人作呕!碍人眼目!” 孙家的一下站起来,骂道:“你个小娘皮子,敢在老子面前逞威风!你在娘胎的时候,老子就在孙家做掌家了,由得你说!” 另一个记得这方晓俏和白宇松有交往,一直隐忍不发,这不,听孙家的开了口,想着自己干系也脱不了,也开了口:“你不过也是个给人做小的,你有什么资格跟你长一辈人说话!” 方晓俏脸色一冷。 第七十九章 赵副官压场子 这刻,边上的翠朱不快活了,她立马道:“好大的狗胆!少帅夫人都敢辱骂!” 方晓俏眸光一闪,一抹笑意若有似无,直至唇边僵硬:“翠朱,别说了,他说的没错。” 翠朱不解:“小姐,你可是从正门进的,用的也是洋礼成的婚,听说洋人都是一夫一妻的,哪里有妾室还行洋礼的,您连庭院都住的是少帅的庭院,您难道不知道您其实是正室的待遇?” 那孙家的冷笑:“也不过就是个待遇,这城里人谁知道你和少帅结了婚,你当初逃婚那档子事可是我们酒饱饭足后的笑料,亏你边上的小贱皮子会胡扯八道。” 章家的有些惊慌,只默默应了应:“明人不说暗话。我们过来也不过就是把闺女要回府中,这些日子来的费用你只管开出来,我们照付。看在少帅的份上,我们也不多纠缠。” 孙家的不喜,冷讽:“不过就是个玩意儿罢了,少帅也不过贪得一时的新鲜,不定,转眼间就忘到哪一国去了,也不知道这小娘皮子多大的底气,还有这小贱皮子,搞得她才是个主人似的,在爷们面前威风八面的。” 然而,正当这哥们说得正兴起时候,门外突然来了两队人,排开两面,站得整整齐齐。 一个很是威风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看是谁来到我们家夫人面前耀武扬威的!” 说话的来人是赵副官。 白宇松放心不下这边,特叫人家过来张一眼的。本来这抄家伙什的工夫也不能有什么牵挂,这城外占山为王的匪患太多,动不动他就得出去清清,不然谁还敢往这岭南来经商啊。而且还有别的地界的军阀大叔大伯们的人员来玩呢,这操蛋的事儿太多了。不过,还是得把赵副官放在这边镇镇呢,万一有个什么别的地界人来突袭的,好有个防备不是。 赵副官一板一正地走进堂里,他一双鹰眸直视那坐在堂里的两个家主。 许是被盯得不甚自在,孙家的毛了:“你个当官的,来欺负人是吧?” 章家的认识来人,一脸尴尬,他大掌遮着脸,心如死灰。就知道来这一趟事多,他是真想把闺女弄回去的。什么劳什子嫁人的,还不是当初姓高的色欲熏心讨要的,见人一表人才,这门第又高,再是这闺女到底不过是个通房的丫头生的,早产,先天又是不足的,索性就答应了。至于休遣之时,他也想派人来安置,可这一切到底不得脸面,想偷偷找个宅子照顾的,哪里知道她这就跑到人家云媒堂摊子上闹腾了,还住了下来,他这哪里好意思过去。要不是看人家几个嫁得一般,想接回去找个好人家,他也不会被姓孙的忽悠过来了。 如今看来,这姓孙的到底不行,难怪他不喜与之往来。他家里不过就是个做小生意的,人模人样的,想结交点家世好的老爷们容易么他。 “别来无恙啊,章家主。”好啊,敢欺负我们家少帅心心念念的俏夫人,我看你们是想吃吃火药味儿的枣核丁了吧?赵副官皮笑肉不笑地摸摸腰间的枪套,意味深长地打着招呼。 被点名的章家主被吓得魂掉,声音颤颤惊惊:“赵,赵副官,别,别来无恙。” 赵副官上唇一勾,笑道:“什么风把您这大人物吹 过来了。”他说着朝着章家的上下打量,讽道,“哎呦别说,这风劲儿还不小。” 方晓俏听这话“噗嗤”就笑了,当然不小,也不瞅瞅这位章家主那身量,能小嘛。 这会,翠朱就似乎看到了救星似的,一下子眼睛就亮堂了:“赵副官,赵副官,你看看他们,趁着少帅不在,可劲欺负我们家夫人。” 赵副官冷笑,只怕他们是命嫌长。 他意味深长地又打量到那个孙家主身上,那眼神活似看一头肥猪似的。 “二位,难道不知道咱夫人身子不好不经吓嘛?”赵副官玩味地笑了笑,这手又在腰间摸了摸,甚则直接将枪拿了出来,还搬弄了两下,这让对面的人吓得腿都软了。 “赵副官,这天气.枪容易走火……”这章家主脸都吓成大白纸了。 而孙家的也开始意识到对面那人似乎有点可怕,那原来直挺挺的胸脯肉也开始垮了下来,最后直接摊在了地上,浑身肥肉大颤:“好,好汉留命……” 章家主也想跪,可是这会他腿有些软,身子有些僵硬,就这么在椅子上跟扎了跟似的,脑子也空白一片,啥也不敢言语了。 “好了,赵叔,您过来也不坐,来,翠朱,还不给咱赵叔倒杯热茶,这外面的兄弟们也是热了,叫厨房把凉好的绿豆汤给下面兄弟备上。”方晓俏直接忽略了两人,不再搭理二人,一个劲儿地照顾赵副官。 这会,章家主心里头不是滋味,这好歹也是自己家长大的闺女,哪里跟那个姓孙的一样没心肺的,要不是碍着发妻面子,他也不会偷偷摸摸了。 良久,章家主道:“方掌家,你不然让我和闺女见上一面,我不带回也得看看人吧?” 这话一出,姓孙的见人不待见后,顺势起了身坐好,也附和起来:“是啊,你这人面都不给见的。这人又不是卖给你家了……” 这话算是让方晓俏懂了,敢情当她傻啊? “有卖身契,她们自己签的死契。”方晓俏刚想起这茬,“她们刚出了高家就投奔到我这里,自愿卖给我了。” “这怎么可能!”孙家的大掌一拍。 赵副官百无聊赖地玩这枪,咔咔作响。 章家主忍不住又捂脸,这蠢货,敢不敢蠢死。 “怎么就不可能了?你们都不管我们了,还不兴我们自谋出路?” 千呼万唤,终于,当事二人姗姗来迟。 方晓俏把空间让了给那四人,叫翠朱看着,自己就带着赵副官在庭院那边品茶点了。 “闺女,你爹我没想抛开你。”章家主立马解释,那手还有些激动,身子有些颤抖地站起来,“我这现在不是看跟你们一起的女孩那两个归宿一般,家世不咋的,我这不是担心嘛。” “家世?”章晓棠冷笑,“又给富贵人家做妾呀?” 章家主一顿,无奈道:“你这金贵身子,要用药养,普通人家经不起造啊。” 这话是实话,这丫头的确费钱,不过方晓俏又不小气,几根白参而已,现在园参便宜,一根能吃上一月呢,这参家里存些,够她霍霍一阵的。 “那也无妨,我现在一个月一个现大洋,够吃药了。” 她现在还挺感谢这爹的,教了她这些手艺,能够她在外面讨生活了。 孙家那边就没这么和谐了,孙雨芳在家里庶出不受宠,孙家的看她能赚钱,想着要高家的不要也能在家里赚点钱,虽然微不足道,可也比便宜他人也好。 这边孙家的父女见面却没那么动容了。 “你跟我回去。”孙家的没什么好声气,声音都是呵斥的。 “你这老不死的东西,你熬死了我妈,现在连你闺女都想熬死吗?”孙雨芳其实也不算是庶出,她妈是原配,因为身份问题的老生常谈,活生生把自己活成了妾室,这孙雨芳都恨死这人了,原来就不待见这老头,现在看到更是厌烦。 “你这个不孝的东西,老子来接你还这么多废话!”孙家的脸色闪过一丝心虚,但那也只是一瞬间。 “我现在是俏夫人家里的家仆。你不能带走我。”孙雨芳冷笑。 “既然是卖了身,那卖身的银钱呢?”孙家的身上肥肉一抖一抖的。 孙雨芳不是身子不好,是被那个道貌岸然的大妈给祸害的,从小就给她下了大量寒凉食药,存着心害她,她回去还不知怎么死呢。 这会翠朱看在眼里,心道,一个铜子换的卖身契,这钱您收到别捧掉了! 孙雨芳和章晓棠的卖身契是糊弄人的,她们有私下文书,这二人就是为了防止家人来闹腾才做的两手准备,不过经手的是方怡彩,所以方晓俏一时半会没想来这茬,而方怡彩开始就把那二人晾在屋子里,没怎么搭理二人。 果真,孙家的知道这个事后气愤万分,想要跟云媒堂打官司呢。 翠朱就冷笑了,这还不是为了防止你来这一出才有的卖身契嘛,你只管去打,只要能打人归你。 而且还有工作合同书呢,这给家的钱事全凭自愿,你这占着人家休遣拿回来的钱银一毛不拔,还想要好处,怕不是这位脑子不清楚,或是大梦没做醒呢? 孙家的闹闹个不停,翠朱直接将人孙雨芳唤回去了,章家那边很是和谐,还约了下次探看时间,本来章家主想将姑娘接回去住两天,结果还是顾及发妻,想想还是算了。 倒不是这发妻有多不容人,但是这章老爷不能表现太过,否则反而给这章晓棠平添麻烦,而章夫人毕竟不能去找人监视对方出门干啥不是。 二人出门待遇也不同,一个是被小厮拎着扔出去,一个是女儿温柔送出去。同来不同归,章老爷也不大愿意和孙家的再牵扯啥,回去的时候是坐人力车走的,他姑娘亲自找的。 孙家的在门口张了好半会才坐上一辆人力车,灰头土脸地回去了。 此刻方晓俏又留了赵副官吃了点东西,本来还想留个午饭,但是毕竟人家出来还是放下手上工作的,最后只能作罢。 此刻,送完赵副官的方晓俏回去的时候,看到孙雨芳在那边揉着帕子死命地哭着。 这,这什么情况?方晓俏不太懂。 “俏夫人,我跟你讲……”这时,章晓棠悄悄地把方晓俏带到房间,一五一十地将这姑娘遭遇一谈,方晓俏顿时觉得好大一盆狗血淋了头。 第八十章 苍天饶过谁? 方晓俏是怎么也不会相信,这天底下还有这么恶毒的人。这孙雨芳再怎么说,也是姓刘的家里的血脉,不管不顾本就不该了,这家里的主母竟然还把孽造到孙雨芳身上,从小就开始让她吃一些寒凉的药品,想必小时候肯定也没少受过罪,孙家的这些人可是缺了大德了。 “啪!”方晓俏第一时间拍了桌子。 “貌似我家里卖的粮食在这城里也算是独家买断的,就是别家的粮店也是从我家这边倒卖的……”方晓晓说着这话的时候,眼睛翻了翻。姓孙的不是在她这边嚣张的很吗?回头就让人放出风去,全岭安城的粮店不许卖给孙家!可是她又一想,觉得有些独断了,再说短期内也见不了成效,不如先找个人把这家里的粮仓也掏了空,回头就捐庙里去,拿着粮食喂这群狼心狗肺,浪费。 不过,想到孙家也有无辜的人,她觉得到时候也可以安顿这些人的去处。左右想想又觉得这是个浩大的工程量,方晓俏最后还是摇头作罢,让她哥那边给孙家使点绊子吧,她哥总归知道怎么折腾的,于是她就书信给她嫂子。 现在只能求她嫂子,基本事都嫂子做主,她哥没权,不值得她谄媚套乎感情。 然后,第二天就开始了,全省的方家粮行以及与之关联的粮行不卖粮给孙家,而孙家人的生意也像是被人给拿捏了,几天间就缩了水。与此同时,孙家还被窃了,储粮地点被人挖了个通道,藏的挺严实,孙家那边一直没发现,也不知道哪个天使做的好事。据说那第二天,乞丐都不上街乞讨了,也不知道发生了啥。 那家的孙夫人,一向爱美,年纪一大把了,还看上去风韵犹存的,可一天,她脸上似乎过敏了,满脸疙疙瘩瘩的起了大红疹子。那些西洋化妆品一向得孙夫人开怀,而孙夫人也一直用得适宜,可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有了问题呢?而且都是同一瓶,那可是从国外带过来的香膏啊! 原因无他,她不是喜欢给孙雨芳下药吗?方晓俏这边也有人会下药啊,顷刻间让她脸色很、精、彩!而且不过就是一个月的时间便能好得差不多了,至于,孙家主能不能在午夜时间忘了这茬和这位夫人燕好……关她方晓俏啥事呢? 方晓俏不觉得自己过分什么,毕竟,孙雨芳可是不能生孩子了,女人不能生孩子于这个时代就像是原罪一样!而且这还是一辈子的病!这家人当真是恶心至极,丧心病狂! 而这时候也是考验孙家夫妇二人的情感牢不牢靠的时候。 可,这二人,一个嫌对方丑,另一个嫌对方穷,于是便两看三厌。原这前几天还相敬如宾的夫妻,立马变脸成为一对怨偶。 本着家和万事兴的原则,孙雨芳都说了,如果这两人能够安安稳稳地还在一起相互扶持,她也就放弃了这段报复心思了,可这二人偏偏还特别喜欢吵闹。这孙家没几天家仆跑得差不多,而这对夫妻也在天天打闹,本来孙家就没有男丁,家里的闺女还一个比一个不肖,那几个嫁出去的都缩在夫家愣是不回来。 偏生孙家的大亲闺女的上门女婿还特别会做事,直接带着老婆孩子跑得没了影子。不过这二人大约也是庆幸的,至少人家没抛家弃子的,对吧?比起孙某人真要好太多。 有句话说,千里之提,溃于蚁穴。那孙家能这么快把中产家庭败个 干净也是有原因,毕竟,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这么不善经营的。原来这家产刚到孙家主手里的时候好大一块呢,愣是缩水了一大半,也才有了现在这么快的击溃。 而谁又知道,方晓俏让她嫂子只是准备为难一小段时间而已,哪里知道这家人这么不禁的推敲呀。 孙雨芳知道家里败成这样,一时间也是百感交集,毕竟这孙家产业曾是她外祖家的产业。 可与此同时,她也有种说不上的快活。 她一时激动,直接跪在方晓俏面前。 “俏夫人,谢谢,谢谢你。”女子哭得海棠落雨很是凄美,令人怜爱。 “我孙雨芳发誓,生是夫人的人,死是夫人的鬼,来世我还要给小姐当牛做马报答。”孙雨芳没本事,多年来隐忍不发,如今看到自己憎恶之人受到了沉重打击,心里真是爽快得紧,她一时间激动得又哭又笑,还朝着天大叫:“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方晓俏尴了个尬,心道,看来以后得叫她嫂温苍天,毕竟她可没饶过那个谁。 此事就此为止, 这天白宇松回来了,他回来还顺带了一波散勇回去。 现今世道有些乱,人家占山为王的也不是故意的不是吗?这能收编呢,干嘛要赶尽杀绝呢,是不是?尤其是,人家军师还特别靠谱,一看就特别有用,为了全山寨的好日子也不会把自己过得跟窜家老鼠似的不是? 当然,也有负隅顽抗的,那就不好意思了,能拾掇的当然当场就收拾了,毕竟留着祸害在,他白少帅的心里也不踏实呀。 当然,这世道不生产傻子,聪明的人太多。不过他们聪明之余还会择良木栖,这多乖多好多顺心。 很快,他这边就把一堆男女老少也安排下来了。 不过他知道这事还是做不太妥当,于是想将这事最后摊到了淑梅和方晓俏手上。 云媒堂这些天门口络绎不绝的,大概经历了孙家破败之事后,大家多少都清楚了方家粮行的态度,人家虽然是她嫂子在掌家,可她方家的三小姐也容不得外人欺负,大家都讨好似的上门,恨不得像块大狗皮膏药一样粘在人身上,扒都扒不掉。 方晓俏很烦的,尤其是方玉颜又来了。 方玉颜这家伙铁了心要留下当媒婆了。 方晓俏窘了,尤其是得知这姑娘的宏伟志向后。 “为什么?”方晓俏有些吃不消这事。 “莫少君家的妈也是媒婆,还特别趾高气扬的。”方玉颜理所当然地回答,“我看不惯方玉芸,那个莫少君,现在是方玉芸的未婚夫。” 边上的方怡彩闻言,冷冷一笑不做声,继续绣花。 “那能怎么办呢?要知道我也看不惯你呢,你还不是要上赶着过来,求着我教你当媒婆?”方晓俏没好气地说着,她可没忘了之前他们的关系,可没好成这样! “俏儿姐,我跟方玉芸不是同一类人,我原以为自己会像她一样狠,对你做出各式各样的坏事,可最后我也只能在嘴上说说。”方玉颜耷拉着脸。 别说的好像你整得过我似的,方晓俏没好气了,这小大姐咋这么烦死个人呢? “俏儿姐,其实方玉颜也就是嘴上凶点,要她怎么做坏事,她保准跑得比山上的兔子还快。 ”很难得,方怡彩竟然给方玉颜这么中肯的评价。 可这不管怎么样,都不能阻止她想把方玉颜扔出去的冲动呀。再加上她爸,那个方二叔,鬼知道之前方玉礼和她上错花轿这事跟这位好二叔有没有关系,就算没有直接关系,也有间接关系,再说本来老姑奶奶,就为了名声曾属意想让方玉礼代嫁过去,方家那边能这么做,定是受了方二叔挑唆也不一定。 毕竟之前,方怡彩她妈,原一开始还是气冲冲地找二叔家的“谈谈”的,哪里知道转眼间就像自己没有这闺女似的,冷血冷心的。所以这方二叔家的人,能好到哪里去?方晓俏不准备与其再交恶下去,可她也不能把这事儿就这么撇过去呀。 “你家里可是把云媒堂给分出来了。”方晓俏面无表情地抿了抿茶。 “可那我也还是方家的女儿啊,我也是云媒堂的继承人之一啊。”方玉颜毫不在乎,反而说得振振有词。 哟哟,这么不要小脸的家伙不多见了。 要不要试试方玉颜? 然而下一刻方晓俏笑不出了。 白宇松穿得一身板正过来。他将大宽帽子一摘,往着方晓俏方向扔过去去,似乎为了引起方晓俏注意。 方晓俏岂不知他的计算,直接手一抬,那军帽就稳稳当当被她接在手里了。 “怎么了少帅,这一进门就扔这帽子,是不愿意当代军职了?”方晓俏本来还挺郁闷,不过看到白宇松来后,她就心情一下子开朗了,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 毫无疑问,方玉颜是害怕白宇松的。 “这个是方玉……”白宇松隐约猜到了谁,每每要说出口却又记不住这该死的名字。 “方玉颜。”方晓俏笑嘻嘻道。 白宇松脸色不放松,眸光一冷:“上回那个……” “放心,那个不会来,再说人家现在和她未婚夫可黏糊着呢。”方晓俏脸上一抹子玩味,“哦,也是个二手的未婚夫,对吧,彩儿妹妹。” 方怡彩笑意盎然附和:“是的,是的。” “是彩儿姐的前未婚夫,二手的未婚夫,没毛病。”方玉颜也点点头,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儿,只不过瞥了白宇松一眼,又怂了。 “但愿这位未婚夫帽子颜色安分点,别染了色。”白宇松眉头一紧,他堂而皇之挤走了边上坐着的方怡彩,自己则坐在方晓俏边上。 “但愿吧。我现在不担心莫少爷,我倒反而担心方玉芸的头上可别春意盎然。”方晓俏笑得很是温和,跟可爱的小绵羊似的。 方玉颜似乎在找存在感:“她头上怎么会春意盎然呢?男人不都是三妻四妾嘛,我白姐夫不是也娶了连你都三房了嘛。” 可以说方玉颜这话很不合时宜了。 白宇松的脸很明显变了个色调。 方晓俏倒是不以为然:“你懂什么,除了我,其他都是他被人迫使抬进来的。而我则是被迫的那个。” 很快,白宇松在心里默默为晚上的宏伟计划定了一个新目标。 “唉?也是。”方玉颜很快就理解了。 不过,方玉颜这到底还算是个孩子,方晓俏没计较啥。 白宇松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他又定了个新目标。定个小点的,先折腾个小半宿吧。 第八十一章 正名 回了大帅后宅的方晓俏是在第二天的中午醒的,足可见白少帅昨晚的宏伟计划完成度很高。 她起了的时候,顿觉自己是一盘散沙,难以成型。 最后她艰难起了身子,还是在方玉礼来访后,翠朱不得不过来通传的原因。 方晓俏稳了稳自己软如泥沙的身子,直接起坐到了贵妃椅上,另外也给方玉礼找了个舒适的椅榻。 她与方玉礼已有近两月未见,那身子已经有了显怀的意思。她脸色很是苍白,看上去没少受折磨。 “俏儿,前些天你和少帅天天在一起,我身子不爽,便未能及时过来看你。你断不能因为我怀孕的事和少帅离了心神,这些日子少帅就是过来看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没少提你,我知道,就算我有了孩子,在他心里,你也是千般万般的好。”方玉礼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擦了擦泪,“我也没想过和你争宠,我地位不如你,前些日子我也才知道,原来你是从正门进的,和我们是不同的……” 合着,当初你们都不长眼睛看的?方晓俏心中冷笑,她拿起翠朱上的银耳莲子羹,慢条斯理地品了口。天还真是燥热,都快入七月了,暑意威力不减。 这些话于方晓俏而言都是不痛不痒的,反正她早就知道,这些“姐妹们”在府里无趣的紧,除了过来给她上上眼药,也没啥乐子了。 而面前这个,更是没啥好说的,做姑娘的时候她俩就是离心,如今名义上还同一个丈夫,人家不上赶着把你千刀万剐,那是因为人家没能力啊,不是人家不想啊。 如今,既然白宇松一再保证与她们没有牵扯,并且经了这次之后更加黏糊人,方晓俏也就释然了,装谁不会装,她们嘴上说说的话跟白宇松一对质,她们都得完。 这牛管家家里的小孙女玉香,白宇松当初可是保证发誓过了的,如果不是为了让牛管家安心,他断不会认下这事的。 而方玉礼就更是了。 如今虽然她这婚书没什么见证人,但是在白宇松一方强势的情况下,她除了认也只能认了。何况人家也真的是心心念念她,算了,姑且不管好了。 然而今天,方玉礼突然到访,想必也不是为了和她叙旧吧? “听说,这次少帅要带几个女子进府……” 方晓俏一愣,这事没人跟她说啊。 “我知道可能少帅顾及你的心情,不会把这事告诉你,但是我想,府里只我们三个女人,终究还是太冷清了。” 太冷清? 你确定不是你脑子有坑入了风进去所以冷的? “所以?”方晓俏冷冷问。 “嗯……”方玉礼顿了顿,“到时候安排的话,恐怕会有和我们成为姊妹的……到时候大家就聚一起热闹热闹。” 方晓俏无语了,当她没事人呢?要不是白宇松近来每晚都闹着回来,她现在是要到云媒堂坐镇的好嘛?本来就一堆事,还想让她陪着一起 闲来无事打发时间?难不成她伺候好丈夫完了不算,还得顺便伺候丈夫的编外女人?她这是欠还是欠还是欠呢? 方晓俏刚要开口,那边小厮就过来传话了:“少夫人,梅姨太那边请你过去。” 方晓俏应道:“好,一会我过去。”她暗暗嘀咕:这淑梅叫她过去干嘛? 方玉礼听到小厮的称呼,脸上随即就是一沉,原来现在人家连称呼都改了,就算少帅没登报纸没对外宣称,也没办礼,可架不住人家的地位一直都是正的啊,当时候谁说的方晓俏就是过府的没什么名头的良妾,这简直就是赤裸裸地让人难看! “这梅姨也是,自己不过来,还让你过去。”方玉礼不阴不阳地说。 “梅姨太那边一下子客人多,又要招待,再这她可不敢贸然过来,哪能像礼夫人一样呢,您是少夫人的堂姐,想来就能来……”小厮话里有话的样子,说得方玉礼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霎时间可谓好看。 方晓俏暗爽,这小厮果真是淑梅手下的人,到底伶牙利嘴的。 “姐姐你也看到了,那边怕是有什么要紧事。你看这小子,真是不会说话。算了,梅姨那边也是要去一趟的,说不定是少帅安排的呢。”这话可说是变相的驱客令了。 方玉礼脸皮子薄,到底起身告辞。 她刚前脚走,方晓俏后脚麻利给小厮赏钱,一刻没耽误。 当小厮将方晓俏引到淑梅这边的时候却见淑梅院子里站了一片人,吓得方晓俏连忙快步进了屋子。 “淑梅姐,这这什么情况?”方晓俏说话时候不免朝着门外望过去。 “是少帅收编的山寨里的老弱病残。”淑梅简单解释,“如今少帅直接把这堆人的事情全部安排在你我手上了,你看看,这年轻的姑娘是要你云媒堂这边安排亲事的;这小的呢,是留给木先生教授知识;老的嘛,则是给我安排的,不过我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怎么具体,你是主母,你来看看。” 这是淑梅第一次用主母的称呼她让她行驶权利。 果真不是什么好差事。 “什么时候我突然成了主母?”方晓俏也奇怪,从今天一早就有人说她是主母,是正室,还“少夫人,少夫人”的被叫。 “少夫人难道不知道你从是正门进的?”淑梅调笑她。 “你们之前不是也没说我是主母啊?”方晓俏一头雾水。 “早前,有人去云媒堂门上挑事,说‘你不过是个给人做小的’,赵副官把话一字不差传给少帅,少帅听了原话气得不轻,今天一早就去报社登报公开你的身份,还叫我们用‘少夫人’称呼你。”淑梅眼睛带笑,“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还一个劲地要抛开少帅,少帅可说了,要是你再跑了,咱这整个后宅院日子都别想好过……” 所以这就是赤条条地威胁,她可以这般理解没问题吧? “所以,这后院来的年轻女孩,不是给少帅安排 的?”方晓俏突然就想到这件事了,她觉得方玉礼这个心思也太狭隘了怎么能乱猜测她的心思呢?她有这么毁人不倦嘛?这院里三个女人还不嫌闹腾?还想弄一群来给自己添堵? “要是你想败了云媒堂的招牌,你大可以招进来,不过你只管招进来,可少帅宠不宠幸一回事,而你这云媒堂招牌规矩肯定要被你毁了尽了……”淑梅眨眨眼睛,笑得很和善。 所以说,何必给自己添堵? 方晓俏愉快地给了淑梅一个尴尬地笑,将那十来个小姑娘给安排到一个比较空闲的院子去了。 那里面有个据说是山寨军师的妹妹,人家哥哥给白宇松当参谋,这妹妹嫁给一般人家就说不过去了,不然谁还愿意过来被招安呢? 方晓俏找人大致了解了下这些个女子,她们无非是被招降兵勇的妹妹或是女儿,那些兵勇妻儿父母则是被淑梅安置了,不在方晓俏考虑范围。 当然,白家不缺田地,分一些给这些人安分守己过日子,也是很容易的。毕竟,先前世道有些混乱,这定下也不过几年间,早前也没有这么安稳。 那个军师妹妹叫袁美欣,十七八岁,容颜姣好,气质如兰,不可多得的好妻子标配。 方晓俏二话不说,将堂里的孙雨芳和章晓棠叫来,什么不说,先画了像再议。 这些天方晓俏有让皮特神父过来指导二人画油画,油画那技巧一旦好了,跟拍照片似的。这二人一看这技术,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本就画画基础不错,又得皮特老师那一套理论过来,这人五官比例,明暗光线,随手拈来。 自然临摹也上了个档次。 她们一天画个三五人,两三天搞定。 这日,方晓俏趁着白宇松不在府上,她第一时间溜回了云媒堂。 方怡彩见到方晓俏过来很是惊讶,第一句便问:“我这少帅姐夫是打算在军营住一阵了?” 她话里话外调侃得紧。 “这些天他急着去给那些新来的散兵操练呢,不过晚上都得回来。”而且时不时来一场天人之战,腰疼不提。 “近来报纸一直登你和少帅的婚事启示,这是少帅想通了要给你正名了?”方怡彩笑着眨巴眼睛。 “不知道啊。”是怕我又给他来出休夫大戏?如今越发看不懂了他了。 “现在大家都知道这云媒堂掌家是少帅夫人,都眼巴巴过来巴结呢,不过介绍人这事情你不用特地出面,只需要等到了签婚书的时候你在介绍人那栏签个字就行,其他的我来。”方怡彩一副“我很能干”的样子,这让方晓俏很无奈了,说好的她是云媒堂掌家呢?这茬直接抹杀她的存在感啊! “你这么能干,要我干嘛?”方晓俏瘫在桌上双手捧着小脸,满脸愁容,自己吹着头面上的刘海,一副废得不能再废的样儿,模样倒是可爱。 “没了你这白家少帅夫人的大名,人怎么会趋之若鹜呢?” 第八十二章 方怡彩家被骗了定礼 这话说得方晓俏更是气得直接趴在桌上爬也不想爬起来。 这时,猝不及防的两人到访使得整个云媒堂的人都警戒起来,原因无他,来人是方怡彩的哥哥和那个无良妈。 二人先是咸不淡地和方晓俏照了个面,便和方怡彩叙旧来。 “妈……”方怡彩见到自己妈的样子先是脸上闪过一阵不悦和疑虑,接着就是一阵冷漠。 “彩儿……”方怡彩妈并没有开口,反而是她哥哥先开了口,这位看上去风光霁月的少年如今却是一脸颓废的样子。 方晓俏和方怡彩哥不熟,这位少年比他还小上月份,如今也是到了成婚的年纪,早前听说已经定了礼,如今却是这副面貌过来也不知出了什么事。 “哥,怎么了?”方怡彩见她哥一脸颓丧,心里有些打鼓,在他印象中,他的哥哥一向是很坚强,从来也没有什么颓废的时候,我这人确实这副样貌过来,还真的是少见。 “你哥被人坑了。”方怡彩妈令人厌烦的声音传来,方怡彩心里“咯噔”一下。 “到底是怎么回事?”方怡彩声音放大,几近吼出来。 细下盘问才知,原来方怡彩哥之前定下的对象,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逃去外地,连带他们之前给的定礼的钱。 如今他们去莫家讨要说法,莫家却推辞道,当初不过是介绍,至于余下的事情,他们一概不知。莫家那里边连红包钱都退了回来,至于再多的事情也没了办法,可这家人还真是没皮没脸了,想不到将莫家和方家都骗了。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人家问,你的侄女是云媒堂的掌家,你却让莫家给你介绍人,真是好意思上门。 这话说的方怡彩妈气得吐了半口血,然而不可否认,这的确算是掏人心窝子痛处的话。倘若他们家和方家粮行多少有些近乎的话,也不至于出这样的事了吧? 莫家介绍的人也的确有些草率,谁能知晓,这明明是在这工作长达五年的家庭,却在。半月前悄无声息的离开人们的视线呢? 至于这其中到底有没有猫腻,也很难说。 这事情局子那边也是会立个案什么的,但是现在局势是这般微妙,出了省之后还想把人和钱追回来,看来是不太容易了。 “如今只能观望了?”方怡彩妈脸色难看,谁又能知晓,这看上去诚心诚意说亲的人家,竟然是个骗子呢?何况,都去了外地,这家人此刻去了哪里都无从得知。看来以后找人家介绍人,还得熟门熟路,知晓本根的好。 不过,也是那莫家太不谨慎,也不知给介绍个靠谱些的。如今反而戳着人家心,说这样的话,还真是令人厌恶。 “怎么好端端的,让莫家人给介绍?”方晓俏狐疑地看了一眼,但细细一想,可不是嘛,当时莫家公子和方怡彩可是有婚约的,若不是因为方怡彩脚上伤口好不了,这婚没准就成了。 原来莫少瑜在屋里闷着,可听闻是方怡彩妈过来,心里有些不放心,叫上了木子七一起。木子七近来一直给他用针灸的方式给他改善视力,如今他从黑暗一片也是有了模糊的黑影,这改变让他很受用,他几乎可以凭着这点感知不用拐杖了。 莫少瑜出现在方怡 彩妈和她哥面前的时候,那二人几乎是惊呼:这是谁家的哥儿,模样竟生得如此俊朗! 莫少瑜笑得温润,看上去也很是干净,眼睛也没有早前那么无光,自然与之前相较要有神色。 “这是舍兄莫少瑜。”方晓俏只淡淡介绍礼貌性介绍下,毕竟那二人此刻的神态令她很不爽快呢。 “原来阁下便是莫少瑜君。”方怡彩哥惊讶了番,上下打量起来这人,心道,难怪当日那丫头说得神采奕奕,如今看来,倒是他心胸狭隘了。 “这位……”莫少瑜只颔首一笑,礼貌问着。 方晓俏还未开口,方怡彩就先抢了话:“这位是家兄,方怡致。” 果真,这还是方怡彩介绍的好,方晓俏不言语,只微微一笑,有些兴趣地看着来人。 “如今你们二位过来又是为何?是想让我帮着跟莫家的讨回公道?还是,想让白少帅帮着追回那家骗子?”方怡彩问。 “追回?”方怡致叹叹,这不过是想想吧,就算是白宇松在岭南省只手遮天,他也管不到外省的,“还是算了吧,这就算是追回来,这般倒人胃口的人家,还是不要了吧。” “可是那定礼……”方怡彩妈都快哭出来了,他抹着一把鼻涕泪,“儿啊,那可是二十大洋,可不是两个铜子啊!” 方怡彩不禁冷笑,这就心疼了? “还不是你太过武断,这可是二十个大洋,你不声不响就给了那家送了去,这婚定下了结不成,你也有责任。”方怡致无奈,“我这边过来为两件事,一则趁此机会和我那惯会压榨我的小老板偷了个闲假,过来看看你最近的日子过得怎么样;二来,听闻妹妹也是云媒堂的一员,我想我妹妹应该会给我找个更加适合我的对象。”方怡致看上去倒是落落大方的,没什么世俗气。 “今年田里的秧苗长得可还好?”方怡彩问。 “这个嘛,自从跑了个你,这田地都是请人帮忙的,能长出个口粮都实属不易。”方怡致淡淡一笑,目光又朝着莫少瑜那边看过去。 莫少瑜过来也只是打个招呼,随即就和木子七有话没话地聊着,这本来是个会亲场面,一时间多了这么多外人,自然令人有些不习惯了。 方怡致拉着方怡彩,小声问:“那个莫少瑜,也是莫家的人?” “也不算是。”方怡彩道,“是莫家不要的子孙,不过也无所谓,他毕竟是云媒堂的人,是俏儿姐的兄弟。” “嗯,倒是个值得托付的男子,就冲着和少帅夫人这层关系。”方怡致若有所思,“若是你身体好好的,我断不会说这样的话,现在看来,他与你倒也不是那么不相配了。” “若是人家眼睛好了,我配不上了呢?”方怡彩打趣。 “不配就不配好了,大不了你先给你哥找个配得上的对象好了。”说着,方怡致直接朝着方怡彩手里塞了一把用绳子串好的铜板,方怡彩大致一看,约有二百文,还真是个会做的,不过这倒是符合她哥的态度。 二人过来没坐多久,方怡彩就将人送了出去,方怡致那边哪里走得开人。他也不过只请了半天的假。 方怡彩妈并没有什么舍不得方怡彩的,她由于没有钱,又忌 惮方晓俏背后的白少帅,自然歇了拿方怡彩换钱的心思,不过若不是方怡致跟着,她是想先跟方怡彩闹闹的,毕竟听说之前被休遣的弃妇还有那么高的工钱待遇,这方怡彩的也不差吧。 待遇嘛,是不差,但是方晓俏和方怡彩是绝对不会给她狮子大张口的机会的。 方怡彩送人回来的时候,看到莫少瑜还在那边坐得笔直,一时间竟起了奚落他的心思:“你一向不愿意出来的,今天怎么有兴趣出来了?” 莫少瑜嘴角抿了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淡淡道:“我想给他们留个好印象。” “为何?”方怡彩笑意嫣然。 “我觉得你是知道的。”少年的脸上红霞乱飞,他低了头,一副如坐针毡的样子。 正当二人一时间将堂中气氛影响地暧昧不明之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道了出来:“木先生,你觉得这天是不是要下红雨了?” 这对男女全当她和木子七是个背景板啊,方晓俏不快活了,哪里有他们这般欺负人的。 “大概,我觉得你是嫉妒。”木子七不买这账。 这话说得方晓俏一时间面子直接喂了狗,她不语,直接去了房间。 然而,这惬意的日子并没有延续一天,这些人刚吃了午饭后,白宇松似乎就知道方晓俏是个不安分的,直接孤身前来逮娇妻回家。 方晓俏见到对方的第一眼就是心中暗叫不妙,能这么堂而皇之地过来带她,想必下午人家肯定是有空闲“料理”她的。 然而,方晓俏失算了,白宇松可不是为了“料理”她的,而是,她发现了自己又多了位潜在“情敌”。 也不知道这白宇松是过来让她宣告主权还是怎么的,看到他将她带到聚会上,方晓俏也是惊异得很。 是的,她被带到了一个酒会上。天知道,自从白宇松不再是侄少爷而是白少帅后,这酒会什么的,他几乎都不露面了。 不过,今天这酒会看似不能推脱的样子。 “你好,跟你们介绍下,这位是我的夫人——方晓俏。”白宇松非常自然将她推销出去,一时间她成了宴会上所有女人嫉妒的把子。 不过这都是正常的,毕竟不是第一次了。 以前是他未婚妻的时候这种目光就没有少过,现在人家荣升为少帅,如此眼光更是再自然不过了。 “这位是城主的少爷和小姐。”白宇松又向她介绍了酒会的举办方。 “这位,容木坤容少爷;这位,容玉韶容小姐。”白宇松将面前这对同父异母的兄妹介绍过来。 方晓俏淡定瞥了面前二人一眼,那二人面孔生得极好,不可不说,这容家的姨太太没瞎娶,这一个个的,模样都俊美绝伦的。 那位容小姐,美得不可方物。 容少爷也是丰神俊朗的,和白宇松这外形绝佳的公子比起来更是毫不逊色。 方晓俏并不认识容家的人。这次是第一次见面,大约是没机会。想来她哥方言席可能会认识,而这位容小姐是真的没有见过。 不知是不是错觉,对面那位小姐似乎对她抱有敌意呢,她突然间就明白了,原来白宇松这是要她宣告主权?真是个坏心眼的人。 第八十三章 鸿门宴 这四人简单照了个面就各自安好了。 方晓俏还在想着什么的时候,白宇松突然间就到了她的面前。 她被对方突如其来地站到她面前生生吓了一跳。 她晃了晃神,幽幽道:“容家的子女长得还真是好看。” 白宇松淡淡一笑,不经意地凑到她耳边,温润的气息吹着她的耳垂:“难道我不好看?” 这话问得方晓俏愣了愣,这欣赏人的事情吗?这是人之常情啊,他连这醋味都要吃啊,也真是服了他了。还没跟他计较这潜在情敌的事情。 “那容家的妹子,看上去对你倒是很有用心嘛。”方晓俏假装不喜地说着,尽量掩饰自己刚刚看着二人出神的样儿,也装作不在意自己被人挡桃花的事。 “那又如何。”他的磁性沉稳的嗓音在她耳边飘过,“看到又吃不到。” 这时候,周围人有人起了哄,纷纷让二人跳上一支舞来,这让方晓俏有些无奈,也不知道上回踩到脚的事情有没有造成对方的心理阴影啊。 “这次请你脚下留情。”他似乎看出来方晓俏的心思,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在她耳边说。 这不能怪啊,谁让她舞感不怎么好呢?这交际舞又不是是个人就能跳好的,她又不是那些会跳舞的交际花,不是吗? 方晓俏挤出一丝笑,底气不足地说:“我尽量。你也得带好呀。”人家文凯当时可是迁就着跳的。 “好。”白宇松说着,就拉着她的小手跳开了,他俩这回还算是比较默契,主要是方晓俏也比较全神贯注地在跳,毕竟她现在顶着身份不允许呀。 不过,这围观的人免不了有酸言酸语的。 “也不知这方家的女人交了什么好运气,竟攀上了全省身份最尊贵的人。还是个正房的,唉,真是人要是运势好,这路数啊,真是挡不住的。你想想之前她还逃人家的婚呢。”一个女人小声议论道。 “我记得之前大使家的公子和她交往甚好,可是这人家罗敷有夫的。大使公子当时可是在她结婚那天回国的呢。”另一个女人带着奚落口气说。 “你说她到底哪点比咱们强?”原来那个女的朝着那跳着舞的二人中的女子望去,嫉妒之色难以言表。 “她,没有比我们强。”一个女子的声音突地传了过来。 这女子脸上的表情甚是冷艳,较好的容颜是她骄傲的本钱,傲人的身段是她引人注目的资本,天生的气质是她与旁人云泥有别的内涵,至于她能这么说这话,也不是嫉妒,只不过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容,容小姐。”那二人看着过来的手中端着一只高脚杯的女子,一时间有些惶恐起来。 “怎么?你们现在在怕什么?话,说都说了。”容玉韶冷笑,她不喜欢方晓俏,对方晓俏有敌意,那是明面上的,不搞私下动作,不背后议人,那是她做人的信条。 “容小姐,我们不是这个意思。”那二人忍不住脚下一软,她们相互扶住,脸上的颜色惨淡不已。 “那是哪个意思?想来白少帅应该不会跟你们计较这些。”容玉韶晃晃手上的红宝石色的液体,她看着那酒液慢慢沿着高脚杯滑落的样子,表情慵懒得很。 “是,是……”那二人转身踉踉跄跄地钻到人群里,“容小姐你在这玩,我们去那边了。” 容玉韶看着那两个惊慌而逃的女人,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没用的女人就是没用,这点等级也敢嫉妒人,笑话。 “阿妹又在玩弄人家小姑娘的情绪了。”这边,男子温柔的声音从边上传来。 “还不是因为没有什么乐子吗?”容玉韶无聊地抿了一口红酒,细眉微蹙。 “乐子?”男子优雅地踱着步子,“说来也巧,这白少帅的女人,还真的是挺一般呀。我觉着,她与阿妹比起来,连提鞋都不配呢。”男子笑容得体,他一只手抄近口袋,另一只手将刚品完的酒杯礼貌地放回侍者捧着的托盘上,还给了对方一个不失风度的笑。 “可是我为什么就觉得这个女人不一般呢?”容玉韶朝着那对跳着舞的男女又深深看了一眼。 “大约是因为,少帅的口味问题吧?你说我们都是一起去留洋的,早前就听说这位少帅不近女色,还一直听人说起过,这位少爷当时还非常讨厌他的这位夫人呢。可转眼间,这位少爷就自己把自己的嘴巴给抽了。”男子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一扬,“想着这个昔日同窗,结婚给我递帖子的时候,我都没好意思去损他两句,哪晓得,他那婚宴上,竟然还闹出那一桩笑话。” “大概就是男人的猎奇心理吧。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好的。”容玉韶品着红酒,粉唇微动,“不过,越难征服的,越有趣。” “嗯……阿妹有兴趣?”男子问,“我以为你会比较喜欢我这样。” 容玉韶朝着男子淡淡瞥了眼:“对不起阿哥,你挡我光线了。” 这时候,容木坤幽幽过来,凉森森来了句:“不好意思,借过。”说罢,拉着自己妹妹就撤了。 “容木坤你大爷,我好歹还是你表哥!”那男子压着声音低吼。 “妹呀,亲戚之间还是不要乱认好,别让小妈日日为咱操心。”容木坤冷嗖嗖一句。 “哥说得对。”容玉韶乖巧点头,“为了妈也该离他远点。” 那边,一曲终了,白宇松这边又去和人虚以委蛇了,方晓俏一人落了单。 通常这种情况下,她都是跟温若娴在一起,她自然不用担心旁人的坏心思。 如今她只身一人,而她自己心里也清楚多少人巴不得揪着她的洋相看呢。 所以,自然会有一些人朝着她面前晃啊晃的。 “白夫人,别来无恙。”一个年轻妇人就凑了上去,摆了一副友好的样儿,这让方晓俏心里有些打鼓。 方晓俏脸都快绷僵了,下回要知道是这样的场所,爱谁谁来。这会她又想起温若娴的好了,不过自从嫁了人之后,似乎大家的重心都朝着夫家那边,就包括她都把重心投在了云媒堂上。而她嫂子温若娴自然是将身心投在生意上,平时连聚都难聚了。 “你好。”方晓俏不太熟悉面前的妇人,只装作好像很熟的样子,轻轻点了个头。 “白夫人会打马吊吗?”那夫人问,“看你这年纪和我差不了多少。你应该是不会的,有机会我们可以约在一起打打看,有趣得紧,比给人牵线简单多了。” 似乎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默认了她这个官场媒人的意思。不过毕竟官媒这个职业到底是没有了,现在官方只不过是把云媒堂放到民政管理这块,也算是半官化的介绍处了。 “这个东西我不懂的,而且我也没什么时间。”方晓俏哪里不会了,她怕把人家输的连裤子都没有,当年别的本事没有,跟人家学了几手出千的手艺,也知道所谓的运气很假的,还不是靠一些小聪明。她就算玩,也不过是和自己家里的人随手打打闹闹,外人还是算了吧。 “如今白夫人还真是大忙人了。”那夫人阴阳怪气地酸她,头一调走了。 久违的轻松感,让方晓俏松了一口气。她刚叹完一口气之余,发现面前有一个人盯了她好久。 这会儿她仔细一看,觉得这面前的桃花眼还真的很是烦人。 “这位公子,我和你在什么地方见过面吗?”方晓俏不耐烦地问。 那男子本来被那容家兄妹打击了下,有些一蹶不振,可哪里知道自己就这么巧不巧地到了方晓俏面前了,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白夫人。”男子行了个注目礼,他本来想照着洋礼给方晓俏来个吻手礼的,结果一想到白宇松和自己的武力悬殊差异,想想还是作了罢。 “你认识我?”方晓俏本来有些惊讶,不过她又一想,她那个“威名”,怕是被那个小报纸写得铺天盖地了。 “方三小姐的威名,谁能不知呢?”男子淡淡地一笑,“在下庄岩。容家与我家是姻亲关系。” 方晓俏闻言,心里有了底,好嘛,那个潜在情敌家的亲戚。 这对方的自我介绍才第一步,白少帅自然已经黑着脸过来,他轻轻咳咳一声,以“优雅”告知对方,你可以滚了。 “原来是白少帅来护花了,失敬。”庄岩干干笑两声,几乎是逃荒的速度,很快就隐匿了身影。 偏生白家少爷还特别应景一句:“你说这后面有把火还咋的,逃难呢?这见到人连个礼貌都不会了?” 方晓俏笑笑,没好意思明着挑话,人家这不是怕您老人家一个不留神,把他家把柄给逮了,找个借口,抄个家什么的嘛。所谓权贵又哪里没有把柄给人家攥的。找个由头挑衅几下,那也是简单明了。 然而,白宇松却想,这小子不行,以后他们家的事情要多审核几遍。 庄岩要知道这么简单就记恨上他肯定下回绝对不明目张胆看人家媳妇了,毕竟又不好看,还当个宝贝。 幸亏他没有把这话直说出来,不然他家还真的有小鞋子要穿了。 这边是容家从平城搬来当城主的接风酒会,主办方是庄家,因着与之有姻亲关系。 这个城主调令是上面来的,人也是上面调的,明着城主,实际上是监督管理他的。 白宇松知道上面想收权,他叔在上面人手上,自然他不得轻举妄动的,说来,这上面随着白景程的配合,已经收了不少政权到手,毕竟支离破碎的大环境也不好,这也是白景程被上面叫去的理由。 当然,上面想收权还得有一段日子,不过,白宇松知道,一旦新政权稳了,他小叔还是有功劳的。 白宇松看着那落荒而逃的影子,浅浅地笑着。 第八十四章 你竟是这样的少帅 宴会最终曲终人散,白宇松又被约着去了场子上,这时候无非就是吃喝玩的,这舞会一散场,自然还有大老爷们的夜生活。方晓俏是不可能去的,她也不会去,但是白宇松不能,他必须硬着头皮也得去。 可以想象,白宇松的脸色是不好看的,尤其在看到方晓俏像个无事人一样笑得花枝乱颤的时候。 他哪里知道方晓俏的套路,她早就打听好她们去的场所了,明着她是不能去的,所以只能暗着来。 而这种场所,也很不适合女人的。 有交际花姐姐在场的时候,姨太太都不该在的,她现在可不巧,顶着一个白少帅夫人的名头呢。 方晓俏直接被车子载着回了大帅府后宅。 然后,她趁着夜色,从后墙爬了出来,神不知鬼不觉。 她换了一袭夜行衣,脸用面巾遮了遮,就这么用着多年来没放下练的把式就这么朝着目标地攀过去了。 那边是一家会所,一般权贵才有机会去的,这种地方,不是特殊工作者,是不能去的。 方晓俏快到目标后又换了身打扮,因为她娇小,穿上男装的样子就跟个小男孩一样。 那门口守着的大哥拦了她:“小哥,你脸看起来可生。” 她不慌不忙道:“你给我把里面白大帅身边的王春来叫来。我是少帅夫人派过来伺候少帅的。” 那两位黑衣大哥原来是一阵迟疑,最后还是拗不过来人,叫人传了话。 王春来过来的时候还有些迟疑,见到来人还有些莫名,但是听了来人说是方晓俏叫过来的,就问了句:“我并没有见过你,不过,你既然是夫人那边的,那就先进去吧。” 王春来岂是轻易糊弄的,他不过是保持警惕先带进去罢了。 王春来并没有认出她,她也不觉得什么,只是被人安排在门外她心里自然有些不快活的。这人都见不得的,这趟过来她是为了什么? 她自然不会说自己是为了防那些妖艳货色,她自觉得自己不是那种小气人,她只不过是因为从来没来过这种神秘的会所,所以她好奇罢了。 很快她就觉得无聊了,这边到处都有人守着,这让她根本就找不到人在哪里。 她最后只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不过,她的行动很快让保安大哥们怀疑了,或者说,本身她来的时候就被人怀疑了。 这会,一位大哥无奈地拦住了她。 “小哥,这地方不能让人乱窜。你还是待在你该待的地方。”保安大哥声线非常柔和,似乎是因为看她年纪尚小又得眼缘。她身上穿得倒是一点都不脏乱。又听闻说是那少帅夫人派过来的,虽然那边没有叫过去伺候,但是该注意的还是不能轻易放松,要是出了岔子,这位少帅肯定不会轻易放了他们。 这打着少帅夫人旗号的小厮倒是令人生疑,可上面只说盯着,可没说要打草惊蛇。 方晓俏要是知道这王春来是因为没认出她而让她受这待遇,怕是早就想一大砖头糊上去他脸了。但是她自己也清楚,今天晚上防备严点肯定是和白宇松有关,又想着人家今时的身份,一时间也觉得倒也没啥,不然又能怎么样呢? “大,大锅,介地方茅坑在哪?”方晓俏佯装自己是个大舌头, 一瞬间就引起了面前俩大哥的鄙视之色,但似乎人家品德素质极好,也就鄙夷那么一下。 “你跟我来吧。”那边大哥就将她带到了卫生间那边。 但是方晓俏一瞬间就尴尬了。 这让她怎么进?进去会不会长针眼啊? 方晓俏深深吸了口气,就这么直接冲了进去,然后半遮着眼睛,这场景可谓是非常的惊悚了。 偏生这池子那边是几个醉醺醺的男人,还摆着那姿势,方晓俏一脸嫌弃,看到一个隔间门是开着的,她就直接冲了进去。 “这个少帅还真有意思,人家想给他介绍佳丽,他倒端庄得很。”门外有人小声道。 “我跟你讲,就没有男人不偷腥的,肯定是那佳丽长得不行。”又一人道。 “那少帅夫人我也见过,那佳丽可比那方三小姐要漂亮多了。” “你懂什么,漂亮的女人千篇一律,有趣的,总是那几个。你想想看,全城都盯着的女人,就这么被他娶到家里了,可不宠着嘛。” “啧啧啧,反正我是欣赏不了那号小姐的脾性。” “说的好像你欣赏,人家就愿意似的,你也不瞅瞅你那张脸,人连少帅都差点不要。” “得得得,这位少帅也是眼神不好。” 关你们什么事!方晓俏心里不快活,但同时她又是欣慰,毕竟白宇松能做到这份上了。 大约是没有了声音,方晓俏方才从着门缝稍微瞥了一眼。果真,人看来是走尽了。 方晓俏逃似的窜了出去,天哪,她就算是再离经叛道,也是知道男女有别不能乱进的好吗? 她此刻脸红得赶上枫树叶子了。 她有些羞赧,一时间有些想不开,直接从窗子翻了出去,然后她就后悔了,妈啊,三楼。 欲哭无泪。还好她没直接跳出去。 她郁闷极了,却听到脚步声,吓得动都不敢动。 她顿了顿,发现二人没有了声响,准备再进去,却不经意看到一男一女在那边缠抱得跟蛇缠绕似的,那动作可谓冲击视觉。 方晓俏一直以为自己很叛逆了,不过她今日发觉,原来还是自己太孤陋寡闻,果真还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呀。 方晓俏觉得此刻她再在这呆下去,就会把眼睛看瞎了。 她咬咬牙,直接顺着墙角爬着,她承认自己挺无聊,看来还是得去找她家少帅从正规的途径出去。 终于她翻爬到上一层,不过她发现那边楼梯有两个保安大哥在呆着,自然还是挪了挪,见一个房间看上去挺别致,就顺着窗子摸了进来。 幸好,没人。 不过下一秒,人就进来了。 “少帅是不是累了?你在这休息一下,我让人过来伺候你。”那招待的人说。 “不了,不过就是有些困了,我稍微休息下就好。”白宇松的声音很是不耐烦。 “好,那我先过去看看城主那边。”那招待的人说着就毕恭毕敬地退出门外。 “阁下是谁?”白宇松警觉性很高,毕竟现在身份不一样,容不得他马虎。 方晓俏耷拉着脑袋将帽子一扯,一脸无辜地现身。 白宇松见着来人,心里一阵放心。 “就知道你会作怪,你要来直接来就好,怎么,俏儿也不放心我在外了?”白宇松说着话时候直接往床上一趴,一手托着脸冲着方晓俏邪魅地一笑,笑得方晓俏越发不好意思,头更低了一些。 “我,我其实也就是想过来看看这里面有什么你们男人爱玩的东西……”她道歉的态度非常良好。 “也没什么,无非就是女人,酒,筹码类游戏,其实还有射箭,枪击什么的。不过就是这些。”白宇松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我可没这些时间。我本来还想早点回去呢。现在……”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 “少帅,有个声称夫人派来照顾你的那个小厮有问题,我怀疑是可疑之人。”王春来声音很是急迫,“他人不见了。” “嗯。你下去吧。”白宇松态度冷漠。 “是,少帅。”王春来嘴上应着,可下一秒,门就被他“啪嗒”一下开了。 结果,王春来怔住了。 前方映入他眼帘的是:那个之前的小厮竟正坐在白宇松的大腿之上,而他敬爱的白少帅正在和那小厮断、匹、分、桃! 白少帅,你竟然是这样的白少帅! 原来,夫人之所以要逃婚,因为少帅有隐疾。 “出去!”白宇松脸色已经比锅底还黑。 王春来呆若木鸡,走的时候几乎是僵硬的。那感觉就像是整个世界观都坍塌下来。 难怪,难怪少帅一直不跟女人亲昵,原来,原来人家更喜欢…… 王春来抖了一抖,还好,还好,他家少帅似乎看不中他。 他这绿成菜叶子的脸总算回了点桃红色。 “王春来在搞什么?”白宇松皱着眉。 “他没认出我来。”方晓俏照实道。 “所以?”他挑挑眉。 “我想他应该是有了不太好的误会。”方晓俏叹了叹。 “比如说?”白宇松慵懒地将身上那领结一松,衬衫一扒。 “我想,如果王春来嘴紧点,应该不会有什么不好地消息出来。”方晓俏额头滴了滴汗。 “什么消息?”白宇松一把抱上某人的纤腰,修长如玉的手就这么探了进去…… …… 白宇松揽着方晓俏出去的时候,那些人的脸色都是惊诧的。 原来,原来少帅你好这一口。 “不然你还是介绍下我好了。就说夫妻情趣。”方晓俏见到送他们的人那发绿的脸色,有些莫名心虚。 “不好。”白宇松将她勾得更紧了。 “可是,这样真的不太好。”方晓俏声音微弱。 “我觉得我夫人名声已经够骇人听闻了,这再爆出这一出,明天报纸又要瞎扯了。”白宇松一脸不在意。 “我,没关系。”方晓俏不敢抬头看他,就这么随着他一起上了车。 “俏儿,我记得你以前曾经在车上打过我……”白宇松故意在她耳边吹风,他口中的酒味淡了不少,不过就像是还在醉态一般。 哪壶不开提哪壶!方晓俏一个白眼过去。 “俏儿,你知道吗?其实今天你那套衣服我感觉还挺可爱的……” 禽、禽兽! 第八十五章 风波 第二天,白宇松的清名在岭安城突然有了污点。 人们叹道:难怪方三小姐天天想往外跑,原来他的夫君竟然是这样的人。 不过也有人提出质疑:人家没准只不过是有特殊爱好,可是他家姨太太不是有个怀孕了吗? 可方玉礼怀孕怎么会闹得全城都知道呢?这当然是方家那群人干的好事喽。不过这家的也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自然也闹不出什么浪来。 想不到,这事情也就一会工夫,就闹得全城皆知,仿佛白家的事情跟电影似的,人人都喜闻乐见看笑话的。 不过,这事情说来还是造成了些影响的,那白家老宅的牛管家第二天就跑到白宇松面前要孙女,不管玉香同意不同意,老人家拉着人就走。 这事情白宇松再快意不过,当下给了钱银补贴把这二人请走。 牛管家很庆幸,果真人家只是那种喜好的,那之前白宇松说和对方清清白白的事,必然真实性更值得考究了。但这事与他孙女而言是再好不过了。 同样,大家也就犯嘀咕了,这个方三小姐原来天天和白少帅在一块的事情,原来是…… 其中滋味,大家不由得露出狐狸般的笑。 玉香在不甘不愿的情况下,被牛管家打包带去了乡下,老爷子随便找了个乡下庄稼汉子当即嫁了。 这玉香心高气傲的,当然是不情愿的,可是她又拗不过自己爷爷的。白宇松那绝情的样子,让她又气又恼。她那般费尽心思入了白宇松的后院,结果最后竟是这般给她爷爷带回来,而又将她这般仓促地交付于他人,这是她怎么想也不甘愿的。 她婚礼前天晚上就跑了,丢下父母祖父,毫不怜惜地跑了。原来那家庄稼汉本来家里底子也不错,人家原听说是富贵家里的姨太太还有些顾忌,不过牛家一再保证是名义上的,那汉子左不过看脸好看就同意了,哪里知道还有这般一出,跟牛家一番闹腾就得了钱财去了。 至于玉香人在哪里,谁又知道呢? · 方晓俏在这十来日直接没敢出了门去。 就连在府上她都有些无可避免地被同情。 就连今天,温若娴都忍不住过来问她了。 方晓俏见到他嫂子的时候,还真的是惊讶的很。 “嫂子,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方晓俏这几天瘦了,被人用同情眼色看了十来日,她能有胃口才怪。偏生这边白宇松也有好些日子没回来在军营里,这府里的猜忌之色更是明显了。 “都发生那么大事情,你哥哥竟然还视若罔闻,我都吓出一身冷汗来。”温若娴脸色苍白,看来这些日子操劳得很。 “嫂子脸色怎么会这般不好?”方晓俏不是瞎子,看到她嫂子这么状态,免不了关心一下。 “也没什么。”温若娴掩齿一笑,“你要当姑姑了。” 方晓俏“啊”得一声,连忙将人扶到软榻上,又是让人给熬乌梅汤来,又是命人给上酸甜可口的酸枣糕,总之一阵折腾,让温若娴差点忘了过来的主题。 “俏儿,你先别忙活了,我今儿来是有正事的,那外面传的沸沸扬扬到底是怎么回事?”温若娴拉住她,让她坐到自己身边。 “能什么事?”方晓俏叹道,“嚼舌根子的人多呗。” “难不成他真的…… ”温若娴咬着酸枣糕,一点感觉都没有的样子,这看得方晓俏一阵牙酸。 “没有的事,他自我入府,不忙就宿在我这,你们不要想太多。”就连那个绯闻,也是白宇松为了她名声故意隐瞒的。自是白宇松隐瞒了,她也不想说就是了。 “也是,他那样的人,也不像是好那口的。”温若娴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所以,他真的有什么,若待你好的话,你能忍就忍了,不能忍,咱们就好聚好散。” 所以说你还是怀疑他的吧。方晓俏尴尬。 “真的没有。”方晓俏坚定地说,那眼神之诚恳,那是非常坚定的。 温若娴不禁莞尔:“你当初和他闹了这么多笑话,最后还是嫁了他,原以为你们就此安生了,想不到还闹出这一段风波来。” “那件事情也是因我而起。”方晓俏见她不依不饶,索性照实说,“那天我不便直接跟着他,就穿了小厮的衣服,他和我一同出去时候,便被当做报纸素材了。” “噗嗤”,温若娴着实忍不住,“就知道你不是个省心的,还给你夫君整这一出戏,也不知道少帅怎么忍你的。” “嫂子,你可是说着了。”一个爽朗的男声响起,姑嫂俩一回头,原来是白宇松回来了。 “妹夫,你回来了。”温若娴要站起来,方晓俏拉住她。 “自己人,这礼就别生分了。”方晓俏道。 白宇松匆匆扫了一眼桌子上的东西,微微一笑:“这看来,再过些月份我们就要做姑姑姑父了。” “哎呀,我这是为这几日的传闻来的,你们俩跟没事人似的,你可不知,这些日子我也没敢往外跑,这小报社记者捕风捉影的,烦都烦死了。”温若娴笑笑。 “这些日子给你和大舅哥添麻烦了。”白宇松时至今日看到自己曾经喜欢的女人,心里竟无有一丝悸动。这让他很是惊奇,不过惊奇之余,他也是突然醒悟来,原来他之前的想法还真是迷煞了他的眼睛,以至于自己心里本来都看不清了。他是喜欢方晓俏的,也许在他没发现前就喜欢了。 他晃了晃神,听着面前女子又在说话了。 “不碍事,你们聊吧,我这先回去了,你哥说不定都在门口接我了。”温若娴没有想滞留的意思,她直接起身告辞。方晓俏想留她,可人家现在是双身子,也不好多留。 温若娴出去的时候,方言席果不其然地在门口候着,这人到底是娶了妻有了子,比起之前的不咸不淡要体贴多了。 二人送了人回到房里的时候,方晓俏就发作了:“都怪我,不任性那一出,也不至于让嫂子跑一趟了。” “怎么怪你呢?我巴不得你来呢,你夫君我现在可是城里炙手可热的大红人,有这一出之后,那些没眼的就不会往我身上扒了。”白宇松似乎不以为然,毕竟,掌权者还是有特权的,毕竟这种事,压下去便是。这新来的城主想抓他的把柄,钻他空子,他就放放烟雾弹好了。 “可是,俏儿,近来竟然有人给我塞男的过来了。”白宇松话锋一转,直接把方晓俏说得一愣。 继而,方晓俏就跟点了笑穴似的,一刻也停不下。 “哎不说了,你个小没良心的。”白宇松白了她一眼,“那之前的那些从山里出来的女子还有没嫁人的吧,那几个看上去还过得去,给他们相 一相,回头打发了种田去。” 白宇松似乎不知道,那些送来的男孩多是戏园子出来的小旦角啊,可不是能吃苦的。 不过,这些男孩一听说有机会可以娶妻生子吃饱饭,自然都愿意了,他们都是细皮嫩肉的,可是他们都愿意吃苦,他们是坏了嗓子的,又不能继续唱旦角了,只能老老实实被发卖,如今有机会成为自由身娶妻生子,再好不过了。 打发了两批被送来的男孩之后,这事情算是断了下文。 又是几日。 近来岭安城涌入了一批荒民,都是逃难的。 白宇松原来是想打回原籍的,可是这毕竟都是逃难的,到底有些舍不得。 于是他就准备将这些人的文书资料核实,成立了临时难民所,将难民集中起来管理。 这些难民都是邻省附近的城市的。因为岭南省的粮食价格控制得很好,又因为之前有知道旱灾的苗头,所以粮食这块早就被控制起来。至于邻省的嘛,就不一样了,不过他手可不能伸到别人地界去。 白宇松先是派人过去安抚难民,也想诱导人家在这边种田的。这些难民逃难多是老弱病残,所以白宇松想着干脆找了个闲置的荒地让他们开种。因为旱灾的来临,所以抗旱的番薯,玉米什么的都好种。因为岭南不缺水源,所以即使是荒山,也能将作物种好。 前些年不太平,青壮劳动力大都参了军,所以这老弱病残的多也正常。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施救。 可这毕竟是别人地界的民众,这好不好的都得给人家通个气的。 白宇松是想让人家将难民弄回去。于是他拍了电报过去示明情况,可这邻省的杨督军精明得很,回复声称遭了大难难以缓神,直接拒绝把人弄回去。 白宇松冷笑,今日你不要他们,来日别想把人要回去! 当然,白宇松也在防着邻省的奸细进来,尽管这些人都是老弱病残的。可是他并没有给他们有接触要闻的机会。 至于近来岭安城主容氏那边的蠢蠢欲动,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的,毕竟这种事,他也不能明着有很多抵触。 这一连施了好几顿免费饭,自然还有些乞丐也凑起了热闹的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引起纷乱什么的,把事情压下就是,才不说是某容氏使坏什么的。毕竟施救这种事其实城主做更好,而他这不是越俎代庖了吗?人家能不怨恨嘛。 之后几天,白宇松给那些登记的民众一份《自愿迁籍文书》,毕竟,不是自己省里的难民,说不准吃饱没灾人家就要回去了,他帮着别的省养难民?美不死那姓杨的! 那些不愿意迁籍的,自然都被打回去了,但是大部分人都不傻,这一到荒灾不管不顾的地方阵营,不要也罢。 这批人是第一批,接着就又涌进了一批。 白宇松乐此不疲,正缺劳动力呢,这岭安别的没什么好,就是地广人稀,水美山好。虽然前一批是老弱病残,可第二批第三批呢?再说,再是老弱病残,能在撑到这里的老弱病残又能残弱到哪里呢? 白宇松这一仁慈政策出来之后,这临省的杨督军终于淡定不了了,直接约在一个二省之间的一个县城见面谈判呢。 谈判?不可能的,人来都来了,还能让他放回去不成?天真! 第八十六章 套路深 但是,谈话还是要去的。 白宇松与杨督军会面的时候,二人约在一个酒楼的包厢里。 因是来谈判的,所以大家都选了个彼此可进可退的地方。 杨督军其实开始还是挺不太看好白宇松这人的。毕竟,姓白的小儿年轻气盛,自然杨督军自我感觉颇好,就认为自己高于白宇松一头似的,说话也颇有长辈之意,谁叫他和白景程称兄道弟呢? 比你大一班辈,你得受着。 杨督军见他第一眼,金口一开:“哎呀白世侄,叔父把你叫来,也是被这旱情弄得没有了辙,白世侄应该不会怪叔父的无奈之举吧。” 杨督军假装热情地迎了上去,他连白色手套也不脱,直接套上了白宇松修长的手,白宇松轻轻瞥了眼,冷漠一笑,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衬得越发透明。 在杨督军心里,这白宇松就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他今天一眼过去,发现这姓白的小儿长得还真是奶声奶气的,这当下又轻蔑了几分。 白宇松一身军装,通身肃杀之气,也不知这杨督军是怎么就认为他这就是小打小闹扮家家了? “杨督军,这天这么热,你这手也不怕捂得慌。”白宇松眸光一闪,冷漠地望着这个男人。他心道,要不是现在大方向不允许,他早就准备带队灭了这老东西。 “哎呀,到底世侄你们年轻人,火气大,我们这年纪稍微大了点的,哪里比的上你们小年轻啊。”杨督军阴阳怪气地说话,他将白宇松引到桌上,那边菜就准备上了。 这边菜都是临时点的,不过是在白宇松之前来做好的,杨督军惜命,自然没动筷子,大家都不太放心,也怕给别人试菜便宜对方,所以虽然点了一桌子菜,谁又知道有没有人趁火打劫地下个料啥的。当然,就算这两方不下料,但是别的省的同僚们都等着机会呢,谁还不是个谨慎人,谁还真吃上几口不成? “杨督军说笑了,你不过就比我大了一点,哪里老了。”白宇松皮笑肉不笑,言语间透着“别特么攀亲戚,咱不熟”的架势。 “哎,言归正传。今儿来,是想跟白少帅这边借点粮食,以解我这燃眉之急啊。”杨督军不啰嗦他摸摸鼻子,试探地说。 “好说,不过,别看咱这地方看上去富裕,实际上都是个花花架子,这匀了之后,本省的市民能不能吃饱饭……”白宇松浅浅一笑,“这年头啊,虽然也不像之前那么乱了,可是这行情一天一个变的,咱这边囤点东西也不容易,而且,谁还不是看天吃饭啊。” 臭小子,要不是老子倒了血霉遇上了这破天时,老子早就找机会把你家老巢给端了!杨督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是很快就没有了。 杨督军笑笑:“白少帅,咱明话说,您这给个价,咱也不白拿你的。” 白宇松心里冷哼,打个白条谁不会呀?他给你打张你借不? “这个嘛,我们手里的吃食都是用真金白银从老百姓手里换来的,这年头,谁的手头都紧……”卖惨谁不会? “好说好说,您开价,合理咱就来,不合理咱也有下次谈合作的机会。”杨督军不把话说死。 二人你来我往,虚以委蛇一阵,自然把价格杀了一通,杨督军丢下一箱小黄鱼作为订金后,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结束了谈话。 二人及各自为阵的手下在这个小城里一粒米谷都未进。 他们协商了下,定下一周后运粮事宜,以及签订不收容难民的条条款款,便彼此回去了。 不过路上,二人受到了伏击。 白宇松这趟人带得并不多,所以他也在第一时间从周边调了人来善后,只不过有些巧,碰到了容家的人马。 不过这也是奇怪,这周边城市的人马竟然是容家的。不过这不是白宇松忌惮的事,毕竟人家是一城主,也是省长级别的人,控制点周边人马也是正常,若没有两把刷子,人家过来干嘛?那上面过来监督不是来玩的吗? 但是,可疑的是,容家的人并不低调,直接将这处暴露出来。 迎他的是在这边审查的容木坤。 “白兄,你这……”容木坤见到白宇松的时候一阵惶恐,像是根本没想让他知道他在这处的样子,总之,演的有些过了。 白宇松不动声色,想知道对方玩什么把戏。 “我和那个姓杨的在这边谈事,一起被袭了。”不过不能排除是姓杨的自导自演,也不排除是容家搅和混水。 “这世道真乱,你也不多带点人。”容木坤将人应到这边城里的容家别院,白宇松有些意外,竟看到了容玉韶也在。 本来容玉韶是不愿意出来见人的,但是人家是白少帅,这才不得不过来迎一迎。 “真巧,白少帅。”容玉韶不快似的打了个招呼。 “似乎容小姐并不喜欢白某在此。”白宇松也不知对方的用意,只耐着性子跟对方周旋。 “玉韶身子不好,来此处休养的,不太爱见生人。”容玉韶一副清高孤傲,看上去不悲不喜,不卑不亢的,像是那么点意思。 如果白宇松之前还在想这容家在干嘛,如今便是清楚了,这容家虽然做得不显山露水的,但显然肯定是为了博他个好感来的。 而容玉韶在此,肯定也是有那么几分投怀送抱的意思,虽然这容小姐故作清高,可对方那眼神对他有倾略性,这点他感觉得到。 不过,这又如何,对方不明显,他更端的住。要知道,白家不盛产滥情分子,他也不想跟方晓俏再闹翻一回,何况,就算没和方晓俏结婚他也对对方无感好嘛?太聪明的女人,不好哄,也太不对胃口。 “是白某打扰了。”白宇松直接道了歉。 “玉韶!”容木坤瞪她,“白少帅面前,别没个礼数。” 容玉韶冷冷瞥了自家兄长一眼,朝着白宇松没好气道:“是玉韶碍眼,玉韶这便走……” “哎……”容木坤弄不清楚妹妹的路数,被弄得一脸茫然。 他随即又对白宇松道了歉:“不好意思白兄,我妹妹性子冷淡。” 白宇松释然一笑:“无碍,佳人自然有发脾气的权利。”不过,跟他无关便好,反正他也住不了多少日子,等伤养得差不多便好。 容木坤眼睛一亮,心道,肯定有戏,还是他妹妹路子野。当 初方三小姐也是对白少帅爱答不理的,这位白少帅自然是被套路了。如今的可是他高岭之花的妹妹,更是比方晓俏这样的女人更加有吸引力,毕竟,男人哪里有不喜欢新鲜的? 其实,如果白宇松知道容木坤想的这些,肯定会反驳一句的,方晓俏毕竟和他从小长到大的,他愿意惯着,而没这份情义还特么端着的女人,一回两回他说不定是给面子,次数多了,他就没兴致理会了! 在容家还是有个好处,比如可以安心吃东西。毕竟,谁也不会没事跟容家作对,毕竟平城那头的容家势力也不是在这里就没声息的。 白宇松可以看出,容家是要开诚布公地告诉他愿意和他友好相处的。至少表面如此。 白宇松不排斥。毕竟他小叔在平城呢,这扣着不放回来,说明他小叔也想朝着上头靠的。也是,毕竟政权不明朗也不行,这新上任的大元帅也不是吃素的。就算白家霸着一方,可明着也不能跟人家对着来,不能给人家上面有讨伐的借口不是? 一连几日,容大小姐板着脸“不情不愿”地给他送了几回糕点,都是借着容木坤强制她来的借口。 一回两回的他还好,但是回数多了,他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了。 但是也没多久,赵副官让人直接过来迎他入岭安城,那阵势摆的那是一个壮观。 白宇松自然还记着和姓杨的还有交易要做,想也没想,直接告了辞。 容玉韶看着白宇松离去挺拔的身影,嘴角一抹冷笑。 容木坤问她:“怎么了?” 她不紧不慢地说:“白宇松还真是一根难啃的骨头呢。” 容木坤想了想,有些拆台的意思:“姑娘,狗才会叼骨头呢……” 容玉韶一个冷眼过去。 · 这日是交粮的日子。本来白宇松可以不来的,但是他最后还是不放心准备亲自来,因为他总觉得姓杨的会阴他。 他出门的时候,朝着方晓俏额头上亲了一下,对她道:“等我回来。” 方晓俏其实今天心里有些不安,但是她也不知道怎么就不安了。 她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在心里说:平安归来,一定! 她没有留他的意思,因为她知道自己其实也帮不了他,不拖后腿,是她唯一能做的。 白宇松带着人出门的背影很潇洒,但是这让方晓俏心跳得越发厉害起来。 她总觉得,他这一去,也许会…… 不,他不会有事,可是,她总觉得隐隐不安起来。 三天后。 赵副官过来的时候脸色很是不好。 他对方晓俏说:“少帅失踪了。” 方晓俏当时正在看书,心思也不太安稳,闻言吓得书都拿不稳,手直接颤抖。 “怎,怎么了?”方晓俏声音是颤抖的。她一时间也没有了主意,脑子一片空白。 “在与姓杨的交易的时候,被人突袭了。本来是有准备的,可是最后不知为什么,姓杨的跑了,少帅最后人也不见了。”赵副官嘴唇发着颤,声音一声一声带着怒气,“早知道直接捣了他的老巢。” 第八十七章 对策 “如今不是说这话的时候。”方晓俏一手抓住赵副官的膀子,眼睛一眯。 “少夫人……”赵副官见她欲言又止,一时间也猜不透这女子的心思了。 “如果这个消息稳不住,那么,整个岭南省都会乱。”方晓俏脸色铁青,“为今之计,得想办法将远在平城的姐夫平安迎回来。而后才能想办法去找宇松哥。” “哎,小的何尝不想让座上回来。”可,想是一回事,如何能称了心想却是另一回事。 “此事需要从长记议。”此刻,方晓俏脑子一刻也停不了转,早知道当这个少帅夫人这么麻烦…… “夫人,以目前来说,我们要不要先去找个靠得住的人来?”赵副官似是想到了什么。 “谁能靠得住?”方晓俏不禁冷哼,谁都靠不住。 不过,她突然间想到一个人。 袁参谋。 “新来的那个参谋能不能用?”方晓俏突然想到之前还给这个人妹妹寻亲事呢。 “你说袁参谋啊?”赵副官有些惊讶,这他还没开口呢。 “对,因为我有印象的也就是他了。”方晓俏皱着眉,心里暗暗想着,要是太熟悉的人,反而不好办。 “夫人怎么会想用这个人?”赵副官好奇。 “因为他来的日头短,容易迷惑人。”方晓俏道。 “说来这个人我也不太好说,要不然咱们见见?”赵副官思索着,试探地问。 如此,袁参谋便过来了。 袁音臣是个读了几年书的文人,至于他为什么能混上二当家并且最后把大当家弄掉并且招安,可能是因为他的妹妹袁美欣。他当初走投无路,为了保护妹妹,才带着她上山寻求庇护的。 原先他把妹妹打扮得很丑,导致男人看到就没了心思,可谁知道妹妹要到了出嫁的年纪,为了自己妹妹不被坏人染指,又恰逢白宇松打来,就和那边来了个里应外合,之后就去给白宇松当了参谋,并且将山寨的老弱病残一起接了下来。 由于袁参谋本身在山寨里人缘就好,少不得招大当家嫉妒,自然他弃暗投明之后,那些不服的人也被顺手处理掉了。 能留下的千把人,都是靠得住的。 如果这样的人能够帮助她玩一出戏,也不怕那容家弄什么幺蛾子,说不准还能将她姐夫迎回来。至于白宇松,如果他能找回来,皆大欢喜,如果找不回来…… 不知为何,她心如刀绞。 袁音臣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方晓俏找他这一趟肯定有原因,不过,至于什么原因,他也能有点头绪,无非就是让他帮忙想想对策,毕竟,白宇松不在这…… 白宇松不在这…… 袁音臣眯了眯眼睛,白宇松出事了? 他过去的时候,朝着那女子幽幽看了一眼,杏眸樱唇桃花脸,是个娇人儿,难怪白宇松能这么喜欢,可到底小家碧玉的女子太多,若说这女子有什么出彩的,便是这双眸子。 “少夫人找我来,怕不是来谈心的。”袁音臣没有兴趣和人家绕什么圈子。 “我对袁参谋有 请求。”方晓俏心态坦然,毕竟这个人心性不定,也不知是不是能靠得住的。 “真是巧了,我之前求少夫人给我那妹子寻一门良缘,如今少夫人又求到我这了。”袁音臣狭长的眸子一闪,嘴上笑意若显若隐。 “袁参谋是个聪明人。”方晓俏倒不兜什么圈子,“如今我可信任的人不多,今儿请你过来也是想让你给我出个万全的策略。” “夫人但说,袁某的妹子的姻缘还求着夫人呢。”袁音臣猜到对方说什么,也知道对方想拿什么要挟,他直接将自己的短板现出来,也就是求个开诚布公的机会。 “明人不说暗话。”方晓俏顿了顿,“俏儿想求袁参谋回到山寨,继续占山为王。” 袁音臣先是惊诧了一下,但是并没有很长时间,他这下将对方的心思揣摩了下,发现这女子很是有意思。 “少夫人在说什么,袁某可否当做没有听到呢?”袁音臣笑了笑,没有明拒。 “袁参谋,说好明人不说暗话的。”方晓俏冷冷一笑。 “可是,这明话也是如此。”袁音臣依然风轻云淡的样子。 “岭安城要是乱了,白大帅才有机会回来。”方晓俏加深了音量强调。 “若是弄巧成拙,变成了旁人来呢?”袁音臣轻悠悠地嗓音慵懒地飘过来。 方晓俏面上一僵,果真是她想的太天真了吗? “容家,容家似乎对岭安很有兴致。”袁音臣不慌不忙地坐了下来,一手抚着脸,“要不然,先和容家沟通,反正也瞒不了人家。” “何以见得?”方晓俏不解。 “夫人啊,你还是太年轻了……”袁音臣看了看过来送茶的人,竟然是赵副官,脸上戏谑起来。 “赵副官,您亲自给晚辈斟茶,晚辈吃不消啊。”袁音臣调侃的声调飘到赵副官耳边,赵副官脸上一阵迟疑地打量了这个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很有城府,如果不是他懒,说不定给他机会他就能大展宏图,毕竟这个人,事实上比白宇松会做事。只是可惜,这人似乎志向并不远大。 赵副官哼了声,以掩饰自己的不安。 “袁参谋,你这话能说清楚吗?”方晓俏脑子笨,不知道怎么让对方说清楚,性子有点急躁。 “哎。”袁音臣作苦恼的样子,这年头上头人不聪慧,做事真难。 “好了,你这小子,有什么就快说,这般装腔作势,烦是不烦?”赵副官性子直,尤其在这种装腔的小辈面前,一时间也耐不住心性了。 “好好好,我说。”袁音臣一脸无辜,他不过就是有点感慨罢了,这感慨还不让他感慨了? “快点!就你鬼主意多!想让你那群亲友好好过日子就别耍什么心思!”赵副官不介意加点筹码,虽然他知道方晓俏不喜欢强迫人家。 “好了,我说就是,你就是不说这个我也会帮的,我帮人全看眼缘的。”如果是您老大爷,呵呵,他连来都不来了。 “先想办法和容家的沟通。”袁音臣无聊地抓抓头发,“让容家想尽一切办法将需要瞒着的事情瞒好, 否则,乱了的话……” “不用你说!”赵副官一把拍了桌子,“可是,这当务之急,和容家商量……” 一时间,三人都陷入了僵局。 “要不然,咱先试试?”最后方晓俏实在忍不住了,试探地问。 “只能你去。”袁音臣指着她慎重地说,“如果我们去,不过是给这家人施压。搞不好弄巧成拙都可能。” 方晓俏点点头。 容公馆。 容城主在政府部门下了班回来,方晓俏就在他跨进门没多久拜访了。 她送了拜帖,一副贵族该有的风范,她这洋学堂上过课的人自然没什么困难。她今天身上一身藏蓝,这是她为了加深自己的稳重特地选的。一身藏蓝色真丝质洋装,是重磅挺括的料子,看上去优雅又大气。 这件是方晓俏在成衣店买的最随意的一件衣服了。不过,她显然觉得这衣服买得不差,从容城主那惊讶和敬意的眼神可以看出来,对方是拿正眼瞧她的。 “夫人此次前来,是有要事?”容城主试探地问着,他也不敢怠慢,让人上了茶点,还让昨日才回来的容木坤也过来待客了。 “可否借步说话?”方晓俏看了看环境,心里有些惴惴不安,这般摆谱她可是第一回,有些生,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出来她在虚张声势。 “好,好。”容城主被唬得一愣愣的,心里直嘀咕这个少帅夫人到底想干嘛。 这时候,容木坤直接拦住了自己家亲爹,对着方晓俏道:“夫人,容某能一起吗?”他本来想单独和她一起看她耍什么招数,又觉得孤男寡女的不太妥当,于是他直接一个眼神过去,将下人都遣了下去。 显然,方晓俏没有拒绝的权利。 她故作镇定:“自是可以。”她说罢又看了眼容城主,容城主先是一阵心虚,接着便避过方晓俏的眼神,匆匆咳嗽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心事。 方晓俏是会把式的,尽管她知道这趟来没准是闯龙潭虎穴的,毕竟,她接下来把事情说开,人家时时刻都能手一挥将她拿了。 不过,赵副官也怕这事发生,他心里已经有了准备,若是到时间人不能安全出来,他就带人硬闯进去。他这次其实心里还是惶惶不安的,可是想着容家先前还是挺会做事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如果容家不配合,他也只能负隅顽抗了。到底他这一挥手,还是有几万人马的。 现下,屋里只有容家父子和方晓俏三人。 “少夫人,如今就剩下咱们仨,您也别卖关子了。”容城主脸色一变,收拾了之前装出来的不安和局促,脸上一阵高傲。 “明人不说暗话,白宇松找不到了。”方晓俏只沉了沉眸子,羽睫轻垂,很是明艳动人。 容家早就知道这件事情,算不得什么新闻,不过他们倒是好奇,为什么方晓俏会选择坦白。 “哎呀,找不到少帅,少夫人您还不快点派人找,这要是有了岔子咱这城里还不乱了套了!”容城主一副假惺惺地忧虑样子,看得方晓俏一阵迟疑。 这老东西,脸比城墙厚啊。 第八十八章 达成一致 方晓俏朝着那容城主露了个冷漠的笑容。这笑容让对面的二人脸上的表情手上的动作就这般的戛然而止了。 容城主开始继续打量着这个女子。她看上去一点都不愚蠢,这冷漠,睥睨的姿态让容城主一时间想打哈哈都不得。 “白少夫人,您来这一趟意谓如何?”容木坤有些看不过去自己家老头蠢钝的样子,忍不住先开了口。 “来干嘛?”方晓俏低垂着眼,嘴角一扬,淡漠道:“如今外子,生死不明。城中若是乱了,容城主应该也不会这么轻快吧?”方晓俏其实心里还是惴惴不安的。可是,输人不输阵,这可是姐夫教的。 “少夫人说的是。”容木坤颔首,他那双凤眸朝着方晓俏仔细打量着,上一回在他面前大放厥词的人,应该坟头草都有两米高了吧。这个方晓俏胆子倒是不小嘛。 “如今,你我双方应该商量个对策来。要是被什么知了风声,估计也是一团糟糕。”方晓俏双手交叉,樱唇上翘,竟让对面的二人品出些风情来。 “若是这消息,最后还是被人捅出来呢?”容木坤承认对方有魅力,但是,女人于男人的事业来说,只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可不是什么必需品,尤其,还是打上别人家标签的女人,更是如此。 容木坤朝着方晓俏边上大大方方地一坐,等着对方的措辞。 “那当然,得想办法让我姐夫回来镇镇局势了。”方晓俏扬着下巴,一手托腮,浅描淡写地说。 “呵。”容家父子朝着方晓俏上去下来的打量,又继而对了个眼神。 容木坤冷笑道:“少夫人啊,你说的可真是轻巧,上面人是什么心思?他们岂会因为这件事情就放虎归山啊?”说完容木坤的唇角微微一扬,满脸遮不住的讽刺。 她当然知道上面不会轻易放她姐夫。 “若是,局势不稳呢?上面也不管管?”方晓俏反问。 管?呵,只要不变天,管什么管?不过就是再生战火而已,那些个精明人谁会在意这些。 “老百姓不能过安生日子,他们不管;老百姓在水深火热里,他们也不管;老百姓的生死他们更不管,这不管那不管的,你说谁还愿意维护着这个政权呢?是吧?”方晓俏将双手放在下巴上,笑意盈盈,讽刺的意思更是足了。 容城主不由地紧紧捏了捏拳头,是啊,光想着争权夺势的,老不容易来个清闲日子,这特么再这一乱,玩个屁啊! 容木坤无奈地摸摸脸,就知道他爹是个心软的,要不是他心软没骨气,又怎么会被上面那些排挤指派到这边?虽然,这地方还算是富裕,可到底不如平城繁华,也就是他爹这个眼皮子浅的愿意折腾。 也罢,本来当城主的责任就是维护一方安宁。 容木坤凤眸轻启,睫毛微微一扬:“也罢,回头就我们就叫心腹将这事情报到上面去,可是我们不能保证你姐夫会一定回来。”容木坤口气平缓。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方晓俏又是一笑,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总觉得这个方晓俏笑得非常瘆人。 “怎么就不担心了?万一又来个争权夺势的,那还安不 安生了,少夫人,你也不想你姐夫的军权被别人给替了吧?”容城主太是承不住气了,说话口气都重了。 “爹,安稳点!”容木坤一个眼神过去,容城主立马怂了。 对,没错,就是怂了! 方晓俏眨巴眨巴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想不到,这老城主还是个儿管严! 方晓俏目光收回,朝着容木坤好一阵打量。容木坤的确是一表人才,可是却又透着丝坏。坏在什么地方呢,就是那种压制人情绪的那股子气势,你看,他爹都让着他,可见其人必然有些坏的,蔫坏蔫坏的那种坏。 “容城主不必惊慌,这短时间内,他们想收纳白家的军队,可不是上面随意派人就好使的!”方晓俏自信满满地说着,又是一个笑,这令二人又一阵寒战。 这说话就说话的,你笑什么笑? “怎么说?”容城主声音微弱地问,又怂怂地瞥了眼儿子,见对方脸色常态,心里一块石头方才落了地。 “回头我可能会被人盯上,若是不小心被人绑了,你们书信里一定要把言辞把握好,争取早点让我姐夫来救我。” “你要……”容木坤眸子一沉,脸上现过一丝惊诧。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方晓俏优雅地晃了晃头,伸出一根修长如葱的白玉指,就这么绕啊绕的。 容家父子无奈地对视了眼,深深叹了口气。这年头女人想作死,拦也拦不住。 而后,方晓俏刚出了大门口,就碰到一群黑衣人,他们二话不说,上去就将她绑了。 哎,绑着绑着就习惯了。方晓俏无奈地叹了叹。 这群绑匪自然是轻车熟路,干起事来绝不拖泥带水,可…… 这是哪儿? 这是容公馆门口啊! 当着城主家门口绑少帅夫人,你丫的忒打人脸了吧! 容城主在知道消息之后,立马气得将自己平时最爱的茶壶一把摔了个稀巴烂。 “爹啊,别气哈,这不是正常嘛,你又不是第一回被……”打脸啊…… 他小妈……呃,算了不提了。 容木坤嘴角抽了抽,这特么天杀的方晓俏,这么大张旗鼓的被绑了,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啊! 嚣张的女人,你最好别作的太死,到时候救都救不回来! 不过,容木坤气得也不轻,把老爷子最爱的黄花梨木的椅子劈得断了一个角,他老子一见这仗势,两眼就这么一翻…… 方、晓、俏!你,狠! . 这边,方晓俏正拿着山果子剥得正欢。 “少夫人,这果子好吃不?”凑过来脸的是袁美欣。 “好吃好吃,想不到这山里野果子还挺可口的。”方晓俏乐得不行,这一趟上山来可谓不虚此行。 这时候,袁音臣冷着脸过来,看着吃得正欢的方晓俏,一脸纠结。 “少夫人,这会咱们戏也演了,这下面,你还想怎么样?” 袁音臣慵懒地嗓音在方晓俏耳朵跟风似的吹过,起不到任何效用似的。 女人,果真是麻烦的综合体。 他妈 妈是,他妹妹是,上司的女人也是。 她们还有整齐统一的标签:惹、不、起! 不过他妈妈去的早,为今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麻烦,因为这个小麻烦,马上就要麻烦别人了,而这个大麻烦,迟早会有不嫌麻烦的人领走的,他才不担心呢。 “我记得有一伙人,老是喜欢运那什么烟什么土的,嗯,得劫!”方晓俏笑盈盈地咬着果子。 “袁参谋,你知道你们寨子为什么老是不被我姐夫收拾吗?因为,我姐夫说了,得有个暗地里收拾卖烟土的,太明着去玩他们不太好,毕竟收了税的。” 袁音臣闻言,立即直抽抽眼皮,搞半天,他们就是被利用的那个,这个白大帅,心也忒黑了!还不分军饷就拿他们当枪使!虽然他这事也知道,可是被人这么点出来,他总觉得有些没面子。 “那后来为什么你家那位非要把我们寨子给搅了呢?”袁音臣慵懒地嗓音又不经意般飘起来。 “这个嘛,那是因为你啊。”方晓俏又扔了个果子进嘴,理所当然地说,“你和大当家的闹不合,万一你拿不住大当家的。回头你这人才没了怎么办?” 袁音臣上唇一翘:“我怎么觉得这话有点恭维我呢?” “冲着你们劫烟土不是为了盈利,而是单纯看不惯那伙人,我夸你一夸又何妨?”方晓俏不以为然,“但是我也好奇,那些烟土被你们放哪了?” 袁音臣笑笑,他当然不会将那些害人的东西留着了,自然是先挖个坑埋起来,后来弄了个的石灰池,找了个时间就给放进去了,搞了好些天才销毁完,真是烦死个人。 “我想办法给销毁了。”袁音臣软绵绵地回着话。 “哦。”方晓俏倒是来了劲,“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不能在山里混吃等死。” “嗯。”他懒懒应着,微微抬眼瞧她一副开心不已的样儿。 “我觉得,得把人弄到山上。”方晓俏又道。 “嗯?”他又看了眼这个麻烦的女人,深深在心里吐槽,这个白宇松再不回来,这个女人可是要烦死他啊! “哥,你给我认真点!没听到少夫人在训话吗?”袁美欣又来了,她带着好吃的果子又又又来了。 袁音臣心里苦啊,这几乎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妹子啊,转眼间就跟了别人姓似的,半点没把她这哥哥放在眼里啊。 这拱他家白菜妹子的男人怎么回事,魅力竟然不如方晓俏啊! “哥,我想有个嫂子。”袁美欣牙白,迎着光闪闪的。 袁音臣“蹭”得一下站起来,理了理衣服,清了清嗓子:“我去看看山里有没有好吃的,给你们带点野味来。” 说罢,仿佛后面有把火放着屁股似的。 “别忘了看看有没有人,多劫几个回来,歪瓜裂枣的别劫,老弱病残的把迎上山,遇到弱小的要帮助,遇到打不过的要跑,听到没?” 袁美欣真是个贴心的小棉袄!方晓俏又吃了个果子,真甜,这么好的媳妇,咋就便宜了那个小子呢? 不过,那小子是她挑了好久才推荐的,还是靠的住的,至少,比这姑娘哥靠谱。 第八十九章 大王叫我来巡山 袁音臣带着一帮弟兄在山里漫无目的地大逛。山里的灌木很多,路也不平坦,这灌木还有扎人的刺,衣服遭了好几茬的大难。而不规律的石头散落而成的路,也是特别地硌脚。 “当家的,咱这过来送干嘛的?”后头一个狗腿子问。他背着一杆步枪,那步枪后底身子用布条包裹了起来,看来是生怕磕了碰了走了火的。 “巡山喂。”后头的那哥们直接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一掌将那哥后背一拍,吓得那哥们顺手就拿着步枪瞄了准。 “干嘛啊!”这一幕刚好被脑子思维放空的袁音臣看到,他将那手上拿枪的那狗腿子的枪一把夺了去,顺脚一踢,直接将那孙子一把就喂了土。 “当家的……”他委屈地哀嚎。 “有点出息会死啊?”袁音臣有些绝望,知道这群人中有脑子不灵光的,可没想到拿出来的小子竟是脑子有坑的,看来这一两天没怎么操练,一个个都懈怠的很,要是赶上人攻上山来,这不是送死的嘛? 那狗腿子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还好近来不怎么下雨,虽然山里的湿度还是很大,但是泥土还不是很黏。 一行人又安安当当地例行巡山了。 没多久,似乎有了情况。 那好像是一对男女,那女的脸色很不好,肚子有孕,而那男的才刚刚将人放下了。 男的道:“姑奶奶,你看咱歇会吧?” 女的啐道:“你当老娘跟你是回娘家的?老娘跟你是逃难的!” 男的擦了擦汗之余,又给女的顺了顺后背:“祖宗,都听你的。可是我真的有些累了,你让我歇息下,我下面都听你的。” “哼!”女的瞥了对方一眼,不再多话。 没多会,他们就将二人团团围了起来。 那男的见状一下子瘫了下来,求饶道:“好汉留命,好汉留命!” 那男的很是没有骨气,竟然直接就往下一跪,这让这群“山匪”一脸鄙夷。 “当家的,怎么弄?”那狗腿子问。 “怎么?看上去有钱吗?”袁音臣慵懒地问。他又不是真山匪,没点利用价值的,拦了干嘛? “没什么钱的样子。”另一个狗腿子道。 “那留着干嘛?放人放人!还当我们跟以前一样呢?”那狗腿子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还不忘补充了句:“男的还可以,女的长得不行,可爷们又不好那口。” 这话说得那男的身子一抖,幽幽地朝着女的望过去,女的高傲地抬着头,挺了挺已经拱起的孕肚。 “放吧。”袁音臣有些无聊,他们一行人又威威风风地巡山去了。 那二人得了赦免令,二话不说,片刻不耽搁,那男的直接背着女人,风似的一溜烟跑了。 袁音臣看着这刚刚还吵吵要休息的男人,眸子一闪,嘴唇一样,笑得意味深长。 这群人巡山一会后,觉得很是无聊,想着这天看来也没什么有趣的事发生,又近了中午,直接回了山寨。 山寨自从方晓俏来了后,就被收拾得很干净。想不 到方晓俏这一来,就跟她才是占山为王的大当家似的,没想到才一个半天的工夫,大家都唯她马首是瞻,这让袁音臣恨的牙痒痒的,曾经,他为了笼络人心,用了整整两年,两年啊,这女子,一过来,用了半天,半天时间跟这群人混熟了!真是气死个人。他现在才发现了,原来人家死鬼大当家嫉妒他是这个样子的。 不过,他哪里是不容人的,现在山寨子有人帮自己管理,他就在下面听听指挥,多好。而且,这女子心善,跟那个金钱利益至上的大当家并不是一个人好吗? 袁音臣回来的时候,寨子里的人都知道了,他们上下消息传得很快。 山里什么都好,没什么好的吃食的。 不过,方晓俏这个也算是吃得锦衣玉食的富贵人,竟然还饿着肚子等他们来一起吃饭,真是难得。 虽然,吃的是……红薯。 鲜红薯软绵香甜,可是,筋多。 不过,红薯这东西,倒的确产量靠谱,又不用细致打理。晒干后磨粉又不太好吃,可是经不住它这样才好放啊。 不过,目前这一两顿,这位大小姐应该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来日方长,这出戏别还没演完,她就先撅蹄子不干了! 袁音臣慵懒地眯着眼睛,看着这群人在等着他们那期待的眼神,以及不知道谁先开始的腹中饥肠辘辘的哀嚎声…… 今天煮的是面条。 这会没啥油,不过就冲这香味儿,也觉得这顿饭是用了心了。 “哥,这饭是少夫人想的法子,没想到用番薯粉做面条也挺好吃。”袁美欣说这话他一听就知道是为了恭维方晓俏。 话说,谁不知道面粉可以做面条呀,可架不住他妹子喜欢一人,喜欢夸人家呀。 而且—— “对对,老吃这种窝窝头,我也吃腻味了,想不到咱们少夫人还挺讲究吃食。”说话这人也学过不少书,也是他妹妹未来的夫君,他从来不觉得百无一用是书生。不过,今天他觉得他这妹夫是真的没用。 这个人,名叫方怡致。 嗯,和方晓俏有亲戚关系,因为他妹妹是云英未嫁女,而他是个被人退了婚的,所以,这哥们竟然巴着脸过来,连在别人眼里香饽饽似的码头会计这活都不干了,直接过来参军。 对,没错,就是参军,这还是得了方晓俏的便利。原以为这书生有点什么能力,结果,他大失所望,这哥们除了拍拍马屁,也就,也就当个伙夫…… 伙夫…… 虽然在算账这块的确精打细算。 算了,人,都是有长有短的。 百无一用是书生。这哥们除此又能干啥呢? 何况,人家开始也许是冲着他名头来的,如今他又落草为寇了,这男的想都不想直接也过来了。虽然,这哥们最后才发现,原来这是一出戏……但是,足见其诚心不是? 哎,算了算了。 现下,山寨一共一千多号人,存粮多少还真是个问题。这一人一张口,没个几万斤粮食,肯定不行,熬不了多少天,就算是目前 的红薯粉还算挺多,而这附近的山洞是个天然的储存室,可这不到一万斤的粮食…… 那些麻袋眼见着一袋袋空下来……而这开春的田才开了花,这可将他愁的,不过,还好这事情迟早要解决。 心思凝重地他将一碗黑漆漆的面条下了肚。 吃饭后,方晓俏把他叫到跟前,活似她才是大当家的。 哎,不提了,随她。 “袁参谋今天巡山结果如何?”方晓俏瘫在摇椅上,姿势放的很开,穿的也是一身寻常女子的穿戴,却让他看出来一副土寨主的感觉。 “这山里面除了鸟兽的,也没什么人经过。这又不是打家劫舍的行当,例行巡山罢了。不过今天没有捉到什么野味给你下面汤。”袁音臣没好气地损着。 “好说好说,这又不是一个两个的吃食,就是烧了也没什么好的。”方晓俏想着现在要考虑一千号人的生存问题,一时间也烦了神。 “少夫人,这外面都变了天了,你这在这边有什么想说的,咱这没了白家的支持,这会都熬不下去了,没人拿命博什么,不然您带着我们回去,咱们把误会解了,谁领着我们不是领呢?”袁音臣可真是烦啊,这女人来几天还好,这要是上月数,他不是小气,这可是千号人物的生存问题,要不是这地点易守难攻,怕是早就被人家一窝端了吧。 然而他是不知道,因为这本身是个迷雾帐,也是为了迷糊平城的人,而这边的确难攻,正常的人是不会没事捅这个马蜂窝的。 他说这些无非也是担心未来的吃饭问题。 “我家的财力还管不了这么几号人?”方晓俏不以为然,她虽然没把自己身上的家底带着,可是要到了那步,她还能不贡出东西怎么的。 “如今这白家恐怕乱了套了,你这主意可真出的馊。”袁音臣深深叹息。 “你可别说这样的话,你当时可没反对的。”方晓俏瞥了对方一眼,眯着眼睛。 “我的确没反对呀。”可他也没赞成好吗?最后直接逼上他,他又能怎么办?他心里也苦啊。 “这不就结了。”方晓俏似乎很擅长将人带入沟里。 袁音臣无奈,为自己鞠了一把辛酸泪。 下午时候,袁音臣又带人巡山了。 这趟巡山是为了去找吃食。 不过,在半山附近,却遇到了一个穿着仙气不似凡人的小哥。 狗腿子甲:“当家的,当家的,咱这莫不是遇上一只妖怪啊?” 狗腿子乙:“嗯,长得不像个凡人。” 袁音臣:…… 为什么每一批里都有几个脑子不正常的? 袁音臣没见过这个人,他直接上去问:“先生,您是……” 那仙气小哥抬眼看了看来人,单刀直入:“我是来见方晓俏的。” 方晓俏?名字有点熟…… 哎,不是他被迫劫上山的那号大人物吗? 救星? 袁音臣两眼都快闪出泪花了。 白衣仙气小哥:这是劫人后反被人打劫了? 第九十章 木子七上山 “您是……”袁音臣心里打着鼓,这哥们看上去很眼熟,却不知道是谁。 “在下木子七。”那穿着白衣的仙气小哥如是介绍。 “你与那方晓俏……”袁音臣眉头都快皱成了麻花了。 “她是在下的……”债主?木子七想了想,该是用什么样的言语才能表达他与方晓俏的关系呢? “姘头?”那袁音臣眼睛一亮,那感觉看的不是人,而是白宇松头上的绿云环绕。 “我说这位小先生,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呢?我刚想说这位是我的恩人,你,你这平头盖脸的,来,来这一句?”木子七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对面那小伙子会不会说话?会不会说话?啥姘头?找谁也不会找方晓俏好嘛? “哦,不好意思,误会误会。”也是哈。除了白宇松这个心气大的人能受到了这女子,其他人应该眼神都挺好的。 “算了。我这趟来是有事的。”木子七气完,还是心平气和地解释他的来意。 “也是哦。想想先生,您眼光高瞻,断不会找这样的女子的……”袁音臣长舒一口气,这要是发现方晓俏心思不纯正,那他不是坑了吗?如果发生了这样的事,白宇松就是回来也不会为了方晓俏而找他啊。 合着在方晓俏这一块上就绕不回来了?木子七干干一笑。 “其实是赵副官来请我帮忙的。”木子七解释。 赵副官?袁音臣眼神一亮,这绝对是个靠谱的人。 于是,他废话不多说,直接将人引了上去,也不管这人有没有什么问题。 幸好,的确木子七是被赵副官请来传递信息的。不然,这哥们被人卖了还不知。 待方晓俏见到木子七的时候,脸上一片惊诧。 “先生,你怎么过来了?”方晓俏先是一惊,继而朝着来人上下打量,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儿。 “我过来是有两件事。”木子七理理衣衫朝着大堂大大方方坐了下来,这适应感觉似乎他才是主人,别人反倒是客人。 “你说。”方晓俏想也没想应着。 “一则,你兄长让我传话于你,云媒堂和白府你不用担心,他和赵副官在主事。”木子七说。 这时候,袁音臣有些不放心地过来端了茶水,也开始打量着来人,倒不是他疑心病重,只不过这两人的关系的确挺奇怪。像木子七这样的世外高人,还能受方晓俏摆布不成? “感谢。”木子七看了眼上茶的袁音臣,投了个感谢的目光致意,接着又向着方晓俏望了过去。 “二来,你这府上的礼夫人失踪了。”木子七没有停顿多久,接着继续说话。 “啊?”方晓俏原先还没啥反应,可是没过多久,她突然间反应过来,是那个方玉礼呀,她那个堂姐! “好端端的她怎么会闹了失踪?”方晓俏缓了半天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呢。 “她还给你留了一封信。”木子七 说罢,从袖子口袋中拿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方晓俏愣愣,缓缓回过神,将信接了过去。 信上是这样写的,先是说了她的去向。让人有些惊讶,方玉礼竟然和那个朝白京私奔了。信中也表明了,方玉礼的孩子是朝白京的。方玉礼的孩子不是白宇松的,她一直都是清楚的,可是没想到竟然是她那个不成器的表哥的。那位表哥可是个花花肠子,没想到竟然还能铤而走险,回来将方玉礼带了跑路,还真是令人不禁感叹呢,原想着这个朝白京是一个没什么担当的,可竟然他还敢趁着这个机会把方玉礼给勾搭出去,这还真是令人嗔目结舌。 不过,朝家不是被逼得举家迁移了吗?想不到朝白京竟然还能想着回来带走方玉礼。 同时,信中还表达了歉意。 大概方玉礼认为她们不会再见面了,所以也特别敢说,比如之前找人绑她让朝白京对她行不轨之事都是自己授意的,并且也自食恶果了。 方玉礼还将花轿上错这事的罪名揽在自己身上,还解释不甘心就这么嫁给朝白京,总之说的前因不搭后果,这揽罪意味浓烈。 可是方晓俏知道,这绝对不是方玉礼干的,至于为谁揽责…… 其实不重要了,毕竟因为方玉礼知道,这封信写了之后,方晓俏是不会再对付方家人了。不过方晓俏之前也被人绑过一回,那些人把矛头引向方家的意味太过明显……不过越是明显的话,那就说明跟方家的关系越来越浅。毕竟,他如果是方家人,是绝对不会将自己的身份给暴露出来的。 当然,朝白京那次是想以此捡便宜,并且也是因为仗着她家和白家要脸面罢了。可是头一回,对方是实打实地想直接毁了她的。若不是那次文凯在的话,恐怕她就…… 方晓俏也不知道自己曾经得罪过谁,毕竟她言行不当潜移默化中得罪的人可太多了。 信上内容看尽,方晓俏深深叹息。方玉礼这个傻子,朝白京又怎么是良人?真是太蠢了。 不过,她还是希望朝白京能够好好对待方玉礼吧,毕竟,不管风雨里是出于什么目的,逃出了大帅府,可她如今不过是个孕肚,腹中的孩子,总归是无辜的。 “少夫人。”木子七将她的思绪唤回,“这礼夫人信中可有什么?” “没有。”方晓俏淡淡笑了笑,摇摇头,“先生,你既然过来了,我就想知道,她们可还好?” 木子七一怔,这时候她有闲情逸致管别人?整个临安城差不多都快乱了。 “也不知道容家那边有没有把信传到平城。”方晓俏嘴里又嘀咕起来。 “应该会吧。你要知道那一天你可是当着城主府的面被人给绑架了,这也太招人恨了。”木子七意味深长地笑笑。 方晓俏怂怂肩,两手空空一摆,果断甩锅:“这不能怨我,这不是为了引人耳目嘛,谁又知道平城那边有没有探子,做戏做全套,咱又不是说说而已。” “如此,我这趟过来也算是把事情带到了。”木子七起身准备走人,一时间大堂里的人都不由自主地起身送人。 “你这就要走了?”方晓俏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抓抓头。 所以…… 木子七口袋里一文钱没有了他也就忍了,这特么连他外衣也给扒了。这可是他好不容易弄来的一身干净衣裳,这年头人与人的信任呢?他过来就是找不痛快的? 木子七一身褴褛出现在大帅府门外的时候,那看守的士兵嫌弃地招了招手,死活没让他进去。 最后,还是赵副官回来的时候,木子七一脸惨相让他忍不住生了同情之色来。 “怎么了,木先生?”赵副官一脸惊讶地将人认了出来,这才将他迎进了府里。 他木子七容易吗?这性命的确无忧,可他的衣服和钱财却遭了殃,他若是不在这城里住也就罢了,可他偏偏还得教书育人。这山匪气十足的一干人,直接将他扒了个底朝天,这以后爱谁谁来! 赵副官默默地擦了擦汗,心道,这好歹也是给了一万斤粮食的,又不让他熬多少月,这才几天呀,就开始干起以前的勾当了? “木先生不要着气,你若是平平安安去,平平安安回来,多少会有人猜忌,如今你一身褴褛回来,可不是能让人更加信服嘛。”赵副官苦口婆心地劝着,捂着自己的左心口,恨不得把他那最后一点良心给捏个稀巴烂。 “也不知平城那边有没有消息下来。”木子七直接不想跟对方论个什么劲了,直接问上面的消息,“少夫人在那山上过的必是不惯的,时间久了,怕熬不住。” 赵副官想了想,道:“消息传到那边也要两三天,我们也只能静闻佳音了。”说完还深深叹了一口气。 “如此,木某先告辞了。”木子七一刻都不想待下去了,太欺负人了,想着他过去光喝了几杯茶,到现在连顿晚饭都没吃,如今他也是要吃东西的,这山上不供就算,他回云媒堂去吃。 “先生慢走。”赵副官果真没有留他吃饭,倒不是他小气,赵副官毕竟不是特别懂人情世故的,又是个上了岁数的,自然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好想。 木子七出去之后直奔云媒堂,还好他这边缓解疲乏的药丸有一些,不然这一趟山上山下,可不得将他累了趴。 他回来之后,方言席就立马找过来了。别人都不知道什么,只是心惊肉跳地担心着。 “俏儿,俏儿过得如何?”方言席显然是把夫人安抚在家里的。这些日子糟心极了,先是白宇松失踪,接着又是方晓俏那边被抓上山,早知道山匪心这么不坚定,还不如直接端了窝就好。 这倒好,还收编上了,这不是给了他们可乘之机吗?这不一下头就开始膨胀了。方言席此时心乱如麻,这个方晓俏可不只是他妹妹呀,她还是前朝的皇室贵族啊,总有一天,那家的势力要是想找他要回方晓俏,他这一百条命都不够赔的! 第九十一章 采果奇遇 不过,这种事情也不可能说什么的。他朝着木子七看去,却见木子七一脸凝重。 接着,木子七缓缓开口:“劳驾。” “嗯……”方言席弄不准对方的心思,就这么巴巴地看着对方。 “咕噜……”木子七的胃毕竟还是诚实的。他这曾经也辟过谷,可是,这没有辟谷丹的日子,这还不是要靠吃食。这上山不让人吃,下山还不让,存心要饿他是吧? “先生竟然未用饭?”方言席一惊,这杀千刀的山匪,也太特么小气了,连顿饭都不供!他又朝着木子七眼神搜索了下,他记得先前木先生穿的不是这么破烂啊? “嗯……”有些头晕。木子七周身有些闷热,他有气无力地应着,这周围闷热的气温都要将他热成熏肉了。 “哈……”方言席尴尬异常,他哪里会晓得有这样的事,如今看这木先生的遭遇,怕不止是没供一顿饭了,估计连身上值钱的都扒了个光。 好在方言席是个有眼力见的,他忙吩咐人上饭,这会他也没吃,正好一起对付了。 小半个时辰,二人总算将吃食问题对付过去,这才进入正题。 “少夫人很好,你真不用担心的。”木子七半天才给了这么个话。 好嘛,就为这句话他在这边等了近一个时辰,不过,至少,因为这句话他接下来心里好受多了。 “那边还需要什么?俏儿在那边,他们究竟怎样才愿意把她放了?”方言席想了想有些苦想不通,到底不知道那群山匪的意思。 “少夫人在那边,他们的安全就可以得到保障,自然不会亏待少夫人。若是想让他们把少夫人放下来,恐怕需要僵持一段时间再谈判。”木子七一本正经地说着,他心想,恐怕这群“山匪”也不愿意待着呢,若是白宇松回来,估计又得从长计议。 平城那边一时半会没有消息,戏做足了,以后就好办了。 方言席不知道木子七的心思,听到方晓俏暂时没有事,心里也是好受了些。 山上。 木子七走后,方晓俏拿着信连连叹息。 “怎么了少夫人?”袁美欣原想带着方晓俏采果子,却未想方晓俏今天看上去心事重重的。 “我本来想着,原来自己是少帅夫人的时候,要守着点身份,自然什么事情都不能瞎做。这好不容易有了这么好的机会,结果我这堂姐小信件一写,我这原来是想拿方家开罪找茬的,可这偏生跟方家的干系又没那么大。”方晓俏皱着秀眉,连连摇头,拿着那封信甩啊甩的,心里堵得很。 “那是不能。”袁美欣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少夫人,不如咱们去山上采野果子吧,老想这些烦心事也是没有用的。” “嗯好。”方晓俏叹了叹,到底是应了声。 她们两人出行是不可能的,索性带上了方怡致。 也甚是奇怪,似乎姻缘天注定并不是假话,至少在这一对身上是行的通的。 方怡致原先并不是被人家瞧中的良人,还是那天在云媒堂的时候,他过来看看画像,这看着看着就突然间翻到了这姑娘的画像。这些姑娘的样貌都在那儿 ,两人的精心绘制下,活灵活现。不过,按方怡致的话讲“画不及真人的半分”。于是,方怡致就托自己家妹妹作介绍人,将自己介绍给袁美欣。袁美欣和方怡致同岁,八字合婚,也并不是上等婚,然而,方怡致并不理会这些。他听闻袁美欣的大哥在军队里做参谋,于是就托了方晓俏让他到军队里。以方怡致那个小身板,参军的时候肯定人家不太想要的,可架不住人家有脑子,于是软磨硬泡地成了人家伙火头军中的一员。由于人家算计账本这块特别有才,又被委以会计重任。论谋略,这位和参谋自是比不上,可论“扣”这种性质,他的能力还是超群的。 可这哥们吧,扣归扣,连自己都扣,但他不抠袁美欣,袁美欣在这边竟然比在大帅府吃的还要多。 这不是说这哥们克扣别人的,这哥们会找食材,他不贪墨公中,私下找食材给袁美欣,总是可以的吧? 自然,这三人是不可能将今天下午的劳动成果奉献出去了。 山上特别湿滑,并没有像外面那么蒸人,林间清风徐徐,别是一番滋味。 若是…… 她不在这二人间当大灯笼这般碍眼的话,就更好了…… 方晓俏有些消极怠工的意思,那前面二人欢畅淋漓地谈天说地的,她就在后面保持一段距离,不多话也不引人烦嫌,不脱队,不紧跟,就是她的准则了。 不过三人的行动并不是一路顺畅,最后还是被一家三口也打扰到了。 那一家三口是方怡致发现的。 方怡致原以为这辈子不可能碰到那家人了,想不到竟然还是碰到了。 那三人谁啊?还不是方怡致跑得没了影子的前未婚妻一家嘛!这三人是连夜跑的,周围人家都不知道。原以为这三人逃了家之后不会去往这边了。哪晓得这么巧! 方怡致的事情很早就交待了,所以跟袁美欣说的时候,袁美欣并没有生气吃醋,她毕竟是个大度的,尤其是这男人已经跟条狗一样粘着自己的时候。 当然,心里不舒服是肯定的,毕竟多少有些膈应吧。 方晓俏在知道这三人的底细的时候,他差不多就直接撸上袖子就准备抄家伙了,但是却被方怡致拦住了。 “你现今可是被绑来这山里的,贸然出现在人家面前不好,还是戴上面巾,到那边来一趟拦路抢劫好了。”方怡致心里还是有怨。要说他对那女的情啊,爱的什么的,肯定是没有的,可是被人爽约,还被人骗钱那种滋味,这就不一样了。没有人讨厌钱的,被人拿了钱,还被人爽了约的人家,如果他能这么轻易的放过对方,那他就不叫方怡致了。 于是三人就这么贸然出现在三口人面前。这三口人的衣服穿的很是整齐。没有一丝一毫的布丁,这便说明,这家人过得还是挺好的。 方怡致冷笑,拿着二十个大洋能不好? 他道:“此山是我宅,此路是我开,几位要想过,留下买路财。” 那三人里,有一对看上去很是畏畏缩缩的中年夫妻,穿着棉质的褂子,一个藏蓝一个青灰。另一个约莫是闺女,穿着浅灰色小衫,底下一条中灰色裤子。他们的鞋都是草 鞋,这个日子,穿草鞋是很凉快的,又加上一直赶路,一般鞋子也耐不了这么多石头路的。从他们穿的鞋子可以看出,这一路上他们走了不少路。 “三位好汉,老头子带着家人从邻省过来逃荒的。并没有什么钱财,还望您们高抬贵手,给咱们一家一条活路。”那中年男人鞠礼拱手,看样子态度十分虔诚。 方怡致冷漠地打量着这三人,就凭你们,给你们钱也能把日子过成这个形象。 “你们可有听说过,山匪有好心的?”袁美欣将喉咙放粗,一副高傲地姿态俯视着三人,大约是因为他们站的地势有些高,所以特别有气势。 “好汉,外面省闹灾荒,小老儿拖家带口不容易呀。”大概这三人一看就是避着官道的。大概他们背弃婚约,心里本身就是心虚的,所以不敢走官道吧。 “拖家带口不容易?”方晓俏也粗着嗓音,朝着三人打量着,“你们三人穿的倒是挺好的。” 方晓俏出来的时候因为知道是去山上采野果子,怕穿料子好的衣服被树枝刮了不上算,索性就跟着袁美欣要了一套粗麻的衣服。而这三人身上穿的都是细棉衣,一看就是不穷的。 “既然好声好气的劝不给,那就别怪我们搜身了!”方怡致心里现在就惦记着二十个大洋。想着这二十个大洋也许不可能原数回来,他心里隐隐抽动起来。 “别别,求好汉放过……”那中年男子立马哭成泪人,“我被搜身也就罢了,我那妻女毕竟是妇道人家,我们身上的确没有什么东西!” “哦?”方怡致冷笑,“你当我不认识你们是吧?” “这……”那三人脸上一白,白的泛青。 “城里白少帅将几位的画像贴的满城都是,你们分明是带着定礼逃跑的三人!你可别再给我打哈哈!”方怡致忍住将三人暴打一顿的心情,还算压着心思说话。 “哎呀,那必然不是我们呀!”那中年女人一时间慌了一下,立刻收了情绪,装起了无赖。 “啪!”袁美欣看着那张年轻的脸就不快,虽然明明知道自己的未婚夫是不可能再多去看对方一眼,可多少心里有些不对付人家。 “哎,好汉,您怎么能打我家闺女呢?”那两口子慌张道。 “打就打了,这女的长得真丑,看的不顺眼,还不给打?”袁美欣昂着头挑衅道。 方晓俏一愣,想不到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子,竟然也有这么凶悍的一面,她又忍不住朝着方怡致看了一眼。却见对方比她冷静多了。 到底这两人促成之事并没有在她手上过几手,这二人怎么相与起来她还真不知道,不过,足以看出这姑娘很是剽悍,又觉得方怡致似乎早就习以为常了,由不得在心里默默打着鼓,思虑着未来这二人的婚姻生活中相处态度。 “你手疼不疼?”方怡致有些心疼,过去看了看袁美欣的手。 二人一时间让在场的一家三口生了股恶寒。 “别废话了,咱把这老婆子先搜搜身!”方晓俏少不得对这二人的矫情样鄙视了下,但是这二十个大洋出处还是她呢,她可不会轻易让人这么放过了。 第九十二章 打劫 “好汉,好汉,我这里有一些大元,还请好汉能够放过我们三人。”那中年男人一脸肉痛,从包袱里掏出一块方帕,将几个大元现了出来。 “就这么点?”方怡致冷笑一声,显然是不愿意的。 “请放过我们吧。”那中年女人拉着年轻女子一阵好拜,“我们可是逃难出来的。身上的家伙什并不多,能变卖的都在路上花销掉了……”那中年女人说着好阵哭喊,看上去甚是撕心裂肺。 若方怡致不知道他们的底细,没准就信了他们的邪。 “想都不要想!”方怡致一脚踹上了中年男人,一把抢过了那个帕子,冷冷看着这七八个大洋。想着这几人,拿着他给的钱逍遥快活,而周边的人拿他方怡致当笑话笑了好一阵,这原本有二十个大洋,也不知是用到哪里去的! 方怡致一个眼神过去,袁美欣立即会意,朝着那对母子摸索去。 那二人畏畏缩缩,也看得出袁美欣像是个女人,顿时也不再多动弹。 袁美欣大致摸了个遍,将这二人的值钱物什抢了去。 将这三人的东西榨了个干净,方怡致到底还是数了数,这三人浑身上下的东西竟然都没有二十大元,也不知之前去往了哪里,竟最后还剩下十来个大元的家当。 “就这么多?”方怡致心里还是有一把火,这一家人骗婚,这般奢侈用度,这才几个日子,就损失了一半钱。 “好汉,好汉,我们可是全部家当都给了你的。”那三人缩成一团,哭天抢地的,令人好不烦厌的。 最后,方怡致还是将人放了。这原来那些用不着的东西直接朝他们面前一扔,转身。 他们很快就隐入林里,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一晃神的工夫。 那家人拍了拍身子,四下张望了下,缩头缩脑地匆匆赶路了。 看着那家人的仓皇窜逃的背影,袁美欣问:“你就这么把他们给放了?” 方怡致无奈,他疲惫一笑:“若不是他们闹这一出,我又怎会遇上你呢?”说完他将手上的大洋往袁美欣手里一放,又想起原先二十大元的来历,心虚地望了方晓俏一眼。 方晓俏猜到对方的想法,立马回了个让他放心的眼神,方怡致这才松了口气。 “总觉得这钱经了那家人的手,我都不想用了。”袁美欣无聊地说,看着这带着温度的大元,一时间一点心思都没有了。 “那要不然回头让他们拿着钱去到粮行里面,兑换点米面来。” 老吃红薯粉也不行啊,老胀气啊,得兑点细致东西吃啊。 这一天又是安稳过去了。 一周过去,外面并没有传来白大帅回城的消息,方晓俏在山上呆的快发了霉,便主动请缨出来巡山。 山上一帮人现在只听方晓俏的话。也不知道方晓俏对他们做了什么。 这点,袁音臣既无奈又不能发作,只能也顺着方晓俏的命令下去。 方晓俏出去是不能不带面巾的,毕竟,万一有人认识她,发现她在这里过的日子,比在大帅府还要轻快,这回头还叫个 什么绑架,这不是成了游玩了嘛。 作为人质,就需要专业一点,待在山寨便好,除了山寨,必须让人不认识。 不过,这让方晓俏有些不快活,她到底这张脸还是对得起大众的,竟然还不能显示出来,这不是找不痛快嘛! 不过,这天山上来了队商人。 很奇怪,竟然不走官道。 那队商人各挑着几筐子货物。 当山匪虽然是假的,但是缺粮食却是真的,袁音臣考虑了半天,决定还是先观望。他知道方晓俏肯定不愿意他们去劫货的。 不过这队商人为什么不走官道呢? 他们就躲在林子里,静观其变。 没多久,那队商人就坐下来啃起来干粮。那些干粮硬邦邦的,看上去就不好吃。那虫子都不爱叮两下的。 一人出去找水源取水,其他人就这么席地而坐。 这队商人看上去已经身经百战的感觉,丝毫不惧怕山匪似的。 要知道,就算是这山寨人之前被收编的时候。袁音臣也有留下来一队人维持这山匪的形象的,目的主要还是防止倒卖烟土火器的人来。 这队商人多少有些可疑,毕竟,这么淡定的席地而坐,堂而皇之的,丝毫不惧似的商人,肯定还是有问题的。 方晓俏直接让人将那取水的人绑了,想要私下问清楚情况。 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岭安的,方晓俏过来的时候就打定主意要管这山路上的事。官道有官兵把守,山道也有山匪把守,不可能让人轻易进来的,以前不会,现在嘛,更不会了。 “说吧,你们打哪里来的?”方晓俏直接发问,她双手背在后头,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这个人,把这个人看得有些不舒服。 那取水人断然地别过视线,有些不太想搭理人。 这个取水的似乎不太配合。 奇怪,这不太正常,若是一般的商人,这时候都哭天抢地叫祖宗才是,这一问三不说的,有古怪。 这不是明显告诉人家嘛,有事,赶紧查! 方晓俏让人准备好枪支,她则在后头看着前面,她肯定比不得这群训练有素的“山匪”,老实不动才是她应该做的。帮不上忙,不拖累就行。 很快这群山匪拿着枪就把这群人围了个遍。 那些商人一点都不慌张,似乎料到有这一出似的。 那些人立马都双手高举,那为首的递了根香烟过去,打着笑容:“爷,爷,你们抽个烟,咱来这趟不容易,说个折衷数量,您大量,赏小的们口饭吃。” 这个为首的倒像个生意人。 “运的是什么?咱这山上短吃的。”与这些人周旋的山匪道。 那为首的笑容暂停了一秒,跑到一个筐子前,将布一掀,那腥臭的味儿有些熏人脑子,让当场的“山匪”有些招架不来。 “这个是个什么玩意儿,好臭!”“山匪”们捂着鼻子,一脸嫌弃。 “爷,这可是好东西,做好了,鲜美得紧。”为首的商人很满意这种感觉,这似乎就是他掀开这筐的 目的。 “咱这是个卖海货的商队,这除了我,其他的都是聋哑的,当时我带着他们也是为了赏他们口饭吃,爷就别为难咱了。” “山匪”们皱起了眉头,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方晓俏。 这趟袁音臣没来,自然都听方晓俏的。 这件事有些奇怪,奇怪的不是这个为首的,而是这个商队本身,不过,这腥臭的东西是什么啊,这么难闻! 方晓俏从林子里探了探头,看到了那掀开的瓦罐,是一滩什么酱。 难怪难闻! “你们除了这个还带了什么?”方晓俏的声音从林子上方飘了过来,有些空灵的感觉,这让那原本站着的那队人有些警觉地要往腰间摸去。 方晓俏眯了眯眼睛,这动作还真是不好改啊,怕是不会就这么简单。 不过,方晓俏有点想不通,为什么这帮训练有素的人会出现在这,还扮成了商人,他们运的东西肯定不简单吧。 “把你们筐子里的东西打开。”方晓俏命令道。 那为首的脸色一变,但仍然耐着性子。 “当家的是吧?”那为首的声音直接扬了起来,气势和早前不一样了。 “怎么?”方晓俏冷哼,“听我的声音是个妇道人家,打从心里瞧不起我?”她那口中的讽刺意味很深。 “不敢。”那为首的冷笑,“当家的必然是女中豪杰,自然不会与我们这粗鄙的商人有什么好交集的。” “好说。把所有筐子打开,给我们检查。”方晓俏丝毫不惧,反正支援的马上就来,先稳着不放声,等人来了再闹开。 “当家的,都是些腥味难忍的虾酱臭鱼,您要看就看。”那为首的看似很大方,直接将十来个筐子上面罩着的粗麻布一打开,那腥臭难忍的味道一时间竟然在山间荡漾起来。 “呕……”别说山匪了,就是那几个商人本身也有些抵不住这如同毒气的销魂味儿。 这越是如此,越是有古怪。 方晓俏从林子里冒了出来,因为面巾的原因,方晓俏拿起帕子又捂了捂口鼻,艰难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方晓俏最动人的是那一双如明珠般的眼睛。不过,可以看得出,这群人并不想去欣赏这位“女当家的”的容貌。想来,这群商人毕竟和“山匪”的审美不通,自然感觉不到方晓俏的人格魅力了。 方晓俏忍着窒息的臭气,艰难地跑到其中一个筐子前,她看到了那坛子黑魆魆的酱了。看来真的是虾酱。只可惜太难闻,不然可以带点回去拌拌面条,肯定是鲜美的。只可惜,如今虾酱这味儿已经在众“山匪”心目中的阴暗感觉根深蒂固了,看来是不可能成为他们的食谱上的物件了。 “这一筐子都是虾酱?”方晓俏饶有兴致地问。 “嗯,这种东西,一般穷人家都不能识得,也就那些识货的大户人家的厨子才会采办。”那为首的自信满满地说,“要不然您就带这一筐子回去,咱们这虾酱也不便宜的,您给行个方便可好?” 方晓俏眼珠子转了又转,继而两眼弯弯。 第九十三章 反被劫 再过不久报信的人就会把要支援的信传达,而支援的人也会赶来。如此,也就不怕这群人闹什么幺蛾子了。 “老板这么大方?”方晓俏假装惊诧,“这一坛子酱怕是不少钱吧。” 那为首的拿起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擦,道:“能让当家的这么喜欢,贵点就贵点。” “山匪”们有些不太淡定了,这特么一大坛的东西,而且还这么臭,还是往嘴里塞的东西,这一下子往嘴里塞,那这辈子还想不想吃饭呀? 方晓俏忍住想吐的感觉,笑意不减,非让咱手下的话,不收白不收。再说,伤人的嘴,骗人的鬼,鬼知道这一坛才多少点钱。也大约值钱的就是这点路费了。 方晓俏可能是吃过这种虾酱的,毕竟做汤提鲜不可能只用瑶柱汁,蚝油什么的,肯定也会用到虾酱的。这最常用相对贵点的瑶柱汁也不过那般价格。 方晓俏不说话,只浅浅地瞥了瞥那人一眼,又走到另一个筐子边。 她刚要掀开,那为首的慌了:“当家的,还是给小的们留条活路吧,这细水才能长流。” 方晓俏微微一笑,这里面要是没有古怪的话,怎么会这般心虚呢?不过就是看一眼罢了。这群人也就这个为首的心理素质最差了。却见那其他的人都板着一张脸,不言不语的,从刚刚到现在,都没有换过一个表情。顶多就是别过头不去看。 方晓俏知道,这些人,大概这为首的是正儿八经跑过江湖的小贩。 “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方晓俏几乎都是笃定了,就看这队商人到底有没有那个心思坦白出来。不过若是换成她,也不会这么轻易就坦白的吧。 还真是要命。 那为首的脸青了又白,白了又红,良久,他开口:“我们就是正经商人。” 好家伙,还当她是个傻的,这年头有勇气的人不多啊。 “既然老板不坦白,兄弟们抄家伙,扣了这队人!”方晓俏二话不说,拿起腰间别的厚重手枪,朝着上方一开,那枪声“轰”得一声,贯彻了整个树林子。鸟儿本来都在林间小憩,随着枪声的响起,吓得四处逃窜。 那队人朝着四周警惕地望了望,随即,这队人迅速地抄起来手边的枪支,那一副做困兽之斗的挣扎垂死的样子,惹得方晓俏一阵惊呼。 原来,这群人已经做好了垂死挣扎的准备。 不过,他们也不少吃素的。尽管他们现在是山匪,可他们毕竟受过大半月的军队训练,自然不会轻易被这小队人给比了去。 支援的几十人很快就到了,那队人不过十来人,在人数上还是能做到有压倒性优势的。 那些人见到这打不过的架势,直接纷纷双手举起。将身上的武器通通扔到地上。 这的人大概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围剿他吧。他们哪里能想到山匪会有这么多人呢? 不过这的确算他们倒霉。 很快,这群人被绑了。 他们直接将这群俘虏带到一个 山洞里,这途中,这群人一个个的包的跟粽子似的。 从他们脸上的不屑及其屈辱可以看出,他们是本来想有一战,但是却因为山匪人有些多,而且,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群人竟然都有枪。而且从他们的行军步伐来看,也是训练有素的。如此一相较,这才歇了反抗的心。 好在,这群山匪的名声并不差,没听说过杀人越货什么的。他们也许此刻正在酝酿晚上的逃亡事呢。 方晓俏猜的不错,那货里面的确有东西。 毕竟她可是她姐夫指教大的,当年可没少在军营玩过。这群人什么素质,一看就能看出来。 当然若是袁音臣在,怕也不会轻易饶过他们。 不过他们始料未及的是,这酱里面,竟然藏了军火。 想着搜查的小哥捏着鼻子捞出枪支的样子,也很是惊诧。 那枪支是用赛露露纸给包裹好的,被包裹得严丝合缝的。那虾酱若是一般人,肯定是碰都不愿意碰的。为了运送军火,这群贩子也算是千方百计了。 不过,会犯在她方晓俏手上,也是很正常的,谁叫这群人非要冲这山界过呢,没准上官道,官方的那帮人不一定能看出蹊跷来。 可谓“天堂走路不走,地狱无门非来”。 当晚。值夜看守的人有十来人。不过,山里的环境不好,所以这群人一直高度警惕,生怕有饿狼给偷袭了。 然而,那群被看守的人却闹了幺蛾子…… 第二天。 “不好了!”一个小哥慌慌张张地过去通传,表情凝重。 “死了十几个?”袁音臣怒了,这都是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竟然说没就没了! “看来,他们是做了两手准备!”方晓俏眸子一暗。 这群人必然不是什么规正团体,毕竟军火的贩卖,虽然隐晦,但是也有官方的渠道,是不用走小道的。看来这群人背后肯定有什么不好的。 “要不要通知城里?”袁音臣问。 方晓俏摸摸下巴,思考了下:“这是件大事,肯定要和那边接头的。” 于是,下山的人就定下了。 方怡致成了被指定的人。 在袁美欣殷切的盼望中,方怡致咬咬牙下了山。当然,他没有单独行动,可是他毕竟除了和那边接头还有其他事的。 方怡致并没有直接去了大帅府那边,而是转而去了云媒堂。现在云媒堂暂时是由方怡彩在忙活。 是他妹妹,自然他去找她妹妹便很正常了。 方怡致将信息传达之后又问了平城那边的事,平城那边似乎已经知道了,但是上面还是不想放了白景程,于是一拖再拖不表态。 方怡致对于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过想着回头岭安城里必将大乱,甚则流民失所的景象,他不免心里一痛。 方怡致还有个别的任务,就是找粮食。 他叫方怡彩和方言席联系,让他弄一批粮食上山。 这山上存粮一万斤,别看多 ,实际上吃起来却很快,毕竟上千人数呢,所以他想多弄些。可他又想着运输问题,这目标太是庞大,还真是左右为难。 不过,方言席是谁?对方自然有良策。方言席打算直接运一堆粮食到官道上,然后就将时间地址告知。让他们伪装成劫粮食的。如此,方怡致并没有留很长时间,又回了寨子。 而现在,山寨子里其实气氛并不是很好,尤其是死了人的情况下。想不到那队人身上竟然还藏着毒药,真是令人防不胜防。 这些天大家都自发地穿了些素静衣服,来缅怀逝者。 这十几具尸体中,他们有的有亲人,有的独来独往,有亲人的哭得不能自拔,没亲人的战友就一起缅怀。 当一把熊熊烈火将这十几个烧成灰烬的时候,大家心里都郑重起了誓,绝对不轻饶了那队人! 而方晓俏和袁音臣则后悔,后悔当时没直接将人给全部用枪崩了,反倒成了祸害。 如此,又过了一周,这天是方言席过来送粮食的日子,他们得叫上一队人接收去。 当然,还是先去问问平城那边的消息。 白宇松那边仍然没有消息,平城那边不放心让白景程回来,据说闹得?很不开怀。 大家无奈,只得静观其变了。 顺利将粮食接受的众人,竟然遇到了平生第一回的半路打劫。 打劫的是另个山头的山匪。因为离着他们挺远的,又平日子里没什么交集,所以众人被同行围了一围后还挺惊讶的。 “哎呀。诸位玩的好一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这趟是袁音臣亲自来运送的。 “这位是当年的二当家的吧,如今混得不错呀,都当上扛把子了。”那别个山头的头子笑道。 “托您的福啊。”袁音臣懒洋洋地说着,丝毫没有把人家的话放在心里。 “诸位,最近粮食很是短缺吧?”别个山头的头头假笑。 这不是废话吗?要是不短缺,能跑到官道上来劫吗?不过这也不奇怪了,面对一大推粮食,隔壁山头的都在等着围他们了,这明明不过是一出戏,还要与别人分,那怎么行? “不好意思我弟兄多,不分。”袁音臣想都不想拒绝了。 “其实我并不想和各位打。”那别个山头的说。 “这粮食是我们先动的手,这人都被我们给收拾跑了,你们这会儿才凑出个脸来,不厚道呀。”袁音臣冷笑。 “大兄弟,这话也不能这么说。大家都是出来混的,还讲什么奇奇怪怪的道义不成?本来咱就是劫道子的,这么干不是很正常嘛!”别个山头地想,临省这粮食正缺,这自己吃不完,卖到邻省也是好的。 “为今,看来只能去打一架了。”袁音臣慵懒地声音划破天际,伴随着一声枪响的开幕,这傍晚的夜开始厚重起来。 官道,他们劫就算了,没想到还有不怕死的过来抢劫他们,真是活得太不耐烦了! 袁音臣手一挥,那接头的弟兄纷纷拿出了武器…… 第九十四章 收编人员 方晓俏在接到他们路上被劫消息的时候,心里很是烦躁。毕竟对方不过就是个小山寨,也敢在他们近千人的大寨子面前耀武扬威,为此,方晓俏气的差点把送信的鸽子给炖了。不过她最后在袁美欣的劝解下,心里平静了下来。 那帮劫货的敢在官道上劫,不过就是仗着现在白宇松还没有想起来讨伐他们。不过,既然他们得到了这个消息,也不能白白给人家劫啊,总得回敬回敬。 方晓俏二话不说,直接带了几百人下山,浩浩荡荡地跑到别的山头的寨子,直接强攻了进去,山寨子里并没有什么人,只留了些老弱妇孺在,方晓俏倒没有为难,直接将山寨子占了,大摇大摆的坐着。 官道上。 这两方势力打闹毕竟闹得动静不小,很快将官兵引了来,不过在官兵来的时候,两方势力都已经偃旗息鼓了。自然隔壁山头的没劫成,袁音臣那边的走的很是惬意,和官兵那边跟闹得玩似的假模假样打了两下,纷纷回去了。 隔壁山寨的游兵散勇到了山寨就被人给拿下了,本来人就不多,又被人弄个措手不及。 隔壁山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那人倒是个有骨气的,不过到底是正儿八经的山匪,方晓俏自然没有小瞧他。 “这位大哥,你也不打听打听咱们山寨有多少人就敢触咱们的霉头,我敬你是条汉子。”方晓俏蒙着面,摆出一副副作高深的样子。 “当家的,咱们不过也是个混口饭吃的,得罪了你我们也不想,人在江湖都是讨生活的,何必为难兄弟我呢?若你心情好,给咱一个痛快也行。”那人说着,“脑袋掉了,不过碗大块疤,十八年年后又是一个好汉。” “若我不想呢?”方晓俏眯着眼睛,这些天在山寨里睡了吃吃了睡,巡山也没个什么劲,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她又不是过来杀人越货的。 “我都说了悉听尊便悉听尊便,咱们也不能怂,不是?”那人笑的邪性,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样子。 方晓俏自然不会和他多废话,她拿起一把刀子,朝着那人走过去。 那人脸色固然不好,却也沉得住气,方晓俏过去把玩着手上的刀子,笑意不减:“这位好汉,还没成家吧?”哎,不当媒人的日子真是闲的慌啊。 “怎么?当家的是要把我拐上山当压寨相公?”那人邪邪一笑,竟开起玩笑来。 “你这不知死活的家伙!咱这当家的可是你这样的肖想的!”边上狗腿子的怒了,这一位是谁?这位可是堂堂的少帅夫人,一个落草为寇的家伙也好意思打少夫人的注意。 “天下又不止我一个女人,那我是个有夫之妇,咱们山寨里女子也有不少,还有些许个未成家的,若大哥不在意,咱们两家山寨并着一并,也好过你这几十人占山,随时随地就能被人一锅端了。”方晓俏拿起小刀,一把将他捆绑着手的绳子一松。 那人得了轻松,一个反手将方晓俏脖子一捏,朝着众人威胁:“想不到你是个这么容易相信人的?你这样的也配当大当家? ” 方晓俏不紧不慢的,她虽然觉得脖子被掐得生疼,倒是也没哼哼啥。 “如今你们当家的在我手上,我劝你们对我客气点。”那人冷笑,捏着方晓俏脖子的力道紧了紧。 那边上的人急了:“你快放了,我们当家的,我跟你讲,这个人你伤不起的!全岭南省都他们家的!到时候这山寨绑那是肯定要玩完,还得搭上咱们的命!” “你这唬人的技术不行,你应该说,这国家都是他们的。”那哥们不以为然。 方晓俏笑笑,要是前朝未灭,这话还真不一定呢。 “你!”那边上的气的不行,一手指了半天,最后一句话都没说。 “我并没有对你有什么恶意,你这般,最后你自己也讨不了好果子吃。”方晓俏觉得对方的手松了下,便劝道。 “那又如何,在女人手下讨生活,我还做什么男人?”那哥们说得振振有词。 方晓俏深深吸了口气,她真的觉得吧,其实他姐夫当时还是教过几手防身术的,虽然也许并不能自救,但以目前来看,整顿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下一秒,那哥们是来不及反应,方晓俏一下子握了拳头,直接朝着那人脸上攻去,那人脸立马血液纵横,成了个血人,脸上的疼痛感让他一时间顾不上,反而担心眼睛。 方晓俏顺势朝他肚子攻去,快,狠,准!打得对方直接半跪在地上。方晓俏并不是劲不大,只是刚刚那一瞬间,爆发了她所有的潜力,毕竟谁也不愿意被人掐着脖子玩。 那哥们突然就后悔了,活着不好吗?非要去惹这个女罗刹! 山匪再有能力,到底也是个拼力气的,方晓俏可不是有力气的,只能借着巧劲。虽然,白宇松那家伙学的格斗术有点刁钻,不过若他们俩真打一架,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但凡能把方晓俏逼到这份上了,这哥们也算是头一位了。 方晓俏拿起一方帕子,丢了过去,冷冷道:“小看女人要吃大亏的,知道吗?” 那哥们此刻没空回答,但他在心里面已经暗暗回答:知道了,下回再敢惹你我就跟你姓了。 在场的人其实也惊了,他们从来不知道方晓俏竟然这么凶残,原以为她打个枪不错,毕竟是少帅的女人,还能真的什么都不行?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把个大男人打成这个样。 方晓俏其实也不知道啊,她其实也挺紧张呀,但她铭记她姐夫那一句话,输人不输阵啊!于是她就下了狠心,本来她原是想往男人那脆弱的地方攻去的,再想想回头还要跟他介绍对象呢,还能把他伤了?那自然是不行的。 那哥们若是知道这茬,肯定十分庆幸自己是个单身汉,而对方又是个媒人。 如此,收编的工作就算是就“说”成了,而这边人也收拾了一波东西,方晓俏带着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去了山寨,而这边只留了几个人,毕竟地方太破,说是山寨,却破烂不堪,根本就是不能住人的点,还不如他们那边的山洞呢。 今天这一出也算是一扫 前些日子的阴霾,方晓俏难得稍许开了些心。 可,袁音臣不快活啊! 他看到人来的第一句是:“又多了几十口人!”这粮食…… 不过,下面的话他不敢说,毕竟这次的粮食还是人家哥哥搞定的。 有奶就是娘,她是大当家的,他就是个跟班。袁音臣擦擦汗,将方晓俏供上主位,又瞥了眼脸上血迹斑斑的隔壁山头的那位,幽幽问:“小哥,我记得你模样长得还挺周正的,咋变了这副惨样?”袁音臣想着之前对方抢劫他们的事,这损话就忍不住嘴里往外飘。 “还不是你们家大当家的,兄弟,我以为你是个说话算数的,搞半天也是跟人家混的。”那隔壁山头的大哥哪里是个嘴上会吃亏的。 “跟人家混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未来以后你吃的所有大米都是人家供的,你说听不听人家的话?”袁音臣说得理所当然,峰眉直挑。 本来这哥们想回敬两句,一听后面两句,当下心中的千言万语只化为一个字:“听。” 是呀,这不就结了吗?都是吃人家饭的,听几句咋了?你这么牛,还不是被人家打得满脸血吗? 方晓俏不知道她这次无意间的出手成就了她凶残的大名,对此她也只好认了,谁叫这哥们不知死活呢? 不过,这脸,怕是要休养一段时间,才好相亲。 尽管粮食有补给,但这毕竟是一笔大开销。山匪的老本行还是要的。 又是一天的巡山日常。 不过,今天有了特别的发现。 他们竟然看到一队官兵。 当下,他们便躲得严严实实的,只四下监视,另一面就去通风报信。 那为首的是个青年,那青年后头是个风华少女,风姿绰约。 方晓俏本来是想看看谁的,可她到了那边看到来人的时候,脸一下就绿了。 白、宇、松! “诸位是什么情况?避着不动,是想偷袭吗?”白宇松一如既往地警惕,他清冷的声音在山间空空回荡着。 方晓俏气得牙疼,她一时间竟不想回去了。 她不说话,也不应声,袁音臣一时间也搞不懂状况,这少帅明着眼给少帅夫人戴绿帽子,也不知道是玩的哪一出。不过,这两口子的事情,关他什么事啊? 他想说什么的时候,方晓俏对他悄悄道:“咱们就这么占山为王挺好。” 咦?这是要闹分家的节奏?袁音臣慵懒地想着,他可不管谁当家,他只管一件事,管饱就行,这千号人物的饭碗有着落,管你是官是匪! “不出来,那我就当你们不针对我们。”白宇松唇上一扬,那背后的女子朝着他又靠近了几分。他身子一僵。尽管知道为什么,对方与他亲昵,可他总是内心有一种抗拒。总觉得好像对象不对。 那背后的女子不管他身子的僵硬,她仗着自己对白宇松的救命大恩,自然狭恩图报什么的,很正常,让他以身相许更是顺其自然了,就算对方并没有碰她的意思。 第九十五章 地位不保 方晓俏已经盯了他们一路。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的话,那她恨不得用眼神把这二人瞪穿了。 此时此刻,方晓俏脑中只有三个字:狗男女。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这一趟出个意外,就给她带了一姨太太回来,这时候她只想说,这男人还是不要要了吧,留着过年呢? 白宇松一直知道有人在一路盯着,可是那帮仁兄也不出个面,这让他心里一直在打鼓。 边上的下属悄悄骑过来问:“咱这要不要找几个人把这帮人揪出来?” 跟白宇松一起的也有几百人,也不怕跟这边山匪一战,毕竟他们好歹也是正规军队出身,还能斗不过这一帮匪不成。 “静观其变。”白宇松冷冷一笑,“容小姐。” “少帅?”那在他后背的女子应着。 “抓紧了。”白宇松脸色不太好看,总觉得这一提醒跟坑自己似的,一时间又给了后面的女子可乘之机了。 白宇松后背有僵了下,明明他让对方抓紧缰绳,却被后头那女子蹭得汗毛直树。 方晓俏眼睛瞪得溜圆,她原本嘴里还咬着一颗草,下一刻他就把那草给吐在地上,还使了劲碾了几脚。 袁音臣看着方晓俏对待那草残忍的样儿,眼皮子不由地跳了几下子。 但是,袁音臣也是可以理解她的,想这种糟心事要是落到他身上,他都能当场开枪突突了二人。不过,这女人毕竟和男人不同,自古以来,女人都是忍气吞声的。 不过他看方晓俏的神情,怕是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果了吧? “回山寨!”方晓俏突然气呼呼地说。 “这就回去了?”袁音臣简直不敢相信! “不回去看着碍眼!”方晓俏冷冷道。 这边,白宇松很快就感觉到监视他们的人都一个个地跑了,这令他惊讶不已。 他召来后头人道:“你确认一下,看看他们都走了没?” “是,少帅。” 他们中有几个人就这么静悄悄的隐入灌木丛中。 方晓俏一行人撤退的速度非常快,那几个人看着也搞不清楚这群山匪的意图,留两人继续看着之后,他们赶忙去了白宇松身边汇报情况了。 白宇松得到下面人汇报后,心里也觉得奇怪得紧什么时候山匪这么好说话了,难不成这群山匪换了主心骨之后,脑子开始聪明起来。 可是他隐隐又觉得不对,因为之前那群山匪好像都投靠了他,难道又是一波人? 白宇松想不通。 “这片山里的匪不是都降了我们吗?”白宇松问下属。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下属也想不通,“难不成他们心不诚又逃回去了?” 白宇松峰眉一皱,还有这样的?难道他们在山上,自己还能包自己的吃食? · 方晓俏回到山寨,就将自己搬到房间里。那边说开饭,方晓俏都没出来。 袁音臣拦住自己的妹妹:“你别触她霉头,他现在心里难过着呢。” 袁美欣自是不懂,好奇道:“今天 是发生了什么事?” 袁音臣拉着妹妹去了外头,小声对她道:“怕是少帅府又要添新人了。” 袁美欣眼睛瞪得溜圆:“还有这样的事?” 随后她又损:“你们这些男人啊,都不是好东西!” 袁音臣:…… 无辜的方怡致:…… 袁音臣愣愣辨道:“自古男人三妻四妾,你又不是你才知道……” 方怡致立马过来将人哄道:“别听兄长瞎说,就算如此,我心里只想把你当妻子,其他人是入不了我眼的。” 袁音臣半眯着眼,一脸玩味:“你这还没当我妹夫呢,自然话要说的漂亮一些,等你以后你七老八十了也能这么说,那我就佩服你。” 方怡致内心很恼:怎么办,好想打死这个未来大舅子。 袁美欣冷笑:“这话说的不假,不过,拭目以待吧。”说完,袁美欣也回了房间,留下那二人互相怒视了一眼。 袁音臣:我呸,拐了我妹还敢跟你哥我甩脸子,我看你想跪算盘珠子了! 方晓俏其实并没有一直闷在房间里,而是她悄悄下山了! · 白宇松堂而皇之回到大帅府的时候,赵副官惊讶不已。 “少帅,你终于回来了!”赵副官泪眼婆娑,一把搭上白宇松的肩。 赵副官早年身子受了伤,不能再有后嗣,故而没有娶妻生子,一直将白宇松当自己孩子看待,所以,这趟他是真的担惊受怕了,比那年去留洋学习还要担心。 “赵叔,跟你介绍一下,这位,容小姐,是我未来要娶的太太。”白宇松深深觉得今天的赵副官有点不太正常,都让他鸡皮疙瘩掉一地了。 不过,他这话说完之后,赵副官脸上甚是惊讶。 “少帅,你已经有了少帅夫人,如今这位……你准备用什么身份去安置她?”赵副官看了眼对方,“这位不是容小姐吗?你和容家是达成一致了?” “正是,当初我受难时候,这位容小姐带人将我救回,是我许她的承诺,她想当我的妻子,我便应了。”白宇松简单交待之余,突然一惊,“我娶妻了?” 这话一出,赵副官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他朝着容小姐望了去。 容玉韶体面地一笑:“实际上,当我们得知少帅失踪之后,我们一直都在搜查,好不容易在一户农家找到了少帅,只是少帅好像忘记了一些事。” 赵副官暗暗道,所以你就趁虚而入,提了这个要求? 白宇松接着话:“我娶的是谁?” 赵副官立马回话:“方晓俏小姐啊。”那话接着自然,却见眼前的人儿脸黑了一黑。 我为什么会娶这个女人?难不成,我之前难不成。是被迫娶了她?他仔细想想之前方晓俏那么得他叔父喜欢,如此一想,便觉得此事虽然荒唐但也不是不可能。 “知道了。”白宇松冷淡应着,一时间也不知如何为好。 少帅不喜欢少夫人了?赵副官心里打鼓,终究没问出来。 匆匆应了之后,赵副官又将方晓俏的行踪说了 下,这时候白宇松白发现,原来那群人不是叛变,而是做了权益之计。 随着赵副官的离去,厅里只剩下白宇松和容玉韶二人。 “少帅……”容玉韶楚楚可怜地咬着下唇,“我不求名分的。” 白宇松一愣,不求名分,那你要我娶你干什么呀? 然而,他碍着这人的救命之恩,也不能直接回了这句,只应道:“你想要的,我竟然会为你做到。毕竟,这是我对你的许诺。” “少帅,我在你心目中到底是什么?”容玉韶眼眶湿润。 “当然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白宇松在心里添上下半句,恩人。 他出国回来以后发生的很多事都记不得了,连怎么当上少帅的事都是别人提醒的。 不过据说这趟出门也是损失惨重,明明几百人出去,最后拼得只剩下十几人了。不过,姓杨的也没得什么便宜,他可是带了几千人呢,最后还不是自己夹着尾巴跑了。粮食,他没钱还想白得?呵。 “你让……”白宇松想了半天,直接叫人:“来人——” 王春来飞快地窜进来,他今天刚得知少帅回来,有些兴奋,只不过在看到站在少帅房里的那名女子之后,他的脸立马僵起来。 “少帅。”王春来脸上有些尴尬地回着。 “你让人收拾间屋子出来,给这位未来主母。”白宇松轻描淡写地说。 主,主母? 王春来有一时间的蒙圈。 “还不快去?”白宇松不耐烦地吩咐。 “是,是是。”王春来扬着手对容玉韶做了个“请”的姿势。 容玉韶淡淡瞥了对方一眼。这趟她特地穿的一身骑马装,很是利爽,那骑马装包裹着她姣好的身材,尤配上她这张美好的脸颊,可谓是人间绝色,只可惜那男人并没有什么兴趣。难道当真像外面传言的一样?若是如此,那方晓俏必然是第一个被休遣的吧? 可是,刚刚这人,似乎没有什么想表示的样子。难不成让她容玉韶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更何况对方还对女子并不感兴趣。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耻辱的很。 在淑梅的安排下,容玉韶住进了大帅府后宅。因为白宇松的应允,所以这场婚事也很快就会办吧。 淑梅对这位的态度不冷不热,倒不是她看不惯,这毕竟是容家的大小姐,她哪敢对这人摆脸色。只不过,这白少帅如今闹这一出失忆症,方晓俏的地位,还能保得住吗?看着白少帅这冷心冷情的样子,似乎未来大帅府的后宅,会很精彩吧。 晚上。 方晓俏在大帅府的屋顶上窝着火,她在这是天一黑就在这边蹲守了。不过,白宇松似乎一直在军营,直到很晚才回来,这等到方晓俏都快睡着了。 听到屋里响动的方晓俏,又一次见证了对方的沐浴时刻。 似乎,这挺让她无奈的。 这个时候,姑奶奶是过来兴师问罪的,不是过来看这身臭皮囊的! “谁?”白宇松似乎警觉的很,自从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他就一直很是警惕,生怕有人过来闹腾。 第九十六章 冷漠 奶奶的,这个人竟然这么警觉,想着当初她在屋顶上的时候,对方可没有这么有警觉性。不过想想也是,你说大白天的,谁能想着有个大活人在屋顶上呢? 方晓俏将瓦揭开,就这么从屋顶窜了下来,大喇喇地立在白宇松面前,一脸百无聊赖。 “你说我们俩,见个面还要这么繁琐。”方晓俏双手立在后头,她一身漆黑的夜行衣,这夜行衣有点紧俏,将她的身线一下子展露出来,她的身材很是平庸,但是即使如此,也能看出他是个女人。此刻,一方黑丝巾将她的面孔遮住,她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那躺在浴桶里如鹰一般直视她的男子。 男子身上很白,可,那身上却布满了凌乱不堪的伤口。 这些天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身上竟这么多伤口? 方晓俏收回视线,发现这个人还挺镇定。 “姑娘,古人有云‘非礼勿视’。”白宇松面无表情,他那白皙的脸上,眸子很是清冷。 “你是个男人,我是姑娘,谁怕谁?”方晓俏毫不在意地说。 “姑娘难道不打算,等在下穿好衣服再好好和在下沟通?还是,姑娘,是来勾引在下的?”白宇松突然薄唇邪魅一勾,脸上竟是讽刺。 我勒个去,这才多少天不见,这都会撩人家小姑娘了?方晓俏一时间心里火气腾地一冒,冲着那半露的身子缓缓过去,突地,她伸出手,一把捏住了对方的下巴,气愤道:“白宇松,你这个大尾巴狼,跟我装什么装!” 白宇松被冠上“大尾巴狼”名号后,越发得意了,他一把抓住那只不安分捏住他下巴的小手,一个使力,方晓俏重心不稳,便朝着浴桶栽了进去。 接着,白宇松一个反手就将她的身子别了过去,将她的双手反扣在手上。 “姑娘,你到底是谁?这半夜三更的,往一个男人身边跑,想必你的家教也不怎么地吧?”白宇松说完,冲着门外喊道:“来人!” “少帅!”守在边上的士兵立马应声,“有什么事?” “你说你们这群废物点心,一个人在房顶上,你们竟然都看不见?”白宇松冲着来人铿锵有力地呵斥道。 来人一脸懵住,当他看到一个活生生的女人出现在少帅的浴桶中,他的身子突地一僵。 “少帅,是属下办事不力,请少帅责罚。”那人反应过来,见识此刻的场景气氛有些不对,吓得将头一低。 “找两个人,把这女贼给我绑起来,关到牢子里去!就这点本事还出来惹我?”白宇松一把捏住她的瓜子小脸,冷哼一声,“你这胆子倒不小!” “白宇松!你混蛋!”方晓俏气得一口欲咬他,却被对方捏得更紧了。 “姑娘,你倒是跟我说说是谁派你来的,我,好给你留个全尸!”白宇松唇上笑意阴冷。 “你!”方晓俏一时间被气糊涂了,一口郁气上头,她要休了这厮! “带下去!”白宇松重重发令。 “是,少帅!”那下面来的人一刻没耽误,直接将方晓俏带了下去。 白宇松没有了洗澡的心情,他匆匆将衣服套起。 敢看他洗澡的女人,于他而言,已经没有活在世上的必要了。 白宇松收拾好没多久,容玉韶就过来敲门了。 白宇松面无表情地开了门,他并没有让对方进来,只挡在门外发话 :“容小姐,太晚了,有事明天再说吧。”他这拒人千里的态度着实让容玉韶好一阵为难。 “我以为,我们就要是夫妻了,我,想找你说会话,也不成吗?”容玉韶可怜楚楚地咬着樱唇,眼中噙着泪珠,一副海棠着露的样儿。 可以…… 不过,现在大小姐你知道多晚了吗? 白宇松皱了皱眉头,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还是应该在军营不回来的。想着军营的安稳,他决定明天开始就去操练兵崽子去。 牢房那边。 方晓俏方巾被人粗鲁地扯了下来,这牢里没有其他人,因为她是女人的原因,所以是个单间。 不过,看到她脸的人一时间却是惊了又惊。 于是,这人没敢耽误片刻,直接跑去给白宇松报了信。 本来白宇松是在想着用什么法才能将来人请回去,这可倒好,这下面人来报的消息让他正好有了理由打发了容玉韶。 被打发的容玉韶咬着帕子,愤愤地看着那削瘦却笔挺的身影,一时间是又气又怒,随后,她还是气呼呼地抬脚走人。 白宇松得到消息后就马不停蹄地过去,脸上是又惊又怒,方晓俏这个该死的女人,大半夜的竟然跑到他房里。 难不成,这女人竟然饥渴到如此地步,这是想男人想疯了吧! 带着复杂又厌弃的心情,他抬步走到牢房门口,终究他还是不高兴见她,亦或是他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良久,他吩咐下属:“把她关到府上,给我好好守着,看好她,再让她乱跑,我要你们吃枣药丸!” “是!”大晚上,一阵洪亮的声音划过夜空,显得特别突兀。 方晓俏还没有睡着就被人拖到另一个房子里,她,似乎被软禁了。 好啊,白宇松,你认出我来了! 方晓俏气得咬牙切齿,她被人按到屋子里后,就发现门被关得死死的,她拼了命去敲门,外面的回应却是:“夫人,您还是多注意身体,好好休息,别做那些无谓功。你今晚上是恼了少帅的。”外面的小哥不冷不热的话语过去,似乎也是不耐烦。不过毕竟是晚上,她也不想多为难人家,故而也消停了。 她气呼呼地坐到椅子上,准备拿起水壶倒水,却发现这里的水壶竟然是空的。她不快,朝着门口大叫:“来人!” 那外面自然没怠慢,立马应道:“夫人您吩咐。” “上水!”方晓俏没好气道。 “您稍等。”那下面人没敢耽误,直接找了人端了茶水过来,生怕里面的主儿又闹什么幺蛾子。 · 白宇松回去房里,这会他才好生能够睡觉了,他放空自己,朝着床上一趴,很快,他便睡了。 夜很深沉,他睡得也很沉。 梦中。 一个女孩朝着他递了个帕子,对他道:“别哭了,你是个勇敢的男孩子。” 梦中的女孩,扎着红色丝绸质地的蝴蝶结,那脸像是面团子捏的,粉雕玉琢的。 “温若娴!若娴!”那边似乎有人叫唤她。 “哎!”那女孩回头应了应,给他一个甜甜的笑,便朝着人声跑了。 “别走——” 白宇松想伸手抓住她,可她突然就没有了身影,取而代之的,是另个女孩。 “宇松哥,你真没劲,怎么又哭了?” 那面前的女孩和另个女孩不同,脸上也是如面团般白皙,却是有一张他讨厌的脸。她那张脸全年沾上黑灰,令人看不全她的面貌,不过可以看出,对方的眼眸很是透亮,有些像灵动的猫眼。 方晓俏,她好看的不过就是这双眸子…… 他记得,他留洋走的时候,她大姐已经嫁给他叔父了。她那天是陪着她大姐了,也没来送他。不过,令他意外的是,他那天见到的那个女孩——温若娴,却来了。 对方没有说话,只用帕子朝他挥挥手,一句话也没多说,只给了他一个微笑,而后便转身离去了。 这么多年了,能萦绕他梦中的,也就是这段影子了。 暑夜,热得他心烦。 他终究还是醒了。 夜,除了池塘的蛙鸣缠绕,便是那不知名的虫儿鸣叫,再无其他。 他起身,朝着门外过去,外面很是凉爽,那明月被劈了一半似的,和他的心一样,也是劈了一半。 温若娴,嫁给了方晓俏的哥哥。 而他,却娶了方晓俏。 多么讽刺却现实的人生。 翌日。 他去了方家。 这些天他也没想清楚自己到底丢失了什么情感,只觉得,这么长时间没见到思慕的人儿,只想见到她,想看看她好不好,想知道她幸福快乐不…… 怀着这样的心情,他登了方府的门。 方言席一如既往去了方家粮行,把温若娴一人丢在家中。 真是个薄情寡淡的人。 温若娴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朝着他颔首:“妹夫来了。” 她见到他第一句,竟是这个? 他怔怔地点头。 “妹夫来此,是为了俏儿吧?”温若娴不觉得对方有异样,只当他担心方晓俏,便接着自说自话:“也不怪你急,话说你们那恩爱劲,连我这个做嫂子的都羡慕的紧。”说罢,温若娴抿唇一笑。 “嫂——子。”天知道这两个字吐出来是多么的扎心。 跟钢刀一样。 “会没事的。那边我回头再着人去问问,那帮山匪,还真是没准头,说翻脸就翻脸的,也是你心慈……”温若娴拿起手边的酸梅子汤抿了抿,这天还真是热得紧,她又找人帮她扇了扇风。 那边,有人抬着一个装了冰的柜子来。 是冰…… 白宇松愣愣地看着下人的动作,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 “是你大舅哥儿从库存里拿出来的,他平时间忙得没有空闲,又怕我热,他不准我贪凉,却又怕我热,真是个奇怪的人!”温若娴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红艳艳的,神采焕发,很是有精神。 “他还挺会来事。”白宇松淡淡应声。 “你呀,也不细心点,俏儿这趟,也不知受多少苦……” 闻言他不禁冷漠一笑,她?又怎么会受苦。 “你来这坐,是想等你大舅哥来吧?你别急慌,他呀,近来到外地查账都是速去速回的,你别急,陪你嫂子聊上两句,他马上就回来了。”温若娴话刚落下,那边门房就将人放了进来。 “你瞧,这人就来了。”温若娴又抿了抿酸梅子汤,朝着人招呼。 方言席见着来人,先是一顿,接着便笑道:“妹夫,不在府上守着佳人,这会儿到我府上是为何事?” 第九十六章 不爽 白宇松闻言,勉强苦闷一笑:“可能大舅哥你还不清楚,她是我的恩人。” “恩人?”方言席一时间也不想多说了,“既然如此,不如,将俏儿救回后,就给我送回来吧。” 白宇松叹道:“她这嫁过人之后,被我休遣回来,怕对她的名誉有损。” 方言席冷哼道:“那就不劳少帅费心了。” “夫君,这是他们两口子的事情,你又何必……”温若娴不想方晓俏就这么回来,立马开口劝着。 “夫人说得是,可我俏儿毕竟是从方府出来的,再怎么,也不能让人欺负了去!”方言席此刻是动了气的,脸都开始发了青。 “方言席……”白宇松声音带着震慑性,“我真是羡慕你呀,身边有这么一个解语花的夫人。” “你……”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将这夫妻二人说了懵。 方言席想着之前白宇松曾经说的话,一时间心情有些烦躁起来。 倒是温若娴,她脸上只微微一怔,而后道:“感谢少帅的抬爱。” “不,你无需谢我,我又,没对你有什么好的。”白宇松此刻苦水满腹,他深深叹了叹,起身。 “少帅这就要走?”方言席眉上一挑,起了身。 “嗯。”白宇松只淡淡应了一声。 · 方晓俏睡醒后就闷在屋里,早上下人送了水梳洗后,方晓俏就在这瞪着大眼珠子张望着。 外面人是不会让她出去的。 此刻她已经开始后悔下山了。 “容小姐,这是我们夫人的屋子,少帅让我们关着的,您还是别进了,回头少帅回来。我们交代不了。”门外传来声音。 容小姐?方晓俏眉心一皱,这又是……她可记得容家那位大小姐可是个骄傲的人儿,此刻怎么会屈尊来到这里? “少帅和我说,会有一段时间才能回来,我想先跟我的姐妹打打招呼。”那女子温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这让方晓俏突然有了危机感。 若是那位长得倾国倾城的容小姐,那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去跟人家攀比。 这位容小姐容貌上佳,和她的嫂子可是不相上下的。面对这样倾国倾城的佳人,而自己呢?身无二两肉,前后都一样,面貌还不好……一时间,这一比,方晓俏明显感到自己相形见绌了。 所幸,长痛不如短痛,既然白宇松变了心,她自然也不会多停留。 只是心里那闷闷的感觉,似乎像一座大山压着她,怎么也喘不来气。 外面似乎把人放了进来。 门吱嘎一声,一个美人的身形映入她的眼中。 “好久不见。”对方很是自然地跟她打着招呼。 可以看出对方前来的时候是精心打扮的。 很明显,那一身贵气十足的旗袍是根据女子修长匀称的身材剪裁,穿在女子的身上很是贴身合适,柔色的绸缎料子在光线下熠熠生辉,发出像珍珠一样夺目的彩来。 女子梳着时下最流行的短发发型,丹凤明眸,皓齿唇红,脸上的妆容淡薄适度,香水的气息也很舒适。这个香水是国外贵族常用的牌子,曾经,白宇松也带过一瓶给她,当时被她当作香化空气的好东西,三五下给喷了没。 现在她却是觉得,她幸亏当时没觉得宝贝,如今她只想对对面那女子说道,她 当清新空气的香水,想不到对方还喷的挺欢的。 “姐姐。”那女子开口。 姐、姐?对不起啊大姐,貌似你好像还比我大!方晓俏就这么看着对方,直视她,可没想到对面那女子竟也不怕,就这么回视过去,一点也不服输一般。 约莫一会,二人的眼睛都有些乏了,她们同时调头,迅速揉了揉眼睛。 方晓俏(容玉韶):为什么这个女人看起来这么难搞? 二人又转过头又瞥了一眼,只一眼,发现彼此又对上了视线。 “你比我大。”方晓俏毫不留情地开口。 “我知道我比你大,可你,不是比我早进门吗?”容玉韶红唇微启。 “不好意思,你并没有进门。”方晓俏又毫不留情地指出来。 “没关系呀,迟早会进来的。”容玉韶挑衅地扬了扬眉梢,一副无畏的态度。 “这年头啊,女人还真是贱命,正室不想做,偏偏要做偏室,我听闻容小姐也是个知书达理,心气高傲的,你竟然能忍了这事?我记得你也是个留过洋的人。”方晓俏此刻一直在坐着,半点都没有起身的意思,也没有想让对方坐下来的意思。 “优秀的男人总是会吸引各式各样的女人。”容玉韶毫不退缩。 “是吗?”方晓俏淡淡应着,“我原来是想一脚把这男人给踹掉的……可如今,他就算想休我,也得看我愿不愿意。只要他不愿意休我,你进来都是个小的。快哉!” 方晓俏面上笑眯眯地看着对方,但是心里却呕气极了。 “你可真不要脸!我,可不信少帅有多喜欢你。”容玉韶像是在扬起胜利的旗帜一样。 “其实,只要你跪着求我,我还是可以毫不犹豫,把这男人给踹掉的,毕竟是我用过的男人,踹了也不打紧,谁叫我不稀罕的东西别人这么稀罕呢?”方晓俏还是咽不下这口气,这口气没有在白宇松那边找回来,那她就在这女人身上找。既然,对方不在乎,非要把脸往她身边凑给她打,那她,就先打为敬吧! “你为何把你自己的丈夫说的如此不堪?他明明是那么优秀的人!你看看你,一脸嫉妒丑陋的样子!”容玉韶指着她,厉声呵斥道。 “行,你大度,以后希望白宇松多给你找几个不嫉妒的姐妹好了!”方晓俏跟对方才没什么好计较的,虽然对方并没有资格对她这么指颐气使。 “你!”容玉韶气得发抖,她伸出手指着方晓俏,头点啊点,“行啊方晓俏,你好得很,回头,你就等休书吧!” “等就等啊!怕你啊?”方晓俏笑眯眯,头一歪,脸上笑容不变,就像是看透一切似的那种高深状态。 “好,你、等着!”容玉韶说罢,调过头,气呼呼地开了门,怒气腾腾地朝着门外疾步而去。 门只开了那一下,很快那门又被下面的士兵给关上了。 容玉韶走了之后,方晓俏的脸就僵了。 王八蛋!白宇松!混蛋白宇松!你个什么玩意儿!之前还和她缠缠绵绵的,如今却转头就变了心!所以说当初直接休夫算了!就当去了戏园子包了个小白脸嫖了阵子!他无情,她也不会有意! 方晓俏气呼呼地抓起茶壶…… 又没水了! “来人!”方晓俏朝着门外大吼。 “夫人请吩咐。”外面士兵 铿锵有力地应着。 “没茶水了!赶紧给我送茶水来!”方晓俏气急败坏地吼着。 “是。”对方并没有受她的任何影响,就像是一拳扎进棉花被里似的。 很快,下人将水送上,速度很快,没耽误片刻,全程低着头,生怕抬头惹了这位。 下人走后,方晓俏摸着烫得可以卧蛋的开水,脸上泛着青,气得更甚了。 哼,热水?好,谁怕谁,大不了,等它凉了再喝! · 另个院子。 淑梅悠哉悠哉地喝着小茶,用精美的糕点招待着这位容大小姐。 “我这没有什么好茶,你可别怪。”淑梅说话不卑不亢,只带着谦虚。 坐在对面的这位容大小姐微微一笑,得体说着:“这茶就很好。” 淑梅颔首一笑,这茶可是之前大帅留下的,还能不好吗? “您前来,是有什么事?”淑梅问。 “也没什么,就是想和梅姨聊上几句,交个心。”容玉韶心里岂是不知对方敷衍的心思,但她这会是在拉拢对方呢。 “容小姐,快别折煞淑梅了。”淑梅暗自思量,只敷衍两句,“您是主,我是仆。” “梅姨,您可是叔父的人,是我的长辈。可你的岁数于我又大不了几岁……”容玉韶眼中神采奕奕。 嗯,就算大不了你多少岁,这约莫也是快小十岁了,要不是大帅不肯,孩子都能打酱油了。淑梅眯眼保持微笑。 “我们之间,完全可以论个姊妹相处的……” 这位不把人放在眼里的傲慢大小姐,想必肯定是有什么事要求着她吧。 “容小姐,有什么话咱们姊妹俩好好说。”顷刻间,辈分就这么降了下来。 “那个方晓俏……和梅姐你……是不是关系很好?我觉得这个姊妹的脾性我不太能拿捏好,这不,刚刚过去看她,她却看上去不太好相处的样子。”容玉韶旁敲侧击地试探。 “方三小姐是不太好相处。”淑梅拿起帕子随意的扇了扇,“不过,她与旁人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只要没人惹她,她自然什么话都好说。” 容玉韶会意,从随身的小手包里拿出一把精巧的小折扇,故作殷情地给淑梅扇了扇。 “容小姐不必担心你嫁进来会与她如何,毕竟,只要少帅心向着你,你也不用多虑。”这话就是个太极,将问题又推了回去。 是啊,可要是白宇松能向着她,她还烦这些吗? “他能答应将您娶进门,说明他对你必然是言听计从的,容小姐又何须担心与俏少夫人的相处呢?”淑梅不经意地提醒着。 “少帅应了我进门,可是,他毕竟早就娶了夫人,我这……”容玉韶突地眼眶湿润起来。 真是神了,她这上一刻还在笑呢。淑梅不经意地瞥了过去,笑意若有似无。 “这点,不是容小姐早就知道的事情吗?”淑梅拿起帕子擦擦脸上的汗珠。虽然她也想看她继续表演下去,可这不代表她没事吧?这手下有一堆事情呢! “容小姐,把你的来意禀明了吧?”淑梅双手交叉,下巴放在上面,朝着对方一个劲地眨巴眼睛。 容玉韶一下收住了泪,帕子随意一擦:“淑梅姐快人快语,妹妹我也不拐弯了……” 所以,她就等着这句的吧? 第九十七章 被整 “容妹妹请说。”淑梅客套地接话。 “你是怎么看方晓俏的?”容玉韶倒是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单刀直入进入主题。 淑梅蹙眉,朝着对面意味深长地看去,这个容小姐还真是快人快语,不过也是,这么骄傲的女子,自然也不是喜欢温柔处事的。 “容妹妹这话是几个意思?”淑梅也不懂对方到底要干嘛,一时间心里也慌了起来,这方晓俏毕竟当了她十来年的主子,她一时间也不知道回话了。 “你不必顾及什么,今儿咱姐俩的话,自然不会传到第三个人耳朵里。”容玉韶微微笑着。 淑梅抬头,却见刚刚还在伺候的丫头一个个都没了踪迹。这女人真是好快的手脚,才这么短短时间内,就把她院里的人都收买了。 “如此,我便实话实说。我觉得方晓俏并没有当家主母的气势。”淑梅说的话也是中肯的,方晓俏是一只野猫,她有她的广阔天地,不该拘着这一块小天地里。 “梅姐姐说的甚是,这么个小家子气的女人,实在难上大雅之堂。我听说她只堪堪上了个中学就读不下去了?”容玉韶想着,她好歹是个上过高等学府的,虽然在平城,像她这样的家世的,大多都上过高等学府,而她上的学校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学校,可她在方晓俏这样的女人面前,还是有这一股子底气的。 “女孩子总归是要嫁人的。读那么多书,又有多大的用途?”淑梅还是老思想,不过,方晓俏也的确是因为不爱好学习的原因,故才没继续读下去。 “梅姐姐,这话可就不对了,不过也难怪,你们毕竟受这封建思想教育的荼毒很长时间了,自然和我们去不一样的。”容玉韶很自然地在对方面前摆出了高深的姿态,这不是她故意要摆出的,她在旁人面前也是这样的。 “是了,还是容小姐有见识。”淑梅淡淡应着。 “对了,说来,这位方晓俏小姐,似乎被少帅给关了起来,我见她在那里面过的还算自在……”容玉韶意味深长地看了淑梅一眼,“这可不是少帅的本意。” “嗯……好。”淑梅拿起茶杯,淡淡抿了抿,“我懂了。” “如此,有劳。”容玉韶很自然地丢下一块小黄鱼。 淑梅幽幽地瞥过一眼,笑而不语,又抬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用余光看着那人背过身子,看她将房门“吱呀”一声打开,然后“吱哟”一声关上。如此动作,行云流水,很是流畅。 见人走后,淑梅方才拿起那根小黄鱼,浅浅嘴里一勾,将那小黄鱼在手上就这么转啊转地把玩,一时间,她脸上的表情很是玩味。 · 方晓俏要气疯了。中午送来的全是清汤寡水的饭菜就算了,竟然还是馊的! 馊、的! 这厨房是想干嘛?还是说,白宇松现在就想把她赶出去了?不快活她只管说,这是想干什么? 方晓俏气呼呼地将门一开,朝着门外吼道:“你们给我把白宇松那个混蛋给我叫过来!” 那外面的小哥突地一抖,有些恍惚:“夫人,您不知道少帅他在军营吗?他现在可没时间搭理你了。” “他没时间?”方晓俏挑挑眉,这个王八蛋!他没时间搭理干嘛把她关这里,这是搞什么? “自然,少帅平时有多忙,您身为夫人应该比我们清楚!”那小哥毫不畏惧直言,一点都没有把方晓俏生气的态度放在眼睛里。左右,一方是少帅,一方是少帅夫人,都是他惹、不、起、的! 方晓俏哑然,这好像是真的,这哥们又这么长时间没回来,肯定是忙的。 方晓俏转了转眼珠,问:“那赵副官呢?” 那小哥迟疑了下,便抓着头去了。 不一会,赵副官便风尘仆仆地来了。 “少夫人!”赵副官看上去很是焦虑,“你这从山上下来也不通知人家一声,可把人给吓坏了!” 方晓俏这才恍然,好像她的确没把这事说出口。 “我如今困在这里,哪里也去不了。”方晓俏无奈地说。 “那,这,毕竟……”赵副官也为难,“这不管怎样都是少帅的命令,我也不敢,就这么把你给放了,但凡我能帮你的,我都帮你,可好?” 赵副官和方晓俏自然关系也是好的,毕竟白宇松和方晓俏是全了他儿女的梦,如今这对璧人却受到这番障碍,他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尤其是这次,他的少帅,竟然失去了一段记忆,还以为刚回来那会呢!这都什么事! “那行,赵副官,咱这伙食不行就算了,这都馊了!”方晓俏过去桌前,拿起一盘菜递过去。 赵副官接过盘子,仔细嗅了嗅,眉头一皱,道:“夫人不要恼,其实我们下边也经常吃这个差不多快馊的饭菜,兴是你平时吃不惯。不过会厨房也不该如此怠慢了你。”赵副官吩咐来人,便有人急忙过来行礼。 “给我把这饭菜撤下。回头吩咐厨房,去弄一桌新鲜的来,再馊就别上了!”赵副官冷冷道。 “是。”那人立马应道。 接着,厨房很快就送了饭菜过来,这次的饭菜菜色荤素搭配得很好,方晓俏看着有食指大动的想法,可是她一伸筷子入嘴…… 又、是、馊、的! 玩我? 方晓俏脸上泛着铁青。 “又,怎么了?”赵副官有些不太自信地问。 “没事,就是,有点……酸。”方晓俏咬着菜艰难地吞咽。 赵副官怒了,他端起菜又是一闻,破口大骂:“cao!” 他风风火火地带着那盘菜,去了厨房。 厨房人见到赵副官,那态度客客气气的。 赵副官什么废话不说,直接指着那盘菜,吼着:“给老子把这东西给吃了!” 那人有些懵,有些颤颤巍巍地拿起盘子一闻,我靠,这不是刚刚送给俏夫人的那盘吗? “赵,赵副官……”那人平日子大鱼大肉也没少吃,平时也有些挑,哪里肯心甘情愿地吃,一时间有些迟疑。 “吃,还是不吃?”赵副官厉声呵斥,手已经不耐烦地摸了摸腰间。 “吃吃吃!”那人点头如捣蒜,立马端起盘子,迅速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囫囵吞枣地吃了起来,就是脸上不太好看,毕竟,这肉有些酸,口感不太好。 很快,一盘菜见了底。 见他把菜吃完后,赵副官心情方才好了一些。 他道:“你下回记得,你自己都不愿意吃的东西,不要往夫人那里送!” 他后面一句咬字特别重。 那人脸上一滞,随即道:“我又哪里敢这么做,这还不都是上面交待的……” “上面?”赵副官挑了挑眉,“哪个上面?” 那人住了嘴,他知道他一旦说出去,对方也不会当一回事,所有最后倒霉的都不过是他而已。 虽然对方没说,可赵副官心里已经猜了个七八九。 “你记住,现在的少夫人还是少夫人。少帅,还没有娶那个女人!”赵副官厉声呵斥道。 “是是是。”那人点头频频,心道,我也知道呀,可我能怎么办? 赵副官没留下什么话,直接转身去了方晓俏的屋子,一把将人从屋里带了出来。 “赵副官,这……”那守门的两个小哥一脸为难。 “我带夫人出去吃顿好的。”赵副官简单交待,“回头该说什么,你们心里要有点数。若是你们嘴不严,我受什么罪,你们也得受得!” “是!”那二人立马行了个军礼,开玩笑,这可是大帅身边的得力下属,少帅都给面子的,跟他们这种小虾米能比吗? 很快,赵副官就带着方晓俏下了馆子,此刻正是饭点,小二看到来人是个穿军装的,尽管忙,可也得抽出闲暇招待着。 “二位,请问要点什么?”招呼二人入了雅间,小二殷情地问话。 这里是岭安城数一数二的酒楼“凡客楼”,所谓“凡客楼”,自然都是凡间之客来的。这酒楼装修是中式风,典规雅致,家居摆件也是讲究非常。 这“凡客楼”和隔两条街的酒楼“仙客来”是有打擂台的意思。 赵副官自诩是个凡人,自然不会去“仙客来”,而这“凡客楼”的菜色也很对他的胃口。 “你们这有什么讲究的招牌,这边就这位夫人吃,菜可以少而精,但花样要多点。”赵副官吩咐。 “好咧,您稍等。”店小二客客气气地下了楼去。 却说这,虽然是雅间,却不过是用屏风一挡,倒不是这地方不弄包间,可这地点更倾向三五客小聚,而不是高朋满座的大聚,它的定位很是明确。 于是,这,便就巧了。 “俏儿!”看到方晓俏的,不是别人,而是她的哥哥方言席。 方言席这趟可不是来谈事的,是伺候媳妇的。 “赵副官,你也在啊。”方言席又瞥了一眼赵副官,客气地打招呼。 “哥?”方晓俏这可是躲闪不及,自她哥知道她被山上的匪绑了后,这已经是好些日子,她也知道对方心急如焚,却未曾想,竟会在如此场景见面,一时间也是忐忑不安。 “你被救出来也不和你哥讲一声,可不把我们急死了。”温若娴看到方晓俏好好的,本来有些埋怨的话,此刻一时间也开不了口,反而心里竟还有些欣喜,对方终于回来了,她这丈夫的心思总算可以安稳了,而不是连梦里都担心这妹妹了。 若说温若娴不吃味那是不可能的,可,如今见到方晓俏好好的,她反而一时间也把悬着的心也放回肚子里了。 哎,她真是个烦人心的丫头! “少夫人今天才被救出来,一时间还没有来得及告知,望见谅。”睁着眼说瞎话的某副官一本正经地说着。 第九十八章 困境 赵副官话音一落,温若娴突地就流出了眼泪,自从怀孕后,她的情绪就越发不能控制了。 “你这瞎哭什么?”方言席有些忍不住了,似乎是心疼了,“听我的话,不许乱哭。这可是要把这到时候眼睛哭坏的。” 方晓俏突然打了个颤抖,这面前的那大哥绝对不是她的哥,她哥哪里会说出这么肉麻兮兮的话。 “我知道你心疼俏儿,不过你看,这丫头不是好端端的在你面前吗?”前一秒心疼方晓俏的人,立马变了脸。 好吧,这是亲哥。方晓俏心里暗暗想着。 赵副官不禁汗颜,这不过是来带着少夫人吃顿饭而已,却看到了方言席,若是被他知道他家妹妹如今的境遇,对方怕不是要把大帅府给翻了去。 不过,而今又有个姓容的女人搅和在里面,这里面的套套路路的,还是别让人瞧出什么的好。 “舅老爷,你们这是吃过没?这隔着也不方便,不如,我们四人凑这一凑,一起吃顿?”赵副官想着,如今两桌隔着也不是个办法,也还不如先对付了这顿饭先。 “俏儿被救,这少帅府连顿饭都不供,还跑到外面来吃?”方言席可不是个好糊弄的。 “这不是,妹妹想吃个新鲜嘛。”方晓俏不想让赵副官为难,上赶着解释。 “那,如此,姓白的跑到哪里了?他之前还在我府上,什么话也不说呢!”方言席知道他们这其中必然有鬼,这白宇松好好的突然跑到他门上,啥话也不多谈,待了也就片刻,这关于方晓俏一句不提,全说着一些稀奇古怪的话,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方晓俏被救这事他连只言片语也不说,这二人到底想着什么心思,可不能让人白白欺负了去,就算是白宇松,白家的人,也不行! “这,少帅怎么会跑到舅老爷门上?”赵副官脸上的冷峻差点就没绷住。 “你是他的副官你不知道,你问我?”方言席挑挑眉,一脸看戏的样儿。 这坏了!这该死的白宇松,好端端的跑人府上干什么?她突地一怔,朝着温若娴偷偷瞥去,好啊你个白宇松,还特么对我的嫂子心怀不轨呢!方晓俏心中一惊,但是她还是按下了自己不安分的心绪。 “大概就是想看看未来的小侄子。”方晓俏淡定解释。 “是——吗?”方言席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方晓俏,渐渐地他眯起了眼睛,“俏儿,你不必为他掩饰什么,他对你嫂子的心思,可从来没有掩饰过!” 方言席这话将这二人一惊,他们默默对视了一眼,一时间也不说话了。 此刻,方晓俏已然没有了吃饭的心思。 这菜陆陆续续地上了满桌,这四人一大桌菜,这桌子都不够摆放了。 上菜的伙计道:“四位,还请趁着热吃个新。” “好的,谢了小哥。”赵副官淡定应话,此刻他突然想着,早知道还不如去那个“仙客来”了。 温若娴看着气氛僵了,一时间也顿住,她反应过来立刻说:“哎呀,你们这些人呢,这可是满桌的菜呀,你们不吃,我可要动筷子了。”说完,她伸出了筷子,就近夹了一块。 方 晓俏也应着话:“是啊,可别饿着我的小侄子。”这轻描淡写的话将此事揭过,一时间几人没有再其他说话了。默默地伸出了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 方言席自己没怎么吃,只一个劲地给自己妻子和妹妹夹着菜,方晓俏自己埋头吃着,尽量不给方言席问话的时间。而温若娴也夹着菜回去,二人气氛很是和谐。 赵副官是吃过饭的,可是现在的场景又不方便不吃,只随意夹着几筷子意思着,倒是酒楼上的花茶喝了不少。 一桌菜在四人各种心思中吃得差不多了,赵副官结了账,带着方晓俏告辞。 方言席原本想把方晓俏问问清楚,方晓晓连忙给她的嫂子回了个眼神,温若娴会意,对着方言席道:“这怕是少帅要等急了吧,你人刚回来也没多久,怕是他心里是念你的。” 念我?方晓俏闷闷应了声,他能把她关起来,哪里还有什么念? “是啊,是啊,少帅肯定要念叨了。”赵副官冷汗直冒,只盼着这位舅老爷能脑子不要这么灵活,啥都被他想到了,多难交代呀。 到了时候,赵副官几乎是逃窜似的,带着方晓俏离开,而方言席也带着温若娴回去了。 到了大帅府的方晓俏却没想到迎来的是白宇松阴着脸等着她。 “少帅。”赵副官看到白宇松那眼睛带着阴冷的神情,一时间他底气都低了几分。 “赵副官,您近来越发是喜欢多管闲事了。”白宇松口气不阴不阳地说话。 “是我缠着赵副官,要他带我出去吃饭的。”方晓俏自然不会拖累人家,否则,以后就没有以后了。 “我把你禁足于房间,你好好饭菜不吃,还跟赵副官抱怨,怎么我大帅府的厨子做饭不好吃了?”白宇松阴凉地说着话,他脸泛着铁青,双手朝后面一抄,站得笔直,又是站在台阶上的,那大有俯视众生的意思。 “少帅,你这话可真的是冤枉了。”赵副官看不下去,“那厨房里的竟然拿发了酸的肉给少夫人。” “发酸的肉?”白宇松冷笑,“行兵打仗的时候能有发酸的肉,就已经不错了!” “可是她毕竟是您的夫人。”赵副官急了,脱口而出。 “赵叔,我尊称您,不代表您真的是我叔。”白宇松冷冰冰地说着,“我不管她用什么手段嫁给我,现今,方晓俏,你听好了,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随意出现在我面前。” 方晓俏闻言气得能吐出一团火来,什么玩意儿?她想尽办法嫁给他?这话怎么这么伤人呢?她这心里怎么有一股刺刺的疼呢? “啪!” 方晓晓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着他脸这么一下。 “你!泼妇!”白宇松一把抓住她的手,狠狠捏着,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 “我泼妇,你奈我何?大不了一纸休书,你以为我稀罕你?我当初可是被你抢过来的,不是你,我过得逍遥自在!”方晓俏挣扎了几下,却发现没什么用,想拿另一只手再继续挥过去,对方却早一步将她另一只手也捏住了。 “方晓俏我告诉你,想让我休了你?没门!窗户也没有!烟囱 都没有!”白宇松气急败坏地说。 “你,你这个混蛋!王八蛋!精神病!”方晓俏伸出脚想要踩去,却被对方早一步将脚给夹住,那一下子差点让她踉跄在地。 “听好了,方晓俏,小时候你不把我当一回事,如今我可是你的天!我要你往南,你不得往北,我要你往西,不得往东,我要让你死,你也别想活!”他凑近她耳边对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一字一句,他口气平淡却无情。 “少帅,你当真要如此逼迫她?她不管怎么样都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赵副官看到此情此景,心里也颇是不好受。 “她怎么被我娶过来的我记不住了,但是我要让她知道,她被我娶过来的日子,就是这么过的!”白宇松毫不留情地将对方的手和脚一下子甩开,就像是甩开一块破布似的,根本不在意对方是否会摔疼。 “夫人!”赵副官眼疾手快将她一下子接住。 “来人——”白宇松背着他们,手势一挥,“将夫人,给我关到那房间里去,任何人都不得探视,今天她出去这事就罢了,今后若有再犯……”他嘴角冷笑,“严、惩、不、怠!” “赵叔,军营那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忙,还望您多担待点,如今我叔叔身边的老人,也就只有你一个,我还要多方仰仗你,你可不要为我家里的那些小事和我伤了和气呀。”白宇松这话说出来,一方面警告对方只有他一个是他叔叔的老人,另一方面也在敲打着对方,毕竟这家里的事,他这个外人是插不得手的。 赵副官自然听得懂对方的意思,可这心里还真是闷闷的发酸。一方面庆幸着自己看大的孩子,终于能独当一面了;另一方面也是惋惜,明明二人是璧人一对,却因为这样那样的误会,弄得这番不和的下场,把这二人当子女的他,此刻别提多心痛了。 “赵叔,以后还望你多待在军营,就别往我这内宅跑了!”白宇松又补充着。 “是,少帅。”赵副官标准地行了个军礼,看着被带下去的方晓俏,终究还是默默闭上了眼睛,转身,离开。 方晓俏是被粗鲁地压进房里的。 随后,白宇松也进门了。 “干嘛?”方晓俏稳了稳身子,一副不耐烦的样。 “我夫人的房间,我如何不能进?”白宇松饶有兴致地坐在她边上。 “你离我远一点,我看到你恶心。”方晓俏冷冷道。 “哎呀,我看到你也有一些厌恶呢。”白宇松很赞成地点点头。 “那,就最好彼此,别膈应彼此了,您老人家爽快地给我一张休书,我都不要你写和离书了。”方晓俏不耐烦地说。 “呵呵,我要是这么好说话,我还是白宇松吗?小时候你欺负我那股劲到哪里去了?”白宇松笑道。 “我小时候怎么欺负你了?”方晓俏想了想,越想越觉得心虚,好像对方在小时候给她担了不少罪名,而她姐夫又是个惯喜欢大义灭亲的人。她不由地低下了头…… “看着你这脸色,好像你应该想起不少了,既然你心知肚明,我也不多说什么了。”白宇松起身,缓缓压近她面前,“给我安分点,夫人!” 第九十九章 娶谁不是娶 你让我安分我就安分?你让我做什么就是什么,你这么厉害,何不与月同辉,与日争高?方晓俏暗暗发气,但一时间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很多不服气的地方,可是,夫人,请你切记一点,你是我白宇松的妻子,望你恪守本分,别自讨苦吃!”白宇松又发了一通警告。 方晓俏无聊地掏了掏耳朵,幽幽道:“白宇松,我耳不聋,离、我、远、点!” “你让我离远点就远点,你算什么?”白宇松突地起身,这一动作将方晓俏不由地一吓,她惊呼:“白宇松,你个混蛋,你起来不告诉我下!”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白宇松一把捏着她的下巴,温润的气息就呼出来,这一下弄得方晓俏有些痒痒的。 二人愣了一会,白宇松松了手,就逃一般出了门。 方晓俏也是奇怪,不过她想着这人性格诡异多变的,只道了声“神经”,便坐了下来,幽幽地拿起茶壶,这还是早上滚烫的开水凉下来的,这时候水喝得她清凉舒爽,似乎也有降怒火的效果。 白宇松逃了,他竟差点就要有一种吻上她的冲动,这冲动让他惊了又惊。 他将自己关在书房里,这些天他已经习惯睡在书房里了,因为原先他的那个房间似乎被方晓俏霸占了,竟有一阵方晓俏用的香囊的味道,更可恶的是,那香囊和他别在身上绣的跟鸭子似的鸳鸯荷包的味道一样。这个讨人厌的方晓俏,这东西也好意思逼着他带,他扬起手,想要把那香囊给扔出去,可他发现,那香囊竟然跟粘在他手上似的,怎么也扔不出去。 这是方晓俏自己绣的…… 尽管丑的跟什么似的,可这好歹是她亲手做的,从小到大,这女人除了欺负他就是欺负他,还从来没有送过什么正儿八经的东西,这东西虽然丑,可恐怕也是她唯一一件用了心思送给他的东西了。 他不是稀罕这个香囊,他只是还对她还有儿时的情谊罢了。虽然方晓俏这个人固然可恶,可到底,这十来年的情谊还在,他不过暂时很生气现在和她的境遇,又不是真的特别厌恶她。 他到底是怎么了嘛!他一时间心思也烦透了,那些小兵崽子不争气都没让他这么烦过。 正当他心猿意马之时,外面一个柔软的声音传来:“少帅——” 坏了!他怎么忘了还有个更烦的!这女人好麻烦的!都答应娶她了就不能安安稳稳地找点事做做,去歌舞厅喝喝酒,去跳跳舞多好,再不济还有一些上流太太喜欢办的酒会也可以去,干嘛要黏在他这里? “进来。”白宇松清了清嗓子。 “少帅。”那来人声音柔转,笑意嫣然,“这会是在干什么呢?” 干什么?白宇松峰眉皱起,这跟她有关系吗? “自然是有些公务要处理。”白宇松顿了顿,突然又似想起什么,“那个,虽然我答应娶容小姐,可你毕竟还未嫁进来,如此登堂入室的住下来,时间久了怕是有人有异议。” “少帅是说我父兄那边……”容玉韶红唇微启,笑容僵了僵。 “自然,令尊令兄毕竟和我在同一个城里,你跟我回来这么久,也是招摇过市进了大帅府的,虽然我们曾经私下因为你我的婚事是见过面的,可毕竟现下这礼未成,还请 容小姐先回家住上几天,待我去遣了媒人过来,行个正式的礼节,也好光明正大地让你进门与我举案齐眉,如何?”白宇松脸上绷得很紧,一时间说话的口气很是冷漠。 早就习惯对方的冷漠,可如今还是令她多少有些失落。 “那,少帅可否亲自将我送回?”容玉韶低头挣扎了许久,好一会方才回话。 “行。”白宇松应着。 “那……”容玉韶又想起什么,却是欲言又止。 “有什么尽管说。”白宇松回话。 “我回去,还可以经常过来的吧?”容玉韶说话间眼中噙着泪,一副欲哭的样子。 可惜,白宇松不是惜花之人,他顿时觉得对方的矫情举动有些令他烦厌。 “自然。”不让你来,你就不来了吗?白宇松冷笑。 “那真是太好了。”容玉韶说罢,泪水像是一瞬间就蒸发似的。 白宇松不再说话,抄起帽子将她一把揽住,往外引着,一副迫不及待地将其送走的样子。 二人在上车的时候,白宇松毫不犹豫地坐上了副驾驶,这让容玉韶笑容僵了好一会。 车子速度不慢,很快就送至容公馆门口了,那边早就有人候着了,像是有人得到了消息似的。 门房看到来人,精神一振,老远就笔直地站好等着。 “少帅,大小姐!”门房热情地迎了上去,他将车门开启,却只见到自己家的小姐,一时间脸上顿了下,不过很快他就看到那边司机快速下车将白宇松迎了下来。 白宇松下车后身板挺得笔直,容玉韶很顺其自然地过来挽住他的臂弯,白宇松有点不自在,他不自觉地理了理领子,就这么进了门。 · 方晓俏坐在房间里,关在这方小天地实在令她受不了,甚至有些想发狂。 她爬在桌上就这么歪着脑袋,一时间心里乱得要抓狂。 约莫一会,她朝着门口喊着:“来人!” “什么事,俏夫人?”那门外的士兵回话。 “白宇松呢?”方晓俏脱口就问。 “夫人,少帅去送未来少夫人回去了。”那门外的小哥有些无奈地回话。 送那女人了?方晓俏脸上一沉,她还没死呢,这女人就是嫁进来,也是个小的。 “俏夫人没什么事了?”那小哥有些担忧地问。 “没什么事,不能让你跟我聊天吗?”方晓俏气呼呼地回着,她暴躁地抓抓头发,气得快要喷出火来,如果现在白宇松敢出现在她面前,她就能给他贴上最正宗的“胡烧饼”! “俏夫人,在下还有公务在身,恕在下不能陪你聊天,俏夫人可以让翠朱小姐过来,不过,翠朱小姐快嫁人了,所以那边暂时让她回家了,要请得有一会。” “也是,算了。”方晓俏叹了口气,这姑娘也是和她在一起多年的,转眼,她也要嫁人了。想着未来也不知道,这男人什么时候才能让她解了禁足,回头若是翠朱嫁人,都不能去一趟,还真是令人灰心丧气呢。 “俏夫人,你不用担心,翠朱小姐嫁人那天,少帅肯定会让你给她送嫁,全了你二人的主仆情谊的。”似乎外面小哥知道方晓俏的顾虑,也不知是不是白宇松交待的,这小哥就跟她肚子里蛔虫似的。 “如此看来,连王春来,也是不在府上了?”方晓俏又问。 “这,这是自然,他告了好些天的假。”那小哥汗颜,这夫人还真是话多,这不经意间就陪他聊了这么久,若是被少帅看到,一定要治他一个玩忽职守的罪名了。 “那如今我还能跟谁说话?”方晓俏做起身子,朝着门外望去,像是等人接下句。 然而外面小哥不再说话了,也不知道怎么了。 · 容府。 “少帅送了家妹,这就要回去了?”容木坤将白宇松送至大门口。 “这是自然,府中还有些事情还未处理完。”白宇松应道。 “我有一句话想问,少帅,是要同时娶了少帅夫人和我妹妹吗?据我所知,少帅先前府中的姨太太就有几房,我妹妹嫁过去,能是未来主母吗?”容木坤问他的口气没有半点顾忌对方身份的意思。 姨太太?没看到啊,不就是方晓俏一人吗? 白宇松一脸疑惑。 “罢了,是在下唐突了。”容木坤看到白宇松有些茫然的样子,一时间心里很不是滋味,他那么宝贵的妹妹,竟然瞎了眼看上这样的人! “她先前就知道我有妻,我不知道的事情她应该很清楚,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没有选择。”白宇松强调,“而且娶她,我似乎并没有什么损失。” 是啊,你没有损失,他妹妹这么娇滴滴又美艳如花,是个男人,哪有不心动的。 “那许我妹妹的主母之位……”容木坤迟疑地看他。 “我没有办法只保证有一个妻子,也只能许她一个平妻之位,毕竟那原先的人,我有责任,所以我很抱歉。”白宇松口气淡然。 “我知道我妹妹是任性了些,但她是真心爱慕少帅你的。”容木坤皱起眉头陈述这个事情,这件事令他英俊的容颜有些晦暗。 “令妹爱慕之事,我也无能为力。许她的位置,我自然会安排好,但其余的事情,恕我办不到了。”白宇松脸色很不好,别说是容玉韶这个强做买卖的,除了温若娴,如今世上还有什么人能让他心甘情愿娶的?容玉韶也好,方晓俏也好,都不过是他无可奈何的权宜罢了。 “你……”容木坤脸上更是挂不住了,“我倒宁愿你不许这些,她毕竟是我妹妹,我自然不想看到她往你那里过着并不幸福的日子!” “抱歉。要不阁下说通令妹,也好换我其他的报答方式。”白宇松挑挑眉,这事情他可不做主。反正他一个也是娶两个也是娶,娶来娶去都娶不到自己想娶的,娶谁不是娶? “做少帅夫人看似风光,怕是会在府上过得惨无天日吧?”容木坤冷哼。 “这是令妹的选择,与你我无关。”白宇松毫不在意。 “白少帅,我曾经遇到的你,可是一个讲情讲义的人。”容木坤意有所指。 “是吗?”曾经他过得无忧无虑,如今自己叔父去了平城惨遭软禁,自己没来由娶了自己最不喜的女人,又得知自己喜欢的女人嫁给了自己那个劳什子小舅,莫名其妙地成了小舅的妹夫。而且,他这一趟回来阴错阳差的,把好不容易差点能弄回来的叔父又按了回去。这世上这么多糟心的事情,如此,他都快呕气死了,此刻令他怎么有情义?笑话! 第一百章 找人做媒 “是。”容木坤留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之后,就目送着白宇松上了车去。 白宇松没打算回大帅府,毕竟,此刻他心里也有些烦闷。 他很快让司机去了军营方向。 到了办公室,他赶忙叫来了赵副官。 “少帅,你找我。”本来赵副官心里还有些难受,此刻也不知怎么去面对白宇松。 “赵叔,坐。”白宇松打了个手势,让赵副官坐下。 此刻白宇松眉头紧锁,心思很是沉重。 “有什么话,少帅可以直说,不用憋在心里。”赵副官看到对方态度还算温和,之前的郁结也少了不少。 “山上的那帮人,什么时候让他们下来?”白宇松直视赵副官,脸色未有变化。 “这……”赵副官一时间犯了难,“那帮人是被夫人强迫上山的,这事情,您可能需要让夫人来协调,而且,俏夫人下山的事情还没有多少人知道,可是她被在城主家门口被劫,这个是很多人都看到的,所以,你可能还需要带兵上山一趟。” “方晓俏倒是会给我找事,除了这帮山上的玩意儿,其他的兵怕是她也调不动。”白宇松很快就得出结论,“回头我让她去把人带下来。” “这事,您去。”赵副官很快就将这差事甩得一干二净,这两口子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他才不掺和,回头倒霉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最终,白宇松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回了大帅府。 没有容玉韶这个烦人的女人,方晓俏又被关得严严实实的,这会白宇松心里清静多了。 这些天他把之前积压的公事处理完之后,又想起一件事情。 他似乎要找个媒人过去。 他果断将淑梅叫了过来。 “梅姨。”白宇松不咸不淡地叫唤她。 淑梅心里打鼓,难不成是因为前两天给方晓俏送了馊食的事?她心里打鼓,想将这事撇个干净,她顶多是没阻止,这事又不是她授意的。 “少帅,你找我。”淑梅自从把守大帅后,尤这些日子来,这两个主人不在,她也没将府上弄乱,除了她对方玉礼逃跑睁只眼闭只眼的事,其他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中。如此一想,她这心里的底气就上了几分。 “听人说,我还有几房姨太太?”白宇松始终不相信自己这般没有节操,他曾经是对着天发过誓的,他这一生只娶心爱之人为妻。但是若是真娶了好几房,如今倒也不无可能,毕竟,最心爱的人成了他的嫂子,亦或是称之为舅母。呵。 淑梅清了清嗓子,回答:“有是有,一个是牛管家的孙女,牛管家养在外地的,一直没认过,不过因为少帅你很是冷落人家,他便求着你给带回去了。” “你这么说,似乎我还有其他的?”白宇松好看的眉头一皱,心里也是乱七八糟的,这叫什么事,看来那被牛管家带回去的那位,必然是跟他没有什么牵扯了。 “还有一位,其实是阴错阳差嫁进来的,是叫方玉礼,方家老宅的 嫡出大小姐,原来她怀了好几个月的孕,可是她自你失踪后,就和她原来的未婚夫跑了。”淑梅瞧了瞧对方的脸,他这脸上不显山露水的,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这虽然是丑闻,但好在也起不了什么波澜,我们和方家老宅那边达成了一致,大家都当没这个女子入了府。”淑梅又补充。 方家老宅怎么会把嫡出的小姐嫁出去?白宇松心里暗暗思忖。 “礼夫人虽然是嫡出的小姐,可是云媒堂却是俏夫人继承的,而且……”淑梅在思考,下句话该怎么说出来。 “云媒堂?”白宇松脸一绿,这么说,老子还入赘了?老子是脑子有坑,答应娶方晓俏? “嗯,是……”看到对方脸色,淑梅更加肯定了这哥们的状态不好,这下面的话更不好说了。 “我,为什么会娶方晓俏?”白宇松顿了半天,始终想不通。 “大概,可能,是不甘心吧……”淑梅小心翼翼地说着。 “不甘心?”白宇松不解。 “事实上,俏夫人当初,是逃了跟你的婚礼的……”淑梅冷汗涔涔,这阴晴不定的样子,像是要吃人。 呵,老子不嫌弃她,她还嫌弃我来!白宇松冷哼。 “并且,礼……方玉礼小姐和她的花轿上错了,所以,你才不得已纳了方玉礼小姐……” 难怪!白宇松松了口气,也是,他怎么会平白娶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女子。 “那,后来,我又是怎么娶了方晓俏的?”他又问。 “自然是……”淑梅擦了擦汗,“是抢来的,还是从,方家老太太的孙子手中抢来的……原本,俏夫人就准备和对方拜堂,就差个婚书了,您直接将莫少爷抓住,逼了俏夫人就范……” “就她那样的,人家莫少爷瞎,会娶她?”白宇松愤愤不平道。 “说得是呢,人家少爷……可不就是个看不见的嘛……”淑梅小心翼翼地绞着帕子,这些事也是后来听说的,这事情她哪里能瞒得住,可是白少帅这脸色又青又白的,真是好难伺候啊…… “回头你去云媒堂问问,看看愿意不愿意到容家跑一趟,不愿意,我再找其他人。”白宇松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去找其他人家了,可是总想去试试那边,毕竟,这是上流人家的习惯。 你让方晓俏那边人的看着你给方晓俏添个姐妹?淑梅愣住,这少帅还真是气人啊。 “如今俏夫人不在,主事的是方怡彩小姐和木子七先生,估计有些难办。”淑梅劝道,“不然,还是去另一家,有家莫夫人,最喜好做媒。” “行吧,这事交给你了,你可是我的长辈。”白宇松揉了揉眉心,手扬了扬,示意淑梅下去。 淑梅会意:“如此,淑梅便下去了,少帅你放心。” 白宇松又揉了揉眉头,这时候他似乎是一个头变成两个大似的,烦人的紧。 · 一辆黑色小汽车停在了云媒堂正门前,那车里下来一男一女。 那女子 上去递了帖子,那边房门收了帖子进去通传。 木子七接了帖子,便将这事交给了方怡彩处理了,他则一身轻松地进了屋,放手不管。 这也不过就是十数日,大小事情全是方怡彩忙活,木子七除了平时和白家兄妹以及莫少瑜讲课外,再无其他事了。 那男女进了屋子,里外张望了番,倒也没再多说。 那男的压低声音道:“你当真想让方晓俏给你当媒人促成这婚事?” 那女的回:“这是自然。” 男的皱了皱眉头,清俊的脸上挂满担忧:“你已经强迫人家娶你,还要强迫人把自己丈夫说给你,这不太妥当吧?”怎么好端端的,她妹妹也开始玩这套攻心计了? “哥哥,你是我哥哥,不是其他人的哥哥。”那女的强调。 “二位,里面请。”方怡彩坐在主位上,看着下面人将他们引到客位,咸而不淡道。 这些天,街上早就传了白宇松要娶容家大小姐为妻的事情,只不过这事虽然闹得沸沸扬扬,却也未曾亲见。 可是,这容家大公子和大小姐前来,怕是应了这话了。 原来方怡彩是不知道二人身份的,当得知他二人竟然要求方晓俏给容玉韶和白宇松做媒,方怡彩就差点要掀桌子了。 “二位,我们这边,不给女子当妾说和。”方怡彩漫不经心地说。 “不好意思,方小姐,怕你失望了,我可是正妻。”容玉韶扬着胜利的笑容解释。 “那,也不成。”方怡彩道,“平妻只不过是个待遇好的贵妾,本质不过还是妾。” “你……”容玉韶脸上顿了一下,仅这一下,立马收拾了情绪。 “方晓俏才是平妻,白宇松许我的,是正妻之位,主母之位。”容玉韶骄傲地宣告。 容木坤脸上僵了僵,这女娃怎么冥顽不灵,要不是她巧了救了白宇松,逼着人家娶她,人家怕是宁可终身不娶也不会娶她,毕竟,此刻的容玉韶,连他这个做兄长的都想嫌弃了。 “是嘛,那你和白少帅说啊,不过,我们俏儿姐才不会给你做媒呢。”这些天方怡彩也没少和人争辩,毕竟,只要是有人在的地方,吵架、对损就从没停止过。而方怡彩很显然是那个经常吵赢的。 “你,你也得意不了几天了,就她那样的,少帅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容玉韶气急败坏地回她对方,她起了身子,对着边上的人道,“还不走,等着人家给你提供晚餐呢!” 容木坤汗颜,他默默掏了一个大洋,毕竟这云媒堂是有规矩的,他可不想因为这点小钱坏了他们容府的名声。 “哎呀,真是好不要脸,什么世道,这什么事也没办,就想收钱,这年头媒人馆子的生意真是好做。”容玉韶不假思索地损着。 “好了,你不要闹了,最后丢的还不如容家的脸。”容木坤劝她。 他妹妹以前不这么刻薄的,至少,曾经她是温婉的,如今因为所爱非人,竟变得如此蛮不讲理。 第一零一章 他,不习惯求人 “不错,什么事情也没做,我们也的确受之有愧。”方怡彩一点也不在乎这点小钱钱,这点钱和方晓俏的嫁妆比起来不足一提,何况人家方家粮行还在后头呢。 “哟,这点钱都看不上,这云媒堂,是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啊?”容玉韶讽刺一笑,朝着对方酸着。 “不用搜刮,这都是方家粮行的家底,到哪里都靠得住,没有人会说道,咱这可不像城主家,随便打发人就是一个大洋,我看这话还是应该奉还给二位阁下才对。”方怡彩一直不落下方,尤其是在吵嘴这方面。 本来容木坤就想拉住容玉韶的,可现在他容家也被损了,这让他忍不住对着这个脚有些微跛的姑娘正视起来。 “方小姐,凡事做人说话讲究证据。”容木坤冷冷道。 “哟,这话容公子就受不了了?”方怡彩扬了扬眉毛,得意之色显在脸上。 “告辞。”容木坤脸上有些挂不住,他狠狠地瞪了方怡彩一眼,揽着自己妹妹就往着大门方向走去。 这二人走后,木子七和莫少瑜方才出来,而白家兄妹俩歪着脑袋看着门口不明所以。 “小小姨,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我们俏小姨啊?”白君怡问。 “我也不知道。”方怡彩摇了摇头,颠簸着脚朝着椅子过去,坐下。 “木师父,你不该让我此刻恢复视力。”莫少瑜突地大叹一声,声音在这宅子里有些突兀,不过这位少爷声音清浅,想玉直接碰触的清脆。 “如何?”木子七唇角微微一动。 “我才一看到这世界,就要被迫体会美与丑,对于我来说,这实在太是痛苦。”莫少瑜摇了摇头,经过这些天的调理,他已经大概能把人看个仔细了。 “那,什么是美?”木子七好奇问。 “当然,就像彩妹妹这样的。”莫少瑜扬起清朗的声音毫不避讳地说道。 这话说得边上的方怡彩耳朵根都红透了。 “如此,看来刚刚那两人,你就要说他们是丑咯?”木子七饶有兴致地引导。 “是,也不是。”莫少瑜解释,“那容公子处处维护自己的妹妹,倒也算得上是亲情无价,可他那妹妹非但不领情,反而觉得自己哥哥多此一举,嫌他处处碍事呢。” “是啊,可不就是人心吗?”木子七淡淡应着。 · 要说这个容玉韶对白宇松那感觉,倒也不是真的什么倾慕之情。 大概,就是那种女人的优越感。容玉韶喜欢优秀的男人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她平时就像个处在春天的哺乳动物,喜欢到处释放着自己的雌性魅力,让雄性为之倾倒。 在平城,喜欢她恋慕她的公子哥也不在少数,甚则求娶上门逼着她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而这次来岭安,倒是正好了,她不用再去应付这些有钱人家的喜欢风月场的大少爷们,却独独对这个将自己的夫人宠到手心里的少帅感了兴趣。 白少帅不喜欢她,甚至不拿正眼看她,这彻底地激起了她作为女人尊严的征服欲。原先她倒也没有想过一定 要怎么样,可是当她知道这位少帅忘记了一些事情后,这心里面的征服欲,就窜使着她要搞点事情,再来,她倒也想看看这个男人在没有记忆只有潜意识的情况下,可以为自己心爱的女人做到什么地步。 原来她只是想试探的,可如今这局面着实令她上火!凭什么方晓俏这个什么都不如她的女人可以占有这么优秀的男子?凭什么她这么优秀的女子,还得靠施恩才能达到这样那样的目的?她终于领略到一句话了,嫉妒使她丑恶,是的她嫉妒,十分嫉妒,她羡慕被人宠爱的女人,尤其是那男人给她的感官还不错的情况下。 容玉韶回到容府后,就将自己关了起来。容木坤原想找她说道说道,到了门口之时,却发现那房门竟然锁上了,她一副巨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容木坤自认为自己作为兄长还是挺了解他妹妹的,可如今看来他却不这么想了。 他觉得自己很失败,因为他竟然给不了他妹妹想要的东西,别的妹妹也就算了,还是这个跟他从小就在一起非常亲呢的妹妹。 “妹妹……”他再一次敲了门。 良久,这屋里才传出动静:“你回屋吧,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 “那个白玉松当真有这么好,好的要让你失去自我?”他妹妹可是被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位少帅,糟蹋自己妹妹的心意呢? “你的骄傲呢?这世上不爱慕你的男子多了去了,为何你要巴着这个有夫人的呢?这世上爱慕你的男子也有不少,他们中间不乏有作为良配的,何必非要和另外一个女子争丈夫呢?”他又开口劝着。 “哥哥,我知道你说的都对,但是我心里不甘心,为什么他连记忆都没有了,他怎么还不愿意去休了那女子!”容玉韶哭了,他知道是自己在钻牛角尖,但是他无能为力,他想打破这糟糕的境遇,可她却像一只看到外面光明一切却穿破不了的蝴蝶,除了沦陷还是沦陷。 容木坤沉默了。他就在这外面,就这么陪着自己的妹妹。他恨自己无能为力,但是他知道,这件事也只有他妹妹自己想通才行。如若不然就算是她嫁过去,日子也不好过。而这位白少帅也并没有想着一定要娶他妹妹,说来说去,也不过只是为了报恩,不过这样的道德绑架维系的感情,肯定要比人家十来年青梅竹马的感情要脆弱的多。 翌日。 容玉韶吸取了昨天的教训,准备今天娶找白宇松去,既然人家不同意,那她就叫白宇松让他们不得不同意!这婚书上的介绍人打上方晓俏三个字想必应该是很舒爽吧?做妻子的亲自将自己丈夫推给她。 · 白宇松醒了之后就一直待在屋里,不过他昨天特意让人没给方晓俏吃饭,不知道今天她饿成什么样子了。 他出了房门,带着一只食篮。 他不习惯去求人,所以就让她求他吧。 方晓俏这人最贪吃,想必很容易诱惑成功吧,让她去说服那帮山匪下山来,听说她在山匪心里地位还凑合,他是不会求她的,所以要威逼利诱。 如果 这一顿不成功,那就两顿。反正人是铁饭是钢,一天不吃饿得慌,方晓俏,迟早会屈服于他的威严之下的。 方晓俏像只死鸟一样耷拉在桌子上,这从昨天到现在,她都出了好几次恭了,这没食物的环境实在太不友善了。光提供水,让他没完没了的喝喝喝,她都快吐了好吗? “嘎吱”一声,门开了。 白宇松身穿整齐,提着一个食篮的身影在光亮中渐渐显示出轮廓。 “俏儿。昨晚饿了你,今天我带了些吃的给你。”白宇松看到她憔悴的样子,不知道怎么了,心突然间像被扎了似的。 他将食篮放在她面前,方晓俏顿时像是眼神发绿的豺狼,朝着食篮扑了上去。 至于吗?不就是饿了一顿吗?白宇松眼皮子直抽抽,这还是他记忆中的方晓俏,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方晓俏狼吞虎咽地吃完这一碗虾仁玉米粥,十二个水晶虾饺,外带三四个枣泥水晶糕…… 白宇松顿住,这是饿了三天吧! “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事情?我不相信你没来由的就饿我一顿,是给你那位未来的少帅夫人说媒?”方晓俏擦了擦唇,漫不经心地说着。 他很不喜欢对方这毫不在意的态度,明明他应该庆幸,可如今他心里那不是滋味的感觉也太奇怪了。 “不是。”白宇松缓了缓神说,“山上那帮人,你帮我弄下来。” 方晓俏猛地一停,朝着白宇松望过去,像望傻子那样:“就这个?” “不然?”白宇松眉头轻皱。 “大哥,这点小事你直说就好了嘛,至于把我饿一顿吗?你把我饿瘦了,对你有什么好处?白家少帅虐待糟糠之妻,这个新闻板块很威风?”方晓俏气死了,她如果不是吃得太饱,能跳起来揍他。 “我喜欢看你吃鳖的样子……”白宇松挑了挑眉,“不成吗?”他眯起眼睛。 “你……”方晓俏真想问候他的祖上,奈何她现在是对方的妻,骂他的不是跟骂自己的一样一样的嘛? 她气呼呼地指着他片刻后,“你”字之后再无下文。 白宇松凑近了身子,将她的纤细手指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她的手很嫩,跟他曾经吃的布丁一样水嫩,他几乎有种冲动,将她的手指放到口中吮,然而他很快就恢复了理智。他松了手。 方晓俏收回僵住的脸,想不到这家伙竟然对她还有企图,想坐享齐人之福?做梦! “你都要娶新人了,我这旧人,你还是不要理会吧!”方晓俏神色躲闪地说。 “不,你还是我夫人一天,我就绝对不会放开你。”这话在他脱口之后,他惊讶了,想不到她竟然在他心里有这样的地位。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不想放开她,仅此而已。 “少帅……”外面叫唤,“容小姐来了。” 白宇松脸色一变,闷闷道:“我知道了。” 方晓俏看着他脸上一阵不耐烦,但是还是转了身子,不过,他临走不忘交待:“我今天说的话你可别忘了,你答应的。” 第一零二章 不就是做媒嘛 白宇松出了房门,心里还是透着烦躁,这位容大小姐突如其来的,又是想干嘛呢?但又一想,再怎么着这位大小姐也是自己的未婚妻,就算他烦躁也得去应付一下,这么想着,他到了书房。 容玉韶是直接去了他的书房,她似乎要宣告主权一样。 白宇松虽然不喜,倒也没表现出什么。 “容小姐,你……来了。”他原来是想问你想来干什么?却想着他们如今这关系,似乎说这话有些不妥。 “是,少帅,玉韶一日不见少帅,心中念想的很。”容玉韶说话时候,红唇上翘,眼眸如星,一副含春女儿的娇羞样儿。 “多谢容小姐挂念。”白宇松口气敷衍,眸子都没朝她瞧一眼。 “少帅,今儿事情多嘛?”容玉韶试探道。她悄悄走近了座位,手朝着他的肩悄无声息地一放,这让白宇松不经意颤抖了下,他忍不住朝着边上去一些,试图远离她,但对方一副不让他逃的架势,这让他很无奈。 “容小姐,你看我哪天不忙了。” 白宇松不自在地站起来,这让容玉韶始料未及地松了手上的动作,她先是一阵惊讶,继而笑意又迎上脸。 “少帅,说来,有件事情还是要让你出面呢。”容玉韶笑得很优雅,“听说俏姐姐是本城出名的媒人馆子的继承人,她又是你的女人,若是她出面给我们婚姻做媒,肯定是段佳话,如此,城里肯定盛传俏姐姐的美名了。” 然而,白宇松想都不想,直接一句:“不妥。”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凡跟云媒堂有关的事情,他总是会多顾虑点,大概是因为他叔父的原因吧。 “少帅,你答应我让我成为白家主母的,你这可忍心?”容玉韶眸子一闪,那莹莹的泪似乎要溢出眼眶来一样。 这让白宇松很烦,他很烦女人,尤其是女人哭,他总是没有办法的。 “她总归也是我的妻子,我不能苛待她。”白宇松振振有词道。 “哦,是吗?少帅,你这么疼爱她,如何又应允娶了我,若是如此,你只管不理会我这恩情算了,反正我怎么也不会袖手旁观的,如今不过是我痴心妄想罢了……”她抹抹眼泪,拐弯抹角地说着自己救了对方的事实,白宇松如何听不出弦外之音? 但他又能如何? 他是个重诺的人,他可没向谁许诺过什么,对方想成为他白家的掌家主母,他是想也没有想就答应的,那时候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竟然已经娶了妻子。如今,虽然这娶妻对象令他烦躁不安,可是总归有种莫名的情愫,这让他没办法不顾及方晓俏。 “她不同意的事情,我不会强迫她。”白宇松最后淡淡一句算是打了个弯。 可他想着之前方晓俏说的话,一时间心里堵得不行。 方晓俏这个混蛋东西,她要是答应了…… 不,她答应也该,反正是给了他白家的脸嘛,可他这心里的不快是怎么了? “那么,我就去说服姐姐好了。”容玉韶自信地 翘了翘唇角。 “那你去忙吧,我这边手上还有材料要收拾。”白宇松低垂了眸子不再看她,象征性地收拾桌上的文件,缓缓坐下,手朝着对方扬扬,示意对方随意。 容玉韶见他对自己态度敷衍,咬了咬唇,退出了门外。 白宇松,你越是这样,我越想得到你呀。容玉韶脸上冷了下来。 下人带着容玉韶朝着关方晓俏的房间引着。 老远她就看到那个门口有士兵守着的房间。 哟,这还在禁足呢。容玉韶得意地一笑。 她朝着门口那两个小哥打着招呼:“小哥,这里面的人,我可是奉了少帅的命过来探看探看,还望给个方便。” 那小哥迟疑了下,把手伸在她面前挡住她下一步动作。 “小哥,你这么拦我不好吧?我可是你们少帅的未来少夫人,你这,不该吧?”容玉韶优雅地竖起了纤纤玉手,将脸颊的发丝别到耳后,笑得很是风雅。 “不好意思,少帅命令,除非少帅的指令下来,否则谁也不能进,昨天少帅就强调了一番,还将我的几个同仁关了禁闭,还望容小姐理解。”那小哥死活不让,这让容玉韶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 “那么,在门口和俏姐姐说话总是可以的吧?”容玉韶见到他们态度坚决,自然退而求其次了。 “俏夫人。”容玉韶喊着。 本来方晓俏在拿着外国小说打发时间呢,可这外面的吵闹声看来是没想放过她的意思。 “吵不吵啊,外面!”方晓俏懒洋洋地朝着门口说。 “哟,俏姐姐,您这两天过得可好?”外面柔媚的声音响起,足见对方也没想好好聊天的意思,说来,还有些耍威风的意思。 “自然是好得不能再好。”方晓俏垂着眸子,这面前的书本已然已看不进内容了。 “出来妹妹有一件事想求姐姐。”容玉韶唇角一勾,面上讽刺意味十足,没错,她就是来恶心对方的。谁叫,她们看上同一个男人呢?这情敌见面,还有不分外眼红的?这不是笑话么? “有什么事就直说,拐弯抹角可不是个好习惯。”方晓俏虽然不知道对方打着什么歪主意,可是对方到底也奈何她不得,就冲着死活不给她写休书的白宇松这态度,她就觉得非要搅和点事来,毕竟,这年头谁还不图个乐子来? “听闻姐姐在本城是个媒人馆子的继承人,妹妹自然也需要媒人把我和少帅这事说和说和,当然啦,这些都是走个过场,我们双方嘛自然是愿意的。” 方晓俏隔着门都能感觉到对方喜笑颜开的表情。让她给这二人当媒人?呵,既然有人诚心将这事情摆到了她眼前,那么,多现成的机会呀,不搅和一把,还是她方晓俏吗? “姐姐意下如何?”对方的声音又从门外传来。 “自然是不如何。”方晓俏当然想搅和,可是,官方推脱还是要推脱一下。 “姐姐难道不想将自己的丈夫亲自说给我嘛?好歹也显得你贤惠大度,若是 不然,全城人都得苛责你了。毕竟你和我比起来,到底谁更像少帅夫人,我想你心里应该清楚的,人呢,贵在有自知之明。”对方得意的神情隔着门都挡不住。 方晓俏挑了挑眉,还有这样激怒人的?这还是求她帮忙的态度嘛?不过也是,毕竟,方晓俏也知道,对方这一出都是为了打自己脸来的。当初她设立不给妾说和这条,自然也没少让人诟病。如今要是自己都给自己添堵,这不但没有什么好名声,还让那些看笑话的得逞了! “是吗?”方晓俏冷哼。 “识时务者为俊杰。”对方又补充。 “好啊,我倒要看看,我这不识时务为俊杰会有什么后果!”方晓俏自然不会让对方轻易得逞,不然到时候还怎么捣乱啊! “好啊,你等着,明天一早我就把你给我做媒的事情给宣扬出去,你到时候不答应,呵!”容玉韶一副逼迫态度,这让边上的小哥脸上很是复杂。 怎么会有这么凶残的女人?抢人家地位抢人家丈夫,还逼迫给她和自己丈夫做媒,果然最毒妇人心。 “好啊,我答应了!不就是做媒嘛,又不是真嫁过来了!”方晓俏漫不经心地说着。这时候虽然应下去,可是回头怎么做还有待商榷呢! “如此,多谢姐姐了。”那外面的女人听到这回复,满意地离去了。 随着对方的离去,方晓俏总算能把手上的书好好看一看了。 过了午的时候,白宇松将方晓俏叫到饭厅一起吃饭。 方晓俏过来一路上很是安静。到了桌上,她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这让他很是怒火。 “方晓俏,你连你丈夫都不愿意看一眼了吗?”白宇松脸色不好,心中怒火隐隐就要发作。 “你不必为难我,过些时日自然会有佳人在陪。”方晓俏眸子垂着,睫毛的影子印在脸上,那睫毛长得能站只小鸟似的。她全程目不转睛地盯着菜,真的是没有理会对方的兴趣。 方晓俏抬起了筷子,下手。 然而,白宇松像是知道对方要吃哪个似的,直接将方晓俏手上的食物抢先夺走。 方晓俏没有理会对方的意思,又夹了另一块,白宇松连忙停下动作,直接又一筷上去。 方晓俏看着盘子里的菜,眉毛一挑,哟,这是要跟菜杠上了? 她停了停,稳了稳心神,朝着另一盘扫去,这筷子刚停下,对方那动作麻溜地将菜夹到碗里。 她不惋惜,挑准目标,又一夹。 然而,她却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又生生抢了过去。 玩? 方晓俏皱起了眉,这时候,肚子的抗议声已经开始了,那明显是哀嚎,是愤怒,是叫嚣!那每一声都向她痛斥着自己多么没用,竟然连菜都抢不到! 好吧,白宇松,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反感。 方晓俏没说话,她感觉到对方已经在虎视眈眈地望着自己,就等着她下一步动作了。 方晓俏拿起筷子,眼睛朝着面前的菜,目不斜视…… 第一零三章 绑了当压寨相公! 这时,方晓俏趁着白宇松准备抢她下一筷子的时候,她迅速抽出另一只手,将白宇松面前堆积如山的小碗顺手就勾了过来。 哈,果然是饿了,都能不动声色地用脑子了。想着这人竟然是为了吃而动脑子,这令白宇松不禁莞尔一笑。 果然,还是过去那个霸道又模糊的方晓俏。 白宇松不自觉地抽出来手,幽幽地摸了摸对方的头发,很是自然,并且在他意识到之后,耳尖泛了淡粉。 谁叫她的头发这么欠捋呢…… 方晓俏幽幽地瞥了对方一眼,那一眼如冰如雪,白宇松在她的冷眼下,默默地抽回手,之后,他还很是掩饰地摸了把自己的头发,从而也没顾上抹点自己额头上的冷汗。 这会二人不再跟菜较劲了。 方晓俏毫无压力地横扫了大半桌的菜。对方既然给她添堵,她就使劲在吃上发狠,反正她很久没有这么肆意横行地吃东西了。这边糕点又多,只要她愿意,长他十斤八斤不成问题。就是长到十斤后她就不能再肆意了,毕竟她平时有办法锻炼,吃得再多也能保持身形,这白宇松抽了风似的将她关起来,这不是存心要她囤成个大胖子嘛! “你吃慢点,我不抢了。”白宇松劝着,“下午,上山?” 方晓俏筷子一滞,朝着对方冷眼过去,搞半天,这是壮行饭呀! “你把人弄下来,咱们什么都好说。”白宇松又补充。 “我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会做到的。”方晓俏正襟危坐,口气正经的说。 “我知道。”白宇松想也没想,“你从小就讲义气。” “我可不是为了义气。”方晓俏冷笑,她是怕那群人憋山上容易饿死,上一趟不过十万斤粮食,就算是磕磕巴巴也待不了多少日子。 “行。”白宇松脸色好了些,随她怎么说。 “我会为你和那位容大小姐亲自做媒。”方晓俏状似不经意地说。 这会,白宇松吃饭的筷子一顿,心里怎么有口气上不来呢? “你不用谢我。”反正那一天会让你好看。方晓俏暗搓搓地想,想让她吃瘪,做他的青天白日大秋梦去。 我不但不想谢你,我还想打死你呢!白宇松冷冷一笑。 “怎么,看到我没生气,你不快活?”方晓俏笑得跟朵花似的。 “怎么会呢?”白宇松咬牙切齿地说,“由此贤妻,为夫之幸。” “咔擦”! 嗯,如果筷子不断的话,她是真的会相信的。 白宇松突地站起来:“为夫还有公务,夫人请慢用。” 白宇松没有说把她再关起来的事情,这点方晓俏也不会自讨没趣再去问个所以然,万一人家不过就是没想起来呢? 其实她现在特别想去山上,可是她又隐隐不甘心。凭什么她要让白宇松这么好过?这不是她的风格! 方晓俏吃完后看着下人专心致志地收拾碗筷。她看着人收拾干净后,又起来朝着门外望去,外头骄阳如火,可她却有种难 得的轻松感,要不是她被关得没了什么兴致,此刻她也是会抱着一盘井水冰着的西瓜,优雅地拿着叉子一口一口地吃着,快活肆意。 然而,让她惊诧不已的是,她竟然看到了冰!这是她从来没想的,原以为这东西会与她无缘了,想不到白宇松还算有些良心,竟然将这这一箱子冰放在这边,还真是莫名庆幸。 收拾碗筷的下人还想留着阴凉一会,可这地方毕竟是白宇松的饭厅,白宇松平素最不欢喜人多,他们要是呆久了,肯定会引起他的反感的。 没多久,有两个小厮过来,一声不吭地将那箱子冰拖走了。 小气!方晓俏撅着嘴,这时候她能自由活动了,自然她也不会再待,她拿起帕子,火速去了井边,拿起一个木盆装了水,抱着这盆水悠哉悠哉地去了之前她待的屋子。这屋子是方晓俏之前和白宇松一起的房间,原来她还能和对方凑合一个房间,如今他生了这样的事,方晓俏没了和对方再共处一室的心思,直接去了房间收拾衣服来。 她找出一个大包袱皮,将自己平素的旗袍裙子一通包了,扎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又背在一个肩上,端起那盆井水去了白宇松关她的那间屋子。 那边竟然没有人把守了,方晓俏可以确定,对方目前是没有兴致关她了,她速度钻了进去,却没想,刚开门就望见白宇松拿着她之前翻看的小说,百无聊赖地翻着。 “这是要与为夫生分了?”白宇松看着她的动作,冷不丁冒了一句。 生分?他们不过就是同床过了两个月而已,不熟! 方晓俏白了他一眼,冷哼:“你不是要娶新人了吗?到我这旧人房里,有什么心思?”方晓俏自然是怄气的,不过这社会对于她们这样的女性,而是有不可抗力的压迫。 “我并不是想娶她。”白宇松解释。 “我知道,她救了你。”可是救了你,你就答应娶对方,你把她方晓俏置于何地? “我先前答应他条件的时候并不知道,他提出的就是这个。”白宇松叹了叹,“我知道你不高兴,我又何尝喜欢被人强迫?” 是啊,所以你就强迫她,接受跟其他女人共享一个丈夫?呵! “我不期望你能理解我,但是我希望你,能够包容我,原谅我。”白宇松似乎带着恳求的语气,若这话在之前,他刚回来不甩脸子给她看的话,她或许还可以考虑一下,原谅他。可事情已经进展到这样的地步,无论是他或是另外那个人,都已经给他的精神带来了十分巨大的痛苦。 所以,方晓俏不打算原谅对方,更没把对方服软的话放心上,甚至还有些想笑! 笑话!如今有求于他,就来求和,早干嘛去了? “不必说这些,我答应你把山上那群人劝下来,自然是会做的,这不是为了你。”方晓俏冷漠如冰。 白宇松听她口气,知道对方是不能原谅他了,他也没打算再讨好卖乖,毕竟这件事也怪他,若是当初顾着青梅竹马的情分对对方好一些,也许对方先前和自己的情况也许没 那么糟糕。 “我待会送你上山。”白宇松虽然想强硬地下命令,可是他言语中还是免不了无奈和悲凉。 “白宇松。”方晓俏将身上的东西放了下来,“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开心的那件事是什么吗?” 白宇松本来低着头有些哀伤,可是他抬起了头,就这么穆然地望着对方,似乎想要将她看穿似的。 “你留学走的那一天,我原本是没打算去的,后来我把自己打扮的跟个洋娃娃,就是为了庆祝你走呢!”方晓俏淡淡一笑,那笑竟让对方品出一丝讽刺来。 “你这是,故意激怒我?”白宇松眼神闪烁。 “是又如何?”方晓俏昂首挺胸,俯视他。 “很、好。”白宇松咬牙,到底是只不服管的野猫,也难怪他曾经那么厌烦她! “走吧。”白宇松冷冷道,“去上山去,把人劝下来,我给你放妻书。” “求之不得!”方晓俏挑了挑眉,心道,你若无情,也别怪也无义,论没心眼,我很在行。虽然她这么想可是终究心中间,像是空了一块。 · 在车子行了半个钟头后,白宇松有些烦躁地从怀里掏出了怀表,那怀表里的照片是他的父母,这是他父母遇难前拍的照片,他父母死于一场战乱,他是在他叔父的庇护下长大的。 “这路前面就不能用车了。”方晓俏坐在后座,不咸不淡地扬起声音。 “停车!”白宇松做了个手势,那前来的一行车子都停了,他们总共一百来号人。 倒不是白宇松对那些人有什么轻视,只不过是因为方晓俏认为对方是不可能对他们不利的。 然而,事与愿违,就在他们进入山道后,他们就收了到伏击。 “我就说需要人多一点,可是你非不听。”很快他们被团团围住了。 那围住他们的人中,一个人出了面,朝着方晓俏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请大当家的发话。” 白宇松眼睛都瞪出来了,方晓俏是在搞什么? “把这些人给我完好无损的带的山洞里,饿他们几顿。”方晓俏毫不留情地说。 “是!”那为首的真是隔壁山头的那个,他很是听方晓俏的,若是换成别人,说不定还能犹豫一会,按今天偏偏是他,方晓俏自然不会轻易地放过这个机会。 他们将方晓俏供在前头,隔壁山头地小声问:“这些人是谁的手下?” 方晓俏嘴角一翘:“白宇松,岭南省白家。” 隔壁山头的腿突然打了个软,幽幽道:“咱现在放人去拍人家马屁,还来得及吗?”那声音带着颤音。 “怕什么?再厉害都是我家那口子,他还能把你我吃了不成?”方晓俏这下子扬眉吐气了,和解?不可能了!她要占山为王,先关白宇松一两天,出出前两天的鸟气! “那……”那哥们还想说什么,却听方晓俏道:“把他们的头给我压到山寨上,给我当压寨相公!” 白宇松先一愣,继而邪邪一笑。 第一零四章 床塌了…… 在场的小哥都惊住了!若不是因为他们大当家的和这个人有关系的话,他们说不定开始怀疑什么了。 “那个,他本来,就是你相公……”隔壁山头的一副老实本分地规劝着。 “那是之前,现在他就是我掳上来的!”方晓俏霸气地说。 “那个,这位爷,我们听这位的,回头你要是找人算账你只管找这位姑奶奶,你们两口子的事,可别把咱们这虾兵蟹将的给连累了!”那隔壁山头的直接就怂了。 “你们还是不是爷们,给我回去好好反省去,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方晓俏杏眸瞪去,一下子把边上的几个小哥瞪得都缩了脖子。 这趟他们带了一百来号人过来巡山,也是巧了,这些人都是熬了一个月特训的,还是白宇松特别训练的,白宇松被自己带的兵堵在路上还被掳了,这滋味可谓酸爽。 不过没人知道白宇松怎么想的,却看方晓俏把他绑的跟个粽子似的,那白宇松非但没生气,还带着一副玩味,这可以想象,其实,也许人家就是在调剂调剂夫妻情趣也未必…… 很快,方晓俏带着白宇松上了山寨,袁音臣看到被绑成那样的白宇松,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弱弱地站起来,手中原本在优雅喝茶的动作都停了。 他声音微弱地叫唤:“少……” “少什么少!”方晓俏从后面上来,猛地将白宇松一把拉住,“今儿起,他就是咱山寨的压寨相公,谁敢叫他一句‘少帅’,我抽不死他!”方晓俏这下真的可谓是匪气十足,她一脚踩上椅子,冲着屋内环顾一周。 袁美欣过来给她递来一个小茶壶:“俏儿姐,你上来也不派个人通知下,我们好接你……”随后,她又打量了下边上默不作声的白宇松,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她转而望向自己哥哥,却见她哥也是一副没缓过劲来的样子。 “那个,姐夫……”袁美欣试探道,“他用不着这么绑过来吧?” “绑了就绑了呗,不管了,谁叫他欠收拾!”方晓俏大手一挥,“我把他带到房间去了,这几天我受的什么苦,也得让他受受!” 白宇松脸上闪过一丝滑稽,而后转瞬即逝。 “俏儿姐,这屋里需要什么,你吩咐……” 然而,方晓俏已经迅速带着白宇松,朝着房间过去。 方晓俏把白宇松推进房内,正要给对方松绑,然而对方一个反手将门关了,就这么把她压在门板上。 “你,你早就松绑了!”方晓俏倒也不是特别惊讶。 “嗯,夫人,为夫有些乏了,夫人不帮忙侍候我歇息吗?”白宇松朝着她的脸压得越来越近,方晓俏几乎可以听到对方的心跳声了。 他似乎是亢奋的,他脸上的玩味和戏谑,像只守株待兔的黑豹,就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呢! 狡猾如斯,最后还是被这人摆了一道! “怎么,兴你耍着为夫玩闹,不兴为夫扳回一局?”白宇松温润的气息有些烫人,灼得她脸都红透了。 “ 白宇松,你混蛋!”方晓俏想要挣脱,可她的手腕被对方禁锢得死死的,方晓俏一时间动弹不得。 当然,他也没客气,直接一个俯身按在了她唇上…… 方晓俏又气又恼,她气急败坏地一脚踩上对方的脚,对方身形一闪,到了另一边将身上的军服一脱,上身只剩下一件白衬衫。 “你,你干嘛!”方晓俏想闭上眼,但是发现对方只是简单脱了一件,又稍微放了点心。 “为夫有些热了,脱了这件再跟夫人好好过招!这些年你在我小叔身边也没少学,我倒是好奇,想好好指教指教夫人,毕竟,做我白宇松妻子的人,还能是一般人嘛?”白宇松嘴角一扬,面上有些痞样,微微挑起了眉。 说罢,白宇松一个闪身过来,方晓俏感官还是敏捷的,她立马一手防护了起来,这些年她虽然训练懈怠,可是自保的能力还是有些的。 “夫人,你有些招架不来哦。”白宇松挑衅地说。 “谁怕你!”方晓俏杏眸一瞪,一下子朝着对方攻过去,防守,她可不擅长,她擅长攻、击! 白宇松轻描淡写地包住对方袭来的粉拳,他又是一笑,继续玩味道:“夫人,力道不够哦…” 方晓俏很显然被激怒了,她扬起另一只手握拳,又攻了过去,这拳朝着白宇松胸口过来,这拼了方晓俏几乎全身的力气,可是快到了跟前时候,方晓俏还是默不作声地收了三分力,饶是如此,白宇松仍然“咳咳”了两声。 这丫头,差点就要谋杀亲夫啊!白宇松笑了笑,想着临了她还是收了三分力的方晓俏,心里还是忍不住得意,曾几何时,方晓俏能这么乖巧,还给他留些情面的,这简直天方夜谭嘛! “你是傻子,你不躲!”方晓俏气得不行,朝着对方噼里啪啦地吼着。 “我就喜欢看到你气炸了的样子!”就跟只炸了毛的小花猫一样,真是可爱。 “你,你神经病!”方晓俏又被对方成功激怒…… “哐当!” 在那外面的几个小哥们本来没想啥,可听着一男一女一下午在里面搞那么大动静,脸上又是羡慕又是感叹,想着家去自己也得和自己媳妇弄一弄,才不羡慕那二人的不知节制。 然而,这让单身汉子们不快活了,这不是膈应人嘛! 袁音臣本来还能清心寡欲悠哉悠哉地喝着小茶看着书卷,如今却被这对男女整得去了山间领悟大自然了,可见这二位真的不知道德为何物,还真是可劲将这群单身汉子好生蹂躏。 约莫傍晚,方晓俏理了理乱成粥的衣服和头发,一眼瞪向那个和他切磋了几个小时的男人,这男人还真是不遗余力地会打击人,明明她是因为力气不如他,又是懈怠练拳的,自然比不过对方在军事化学校认真学习的白某人了!这么一想,她又朝着对方瞪了瞪。 “夫人,你这需要经常锻炼,不然,你这真的不够为夫玩的。”白宇松暧昧地笑看那坍塌的床榻,笑得很诱人。 干嘛?我跟你啥也没有!方晓俏刚 想反驳什么,却觉得自己有些底气不足,毕竟,她和对方可是在一起一两月做过夫妻的,要撇清也比较难。于是她干脆不看他,怒吼吼道:“床榻了,晚上你就睡地上吧你!” 白宇松哪里肯让她走,一把拦住她:“那,我也得带着你,谁叫你是我夫人呢?” 白宇松的笑意让人恨得咬牙切齿,要不是方晓俏不想当寡妇,他这人早就被弄死了,可惜,晚上还得被缠着! “总得叫人把床收拾收拾吧!”方晓俏没好气道。 “那个,你确定?”白宇松脸色一红,这红得有些艳。 话说,她多久没看到白宇松脸红了? “有什么的!”方晓俏不想太多,把他手一甩开出去了。 看着方晓俏的背影,白宇松突然觉得脸上臊的很,这他们就是切磋格斗技而已……回头…… 不过很快白宇松也放下心了,毕竟他们这样的,还有什么清白不清白的,他都被她拐到这里当压寨相公了。 真是越来越奇怪了,本来想看看方晓俏玩什么把戏,却因为她那一句“当压寨相公”就毫不犹豫地上了寨子,不过他一定也不觉得自己对不起那在山洞里困着的一百来人,毕竟,谁叫这掳走他的人是自己夫人呢?白宇松扪心自问也没有感觉自己那良心痛不痛的。 方晓俏出门后发现了一件事,这寨子方圆百米没有一个人出没,甚至,连蚊虫都灭了踪影。 “美欣——”方晓俏朝着门外叫唤着。 良久没有人应。 方晓俏无聊地抓了抓头发,心里满是狐疑,正当她要去别处时候,却见两个形色慌张的男女过来。 男的是方怡致,女的嘛,自然是叫了半天不给回应的袁美欣了。 二人衣服有些凌乱,袁美欣的头发还有几根黄草,这二人是,是钻草窝了? 不知怎的,方晓俏觉得莫名好笑。 她走到二人跟前,不动声色地将袁美欣头上的黄枯草给摘了,意味深长地说:“看来赶明就得找个好日子把你们俩事情办了。不然……”方晓俏意犹未尽地朝着袁美欣的肚子瞥了眼。 这二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脸。 “俏儿姐,你找我?”袁美欣被对方看得头皮发麻。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好事了……”方晓俏故作为难。 “没,没有!”方怡致“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 “我那屋里的床经不住练……”方晓俏说话间,二人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这让她苦不堪言,她不是,她没有,你们不要乱想! 然而,就算方晓俏再怎么想开口,她都没办法把话说下去。 “俏儿姐,你们悠着点,山寨没什么钱的。”方怡致好心道。 “没事,赶明儿叫几个去山上砍几棵现做,咱们这靠山还怕没床?”袁美欣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然而她说话间故作镇定,可脸上的颜色已经出卖了她…… 该死,这下浑身是嘴都没办法说啥了。 第一零五章 吃饭气氛紧张 方晓俏回去的时候,白宇松正云淡风轻地坐在桌子边,慢条斯理地翻着书。 “听说这山里都是甘泉,我难得来一趟,你给我泡一杯吧?”白宇松抬眼见到她来,饶有兴致地使唤她。 方晓俏虽然气得不行,但是她没有兴趣再和对方废话,二话没说,直接出了门,去了放水的缸前,将水壶用水瓢子装满,接着就架起炉子烧起来。 烧水的炉子是用石头围起的炭盆子。这是袁音臣这个素爱风雅的人特别弄的,因为这人喝不惯烧锅水。 不过,方晓俏也不喜欢烧锅水,她平时也是喝惯了好茶的人,自然也对水和茶叶稍有要求,若说分辨好坏,她未必有这个能力,可是说来,她比起袁音臣来也讲究几分。 等着水烧开,她将山里摘的茶拿了出来准备泡上。这茶水晒干的,比不得卖的发好的老茶,也就尝个鲜。 方晓俏拿着茶具,懒懒散散地走到房里。这茶叶都是嫩叶子,经不得泡,方晓俏又等着水温度下去些,方才泡上。 “你倒是讲究。”白宇松笑笑。 方晓俏瞥了对方一眼,这是她讲究吗?她从来就是这么做的,连翠朱她平时都这么弄的好么? 白宇松拿起对方泡好的茶,自在地品了起来,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方晓俏也在暗暗憋着一口气,毕竟是她绑上来的,尽管此刻她特别想将人连人带物一起踹下山去。 “我说,你也别留在这了,我把你放下去吧。”方晓俏突然有些想送他回去了。 “你跟我一起?”白宇松眼皮子都不抬。 “不去。”方晓俏想也不想。 “那不成,你亲自把我弄上山来当压寨相公,我不走!”白宇松老神在在地放下茶杯,又拿起书卷看了起来。 这边没什么书,也就是四书五经,志怪文摘,方晓俏是闲得无聊才翻看一二,想不到白宇松竟然还挺有兴致,这都将这地方当自己家了,比方晓俏那次来还来得自在。 “你……”方晓俏气得咬牙切齿,但是她知道她也没办法,只能先暗暗吞了这口气,她气呼呼地转身去了大厅。 山寨的人都陆续回来了,这会正聚一起呢。 这个时候,袁音臣见她来,忙压低声音问她:“那里面那位爷,你这怎么打算的?这山洞里的一百号人,你又怎么打算的?”袁音臣现在有些慌,这要是把那边惹了火了,直接派人过来围剿,虽然他们地势好,也不怕攻,但总归他还是期盼能回到山下去,毕竟这地方不能长久。 “我让他回去,他不肯。”方晓俏实话说。 袁音臣闻言,头都快分成两个大,他苦着脸朝着方晓俏谴责着:“人要我们回去,咱们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收拾东西回去不就完了嘛!”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方晓俏皱眉,“我晚上没地方住。” 袁音臣一顿,不可思议地望她:“咋?还没地方住了?” 然后他想了会,又说:“这回头让人给你打个床,这两天你们就将就下吧。”那口气是商量的意思,不过方晓俏知道对方是不打算再安排房间了。 “我不想和他住一起。”方晓俏冷冷道。 “两口子闹了?”袁音臣又问。 “没……”方晓俏下意识回答,随即又矢口否认,“谁跟他两口子!” 袁音臣一抹若有似无地笑荡在眉眼间,笑意很是自然,又很是意味深长,似乎在说“我懂,我都懂。” 方晓俏知道这山寨房间不多,自然也没坚持,懒得再搭理袁音臣,朝着袁美欣道:“美欣,我晚上和你一个房间吧。” 袁美欣脸上有些发虚,没应,倒是方怡致开口:“俏儿姐你自己房间怎么就不好待了?你和姐夫要好好相处,咱这上下千余人的生计都得靠他呢。” 这话方晓俏还没空子应他,边上的袁音臣皱起了眉头:“少夫人想睡哪里,还要你多嘴?” 这话一出,方怡致哑口无言。 于是方晓俏很自然地将自己成功规划到袁美欣的房里。 良久,袁音臣小声问她:“少帅那边,你也别拘着他,万一让人家不快活了,咱这日子过得也不一定舒坦。” 方晓俏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这小哥还真是不了解白宇松,他是那么轻易被绑的人吗? “或者,你们夫妻间的小事,就不必牵扯这么多号人了吧?”面前这位小哥大言不惭,说话单纯不慎重,这让方晓俏又送上一个白眼。 “算了,你们夫妻间的事,自不足为外人道也。”想着下面人说着那床散架的壮烈惨相,袁音臣忍不住为这床默哀了下,他深深叹口气,最后什么话也不说了。 方晓俏气得牙痒,恨不能一口咬上去,但是她知道自己需要矜持,并且可能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认,那床被他们几脚下去的确惨烈,本来方晓俏觉得自己也算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那个一脚下去床散架什么事情和她根本沾不到边的。然而最终她还是低估了自己的破坏能力,想不到自己的力气还不容小窥的,更令她头皮发麻的是,想不到事别多年,白宇松第一次在她面前显摆自己的格斗能力,倒不是说有多不切实际的逆天,但绝对是了算上个中翘楚了。 不过,纵然如此,他还是像猫捉老鼠一样戏弄她,甚至他毫不畏惧被她的力量弄伤,而这个男人,竟然还真的很有分寸,没有伤到她,这让她心里一时间有些甜蜜起来,然而,却在下一秒想到对方又要娶个小姐,这就让她心里不快活了。她是个女人,自然希望有忠贞不渝的爱情,可惜命运的捉弄,让她始终没办法逃离这样无力的结局。 正当这些人一阵沉默的时候,白宇松晃晃悠悠地出来,朝着方晓俏叫唤:“夫人,为夫有些饿了,夫人可以为为夫弄些吃食过来?” 方晓俏一听到他的声音头皮发麻,有些烦躁,但是还是顺口应道:“知道了!” 看着二人的互动的众人,顿时想起什么东西了然于心,纷纷送上惊羡,嫉妒各种乱想的复杂眼神。 这短短不过两三个时辰,想必这二位的体力多少有些透支,想着这少帅体力必然不错云云…… 方晓俏尽管不知这些人脸上复杂的表情意味着什么,但是她知道必然是些腌臜东西充盈在脑内。 她冷冷一哼,对众人道:“这不是开饭了吗?饭呢?菜呢?” 那众人纷纷低头望向大厅 门外上菜的众妇女,一些不乏是三四十朝上年纪的,虽然说这些但是大姐阿姨乃至奶奶辈的,但是被一群正是青年的大小伙子这么炽热地看着,免不了让这干妇女心里一阵打鼓。 饭菜很快摆放整齐地上了长桌。这木桌又宽又长,这寨子的外观建得很是简陋,不过好在还经得住风雨。 白宇松悠哉悠哉地朝着桌子的正中央一坐,众人没有一个觉得不妥的,虽然隔壁山头的那几个有些想说这地点是他们大当家的坐的,可想着那人的身份,顿时做了缩头乌龟,到底人家大当家的一声不吭的,他们这些人唧唧歪歪的,不是找抽嘛? 方晓俏哼了声,把白宇松朝着边上一挤。倒不是她不想坐别的位置,因为这桌上的位置都按人数来的,常年这么多,也不会因为白宇松就多加个凳子,而她自然是把袁音臣的凳子抢了。 袁音臣常年被他们夫妻俩欺负,几乎可以说是逆来顺受了。 方怡致则紧紧贴着袁美欣坐,仿佛他未来大舅子什么的跟他关系并不大似的。 最后还是边上人好心,搬了一只凳子过来。 桌上的气氛很是诡谲,不过好在众人的腹中空空,容不得他们对这怪异的气氛多加思考,菜就这么一大盆,不抢就没机会吃了。 方晓俏面前的饭菜都是单独一份,不过因为山寨的经济问题毕竟有待考商,所以他们面前的那只山鸡也是为了迎着方晓俏而捉的。方晓俏一个人承担了千来人的生计问题,自然她多吃点无所谓,可是白宇松这一来,她得到的自然也少了些。 山上多产茶,这些人倒是会将茶树的叶子采摘了拿到人家茶园那里去卖,这也是方晓俏来了之后才促成的生意,只是可惜过来最佳的明前,索性这不是做绿茶用的,可以一直采到秋。 而山寨中的妇女则会将一些山间的野果子采摘来,一来自己吃,二来吃不完也可以带到山下换着些银钱来,卖不完也不怕,可以做成果酱,或者晒干做果脯,到了冬天的时候照样可以换钱。 不过,这山寨如此运作还是免不了承担不起千来人的生计,其实这山下一片地是早前白宇松划给山寨的,如今水稻刚种了不久,所以就算是他们不想,也免不了为这一口饭食妥协。 而白宇松自然也很有数,就算是方晓俏,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贴补他们,所以他们肯定还是得随着他下山。 这顿饭最终还是很快收了尾。 这时,白宇松突然说:“这段时间我不在,你们这有没有疏于出操?” 袁音臣抬起头,认真回道:“回少帅……”他想到之前方晓俏的话,消失不确定地看了眼方晓俏,叫她态度尚可,方才放心,继续,“我们即使在山上,也知道是您的兵,自然不会疏于练习。” 他本来想站起来敬个新礼,不过又觉得太过张扬,便打消了这念头,他又介绍新来的几个人:“这个是我们新收纳的寨子,这是靠着官道那边的寨子……” 白宇松皱了皱眉,毫不遮掩:“那帮人也没什么实力,小打小闹的……” 隔壁山头的一听,想发作,却想着这场面似乎他不该说话,便按捺了性子。 “明天出来好好练练!” 第一零六章 拉出来练练 方晓俏突然间的一呵斥,把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了过去,她自然不想让白宇松看轻了,尤其和这些人相处了些时日,她早就将他们当做自己的亲友了。 “大,大当家的……”隔壁山头的突然弱弱开口。 “怎么?有意见?”方晓俏挑了挑眉。 “你,你说真的?”隔壁山头的平时都是练练沙包打打小拳,这什么突如其来的练练,到底是怎么个练法? “夫人说得极是,明天为夫就好好跟他们练练。”白宇松脸上微微一笑,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忍不住缩缩头。吃了饭后,各人在各自的地方上乘凉,这一片还是挺大的,有个场子,是用沙土石头铺起来的,除了有时会晒些米谷子之类,平时都是用来纳凉的。太阳下了山后,吃完晚饭,众人携着妻小和亲近的人拉拉家常,扯扯闲话,一天的最后时光也便如是打发了去。 而方晓俏这边,她先是给闹着蚊虫多的白少帅先点了艾香,接着又给白少帅准备了洗澡的热水。 山寨子没什么下人,什么事情都得亲力亲为,白宇松闹腾,又是新来,方晓俏又不好让人家未出阁的黄花闺女伺候去,而其他人都各自有事,于是她也只能忍辱负重。 而原本,她是想将洞里逮着的那百来人中拖出来一个伺候去,奈何白宇松却道:“你可是我的亲媳妇,你不为为夫做点什么,你好意思把我绑上山称压寨相公吗?” 不对啊,方晓俏暗自思索,这哪家压了寨子的有这么好的待遇? 最后奈何不过去,她只能咬牙亲自将这位少爷伺候上。 方晓俏可以说从小就没伺候过人,怎么说她也是方家粮行的三小姐,再落魄时候都没受过罪。 她自然不能做得有多好,好在白宇松倒不嫌弃她,反而很享受对方这些举动。 他突然有这么种错觉,他要是个平凡人家,娶这么位虽然不够稳重大方,却还是愿意为自己温柔起来的姑娘,也不错。 何况,就算他是少帅,却也依然娶了这样的女子,还真是有幸。 然而,这份心情突然就被打破了。 “啊——”白宇松不是说没什么忍受力,但是他是真的没想到方晓俏会这么马虎。 方晓俏一时间吓得忙推门而入—— 嗯,美男遛鸟图…… 她眼睛像是被什么针扎了下,而鼻子也突然有些发干。 那什么,虽然他们曾经赤诚相待,可都是夜里,灯都吹了…… 话说这么大大方方地看他,还真是,难以言说,或者,尴尬,亦或是,不适应? “啊——”白宇松愣了有一下,立马反应过来,他双捂住下身,朝着方晓俏叫着:“你你你……”本来他想说不知耻,可最后觉得说出口有些奇怪,毕竟二人是夫妻,而方晓俏这么淡定的样子来看,好像不是第一次…… 和方晓俏有过肌肤之亲? 白宇松脸突然就刷一下跟染了红漆似的。 “不好意思。”方晓俏突然就把眼睛捂了起来,掩耳盗铃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看见!” 呃……方晓俏,你脸赶上脸盆大小了?白宇松冷漠地望着退出去慌张间差点就撞到门的方晓俏,这也太奇怪了,按说也应该很适 应了,咋她还真的惊慌呢? 等等!好像忘了一件事…… “方晓俏,你烫猪呢!” 白宇松的咆哮声可谓穿透云霄,整个空寂的山寨都在飘荡着白宇松的怒吼声。 还在拿着蒲扇摇着大妈们笑意盈盈。 一个道:“这大当家的‘压寨相公’还真是有精力。” “可不是?”另一个道,“没看人家床都整塌了!” 接着,众人的笑意开始飘不住了…… 方晓俏和白宇松自然是不知道这茬,但是就算是知道了他们也不知怎么去解释…… 翌日一大早,白宇松就开始带着人去出操了。 白宇松方法很简单,这边没有沙包,就用细石子装到袋子里然后绑到每个人的腿上,让他们负重去山上攀岩。山上有处下面是水潭的地方,水很清,若是这些人熬不住下了水,就当洗把澡,这毕竟是天然的地方,潮湿打滑自然,不过却是极佳的训练场所。 来拉练的都是山上待过的,对于这场所习以为常,负重更是没什么负担的样子,而那些跟白宇松一起来的正规军则不同了,虽然他们多有锻炼,可毕竟不太熟悉这些环境,多少这对于众人来说都是一种挑战。 白宇松笑脸望向众人,这地方还是他转了大半个山才遇到的好地方,别说他们有压力,就是他也不好搞定的。 他此刻没有和他们一起练习,而是悠哉悠哉地坐在石头上监督众人。 这种地势一共找了三处,千来人分了三波,达到规定高度就行。 攀岩自然是有绳子,这绳子还是白宇松特地想办法爬上去弄上去的,好在这山璧只是滑些,高度不是很高,就十来米而已,说白了也就三层小楼那么高,还是很容易,这是白宇松为了保证时间效率,才不得不“呵护”他们一点点。 一个上午下来,众人像是被剥了层皮似的。 不过,山寨里也是有人幸免于难的,便就是那百来人的巡山队,而方怡致,袁音臣皆在于内。 至于方晓俏,这时候也就和一群妇孺们弄弄吃食,倒不是说她偷懒。 此刻,她还是比较希望那帮兄弟们能够撑住,她心里一直都知道出操辛苦,又得知白宇松早就在山里找好出操项目,顿时,她觉得自己仿佛是被对方骗了。毕竟,她从开始就知道,白宇松是个奸诈的,但还是想不到他竟然算计至如此。 当时,他只不过就是来了出将计就计罢了,看来,就算是她,也是被他于玩弄股掌的。 方晓俏想着想着心里就不快至极,凭什么啊,她又不是傻子,怎么能被对方戏耍于此! 也不知怎么了,百人的巡山队突然传来消息,说有人竟然运送烟土。 方晓俏一听,这心里立马炸开了,她一把脱掉自己的围裙,“蹭蹭”地撸起了袖子,朝着那边带着人跑了过去。 这边白宇松自然并没有得到通知,所以他还在悠闲自在地看着这帮老少小子们出操呢。 “砰——” 枪的声音肆无忌惮地响起。 众人皆是一惊。 什么情况? 此刻,大家心里都沉了沉。 白宇松一个手势,众人立马将各自的动作停下,片刻 ,已经有一部人整好了队伍。 再一会,他们都准备好了。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了,所以他们都很警惕,这份警惕心他们在任何时候都没有放松过。 白宇松对于这个突发现象大家的反应能力,很是满意,虽然这不是他预料中的事,但是效果却是好得惊人。 “走!”白宇松低低地发了个示意。 众人压低了声音,整齐划一地朝着那枪响的地方悄然前进。 山中多有灌木,而灌木有大半个人高,这是一个很好的伪装,这个时候白宇松叫他们匍匐前进,要他们做到不打草惊蛇。 白宇松不知道前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但是从枪声可以听出双方的战斗特别激烈。最终,他最不想看到的情况终于发生了。 真想不到!方晓俏竟然逞能地冲在前面带着那些爷们跟另一拨人拼杀。 这使得白宇松都惊住了。 他不否认方晓俏还是有一些勇猛的,可他毕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夫人跑到最前面,跟那帮大男人厮杀,别说她的身份不允许,就算是出于他的私心,他也是希望方晓俏能在后面,没事就侍弄侍弄花草、品个小茶、跳跳小舞或者看看小说,就算她不会绣花,关于仕女的那些方面,她一概不知,那也无所谓。可是,如今他却怔住了,他发现他竟然有些害怕和担心。 要知道,这种感觉是多少年没有发生的了,大概是他父母去世前的事了。纵然就是他的叔父白景程去打仗,他都没有这么担心过,可是面前的女子他真的非常担心,这刻他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白宇松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他猛地朝着前方扑了过去,一把缠上方晓俏。 方晓俏本来下意识的要一拳过去反抗,可他看到男人的时候,却突然呆住了。 然而场面上的情况却不允许她作过多考虑,一阵枪声在耳边闪过,方晓俏下意识的将来人一报,然后就将人一把拖到边上躲了起来。 “你这到底是干嘛?”方晓俏质问道。 “你这又是干嘛?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白宇松冷冷道。 天知道他有多担心,若是刚刚他没有扑过去提醒,子弹会不会射穿她的心脏? 如果她就这么没了,他会怎样?他不敢想。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就是突然特别地在乎对方,仿佛对方是他很重要的人一样。 好吧,原本就是很亲密的伙伴,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何况,对方还占着他妻子的名头呢! 突然,他有些后悔了。 为什么要突然间答应人家那样的条件?难怪方晓俏会气急败坏,倘若他是方晓俏,要有人从他手上将人抢了去,他肯定会让那个男人好生地“享受”来自他白宇松的怒火。 是的,他的确是有些“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这一刻,他们没办法再思考什么,一个敌对人员已经扑了过来,正要与他扭打起来,而方晓俏那边也有人打杀了起来。 到底是哪家的狗东西?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方晓俏直视着这些运送烟土的贩子,就是这些混蛋玩意儿,卖这些丧尽天良的东西,才逼得那些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第一零七章 失手被擒 方晓俏这会已经将人掀翻在地,她清楚地知道,她悲痛的心情于现在的情况并不能带来好处。 此时此刻,她只有将这些人都擒住,然后问出幕后主使,自然才有机会去痛斥这些人丧心病狂的残害同胞的人。 然而,虽然敌寡,却比一般的人员要难缠得多。 方晓俏知道,民间中有不少高手,而且行事乖张,为了钱财连大义都不顾的也不在少数,可就算如此,她还是希望这些人能够走上正道,而不是误入歧途。 然而,这群人,却是生生地让方晓俏难受极了,若是这些人像人家那样,好好地做个保镖护航的,那必然是不会惹上这样的。而且,就算是走江湖的,也是重信誉的,不知道东西的镖客也会弄清楚保护的是什么物品,断不至于这一言不合就打闹起来的,这正儿八经的走江湖的都是懂道上规矩的,给个相对的过路费就行了,更何况,他们现在又不是要过路费,只是防着稀奇古怪的人进了城搅了局面罢了。 方晓俏突然身子一个躲,她迅速朝着地面上伏去,这边有人在暗处偷袭,这让方晓俏头皮发麻起来,再怎么也不能让这暗处的家伙得逞了去! 方晓俏暗暗想着,便悄悄上了陂。 这边到处都是灌木丛,真是藏匿的大好地点,这可让她太不快活了。 很快,她就发现了枪管,虽然那人藏得那叫一个隐秘,可方晓俏还是一眼就瞧出了端倪。 下面毕竟人数碾压,而白宇松那边的部队人员也在将这些人团团包围起来,那些人已经红了眼,秉着宁死也要弄出条路的原则,自然那就像是不要命似的。而白宇松那边虽然人多,可是武器并不在身边,毕竟谁又能想到会遇到这么不要命的人,而且,就算白宇松不想承认,对方的枪支弹药竟然比他那边配备的还要精密一些,这是白宇松很是不快的。 方晓俏一个纵身上去,朝着那人一扑,那人吓得脸色铁青,骂了句方晓俏听不懂的语言,像是瀛语。方晓俏在此之前并不认识瀛人,印象中,这瀛国的人做事太过中规中矩,令人压抑没什么亲和好感来。 不过,这瀛国人却做出残害她母国同胞的事儿来,这是方晓俏不能忍的。 方晓俏与对方过手间,对方很快就占了上风,这是方晓俏很厌烦的,但是她也知道,自己这是技艺不精,再说她练习这些只是用来防身,重防不重武。 很快,那人顺手就将方晓俏制服,一个反手,就将袖子里的短刃抽了出来,架上了她的脖子。 “让他们停手!”那人似乎会本地的语言。 方晓俏皱起了眉头,她倒是不怕威胁,只是她毕竟顶着少帅夫人的名头,这让她很无奈。 她不言。 那人紧紧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拖了下来。 “通通住手!”那人朝着众人喊着。 “大当家的!”众人不禁吸了口气,这该死的混蛋,竟然抓了他们的大当家的。 “想不到你还是土匪头子 ?”那人脸色泛着青白,身形羸弱,手指骨节分明。他作战的手法动作纯属,想来手上应该有不少茧子,可是方晓俏不经意间却发现,这人手上竟然没有茧子,这手惨白细弱得像石膏像!这可真是奇怪! “你赶紧将人放了,这位可不是你能碰的起的。”袁音臣此刻也心慌了,这个女人,怎么一点也不省心!虽然他们被弄得惨败,可他们拼死抵抗想要保护的,不就是她们这些亲友嘛,她非要来支援什么!只要找到白宇松过来,他们再抵挡一阵不就好了? “哦?贵国的女人可这般金贵?”那人邪魅一笑,拿着冰凉的刀子贴着方晓俏的脸,“这么有勇气挑衅我的女人,还真是对我的胃口呢。”这人伸长了的舌头,细细朝着冰冷的刀背舔着,就算大家都知道这人不过是在舔刀背,可是这样子还是令他们气得要炸。 这人的举动也让方晓俏也惊起一阵鸡皮疙瘩。 而此时,白宇松心里的怒火也一下子就冒了上来。 “告诉我,怎么才能放她?”白宇松压着怒火道。 “嗯,你也是他们的头?”那人笑得鬼魅,“我们自然是想走。” 那人将刀子朝着方晓俏的脖子压了下,她白玉般的长颈顿时像是添上了血红的玉绵一样,一丝丝地在白玉颈上蔓延出来。 “好,我答应放你走,你,莫要伤她。”很显然,众人都开始心疼了,尤其是白宇松,他说这话的时候鼓足了力气不让自己颤抖,他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香消玉殒了。 “很好,虽然这个国家的男人,脾气很是古怪,又惯出尔反尔,但依我瞧你的样子,像是个能说话算数的,你放心,我自然不会伤害她。”那人嘴角一斜,露出个得意之色,只轻轻一下。 接着,他便拖着方晓俏就这么从众人让出的空隙中走了出去。 他手一扬,众人立马列了队形,可以想象,这不过才百八十人的队伍,竟然仗着武器的精良,他们就这么负隅顽抗着,到最后还因为方晓俏的失手被擒,竟然有了转胜之力。 这令白宇松气得不行,早知道就让众人带着枪上了。可这枪弹毕竟昂贵又稀有,白宇松自然也有他的考量,但是却未曾想会在这份上一败涂地! 看着那人正对着他们缓缓撤走的影子,白宇松此刻倒也没有什么想法,只是袁音臣很是恼火,放走的是运送烟土的混蛋啊!要是再犯在他手上,必要叫那人吃不了兜着走! 那人走出了枪支射击的路程之后,他迅速转了身,而纵就如此,他也没有想把方晓俏放开。 “进了城后,你们不就安全了吗?”方晓俏被对方弄伤的脖子,已经结了痂。 “如此美人,岂有放开的道理?”那人笑得很邪。 “阁下,这个女人不简单,可千万不要放掉她!”那边上的像是已经瞧出对方的犹豫,又添了句。 “知道了,放心,我就算是为了尝尝这块嫩肉,也绝不轻易把她放弃的!”那人眸子 闪了闪,满脸的玩味。 方晓俏不禁打了个冷战,想不到这个人竟然如此阴险。 要知道,她几次从歹徒身上脱险,在全城人眼中都是个身家不清白的,这趟上山,多少也给人们留下了诟病,所以才有那容大小姐逼着她让位的事情,线下又多了被这人一抓,就算这身体并没有受到侵犯,别人又会怎么想? 方晓俏心里苦笑,这原来她都没有过紧迫感,而现今遇到这幅场面,她是真的慌了。 方晓俏随着这群人一起上了辆货车,这货车是卡车,能用卡车运送货物的人家可是不多。这让方晓俏又疑心他们的身份起来。 那群人很是精明,他们谈话都是用瀛国的语言,一点都不放松警惕,就算是一般事,这群人也舍不得用本国语言说话。当然在进了城郊之后,他们遇到接头来的人。 来人一副谄媚的样儿,他们双方一看就知道不是第一次交易了。 “仲君阁下,小的来晚了。”那领头的人脑袋上的毛没有几根,个子是个五短的身材,比起对面那一米七八的身高,显然是爱了一大截。 原来这个叫仲君的竟然认识赖麻猴子,更是可恶的是,赖麻猴子这个无赖,竟然跟这个魔鬼做交易! 然而,赖麻猴子再见到方晓俏的一刹那,顿时脸色变了。 “仲君阁下怎么会抓了这个女子?”赖麻猴子连忙问着,同时他手上那个箱子也递了过去。 边上人验了货,这一批货若是普通的东西,估计只要十来人便能运得,然而却偏见是害人不浅的烟土,所以他们也不得不多加了人手,但是人多必然会引起旁人的注意,这原来有一百多人,送到这路上也就剩下八十几人了,想来这一路上也是坎坷的很。 “这个女子有什么问题?”仲君漫不经心地答着。 “问题可大了去了。”赖麻猴子现在看到方晓俏还恨得牙痒痒的,“仲君阁下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吗?这个人可是在岭安城赫赫有名啊。”赖麻猴子猥琐笑了笑。 “怎么个有名?”仲君低垂着眸子,状似一副不在意的样儿,漫不经心地看着手下打开箱子,验小黄鱼,最后又合上箱子。 “这位可是方家粮行的三小姐,白家少帅的夫人。”他解释道。 “你说这话……”仲君像是不在意一样, “这岭安城,虽然有不少大烟馆子,可都是背着白家人干的,包括我们这赌坊,都是人家睁着眼,闭只眼,倘若是把人家给招惹了,怕是到时候咱们交易便不成了。”赖麻猴子苦口婆心道。 “阁下似乎背后的人管得很宽。”仲君似笑非笑地点着。 “天地可鉴,在下只不过并不想触这个霉头,毕竟强龙也扭不过地头蛇呀。白家把持这里已经有十来年了,我们可是看着白家大帅从副官一直做到大帅的,白家人的很厉害,可不是嘴上说说的。别瞧着人家白宇松看上去年纪轻轻,可自古少年出英雄,仲君阁下年纪也很轻呢。”赖麻猴子点明道。 第一零八章 俘虏生涯第一天 “阁下,为了我们以后的长久利益,还是尽早……”赖麻猴子又说服起来。 “阁下,我们这趟过来,已经得罪了那位,你不会认为,白家少帅会轻易放过我们吧?”那仲君脸上讽刺味十足,唇角轻扬。他从袖口中掏出一把短刃,在手上这么把玩着,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何况,我们也不是很好对付,不是吗?”他又把话说了下去。 “仲君……”赖麻猴子直接傻了眼,没想到他们竟然已经惹了白家,那以后…… “你不要为难,以后我们就不会直接交易了。”仲君不耐烦道,他最讨厌与脑子糊涂的人做生意了,这人虽然精于场面,却是个蠢的,畏首畏尾,这要不是个买家,他和这个人连一刻都耗不下去。 “那我们以后……”赖麻猴子问了下去。 “我不会和你直接交易的意思就是,在这个城里,我会找新的代理人。”仲君将手上的短刃转了个圈,懒散地朝着赖麻猴子的方向挥去,赖麻猴子是个见惯场面的,自然不会多怕,他几乎只是轻轻别了下头,那短刃笔直地朝着他后面的木柱子狠狠一扎,发出“嗖”的声音,还弹了几下,刀柄反转了几个来回才安稳下去。 “阁下,还算是个有勇气的人。”仲君下垂着眸子。 “是仲君阁下手下留情了。”赖麻猴子谄媚道。 “倒也不是我手下留情。只是手刚好滑了一下而已。”仲君懒洋洋地说。 被人绑在一边被堵嘴的方晓俏:…… 赖麻猴子勉强地笑了笑。 “好了,交易也完成了,你该干嘛就干嘛去吧。”仲君已经不耐烦了,急忙将人驱走了。 赖麻猴子笑着退了出去。 这是个工厂,是个生产铁器的工厂,却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 赖麻猴子在走出去这个工厂门的一刹那脚就已经软了。 “这个藤原仲,真是个阴森的家伙!”赖麻猴子低声道。 “老大,这下怎么办?回头人家都不带我们做事情了。”他的手下苦恼道。 这当然不是赖麻猴子想要的结果,可是他亦是没辙:“这群瀛国人,狡猾的很,算了,之后的事情也好商量,先保住小命再说。” 赖麻猴子惜命,本来他是不做烟土生意的,可是别的馆子都有,他没有,这怎么成? 后来,有段日子烟土缺货,只有藤原仲手上那边有些路子,要不然,他也犯不得和瀛国人交易,这瀛国人,还真的是不好相处啊…… 在赖麻猴子走了之后,藤原仲又约了几个城中的势力头子一起聚首,基本上除了与白家交好的那些势力不来,其他的势力都来了,而这些人,可以说都是他藤原家放在岭安城的暗线了。 “藤原阁下。”那些人都做了整齐划一的九十度鞠躬,每个人态度毕恭毕敬的,似乎都很听命于藤原仲的。 “这些年你们能分得这样的势力已经实属不易。”这次是他头一回正儿八经地跟这些人接洽,对于蚕食这个美好国家的计划,瀛国人已经在几年前就开始暗搓搓地背地里较劲,而这个国家,他们是不会再让它有翻身之时的! 如今这个国家,表面上是个大国家,像是个整体,而事实上,却是个被些不成 气候的兵头子们分化成了各种小势力,而这些小势力占了地盘后就拥兵自重,缩在自己地盘里当自己的土皇帝,浸在自己的乐土里。 然而,这些局面,其实瀛国人多少也有涉足,这个国家有四万万人,这四万万人若是拧成一股绳子,那他们自然不敢侵犯。然而事实却是,这些人都很识相,各自为营,这样也省得去对付一个大麻烦了,他们只要到时候逐一击破便行。 愚蠢的国家,造就了愚蠢的人民,而智者,自然是凌驾于愚民之上的。 至于世界,自然,是由智者占领的。 藤原仲笑得淡漠,这个国家,就是为了造就藤原氏的成功而存在的。 …… 方晓俏原本只是被堵上了嘴,却在下一刻,她就连眼睛都被蒙上了! “乖宝贝,待会,便让本大人好好‘招待’你吧……”这男人邪恶的话音就像是恶魔的低语,一声声的刺入她的耳内。 方晓俏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却也是清楚的知道,对方绝对不会轻易地做什么好事。 好在,此刻这人什么也没做,只是这么不明不白地说了几句话,便将她强行带上了辆车子。 车内很是狭窄,方晓俏虽然看不见,却能从气压中感觉到。 . 白宇松从方晓俏被带走的时候脸就是黑黑的。他朝着袁音臣发了命令,于是他们果断下了山来,不过,袁美欣为首的那些妇孺没有跟着一起下山去,袁音臣将方怡致留下,也将一队人用做留守,方便保护家人,并用来巡山,有什么情况便用信鸽传递。 白宇松下山当天,他就派人戒严全城,一副务必将人掘地三尺也得找回,绝对不能让对方跑了的架势。 而听闻白宇松回来便闻风而动的容玉韶,却第一次吃了闭门羹。 “我听说少帅从山上回来了……”容玉韶朝着值勤的小哥说着情况,那小哥往常都不拦她的,如今却是拦得很严实。 “这是出了什么事情?”容玉韶也隐隐觉得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抱歉,小的不能透露机密信息,请容小姐见谅。”那小哥只得连连道歉,但其余一律不说。 不过,这谁还能看不懂吗?没事发生全城会戒严啊? 容玉韶不是个会纠缠的,她只好悻悻然离去。 可是,她在回去的车上看着军队整齐地在大街上来往穿梭,却不朝外宣扬什么。顿时,她心里暗暗想着,难道白宇松又失踪了? 带着这个想法,她却又一眼看到了白宇松也坐在车里,一脸冷漠地看着别处,她立马将刚刚的想法从脑袋里清除。 如果不是白宇松,那便是…… 她突然间有了一个想法,可能是方晓俏出事了。 一这么想着,她的嘴角都不由自主的朝着上面弯了起来。 好吧,她本来是没有这种想法的,可谁叫这是她情敌呢? 她也想不顾一切地将这所有不好的想法都抛去那,可是她那针间大小的心眼做不到啊。 带着这种想法,她的心思又朝着容公馆方向去了。 · 方晓俏被关到了一个房间,手上、眼睛和嘴巴的束缚通通都被解除了。 可是,她没多久就昏睡过去。 临睡前她想着,她接下来到底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 她这一觉睡得有点漫长。 当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处于一个空荡荡的房间,这房间是和风的装饰,几乎是空无一物,只有地板,看上去倒是有一种空旷的感觉。 “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方晓俏想着,可最终她发现,外面竟然天都黑了。 她过来的时候,吃了这边下人送上的饭菜,这饭里面竟放了大量的迷香,好在期间她睡得很好,也似乎没有被人打扰她的样子。 正当她如此想的时候,“哗啦”一声,门竟开了。 那恶魔般的男人一脸灿烂地朝她笑着,他此刻正穿着和式浴服。 “乖宝贝儿。”那藤原仲轻轻开口。 这句话成功地让方晓俏浑身上下犯起了的鸡皮疙瘩。 “你要干什么?”方晓俏咬着牙,像一只随时随地发动攻击的野兽。 这个人似乎在逗小猫一样戏耍于她。 到底这个人自然和白宇松是不能比的,白宇松是她的丈夫,自然有一切逗弄她的权力。 猝不及防的,方晓俏毫不犹豫地一脚踹了上去,而那人却饶有兴致的一个闪身,轻轻松松的躲了过去。 “小猫咪伸出爪子的时候,特别可爱。”藤原仲又一个转身,闪到了方晓俏身边,他伸出了石膏像般白的长指,将方晓俏一搂,恶劣地朝着她笑着。 这时,一个女人穿着和服,恭恭敬敬地端着碗盏过来。 “小猫咪跟我置气,也得先吃了饭呀,饿着我的猫,可不是一个好主人该做的事情。”那人将手指向饭菜,朝着她道。 方晓俏十分警惕地望着他,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放心,那里面没有什么东西,也不会让你产生任何不良的反应的,乖——”那人将最后一个字拖得老长。 方晓俏本来很想置气不吃,可到底中午吃的东西都消化的差不多了,而此刻肚子也响起了几重奏。 “口嫌体正直。”那人嘴角微微一动地讽刺着。 方晓俏朝着对方转过头,用着恶狠狠的眼神瞪他。 “好了,我亲爱的小猫咪,别把自己饿了。”那人说了这话之后就出去了。 约莫有一会儿,方晓俏将饭菜吃了干净,而原先那个女人又过来拿东西了。 方晓俏总觉得那个女人特别得眼熟。 “玉、香?”方晓俏不太确定地唤着。 那个女人明显身子抖动了一下,然后用着瀛语回了一句:“你认错了。” 方晓俏虽然听不懂她的话语,可是她还是能理解对方这是要极力撇开与自己的关系。可是奇怪了,她去哪儿不好,偏偏要待这个地方,每天与这么变态的人待在一起,她这一看就是受了虐待的。 那女人很快收拾完东西,逃似的跑开了。 可不巧的是,藤原仲正在门边上等着她呢。 “香子,你认识她?” 玉香身上颤抖了起来,想着她之前过的好日子,如今却被这个魔鬼似的男人玩弄在手掌心里。这个男人是个魔鬼,他强占了她的一切,将她的尊严和自由玩弄在手心里…… 第一零九章 恶魔是怎么练成的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男人白石膏般的长指挑起她的下巴,他脸上的表情很是探究。 “我不认识她。”香子用瀛语回道。 “亲爱的香子,说谎的女孩,得不到自己主人宠爱的。”男人声音低沉,带着玩味,挑逗,以及威胁。 宠爱?香子欲哭无泪,这个残暴的男人,除了每天强迫她,用各种可怕的东西虐待她,到底哪一点是宠她的? 但是这样的话,她是不可能直接说出来的。可以说她的命是对方救的,可是她在此之前从来不知道有一种状态叫做生不如死。 如草芥般活着,如蝼蚁般颤抖着,屈服于这个男人,臣服他,做他的宠物,只有这样才有卑微活着的权利。可是,这并不是她想要的。 然而,她又是个怕死的,因为对方曾经让她濒临死亡的恐惧,她卑微弱小,只是想好好活着,为什么这种机会这么难?为什么她的爷爷,她曾经的丈夫都要这么对待她。 她恨,但是她不能改变什么,甚至她只能哭着求着对方的宠,因为她知道,她逃不出去的。 曾经她也逃过,然而,就是那一次,她领略了死亡的恐惧,这时候她才知道,原来她这么怕死。 死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之前的那种窒息,迷茫,疼痛,挣扎…… “你在忽视我。”突然,男人的声音带着危险的信号,尖利地打破了她的沉思。 “不,仲大人,我,没有。”她立马矢口否认,这个男人下一刻还不知道如何去折磨于她呢! “没有?”男人嘴唇一动,将她禁锢在墙上,一只手抚上了她洁白如玉的脖颈,但是下一刻,他就收紧了手上的动作,女人,应该是个乖巧的生物,而不是个麻烦。 “唔……”香子痛苦地挣扎着,她两只小手无助地抓着对方的手,她的指甲修剪得很是整齐,并没有抓人痛的那种指甲,可是对方那只石膏般的手还是有了几道抓痕。 他手一松,女人倏地朝着地下一摊。 男人到底撇了撇嘴:“女人,还是在我的身下比较可爱点!” 于是他还是转了身子,走了。 “呜呜……”香子捂着脸哭得伤心欲绝,她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这个男人就是个魔鬼,就算她暂时不死,以后也是会被这样的禽兽玩死,如此,不如赌一把! 香子是没有自由的,但是她可以自由出入厨房和关押方晓俏的房间。 她颤颤巍巍地将手伸向了那个门,轻轻一拉,侧身进去。 “方晓俏!”香子朝着她低声喊着。 正好方晓俏一个人无聊至极,她抬头看了眼对方,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 “果然,你还是来了。”方晓俏一手托着下巴,漫不经心地说。 她朝着对方打量着,对方带着精致的绢花,身着和服,全然是一副瀛国人的装扮。 “方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香子问她。 “我自然是……你看不出? ”方晓俏没好气地指了指自己,“是被那个变态男人抓来的。” 香子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事实上,如果她不是被对方救了,也许她还不一定倒霉呢。不过,方晓俏怎么会被这种男人给盯上的? 对方怀疑的眼神盯得方晓俏很不舒服。 “我在山寨上拦了他的货物。”方晓俏解释。 香子一阵吃惊:“你毕竟是个少夫人,怎么会到了山寨呢?” 方晓俏道:“这个说来话长,你呢?听说你逃婚……” 香子低了头:“我后来没有钱财了,最后饿晕了,被他们救了……”养好之后,就变成了那个男人的玩物…… “你现在过得……” 方晓俏还没说完,对方立马回道:“不。我过得不好,我想回去。” 回去?可是,如今已经这样,她又怎么去安置对方呢? “你和那个男人……”方晓俏最后都没将话说了出来,实在难以启口的话,让她如何去说? “我已经委身于他……”香子泣不成声,她将自己的背对着她,将外衣一滑,那本该洁白无瑕的后背却是血迹斑斑,一看就是受尽了屈辱。 方晓俏大吃一惊,原来救了她的人竟然这般如蛇如蝎,残忍至极! “既然不能好好待你,如何当初要救你?”方晓俏皱起了眉头,想不到会有这么矛盾异常的人,真是令人百思不解! “这世上匪夷所思的事情多了去了,免不过是他一时起兴,他以为自己是她的救命恩人,自然高人一等,把自己的身价摆得高,殊不知他不过就是个混蛋胚子!” 香子哭哭啼啼的,最后也是擦了泪:“我不能再待了。” 总共不过片刻,对方就像是没来过一般。 这其中的问题,也不是方晓俏能够轻易能够帮助的。 更何况,她现在比起对方来,也好不到哪里去的。 方晓俏连连唉声叹气,以前觉得这个女人又精明又狠毒,可现在发现,这姑娘只不过是个蠢的,当初算计她搞小动作的那些事,现在却是没有了,而到了最终,却连基本的自保能力都没有了。 …… 香子,本名玉香的她,在从方晓俏的房门出来后,又慌张地去了厨房。 早知道这房里来的是方晓俏,她就不下那么狠厉的药了,如今她后悔不已。也许之前她们有过矛盾,可现在来看,这个方晓俏却是一个不得不同盟的人。 之前,方晓俏并没有苛待过她,比起她现在的遭遇,之前她在大帅府遇到那些屈辱又算得了什么?何况人家就没有敌对过她,只不过她那卑微的自尊心作祟罢了,如果可以,早前她一定会善良点的,至少不会用那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恶心人家。 “香子,你去了那么久,那边仲大人还要你服侍呢!”叫她的是这边的半婆婆,厨房的事情都是她一个人安排的,香子也就是在边上打打下手。玉香平时虽然不是养优的。可是她做的事情也的确很少,唯一多 做的事情便是侍候那个性子乖张的男人了。 对于那个男人,香子原先是有爱慕的,毕竟这个男人的外表极具有诱惑性,而对方身边又从没有过女人,她便以为对方是能委托终身的。 而后,她突然发现,原来这个男人只有十七岁,真的好年轻,可是他却有种不亚于中年男人的成熟和稳重。 听跟那个男人久了的人说,这个男人,亦或是称之为少年更加确切,他从十岁开始就被自己的父亲和其他姐妹兄弟关在一个房间,并且每天都在防备着被自己的兄弟姐妹杀掉,瀛国人这种养蛊式的培育,真是令人瞠目结舌。然而,这个少年是成功者,而那一年他才十五岁。 一个人,尤一个对自己的兄弟姐妹都能痛下杀手的人,而且这还不是他天生凉薄,而是他父亲的教育下的冷漠绝情,这也难怪会有这样的性子了。 那夜,那个少年和她说:“我在那个屋子里,看着姐弟兄妹之间的暧昧不清,甚至荒诞奢靡的举动,其实我也是很嫉妒的,我融入不了他们,而他们每天都在想办法折磨我,羞辱我,甚至要杀害我,我并不想死,所以我赢了。我没有对他们产生情感,所以我成了最终赢家。而他们,明明可以活下来,却为了自己最重视的人而失去了生命。我觉得真是可笑又可悲,可是,后来我想,如果他们要是能接受我的话,也许死的不是他们,而是我的那个没有人性的父亲呢?” 那一夜,她和他有了刻苦铭心的成人之痛。 可是原来他们原有的甜蜜是怎么被打破的呢? 因为她发现,这个男人,他不是个普通的商人,其实是个舔刀嗜血的亡命之徒。他倒卖枪械,贩卖烟土,甚至走私药品,这个男人的普通人的身份被人像揭开了伤疤似的揭掉,于是,他就失去了理智,甚则疯狂!他把她关起来,他怕她跑掉,他用尽了一切办法去折磨她凌辱她!他不懂怎么去爱一个人,但是他知道怎么去困住一个人,何况他本身不过就是对她有一种强烈的占有欲罢了。 他原来对女人本身并不感兴趣,可是他在开始折磨她之后,他发现了新世界的大门,就这么一脚踏入,不带任何犹豫,甚至没有一丝怜惜。 可是他不允许她走,如果她敢走,他就打断她的腿,将她的头颅砍下,把她制成标本,就这么陪在他身边。她是他仅有的一丝良善救下来的人,只要她还在,他就能意识到自己曾经善良过。 瀛国有个故事:十恶不赦的人偶尔救了一只蜘蛛,下地狱时候,那只蜘蛛结丝救他,可是他看到很多人在攀登,于是他一刀砍断那蛛丝,最后掉入地狱之火中。 他常说,她就是他的那根蛛丝,就算是所有人抛弃他,轻贱他,都没有事,只要她不放弃他就好。可是,她撕破了他最后的遮羞布,她终于知道了他丑恶的嘴脸,他想留住她,如果不能,那就毁掉她,反正,这个女人的命,本来就是她救的。 这是多么可怕的执着! 她觉得这种日子真的是一天也待不下去! 第一一零章 危机四伏的夜 今日,岭安全城戒严,一时间,这岭安城的门只能进不能出,这一严令下来,岭安城的所有商家都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少帅,岭安商会那边负责人派代表过来想问问情况?我去推了?”赵副官尽责地问。 “先不推,我还是要去说明一下。”白宇松固然心情烦闷,倒也是个还算头脑冷静的。 “在那边好像安排了记者见面会。”赵副官好心提醒。 “无孔不入的记者……”白宇松叹了口气,“也罢。” 白宇松一掌拍在沙发上,室内的欧式风格沙发是橡木做的,还算结实。 他站了起来踱了踱步子,双手背在后头,最终踩着步子,坚定地朝着门外过去。 今天一天若不能给民众一个交代,恐怕回头就要闹得人心惶惶的。 并且这件事情,还得把岭安城的城主叫过来一起面对,毕竟他才是明面上岭安城的代言人。 而容城主知道自己今天必须去处理这件事情,所以也很自觉得守在大帅府的贵宾室里。 白宇松自己也很烦,可是他这一下不仅是为了把方晓俏弄回来,更是为了把烟土这个祸害人的东西给找出来,不让它流通到市面。以前他留着那个山寨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让人把守,防止不好的东西进来,可怎么着?上回没守住,先是一批枪械流了进来,而这回,竟然是烟土。烟土,这东西是他叔父严明禁止的,虽然他叔父以前管的也很严,但是还没有到全城戒严的地步而如今则不一样了。那群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弄得这一出,若是他还无动于衷,那不是将他的脸皮踩在地上摩擦吗? “容城主。”白宇松朝着对方打着招呼。 容城主从这戒严开始就知道肯定有被召唤的时候,何况这还是他头一回和白宇松这么私下见面。 “少帅……”容城主是独自一人来的,这件事比较官方又比较正式,他不得不自己独自前来。他现在心情还是很忐忑的,毕竟独自面对上司的时候,无论自己活了多大岁数,经历了多少场与上司的对接,他还是忍不住颤颤巍巍起来。 就好比现在,实际上,他和少帅其实是平级,只不过属于不同的系统,可是显然,这位白少帅似乎并没有意识这一点的意思。 “我知道,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白宇松打断他的话,其实这话容城主心里已经构思了好久,正想一股脑抒发出来。可是,白宇松还没听到一个字就把对方拦了下来。 “说来话长。” 白宇松将自己的想法大概说了下。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赵副官的声音:“少帅,人都被请到会议室了。” 白宇松会意,朝着容城主说:“我们都是官方,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吗?” 所谓不该说,不过就是方晓俏被抓这件事,不宜声张,该说的,就是对烟土的一系列方法。本来白宇松没有时间想到这些的,可是这会不得不开始想方法去面对这个很严重的问题。 当年,这烟土可谓是害人不浅,说不定前朝的负面都是烟土的影响。如此亡国之物又怎么可能让它流销于市面上。 容城主喏喏道:“知道的,少帅放心。” 这个容城主,只要他儿子女儿不在身边,基本上就是个听话的机器,所以这个人不足为惧。他突然觉得自己还是明智的,让容家兄妹俩待在容公馆不出来。 当白宇松领着一干人出现在会议室的时候,突然间闪光灯跟打着闪电似的,一阵又一阵的。 白宇松虽然有些反感,倒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倒是那个容城主,他似乎特别怕这个闪光灯,不过也难怪,年纪大的都不能接受。 经过这一阵闪光照射之后,白宇松让在场的人都安坐在凳子上,等着他把话说清楚。 他先阻止了一些记者的发难,而是将提问权优先给了商会的主事。 “少帅先生,您能不能解释下为什么我们的城市需要全城戒严?”商会主事例行公事。 “因为近期岭安城混进了一些不法分子。”白宇松心思坦荡地解释。 白宇松必须要把格局弄稳定了,如今各种流言开始走街串巷,而媒体那边,只要你不放话,肯定要胡诌乱造,他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而接受岭安商会的质问,也是为了平息受影响的商家的怒火。 白宇松自认为也不是特别会处理这些事情,可是为今他只能先给一个交代,毕竟先压下人心惶惶的事情,虽然说这件事本身的确会动摇人心,但是如果不照实说,回头传出来会更不好。 那些记者各种刁钻,试图用言语激怒他,可是他也只能各种忍耐,因为他也不能将这些人置之不理呀。 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白宇松被弄得心力交瘁,原来打仗很苦,可是这件事也不亚于打仗了。 这见面会结束后,各个记者及其岭安商会的一些人便回去了,岭安商会只关心各个商家的利益,既然这件事情跟他们没有关系,尽管他们颇有微词,但是嘴上还是要支持禁止烟土流入的。而那些记者们,则要迅速的回去起草明天的新闻。他们片刻没有耽误时间,就算白宇松还非常好心地要留晚饭。 尽管这城里被闹得沸沸扬扬的,但是很明显并没有影响到藤原那边。 方晓俏,依然被关在那个房间里。 玉香走后,她就独自一人留在空荡荡的房间。 这边的被子都被收在柜子里。 方晓俏本来就是睡了很久的,可是现在,她发现,除了睡觉之外,竟然想不到别的行为,毕竟这里空无一物,连本书都没有。 这时方晓俏的心思还在神游物外,可外面传来了瀛国人歌舞的声音。 歌舞的调子很清淡,有种空灵诡异的感觉,而且拌着如狼如狗的嚎唱,并且很成功地与附近的大狼狗达成了一致,一时间,人声狗吠夹杂在一起,还挺吵的。 这个声音一直伴在耳边,这让方晓俏有种寝食难安的感觉,毕竟谁也不喜欢这么吵。 那些 瀛国人调笑的声音还真是不怎么美好,方晓俏又辗转了下。她现在特别怀念之前的生活,早知道她就不逞能了,毕竟她是花拳绣腿,跟人家真刀实枪的比,还差得远呢。不过,这件事对于方晓俏,大概也算是一个终身难忘的记忆了。 方晓俏原先还在想些什么,她发现那些瀛人的歌声离她越来越近,这让她突然就有了一种不详之感。 越来越近! 方晓俏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这群人大半夜跑到她一个人的房间,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她此刻还有些后悔,与其和那些人发生可怕的事情,还不如让她去死! “哗啦——”一声,方晓晓仿佛听到了来自地狱般的声音。 “这个国家的女人,还真是漂亮的紧。”那一个瀛国人,拿着小酒杯,双颊喝得通红。 来的一共四个人,仿佛是组了队壮胆似的,大概他们也是惧怕那个变态男人的。 “小花姑娘……”那瀛人露出猥琐的笑意,朝她他越来越压近,一只咸猪手朝着她过来,一下子就捏住了她的下巴。 “你,你干嘛!”方晓俏大惊失色,她虽然听不懂对方的话,可是她知道对方的意图。 然而边上的人们便不这么干看了,他们似乎是为了那个男人壮胆来的,很快,其余的人一下子就将她牵制住,一时间,她有种生不如死的危机感。 想不到她方晓俏,竟然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她简直不能想象下一秒会遭遇到什么样的事情。 方晓俏不会束手就擒。她冷冷扫视了一圈,好在那个变态男人并没有把她给绑起来。趁此机会,她一个闪身,将那两人的膀子给扭了过来。 “啊——”一阵阵杀猪般的响声,在夜里尤为明显。 这声音开始并没有人注视到什么,可是方晓俏很快又扭转了自己的劣势。 她用了不到一刻的时间,就将这群男人打倒在地上。 虽然这群人的武力值并不差,是,他们毕竟喝了酒,而且喝得酩酊大醉,自然在耍武力这方面耍得东倒西歪的,这才让方晓俏有了可乘之机。只可惜她毕竟只是一个人,而这个时候,虽然这群人躺在地上,但是并不代表她接下来会很安全。 不过,很出乎意料,一阵稀里哗啦的掌声突然突兀地出现。 “你果然是个有趣的女子。”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方晓俏回头一看,竟然是那个藤原仲。 “你干什么?你是和他们一样的?”方晓俏现在就是惊弓之鸟,她已经做好了垂死挣扎的准备。 “我原先,也是遇到了类似的事情,对象嘛,也是我的宠物,这个宠物,你今天还看到了呢,就是和你颇为熟悉的那位香子小姐。”男人像是说故事一样,漫不经心的讲述着。 “那个男人也是我的下属,不过香子和你不一样,她是我唯一的女人,结果那个男人居然想要玷污她……你知道他们怎么了吗?”男人的笑意诡异。 “咔擦!” 第一一一章 迷惑 如同恶魔的低语,这个男人面上露出邪气的笑意,随口发出一个象声词,接着他也很随意地捞起一个躺在地上的男人,方晓俏一看,发现是刚刚那个对她不轨的那个男人。 “我之前干了什么呢?”他比了个剪什么东西的动作,“我把他的肉就这么一块一块的割了下来……” 不知道怎么了,方晓俏心里一阵恶心翻涌。 “知道我为什么留你一条命吗?”藤原仲笑得纯真,“听说你的丈夫是一个了不起的人,至少在这个省内,是个了不起的人,我留着你,当然是把你当做最后的底牌用。我自然给你最好的吃食,好好的待你,再加上,我对你这只宠物也很满意。” “但是,我玩弄的东西,我怎么会允许别人跟我分享呢?”男人嘴角一斜,一脚朝着那手上男人的重要部分踹去。 “砰”! 他如同踹一只破麻袋一般。 而这个“麻袋”被踹醒了,随即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 “仲大人!”那余下的几个也醒了。 “我讨厌不听话的下属。”藤原仲面无表情地说,“就算是我那高高在上的父亲身边的得力属下也不行呢。” 藤原仲又补充:“你们知道为什么我能在来这里这么短时间内让这些手下听话吗?” 这时候,那些人已经开始颤抖得过过粉筛似的。 “我从来都不是个好脾气的人,我的手上沾满了亲人的血,这样的我,你们会不会太不尊重我的命令了?”他说完,又朝着其他的人各踹了一脚,“我不会让你们有下一次冒犯我的机会,给我回去!如果你们还有脸的话,明天我希望看到你们在房里切腹的尸体,这,是我给你们最后的体面。” “是!”那几个人到底是有武夫精神的,他们知道自己免不了一死,而切腹,已经算是他们最后的脸面了。 几人颤颤巍巍地起来,朝着各自的房里踏着沉重的脚步,仿佛这命运已经注定了一般。 “好了,亲爱的宠物,这下你满意了吗?”藤原仲对待俘虏可不是都这般优待的,左不过这人令他产生了一丝丝异于常人的兴趣罢了。 方晓俏眼中闪过一丝丝疑惑,但很快地收拾了表情。 “至少,在你的丈夫没有搜查到这里,你依然是安全的。”那男人又补充,“长夜漫漫,在下就不打扰宠物的自由休息时间了,晚安。” 男人说完,直接转身,连个迟顿的动作都没有,而是很坚决地离去,这时她才发现,这个男人的衣着很是仓促,衣服都是松垮的没有整理的。 藤原仲回了房间,看着那个颤抖将自己裹得严实的女人,他露出一抹浅笑。 “好了,你曾经遇到的事情,我不是也很及时地阻止了,那几个都没得到什么便宜。”藤原仲温声道,“乖,女人,今晚,伺候好我……” 男人鬼魅的话音一落,那裹得严实的女人身子一僵,默默地将背露了出 来,那背上的伤口已经好了不少,只是印记还是在上面。 藤原仲淡淡笑着,蹲了下来…… 这一夜,方晓俏睡得并不踏实,她知道自己多少还有些害怕,如果刚刚那件事要是没发生,可能她还没有深深的恐惧。还好那个奇怪的男人虽然变态,可是还是比较会做事的,这时候她又有些庆幸。这时候她便开始想念白宇松了,若不是自己逞强,就算是和白宇松整天打打闹闹的,也不会有这么多麻烦来。 翌日。 方晓俏发现,送早餐的竟然是个中年妇女。 “阿嫂,请问,之前那个年轻的小姐,她怎么没来?”方晓俏有些忐忑地问话,她有些担心,怕这位根本不会说本国语。 “小姐,你不知道那个女子是我们主人的心上宠吗?”那位妇女没好气道,“主人没有起身,她怎么会起来?再说,她不伺候主人来招待你?”那妇女用一副“你以为你是谁”的表情看她,脸上很是不悦。 方晓俏被困在这边,虽然待遇不算差,但这位妇女的态度让她明白,她不过是个囚犯而已。 那妇女完事起身走人,干脆的很。 方晓俏看了看送来的早餐,这早餐就是一般的饭团,瀛人的饭食多是冷食,这让方晓俏多少有些不适应,好在并不是难以下咽,这紫菜包着三角形的饭团,上面还按着一颗红色的梅子,不得不说,这饭还真是简陋的很,再加上一碗汤,这汤似乎是酱油汤,里面还有一些小鱼干打底,说不上的滋味,还真是异域风情的很。 不过,当前,方晓俏没有拒绝的权利,而且她也有些饿了。 很快,她消灭了这顿早餐。 这会她朝着门窗望去,这间房子四周都是纸糊的门窗,通通被关了起来,密不通风的。 她只好过去小心地拉开一扇门窗,这窗外是个庭院。 院里就是一些巨石和植物,还有一条小鹅卵石堆砌而成的路,很是简单。而据她观察,她在的地方约莫是三楼,而且还是小阁楼。 从三楼下去,且不说自己有没有办法下去,就算是能下去,这格局也是分分钟就把你包抄的意思。玉香想逃,可她到底还能四处走走,而这边人家也没有言明你能不能四处走,就算是个客人,也得这主家的人带着才好四处走走,何况她这哪里是被请过来做客人的呢? 方晓俏无奈地关上了窗子,就这么呆坐在房间里,这约莫是她过得最忐忑最无聊的日子了。 很快,方晓俏躺了下来,这阁楼的烦闷,以及熏香的气息又让她忍不住发困了,这香的安眠效用还真是好用,或者这香就是让人好好安眠用的。 不过,这到底是安眠用的香,而不是迷药,所以方晓俏虽然有些困倦,倒也不是倒下就睡的。 过了好一会儿,门“哗啦”一声开了。 “玉香!”方晓俏见她的一瞬间,什么睡觉心思都没有了,“你可是来了。” 玉香脸色 有些惨白,她咬着唇,有些海棠含泪的意思。 “怎么了?”方晓俏看到她脸色不太好,心里有些打鼓。 “我,没事。”玉香叹了口气,“我,我想和你一起出去,可是我也没办法通知到少帅那边……”玉香说话有气无力的样子,像是饱受了折磨似的。 “他,他欺负你了?”方晓俏担心地问着,却瞥到她后颈的青紫。 “昨天没有。”玉香说,“可是他折腾了很久,我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方晓俏听懂了其中的含义,一瞬间顿了好久,接着,她默默道:“你,你是不是舍不得了?” 玉香愣住,她一时间也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回了话:“我不知道。” 对方是个亡命之徒,就算当今时局不稳,可这里也不是她的容身之处。 方晓俏叹道:“你说你当初在大帅府也没有受罪的,也不知道你爷爷为什么非要把你嫁出去,其实当初你要是不执着那些,也许你说不定过得也不错,毕竟,就算是大帅府的下人,他们的婚姻大事,淑梅姐都很用心在办。” “我曾经做了错事,我爷爷知道了,把我弄出府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玉香不说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方晓俏也不想问,此刻,玉香能够不计较前嫌不落井下石,已经算是不错了。 当然,玉香不会告诉她,当初她过来送饭不过是为了阻止对方和藤原仲苟合而已,可是她意识到来人是方晓俏的时候,突然就放心了。 事实上,她和方晓俏的接触并不多,但是她还是很羡慕方晓俏的。以前她喜欢白宇松的时候,她就很嫉妒方晓俏,可是自从经历了这些之后,她心里也开朗多了,她不认为藤原仲会把对方当女人看待,目前来看,不但没有,还把她当成一个可敬的对手。藤原仲很尊敬自己的对手,而且方晓俏的身份在这边,对方拘着她不乏有牵制白宇松的意思。 其实她也有瞬间想出去的意思,可是昨晚上看他那么尽心满足自己要求,她又觉得对方也没有那么可恶。昨天他好像处置了那几个人,就是为了顾及她的感受,因为她曾经也遇到过类似的事,她来的短短几月,这男人大部分时间都不在这里,这里的烧饭大婶像是把她当女儿一般,她是个父母早亡的,当然会渴望亲情,而藤原仲,毕竟救过她,给过她绮丽的幻想,除了曾经对她的施暴,倒也没有真的不好。可是那一次施暴,她已经心灰意冷了。 “他如果肯好好对你,你会不会走?”方晓俏又问。 “不会。”玉香回答的时候没有犹豫,“可是我不喜欢一个拿我出气的男人,这让我没办法受得了。” 玉香又有些脸色发白了,这次她似乎想起来那一次对方穷凶恶极的样子,一副想将她拆骨入腹的恐怖样子…… “玉香……”方晓俏看到她一副极其恐惧的样子,忍不住地摇了摇她。 这时候,玉香方才醒了过来,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第一一二章 终于搜查到了 二人还想说些什么,外面响起一阵骚动。 突然,有人猛地将门拉了出来,接着冲入了一队人,这是发生了什么? 玉香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一时间她懵了。 “香子,你和这个女人一起去到地下室去!”那边上的人朝着玉香说着瀛语,一时间,来人也顾不及和玉香讨论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一时间,明显玉香有些害怕起来,那些人粗鲁地将方晓俏绑起来,还用布团将方晓俏的嘴堵上,而玉香也跟着那些人颤颤惊惊地往楼下走。 这是…… 方晓俏不禁皱起了眉头。 “大概是白少帅找过来了。”玉香低着声音与她交流着,“真的好羡慕你,虽然已经过去两天,他还是不离不弃地找着你。” 方晓俏眸光一闪,一时间也说不上心里的感受,她明明是讨厌这个男人的,讨厌他娶别人还对她不放手的那种性子。可是这刻开始她只有感动。 “全城都戒严了,还真是够狠,不惜代价也要找到你……”玉香淡淡道。 是吗? 方晓俏心里困惑。 就这样,她们被带到地下室里。 地下室其实是地窖,很阴凉,不过上面用条形的木板封着。地窖里除了萝卜就是马铃薯,这是为了储存粮食而建的。底下没有灯,黑黢黢的,不过条形木板倒是透了些许的光下来,但是依然很暗。 那些人将二人放到里面后就出去了。 此刻,其实这个藤原仲那天也被人看到了,不过,当时他只露了半边脸,但是仍然有被人识破的风险。 好在,藤原仲没有其他的本事,就惯会换个装束了,他直接将自己穿上了女子的和服,快速地涂了层薄粉,涂上如血般的口脂,如果不是他发出声音带着少年的稚嫩音色,恐怕也很难发现他是个男子。 此刻的藤原仲,妖孽无比,那雪白的香肩半露,就连边上的手上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他拿起一根烟杆,动作优雅却慵懒地抽着烟。那烟圈慢吞吞地弥漫着,一时间,整个屋子都被这烟味占了大半。 这个房子是座三层小楼,这表面上是个瀛国人开的和式料理店。 然而,这家店平时并没有什么客人上门,然而今天却意外来了一批军装整齐的人驻足在门外。 “少帅,这家店要不要进去看看?”赵副官例行公事地问。 “嗯。”这两天他整个人精神都很不好,如果他再找不到方晓俏,时间一拖,那群人对方晓俏会怎么样他真的不敢想。他甚至已经猜到此刻方晓俏已经被那个心里扭曲的人玷污了,思及此,他心里一阵苦痛。哪怕,以后方晓俏被玷污了,他也得护她周全,就算对方不能原谅他,他也要想办法在她周围伴着,哪怕彼此不能再安稳相处也没事,只要她能在他身边足矣。 迈着沉重的步子,他一步步朝着那门进去。 很意外的,这家店很干净,而且看起来也很朴素,有一种和风气息,令人耳目一新。 原来他在国外也吃过瀛人的食 物,虽然有些生吃的东西有些接受不了,但是不可否认,味道还是不错的。 “这位官爷,您来小店可是来吃饭的?”那招待的店家婆婆热情地招呼着。 白宇松扫视了下,朝着那个美艳妖孽的老板娘瞥了眼,再不去看,只淡淡一句:“不是。” “那是……”那店家婆婆的本国语说得不是特别利索,一时间有些迷茫地看着白宇松,面上有些担忧。 “最近城里来了一些不法分子,我们需要例行检查。”赵副官二话不说,亮出了搜查令,接着,大手一挥,那在外面守着的人就贯穿而入,一刻也没耽误。 那屋里的二人有些局促,就这么偷偷地看着这些人,一时间也很是紧张地缩了缩。 “不要紧张,我们是例行检查,只要不违法乱纪的市民,我们会好好保护的,何况你们还是外国友人。”赵副官打着官腔安慰着。 那店家婆婆朝着妖艳老板娘看了一眼,眼中满是紧张。 “这位女士,是你们店里的老板娘?”白宇松突然别过头朝着那店家婆婆问着。 “是。”店家婆婆紧张地答着。 “是个美得不同寻常的女人。”白宇松漫不经心地说着。 大约一会,那搜查的人过来复命:“少帅,一切正常。” 白宇松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他又看了一眼那美女老板娘,一时间说不出哪里的怪异。 “少帅是看上那个美女了?”那下边人小声地问。 白宇松淡淡一笑。 赵副官立马心领神会,给了白宇松一个坚定的眼神。 白宇松很是自然地出了门去,期间他又朝着那门后忍不住观了一眼,继而转过头去,继续下一程了。 而,此刻,赵副官却留了下来。 “这位婆婆,我们少帅很喜欢这位女掌柜,可否晚上请这位女士吃一顿饭?”赵副官很自然地说着。 店家婆婆先是愣愣,接着回道:“我们老板娘是个哑巴阿!” 赵副官皱起眉头:“你晚上只管安排饭局让这位女士出席便行,何必废话!” 店家婆婆头一缩,只得忙不迭点头,终究她还是忍不住看了自己家老板娘一眼,再也不做反驳。 自白宇松走了之后,方晓俏他们并没有放出来。 这里只是料理店,并不是歌舞汀,所以那些瀛国特色的艺伎是不可能出现的。但是这不代表这位老板娘不能陪客。 然而,这位令人惊艳的老板娘面上却冷艳如霜。 “主人,这个白少帅是不是识破了你的伪装?”店家婆婆担心问着。 “不知道啊。”藤原仲秀眉一挑,难得这么无聊,就陪着这位白少帅玩玩也无妨。 不过,他也怕对方杀个回马枪,自然没把方晓俏和玉香弄出来,而且,他很怀疑,这个玉香和白宇松也是认识的。毕竟是方晓俏认识的人,这令他不可不防的! 很快到了晚上,白宇松提前进了这地方。 白宇松倒不是瞧出了什么可疑,只 是他总觉得这个老板娘有些古怪,倒不是说对方有多少古怪,就是觉得对方眼熟,而且这些天他一直排查和瀛国人有关的地点,这不是他查的第一家了,所以他倒是担心起来,这方晓俏到底是不是安然无恙了…… 这家人弄得很丰富:和式的寿司,刺身拼盘,以及天妇罗,寿喜锅汤等等,就这么满满当当地摆了一大桌,不过白宇松有些狐疑,这瀛国人做的东西有没有加了佐料呢? 他先是客气地寒暄了下,而那边上的老板娘也并没有露出可疑的样子,只微微颔首示意。 听闻这位是个哑巴,这就令人可疑了。 这么漂亮的女子,竟然是个哑巴? 上菜的小厮动作很是利索,白宇松就这么淡淡地看着人过来上菜,来来往往的,最后消失了踪影。 这边店家婆婆也过来陪着,因为她说考虑老板娘不会交流,怕影响白宇松的食欲。 而那女人真正的意图,又有谁知道呢? 白宇松只坐在桌边,朝着菜色看了看,有生食。 他不是吃不惯,也不是没吃过,只是多少还是有些担心饭菜的问题。 这边桌前的藤原仲抿唇一笑,给自己和对方斟上一杯米酒。这酒度数不高,酒色米白,是种清甜的酒,而其实这边还有一种度数稍微高点的清酒。不过,藤原仲不可能给对方灌酒,他怕把这人留下了反而徒增烦恼。 “是米酒?”白宇松一愣,这还真是奇怪。 “这是本店自己酿的,喝了对身体好的。”店家婆婆解释。 白宇松又朝着那老板娘看去,脸上尽是狐疑。 这时候,藤原仲先是给对方裹了芥末沾了酱油的生鱼片,朝着对方的碗里放去,自己也夹了块,入嘴。 这鱼是从水边捞的鱼,腥味较之还是有些,不过这鱼肉质鲜嫩,比起海鱼有过之而无不及。 白宇松见他下了筷子,这才吃了一口。 接着,他又按照远近顺序给对方夹了一些菜色,自己也夹了些,他先吃。就这么不厌其烦地夹着,吃,重复着这动作,一刻也不歇息。 白宇松也不怕他搞小动作,外面全是他的人,他到时间出不去,白宇松手下肯定能猜到他出了事,这一屋子人都会倒霉。 就这么过了会,白宇松吃得差不多,笑道:“想不到这里竟然能吃到这么正宗的和风料理。” 店家婆婆笑成一朵花:“少帅过奖了。” 白宇松二话不说,端起酒盏朝着店家婆婆示意,店家婆婆受宠若惊,自己这才饮上一杯。 白宇松并不贪杯,何况他这趟来还带着目的过来。 “这里,茅厕在哪里?”白宇松问。 店家婆婆顿时恍然,心道,怕是这个男人恐怕第一次吃这种生食,怕是一时间不会适应也未可知。 她找来小厮,让人将他带到茅房。 白宇松当然不是来上茅房的,他可是为了探查这里特地伪装的。 他白天来个打草惊蛇,晚上就来个探听虚实,也不枉他过来破费了。 第一一三章 逃出牢笼 然而,对方也不是傻子,显然也知道白宇松很可能因为怀疑他们却又找不到实际证据,自己独身过来探一下。但是表面功夫也是要做到位的,而那个领路的小厮,自然是他们身边的人,熟门熟路的最懂变通,一旦发现异常,便会在第一时间将这件事给搪塞过去。 白宇松看着前面有人带路的样子,老实说他心里并不高兴,可是如今之际,想要迷惑他们,自己必须要装的像回事。 他捂着肚子,表情狰狞,像是肚子受了极大的痛苦似的。 那小厮看见白宇松这个造型,心道,这个少帅身子还真是娇弱,要知道在野外打仗的时候,还能有这顿吃食,都已经不错了,竟然身子还这么金贵,看来这少帅还不经事。 这会,小厮已经将他带到了茅厕面前。 白宇松站在那茅厕面前,却迎面扑来一阵让人难以言表的味道。 若说桃花林是香风阵阵,这茅厕便是臭气熏天吧…… 那小子懂几句本地语,便和白宇松说道:“少帅,这地方可比不上贵府,有那新式的马桶。” 白宇松眉头一皱,这小哥话怎么这么多呢? 当然他也是知道的,那个抽水马桶用惯了,多少有点适应不了这里的茅厕,其实他也不是矫情的人。只不过,表面上还是要装着一装的,尽管这装这一装大部分的确是他的真实的情感。 “如此,您便请吧。”小厮十分客气地行了个手势。 “那你……”白宇松脸上不太快活地问他。 “小的就在这边等您出来。”小厮十分实诚地说。 “你……”白宇松脸上的表情错综复杂,“你是说你要在这边守着我方便出来?”白宇松脸上就跟吃了苍蝇似的,别提有多难看了。 “您若不高兴,小的站远一点。”说罢,小厮退了几步。 白宇松仍然不高兴地朝着对方望去,一副不肯放松的样子。 “要不我再远一点?”小厮又问着,这次他退到了花园那边。 白宇松看了看他与自己之间离了那么长的距离之后,脸上的厌恶表情虽还在,可已经没那么明显了。 那小厮心道:这些外国人,还真是会穷讲究!当然,这样的事情是不必报给他的主人的,想着他堂堂一个武士,竟然陪着人家去上茅厕,若是给其他人知道了,肯定要笑岔气的。但是怎么办呢?谁叫这是他主人留给他的任务呢? 如此想着,他又退了几步,别以为就对方恶心,谁还能把这厕所当花园赏似的! 白宇松眼见着那人离的稍微远了些,这下就开始准备计划了。 他并没有直接去茅厕,而是一下子就去了别的地方,他之前有跟与这家店来往的菜农打听过,这家店貌似还有一个地下储藏室。白宇松想着他们当时并没有在意这个地下储藏室,万一人要是在里面呢?想想这里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的密室,这地方再复杂,也终究不过是个酒楼。上午来的时候,他那些手下已经将这个地方翻了个大概,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样,然而,白宇松有一种直觉,方晓俏绝对就在这里面。 他四下望了望,和藏匿于墙后的几个手 下用口哨声汇合,不一会,他明显感觉草丛后面躲满了自己的人。他一个手势挥了一下,示意他们各自去找了。 只不过白宇松是不能离开太久的,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方晓俏,但是,在没找到方晓俏之前,打草惊蛇这样的事他是绝对不能做的。 很快,他朝着茅厕门口叫唤着那个守在边上躲懒的小厮,那小厮在那边等得都快昏昏欲睡了,听着白宇松的叫唤,他方才理好自己的衣服过去。 不一会,白宇松又回到了席上,继续与他们虚与委蛇。 不久,窗子边想起几声突兀的鸟叫声,白宇松知道,这肯定是找到了方晓俏。 而这会,白宇松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此刻的他已经懒得和他们周旋了。 “今天这顿,我吃得很好。”白宇松淡淡道,“这顿饭钱,我需要和哪位结算下?” 店家婆婆引着他去了楼下大厅。 白宇松到大厅的时候,他手下那些人已经将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救走了。 那在底下候着的手下便悄悄对着白宇松说这事,此刻白宇松面前不显,他并不想声张,又听对方说,那里面并没有搜到烟土之类。 他想着,狡兔三窟,那些人指不定藏哪了呢。 白宇松随手将一个小黄鱼扔到那老板娘面前,对方回了一个优雅温柔的笑。 接着,白宇松就这么悠然自得的离开了。 方晓俏失踪的这件事情的发生,总是令众人措手不及的。而现在,白宇松总算把心放在肚子里,看着后车座被绑成那样的方晓俏,他嘴里不自觉地朝上扬了扬。 方晓俏一个狠毒的眼神过去,那眼神仿佛在说:“怎么还不放开我?” 实际上,他这群手下可谓是精英中的精英,是他叔父特别培养的,是用来保护他个人安全的,如今却被用来拯救计划上。 从这件事来看,不可不说他叔父是个训练人的好手。 这会,白宇松又瞧着身边硬要一起过来的人,是玉香。很难得,他还能记得这个名字,毕竟占据他那小姨太太的名号那么久。 白宇松将二人身上的束缚解开,这下三个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白宇松是坐在方晓俏身边的,而玉香则在旁边的旁边。 三人的气氛十分微妙。 “你们还是和我一起回少帅府。玉香把和服换下吧,这么穿真的让人太不适应了。”虽然说这和服穿在玉香身上还挺合适。 白宇松一路上大概听了玉香在那边的经过,也很庆幸方晓俏在那边的两天的经历总算有惊无险,到底最后还是让他救了出来。 方晓俏回去直接和玉香倒头就睡,也没有和白宇松多费口舌。 这令白宇松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毕竟,他花了那么多心思,连句客气话都没有。 第二天,他带着人去准备抄了那个东瀛人开的料理店的,然而事与愿违,当他们赶到的时候,突然发现这里竟然人去楼空了。 而他们一去打听这才知道,原来这楼房竟然还是房主租给他们的。得亏是因为这是别人的房子,所以不是特别被改造了的房子,给 他们找到方晓俏的难度变相减轻了些。 这里一夕之间,竟然人去楼空了!这些人还真是警惕的很啊。 暗处。 有个男子正目光炯炯地看着这群过来抄家的人,他冷笑一声,果然不出所料…… 白宇松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不过这全城戒严总算画上了帷幕。 一些时间后,也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居然把方晓俏被山匪劫走又弄回来的事情挖了出来,一时间全城热议。大部分人都觉得方晓俏这人再也不贞洁,配不上这少帅夫人之名。 而白宇松这些日子的脸上也很不好看,因为那烦人的容小姐又开始催婚了。 聪明如白宇松,他相信,这件事的始末肯定跟这个容玉韶脱不了关系。 而且,容玉韶竟然还打听到了玉香跟白宇松的关系,这让白宇松心里非常的不喜,毕竟,他自认为与玉香并没有什么,而在此之前,方晓俏早就意识到和白宇松共住一室的尴尬,索性,她直接带着玉香上了云媒堂。 因为玉香和她之前惹上的人,白宇松虽然不太同意她们住到云媒堂,最终还是同意派人晚上巡夜。 玉香回来后沉默了不少,而方晓俏也知道,玉香其实也是心里很苦,如果她有办法选择那个男人,她是绝对不会冒险出来的,如今她的身份如此尴尬,而,另一件尴尬事也有了。 玉香竟然有了身孕。 很明显,这个孩子肯定和那个藤原仲有关系。 这时候的玉香有些惊慌未定,毕竟这件事让她可以说是措手不及的。 “玉香,这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方晓俏问道。 “我似乎没有什么好的选择。”玉香无奈地说。 她早就不打算再找新的感情,虽然这于方晓俏这个热心媒人来说是非常无奈呢。 “生下来,会饱受非议。”方晓俏叹着。 这时候,木子七突然开口了,说来,这玉香有孕的事情还是他瞧出来的。 “不如把孩子生下来,我带走,回头我教他识字修行,也好过跟你。”木子七说这话也是深思熟虑的。毕竟上天有好生之德,没有人能够眼睁睁的看着一条小生命就这么被抹杀了。 玉香似乎被这些话说服了,毕竟,肉是长在自己的身上,自然她也会痛,而她也知道,她是没有办法去剥夺她腹中孩子未来的。就算未来是在修行中度过,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呢。 不过,这件事还没散去阴霾,容玉韶就上门求做媒这事了。方晓俏方才猛然想起,早在一周之前,她似乎答应过为白宇松和容玉韶保媒来着。 所谓的媒,有调和的作用。 可方晓俏此刻心里却恨得牙痒痒的,虽然她不能上去跟这女人理论什么,但是此刻她已经怒火烧得可以。 “容玉韶,你就不能让我缓和两天嘛?”方晓俏直接连尊称都不给了,“别人不知道,你难道也不知道吗?我这才回来没几天,你就忍心让我去做这些事情?” “是吗?也是,你和少帅的话音还真是一模一样呢!”容玉韶咬着唇,明明心里气得可以,却非要给对方一个如沐春风的笑意。 第一一四章 和离 这么说,原来白宇松也不太高兴搭理她呢。 “这个嘛,你毕竟不过才二十岁,怎跟一个恨嫁的老姑娘一样?你们那儿,难道也像封建时候一样,女孩儿十八岁就算是老姑娘了?”方晓俏说话是一点情面都没讲,她直接就讽刺了对方年岁大。 其实方晓俏说的是没错的,在这里二十来岁的女人,完全可以说是个老姑娘了。 这话听在容玉韶耳里,直接令她尴尬不已,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岁数比对面的那个方晓俏要稍微大上一两岁,可是对方这么明明白白给她点出来,说白了,就是一点面子都不要给的。 想她堂堂一个城主千金,虽然是庶出,可也是在她爹心尖上宠的,尤其是她还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女孩。 “夫人是不想帮忙喽?”容玉韶眸里寒光一闪。 方晓俏是什么人?哪里听不出她的激将法。 “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之前发生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况且近来这城里沸沸扬扬闹着我的风评差,如今我的名声已经一落千丈,连带着我这云媒堂声誉都不好,我这可是愁死了人,我现在是既没有本事给你保这桩现成媒,也没个精力不是?”方晓俏嬉皮笑脸一阵搪塞,却见容玉韶脸上青一阵紫一阵,那颜色可谓个精彩。 “我知道夫人不过就是说个推辞,可你这应了人的事情临时就转弯……堂堂一个少帅府夫人,说话不算数,不太合适吧?”容玉韶直接用上了威胁。 “你这人真是好生无趣。”在边上的方怡彩实在看不过眼了,“人家现在没什么精力,你心里没数?你被人家抓上几天,回头你回来,这还没怎么休整,你就给人家出去办事啊?何况,只不过说修整几天,回头一准整给你把媒给保上。”当然,她心里补充道,至于会推迟了多少天嘛,自然要看俏儿姐的心情了。 而容玉韶又怎会不知道他们其中的推脱之意,她这心里明明窝火的很,可她这脸上的规矩,还得保持着,这一时间里,别提有多让她下不来台了。 “好,三天后,我会再次拜访。”容玉韶转身就走,她假装听不到后面人的颇有微词,也不管三天后对方到底同意还是不同意,反正才三天,她还等得起的。 看着容玉韶的背影,其实方晓俏还是挺烦的。虽然说对方给了她三天时间休整,而她心里这当下却在想,如果可以,无限期延迟! 让她把自己男人保给对方,她这不是欠吗?这好名声,也不是这么博来的吧,再说了,根本就不太快活这桩婚事好吗? 出乎人意料的是,白宇松在对方走了没多久就过来了。 “她来找你干什么?”白宇松并不喜欢这个容玉韶朝着他们夫妻俩身边凑。 “你别说人家,你先把你此行的目的说出来吧。”方晓俏见到来人,直接翻了一个白眼,老不想待见了。 “我好像是这云媒堂的赘婿……”白宇松说这话的时候脸很不好看,而且表情十分狰狞,但是他仍一字一句把这话说出来了。 “不算吧,毕竟 ,当时约好了只有一个女孩会姓方。”方晓俏无所谓道。 “那,那我们……”白宇松说话间有些咬舌头,可是又不知道为什么,他尽管曾经不想承认这个方晓俏,可是他又总觉得有些事情要问清楚。 “那,我们俩……”他又重复一遍。 方晓俏心知他问得含蓄,但是她猜到对方是难以启齿了。 “男欢女爱之事,讲究个你情我愿。如今你你不情,我不愿。”方晓俏毫不在意道。 “你这话的意思?”白宇松一时间声音有些冷漠,甚则有些威胁,大有种“你最好斟酌好再说”的态度。 “你听不懂?”方晓俏眨眨眼睛,面上讥诮“你当时怎么答应我的?我一下山,你就给我解婚书!”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跟我解除婚姻?”白宇松冷冷道,这刻他已经有种将对方直接打晕带走的冲动。 “那是自然的,这些天民众要我们离婚的声音一呼百应,你又不是不知道,而我这,你若给个方便与我,我这出去帮人说媒,也可信度高点。毕竟我当时可是说过了,不给人家说妾的,若是容小姐以平妻之位嫁了你去,那她不就是个妾嘛,我这云媒堂声名不就毁了?”方晓俏说得言辞凿凿,气得对方脸绿。 “你就一点不对我有什么留恋的?”白宇松几乎是吼了出来。 大约大半个云媒堂的人都听到了这声响,不过,没人敢上去问他们。就连平时特别黏方晓俏的白家兄妹都被木子七困在房间里不让出来。 “哎呀,白少帅,你这话说的可就见外了,咱俩谁跟谁,说什么留恋不留恋的,你哪里我还是不知道还是怎么的。你要是觉得无趣,你大可以找你那位容小姐,我这庙小,自然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的。”方晓俏嘴上说得快活,心里却醋心死了。 “说来说去,你还不是对这张婚姻心里不快活……”白宇松吞了吞口恶气,然而他心里是清楚的,这是自找的罪。他怎么会会对方晓俏产生这样的兴趣?这女人哪里都不好,又没有体统,又任性,而且对他还不好,他真是着了魔了。 如此,白宇松也没什么好说,直接找了见证人,把这婚书一写,而这之前的嫁妆方晓俏早就拿干净了,如此,在方言席眼神犀利下,白宇松又给了一笔不错的补偿。 可是,只有白宇松知道,他心里是极其不快活的! 然而又能如何,在方家族长,赵副官的见证下,这和离书还是得标个清楚的。 方家族长想着自己方家一瞬间少了这么大的靠山,心里一下子更苦了,本来这方晓俏本就不是本家的,而这方玉礼一走连个影子都没有了,如今他方家,真是落没得可以了。 前些日子,方家将上下仆人遣得差不多了,方家没有云媒堂后,那些旁支更是懒得走动,而方二叔更是不想和方家族长再多联系,一时间,方家老宅只剩了三瓜两枣,尽显颓唐之景。 不过,令人惊讶的是,方家长房的嫡孙,方玉礼的哥哥——方言琛竟然回来了。不过这人看上去除了 圆滑世故了些,倒也没有什么。 只听闻方族长讲,这个大孙子似乎去了外地做了小生意,但是其他具体并没有说。 方晓俏想着自己和方家,除了这次和族长的交集之外,以后很可能也再没有机会和对方有什么后,便一下子大方起来,竟伸手给了五十个大洋过去,这令方族长一时间百感交集,以前云媒堂好好的时候,他们方家用租地得来的米面跟粮行变换银钱,可如今方晓俏竟然直接给了钱与他,可真是让他羞愧难当。 方族长与之一阵推脱后,还是收下了大洋。 然而,白宇松和方晓俏虽然解除了婚姻,但白宇松并没有立即就走的意思。 “如果我想过来,你不许不见我!”白宇松强调道。 “随意。”方晓俏心道,这特么是妥妥有病吧,两人都没啥干系了,你这还来干嘛? 但是她又一想,再怎么的,他们青梅竹马的,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家找你又怎么了? 她没多想,只应下。 第二天,报纸如约铺天盖地展示白宇松和方晓俏的离婚之事,这可谓是轰动全城。 人们当中,有看热闹的,有落井下石的,一时间,这方三小姐被休遣的事情可谓是被坐实了。 看着报纸的云媒堂众人直接气得将报纸死命一扔,然,却没有人敢把这件事堂而皇之的议论出来。 当天下午,突兀的,有一个男子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进来。 方晓俏一看来人便愣住,这不是刚回来的方言琛嘛? “琛哥儿,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方晓俏不好博人家面子,只好过去迎上。 “我这趟来,想让你保一桩媒。”方言琛语出惊人。 这个方言琛,到底什么意思? “可否借一步说话?”方言琛看了看周边,大厅里这会还有不少人。 方晓俏愣愣点头,只将人引到内屋。 “如此,我便开门见山了。”方言琛道,“我看上了你那个身边服侍你的玉香。” “什么?”方晓俏呆了。 “我其实原在外面也是有妻有子的,可惜,我妻在前年便因病而去。说来也巧,你不过就是带她去街上走过一趟,便被我瞧到了,我看她那眉眼间真是像极了我亡妻,当下我心里便魂牵梦绕的,我听闻她似乎也曾嫁过人,还听说是被人抛弃了……我这孤枕难眠的,若有个娇娥在怀,总好过一人独守不是?” 对方这话说得很是诚恳,眉眼间也好不美哉,但方晓俏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不过,她也知道玉香情况,断不可能让玉香轻易就嫁出去,自然推脱道:“不行,她现在状况并不好。” “她是怎么了?”方言琛一时间居然紧张起来。 “她身子有恙。”方晓俏搪塞。 “不怕,我找遍名医医她。”方言琛脱口而出。 “琛哥儿,她不是一般人,她受过情伤,不会再轻易信人,何况,她还有了身孕……”方晓俏脸色复杂道。 第一一五章 挑衅 “什么?”方晓俏这话方才说完,这方言琛就忍不住惊呼出来。 “是的,便是我这位妹妹,遭人抛弃,还身怀有孕……”方晓俏本来不想多说,无奈这位是非常执着,非要问出个子丑寅卯,这话本不该与个外人相说,奈何这位偏生要逼迫至此。 “还真是个可悲可叹的女子。”方言琛叹了一息,忍不住将桌上的茶盏颤颤拿起,抿了一口。 “可不是。”方晓俏也跟着一起叹着。 “那个男子可真是丧心病狂,连自己的女人都抛弃。”方言琛有些抱不平道。 “倒也不是这么说,毕竟,男人的花花肠子太多。”方晓俏出口后又不禁捂着嘴,然后朝着方言琛解释,“我不是指琛哥儿你。” “我晓得。”方言琛毫不在意。 他将茶杯盖拿起,朝着茶汤荡了荡,状似不经意地问:“我还真是好奇,天下怎么会有如此狠心的男人。” 方晓俏随即掩饰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琛哥儿只不过没遇到吧。” 二人左右来去几句,最后方言琛便起身告了辞。 方晓俏本来就是在应付,见他终于起身告辞,心里总算长舒了一口气。 良久,方怡彩才从屋里出来,她道:“这个堂哥我倒是很少见的。” “都是认识的,你怎么也不出来打个招呼?”方晓俏朝着对方打趣。 “谁跟他认识?哪年哪月见过的亲戚!”方怡彩没好气道。 这时候,莫少瑜很自然地走了过来,却见他眼明如星,再不像之前的无神。 “俏儿,我眼睛已经好大半了。”莫少瑜像献宝似地说。早前就听闻木子七说这莫少瑜其实是可以治好的,只不过木子七说有几味药材极其难寻。 这时候,难得进到大厅的木子七说:“如今,我把这莫少瑜的眼睛治得也有七七八八,关于排盘算命我也有给他一本册子,如此,我便要离开了。” 想不到木子七不出口则已,一出口便是这般惊闻。 “是这里住的不好吗?”方晓俏问。 “非也。”木子七伸出手指晃了晃,道“我本是出世之人,却偏生要将自己投入红尘,这不是我的本意。” “如此?”方晓俏挑眉。 “自然需要回去。”木子七解释,“不过你让玉香姑娘放心,待到那孩子生下时,我便在第一时间来将孩子抱去修行了。” 木子七这话一说,这便让在场的其他三人顿时噤了声。 木子七离去的时候,一时间大家都没有再说话。 三日后。 今天是容玉韶和方晓俏约定的日子,容玉韶自然在第一时间过来为难方晓俏,再加上这些天竟然让方晓俏有了不同的身份——白少帅府的下堂妇,这又给了她张狂的资本。 说来也是奇怪,白宇松府里的几个女子,没有一个和他过下去的,连这个看上去最靠谱的方晓俏,也是突然间就闹出了离婚风波。 不过,上流社会那些私密事儿,又有什么好让人质疑的,说到底也不过是人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容小姐前来,想必为了之前的事?”方晓俏直接点出对方的意图。 “自然。”容玉韶毫不客气,之前方晓俏还是少帅夫人,她的话语再不客气也得客气一些。如今此女已经没了什么头衔,不过是一个小小云媒堂的当家而已。 “不过,在下已经不是白府少帅夫人,有些媒,我可以选择不保的!”方晓俏冷冷道。 她和白宇松已经明明没有关系,可这白宇松也不知怎么想的,明明才分开三天,而这三天,他还每天晚上也过来看她,虽然他们此刻已没有什么实质上的牵绊,但是还是免不了被对方用儿时发小的身份牵着。 虽然他们不再亲密接触,可是白宇松这几天每晚过来露个脸,这让她好不尴尬的。 “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如今你已经不是少帅夫人了!” 容玉韶纵使知道她已没有名分,给已经让了步,却还是不依不饶地想要为难于她。 这令方晓俏很无奈又很气愤,这女人终于露出了自己的泼辣面目,只为了逼迫自己成为她和白宇松的媒人。而事实上,这种事让谁不能做呢?就算是找个容城主的好友都是可以的。 不过,容玉韶却想着,如果不是方晓俏亲自将白宇松双手奉上,这所有的一切,她觉得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方晓俏自然不清楚对方的奇葩思想,只觉得此女人烦人的紧,她直接下意让方怡彩送客,可过来把人拖走的,却是白宇松派在附近保护方晓俏的人呢。 容玉韶被直接扔出了云媒堂,这自然不是方晓俏直接授意的,而是站在大门外脸色发青的容木坤。容木坤本来是不想陪着他妹妹来的。可是,他竟然看到自己妹妹,这么霸道无礼的一面!平生第一次,他觉得自己很丢人,于是他什么都不想多问,只想将自己妹妹直接打包带走。 他抬眼见到那两个在门边上站得笔直的小士兵,便着急慌忙地就让他们帮忙将自家妹妹带跑了。 不过,容玉韶最终还是不肯轻易放过方晓俏。 接连几天后,终于连白宇松也忍不住护方晓俏了。 又是一天,容玉韶带着一些自甘做妾的女子过来要求她做媒。 然而,可笑的是,这些女人都是有主的,这不是存心找她不痛快吗?方晓俏又不是傻子! 结果,几人直接和方晓俏闹腾起来。 “什么云媒堂,堂而皇之地歧视别人,斯文败类!” 那几个女子言罢,竟直接打砸起云媒堂来。 白宇松留下的几个人是来保护方晓俏的,见此情况,又岂敢放任,不过,对方毕竟是未来少帅夫人那边的,所以,他们亦不敢轻举妄动。 很快,他们通知了白宇松,谁知这一举动居然把白宇松人给叫了过来。 白宇松脸色不好地出现时候,容玉韶慌了,心道,难不成这个少帅是一点都不忙?竟然在这个时候过来给方晓俏撑腰? “容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容玉韶没想到,对方竟这么堂而皇之地过来给方晓俏帮忙,这让她气得眼睛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少帅,这云媒堂只给不做妾的女子做媒,有些看不起妾室呢!毕竟,有些做妾的女子,也需要一个名分呢。”容玉韶柔声细语地说。 “然后?”白 宇松瞪了过去。 “她们找到我说我是未来的少帅夫人,就想让我给她们做主,只不过,这几位姐妹的脾气确实不好,你看这三五语说不成,直接都动起手来。”容玉韶面上十分无辜地说道。 “你——”白宇松知道对方早有一套说辞,只是他还当真低估了容玉韶不要脸的程度。 方晓俏翻了翻白眼,别逗,这姑娘,过来挑事还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好啊,我放在门外的人都是摆设,面对挑事的人还放进来!”白宇松怒气冲冲却又没处发泄,直接朝着外面人就是一顿猛吼。 “少帅,那位可是你的未过门的夫人……若有个闪失,咱们也不敢啊。”手下人心里知道自己这顿挨削是跑不了了,可是,纵就如此,这该说的话还是得说的,他们也不能白白受这顿委屈。这前现任之争,凭什么让他们倒霉呢? “既然知道是未来少帅夫人,那就说明我还未曾娶,这还未娶,你们却给了她这么大的官家太太作风,你们可真是我的好下属!”白宇松被这帮人气得七窍生烟,然而他此刻也不能把这些人怎么着,不过,那几个打砸的女人,他还是好收拾的,别看这都是岭安城里面有些头脸人的贵妾,多少家里有些底子,可这到底岭安城还是他白家做的大帅,将这几个人收拾了,他可没什么顾忌! “来人,这几个妇人,寻衅挑事,给我抓到牢子里吃几天牢饭反省反省!”白宇松拿不了容玉韶,这几个女人只有当替罪羊了。 “少帅,我们错了……”那几个拖下去的女子突然就醒悟了,这不就是神仙打架,凡人倒霉嘛!现下,这几个女人连肠子都悔青了,她们以为能巴上人家少帅夫人,能寻得对方另眼相待,可这到头来不过就是她们自己倒霉罢了,到了人家身上,屁事都没有! 这时,白宇松又冲着容玉韶道:“咱们的婚事,无限期延期!” 容玉韶闻言,面上一惊,想不到对方都不是他的夫人了,他竟然维护得连救命恩情都不顾了!这男人还真是薄情! 不过,这于她,越是困难,越有挑战! “少帅,你这样羞辱我,于岭安城有什么好处?”这些天容玉韶看着白宇松出入云媒堂,搞的云媒堂俨然跟他白家别院似的,原本方晓俏不给她保媒倒不算得什么,可令她窝火的不就是白宇松对这位前任少帅夫人的态度吗? “我就算没有夫人,于岭安城也没有影响!”白宇松冷嗤一声,“好了,这地方也是公家地方,虽然说现在没有官媒这职业,但是人家还是有求媒的人上门,这是与公家部门有合作的地方,我回头让人把这地方的损失收拾出来,拟一个清单,送到你容家府上,你切记得如数赔偿。” “……” 这话说得容玉韶脸红一阵青一阵的,要知道她现在的名号可是在他身上。众人皆知她是未来的少帅夫人,结果这云媒堂的赔偿,还得算到容家身上!而且,若这云媒堂是她方晓俏私人的也就罢了,偏生,还是打上公家的旗号,这回头也是充了帅府公用的,这不是活生生打她容玉韶的脸面吗? “白少帅还真是念旧情啊,这前夫人都已经给了人家自由,还真的藕断丝连的!”容玉韶暗暗咬牙。 第一一六章 事过境迁 方晓俏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冷冷道:“够了,你还想要什么?我这地位都让给了你,你怎么还不满足!” “方小姐,你说话还真是不腰疼,你多伟大,你把丈夫让给了我!但你可知道在生死关头,是我的私人护卫救的你前任丈夫!没有我,这位白少帅还能好好的在你面前?”容玉韶美目直射方晓俏,那眸中的冷厉一闪而过。 “是啊,我感谢你。所以我把他让给了你,而白宇松不也以身相许了吗?你还想怎么样?”方晓俏也是对她很无语了,就算对方救了白宇松,用着救命之恩换来白家主母的位置,可她现在和白宇松都没有关系了,若非要有点什么关系,也就这发小的情谊,可这发小也不止她一个,就因为她是个女的,就这么折腾?而且白宇松曾经喜欢的人还是嫂子,这要是让她知道了去,回头人家还不搅和自己嫂子去? 这一时间,容玉韶一直盯着二人,一刻也不松懈。 白宇松被她盯得很烦,厉声道:“当真要让我取消婚约?” “这样的你,这么对我,取不取消又有什么关系?不取消跟取消又有什么区别?你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容玉韶说完,心里悲痛不已,她失魂落魄地朝着大门过去,就这么幽魂似的走着,临了,差点就要跌倒,白宇松没好气地上前,扶住,淡漠道:“你说你这么折腾,到底是想干嘛?” “我不要你管!”容玉韶直接甩开他的手。 白宇松无奈,又朝着方晓俏望去,方晓俏没说话,直接转过头去。 呵。 终究,救命之恩的情分,他是不能辜负的。再加上,她本是一个声名狼藉的女子,与白宇松和离,说不准是众望所归。毕竟,再怎么说,人家容玉韶毕竟带出去体面多了。而有些事情,她不会便是不会,就算知道该怎么做才得体也不成。 白宇松最后还是在对方半推半就间将对方送上了车,至此,方晓俏是连送他都不愿意了。 这让白宇松不由得唉声叹气。 “既然割舍不下她,为什么要跟她和离?”容玉韶也是气了,这白宇松明明是失去了一段记忆,可这潜意识中还是对这方晓俏另眼相看,还真是令人生气的紧。 她当时也是看他失去了之前的记忆,便以为自己可以趁虚而入了。 然而,终究还是事与愿违。 可他就算是失去了之前的一些记忆,也仍然对方晓俏有那种不可抗拒的维护。 “她不是一般女子,她心里有我的,所以不可能忍受与别的女人共享我,曾经也是,现在也是。”白宇松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说出来这样的话,他明明知道,现在方晓俏整个骨子里都透着对她的漠视。 “你别去她那里这么频繁,我不是故意想无理取闹,可是你既然是要娶我的人,不经常与我一起,你终究不光是要负了她,还要负了我吗?”容玉韶心里难过,其实她也说不清为什么执着于这个男人,可是她心里总有一种不甘心。就想着对方能够更加在意自己一些,好过平时她一味自己去无理取闹了。 白宇松心里闷着气,他没有再说话。 至此以后,白宇松并没有再去,一晃间大半年后。 是日,正是玉香产子的日子,云媒堂上下都是着急慌忙的。 却听屋里面稳婆子道:“夫人,你再用点力!” “啊——”玉香叫得凄惨,那咬在嘴边的布都渗出了丝丝血迹。 方晓俏等人在外面都急得很,可是她刚要推门进去,就被方怡彩一拦:“你进去干嘛?添乱?” 外面的人烧水的烧水,劈柴的劈柴,就连平时最安静的莫少瑜都走来走去的,也跟热锅上蚂蚁似的。 要知道,女人生孩子本就是大命关,生得好,母子平安,生得不好,小命都送了去。 里面那两个下堂妾,有伺候主母产子经验,便自告奋勇地进去帮忙了,云媒堂的下人不多,有这方面的经验也是不多,那个木子七前些时候传了话说会过来,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到。 这从闹出破水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还真是令人担忧。 不过,方怡彩这个没有任何经验的人却在安慰众人:“别怕,听老人家说女人家生孩子要好长时间呢,我妈之前说过,她生我可是疼了一天一夜呢。” 方晓俏点点头,她是没有这方面的知识的,不过,以后也没机会了吧。 听说,姐夫要回来了。 自从自己家小侄子生出来后,这方言席接连把方家粮行的事情也半推给自己和管事,天天伺候温若娴和小侄子,她也是无奈,这不,还好云媒堂近来都是方怡彩在忙上下。 方怡彩哥哥方怡致也在前段时间和袁美欣成了好事,方怡致请了一段时间的婚假,带着媳妇回了家去,估计不多时也会有好事传来。 不过方怡彩和莫少瑜倒是奇葩的很,两个人都是私下来往,人前正经得不像话。 他们迟早到时候要给她云媒堂添上一段佳话的。 想着众人,也就是她和那俩下堂妾最是自在,老光棍一条。 连白宇松这混蛋到最后还是点头答应要娶了容玉韶,而且婚期是在姐夫回来前一天。他这当初的暧昧态度最终也被容家逼得要表示明朗了。 她总觉得,心里缺了点什么。 明明,都已经过去大半年了,怎么还是有些心里不快? “哇——”随着一声婴儿的哭闹声响起,众人提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方晓俏第一时间将门一推,看着稳婆子笑颜如花:“是个大胖小子,恭喜方掌家了。” 方晓俏二话不说,掏出二个大洋来,打赏了那婆子,又看向抱着孩子的孙雨芳,继而过去问着章晓棠那边玉香的情况。 这些日子,方晓俏也是寝食难安,想当初木子七说要抱走孩子去修行,一时间又犹豫起来,若是玉香舍不得又如何? “不好!崩了!崩了!”众人大惊,又闹着叫来郎中,那郎中一见这事,脸色大变,连男女之防都不顾,直接上去按住了寸关探脉,继而道:“不好不好,这脉象已绝,怕是回天无力了。” 方晓俏冲了过去,抓着郎中胸口的衣服,吼道:“先生,这可是一条命啊,还喘 着气呢,你这一句回天无力,就把一个人判了死刑吗?” 郎中摇摇头叹着:“方掌家,老朽无能,若不然,你去洋医院看看?” 方晓俏气得不轻,打发了郎中,直接叫来司机。那司机见着一个刚生产的血人,脸上明显的一丝不悦,他小声提醒道:“您家可是生意人家,为个不相干的人冲撞了什么,不好吧?” 方晓俏一听气炸:“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快点赶紧的!” 司机无奈,只好赶紧往洋医院过去赶。 一起过去的有连玉香司机共五人,其余的人留下帮着照顾婴儿,那边乳娘早就请了,故而这些人也顾不上看管婴儿的事了。 司机没有马虎,快速就将车子停好,上去帮着给找了大夫,这边推床在第一时间开始推进。 洋医生一看这架势,心里冷不丁一惊,赶紧叫人去血库看看。 再这一测血型,洋医生摇头一叹:“怎么又是A型血?哎,这A型血一向奇缺!”他言罢又问,“你们带来的人都问一问,有没有愿意献血的。” 众人不懂其中意思,两两相觑。倒是方晓俏第一时间将膀子露出来了:“先抽我的。” 护士领着方晓俏去验了血型,摇摇头道:“抱歉,您不符合血型要求。” 方晓俏耷拉着脑袋出来,又见众人心虚地看了一眼。 有一会,章晓棠被盯得受不了,也去了,她测了下,也不符合。 最后连司机都上去了,但是还是不符合。 而近来这些护士都献过血了,短期内这些护士也不能去献血,一时间,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正当医生过来准备用通用血型血替代的时候,护士那边传来消息:“那边有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爱心人士,他的血型符合,他献了近三百cc的血。” 医生一怔,还真是巧合。明明这才半个小时不到,怎么就不声不响地献了血。 “人呢?”医生问。 “走了。”护士应道。 很快,血浆被送到手术室,那洋医生先给对方打了一针止血针,又给玉香输了血,经过长达二个时辰的抢救,玉香的命总算是从阎王爷手里抢过来了。 从手术室出来的玉香还很虚弱,医生让他们在边上守着,等玉香通了气后再喂点流食。 玉香只在医院里躺了两天,方晓俏就将她接出来,医院那边实在太不方便,又应了医生一个星期过来复述下情况。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木子七已经来了。方晓俏见到对方先是一通责难:“你不是说很快就到了吗?怎么这会才来?” 木子七无辜脸:“我这是为我的乖徒儿找灵药了。” 说罢,他将一颗丹药拿了出来:“诺,就是这个,少瑜的眼睛还没好全,我这出去大半年,都是给他去找药了。” 方晓俏这才恍然,原来莫少瑜这眼睛,还没有好全呀。 “可不是,被你这胡乱一通冤枉,我这可是无奈。”木子七笑笑。 “好了,你这趟回来,要待多久?你可是答应了要教玉香孩子修行的!” 第一一七章 婴儿被窃 这木子七一时间被问住了。 “你可别问这样的话,你有没有问过这位姑娘,她到底愿不愿意?”木子七倒不是想扯皮,可是自古之间母子之情最难割舍,他怎么忍心看到母子分离呢? 这话一时之间让方晓俏陷入了沉思。 实话说,她之前之所以让玉香生下来,只不过是为了让对方不要做自己后悔的事情,如今,孩子已经生下来,其他的事情都已经可以放在一边了,所以她哪里还能想到这些? “大不了回头再问问她的意见?”方晓俏有些不太确定。 木子七点点头,又道:“这么小的孩子,我也带不活呀。” 方晓俏算是明白了,敢情这哥们根本就不会奶孩子! 然而,当他们问到玉香那边的时候,玉香白着一张脸道:“宝儿长得越来越像他的孩子了。” 藤原仲给她造成了阴影面积实在太大,她根本就不能将宝儿当作自己的孩子,甚至在看到宝儿的一瞬间,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他们之间曾有的感情。 如此,她陷入了沉思。 这几天玉香的表现也着实令人奇怪。在别人眼中,有孩子和没有孩子的女人是两个概念的。 而玉香的表现就显得非常得冷淡了,她甚至有点害怕见到这个孩子。 “这还真是奇闻。”木子七也摇摇头,也不是说他寡见,但是他平常看到一个母亲对自己的孩子,再冷漠也是疼爱的,然而她却一直将孩子丢到乳娘那边,自己一点都不想去喂养他。 木子七大约是不能理解对方的痛吧。毕竟那个孩子的父亲对玉香的残暴已经深入了骨髓,玉香本来就是个没有什么安全感的女人,一旦遇到了不如意的事情就会去做出极端的事情。 当初被牛管家带回去,她就觉得不安定,后来又逃出来遇到了藤原仲。短短几个月时间,她变得更加没有安全感了。如今,她还能愿意把孩子生下来已经实属不易。真不能再有更好的期待了。 木子七也算是被这些女人打败了,他实在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不过好在他有几个还算听话的徒弟,其他的事都不管,让他们烦去好了。 不过,会这么容易? · 夜幕降临。 天空像是那墨色玉盘撒满了莹白闪亮的珠子。 在这大夜里,即使是整天哭闹的小婴儿也露出了纯洁的睡颜。 天地万物,一切是那么静。 躲在暗处的人趁着人都在梦乡之时,已经悄悄准备潜入有婴儿的房里。 男子眼眸深沉。 他领着几个人轻松无比地从顶上下了那房里。因为他们今天的目标是孩子,所以并没有下迷药。婴儿在木桶床里睡得很是安宁,大约是之前闹的太凶,所以现在已经困得不行。婴儿本就嗜睡,所以这会还真是意外得乖巧。 “谁?”门外突地传出来一声男子的声音。 里面的人都愣了下,齐刷刷地看向领头的男子。 门突然被撞开,里面的乳娘被惊醒,她惊恐地借着银白的月光看到一身 雪白衣服的男子,以及几个穿着黑色紧身衣服的男子在屋里,乳娘吓得花容失色,大喊一声:“进贼了!” 这一声,把其他人都惊到了,他们一个个提着手上能使的家伙什,衣服都顾不上穿周全便赶来了。 一时间,这房间被众人团团围住。 而令人称奇的是,那群男子没有一丝一毫动作,似乎并不在意被人抓到。 在众人僵持的时候,木子七突然问:“你是孩子的父亲?” 不过,对方并不想搭理,而是走过去看着那孩子的睡颜,因为黑布挡着,也看不出什么表情,不过可以感觉出,似乎对方很高兴的样子。 “藤原仲,是你?”方晓俏只批了件外套,这时候天气还很冷,她忍不住发了个颤抖。 本来那群人是不想多言,只想把婴儿带走,可是却看到了方晓俏,那为首男子脸色立马变了:“你不会以为你还是少帅夫人吧?之前我们没办法对抗白宇松,可是现在他已经将埋伏的人都撤了,你以为他还会救你?” 呵,她变成这样,这个人搞得一点责任都没有似的! “不是你的话,我怎么会变成这样?你带走我三天,全岭安城的人都把我骂臭了!”不提这茬,方晓俏心里还好受点。 “而你也带走了香子,甚至想霸占我的孩子!我在外面忍了大半年,就为了找个机会把他们母子带走!”藤原仲说话间眼露寒光。 “她不是香子!她叫玉香!你不想那天她为什么会被带走?”方晓俏冷嗤一声。 “我不想和你废话,你叫你那些乌合之众给我安分点,我今天来不想害人!”藤原仲说的是实话,他们别看只有几个人,却都是身手老道的,要想对付这几个,还真是很简单。 方晓俏知道身边人的斤两,所以她也犹豫了下。 “掌家,甭跟他们废话,我们就是拼着一口气也得把这个地方给护好了!”众人中有个年纪大点的,气性很大,不是个容易妥协的。 他这一煽动,众人纷纷也挥舞了手中的家伙什。 藤原仲朝着边上扫了一下,他的手下立刻上去,一爪勒住了吓得不敢乱动的乳娘,这一举动,众人皆是倒抽了一口冷气。 “你别轻举妄动!”方晓俏大声喝道。 “我说了,我不想害人,让我们走。”藤原仲好声好气地说着,“再怎么说你于他们母子有恩,我们瀛人也是知恩图报的。” 所幸藤原仲气场中没有杀意,要不然这地方上下人全得玩完。方晓俏突然庆幸这人没恨上她。 “不过,香子身子很弱,我想带走她不太容易,所以还是先让你们帮着照看几下。等她身子好了,我自然来接她。”藤原仲说完也没有滞留,潇洒地从开的屋顶的空隙跳走,而这帮人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在众人视线中消失不见,众人吓得连忙眨眨眼睛。 “这,这就跑了?” 木子七神色复杂。 当晚,木子七把方晓俏叫到了大厅。 “你怎么会想到会有人来劫孩子?”方晓俏真的是惊讶极了,原来她 以为木子七顶多是个神叨叨的算命先生,想不到竟然会变戏法,孩子在她房里,这被带走的是个木偶人。 不过,这不单骗了藤原仲,更是骗过了众人。 “我控制的那木头孩子只有一天的寿辰,到时候他们会以为孩子没了心跳救不回来了。”木子七解释,“不过,玉香那边,要再这么弄会容易被识破,倒不如让玉香服了假死药,再办个丧事,让众人知道玉香不在这里,然后再把脸上的妆容换换,让人看不出来。” 木子七这么打算还是因为藤原仲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人,现在又没有白家那边庇佑,所以只能动脑子了。 第二天,方晓俏来到警察局报案,把警察局那边闹了个痛快。 方晓俏再不济也是前任的少帅夫人,这导致一整个警察局的人都不敢怠慢了去。 “方掌家,这是新上的龙井茶,你尝尝。”这警察局长倒是个会享受的,这明前的龙井都喝上了。 方晓俏抿了抿茶,将昨晚上的事情一通赘述,接着就大摇大摆地出了警察局。 白家。 “你说云媒堂那边婴儿失窃?”白宇松在第一时间知道了方晓俏报案的缘由。虽然他撤了监视云媒堂的人,可是这半年来方晓俏有什么动作他都清清楚楚,不过上回去医院,他本来也准备让人去献血的,可不知道是哪个爱心人士给抢先了…… “是。”赵副官说,“是上次那个瀛国人。” 白宇松顿住:“他还敢在我眼皮子底下造次?”说完,他怒气地将手握拳,朝着桌子狠狠一砸。 “人家这趟来是带走自己孩子的。”赵副官解释。 “哼,用烟土戕害我国同胞,这样的人也配有孩子!”白宇松说着有些咬牙切齿,心里也火,早知道他也在方晓俏那边播个种了,这倒好了,他过得度日如年,这女的跟没心似的,过得还是好好的,也没见她黯然神伤的,这他都要娶别人了,还无动于衷的。 “你是,想方三小姐了吧?”赵副官试探问。 “咳咳。”白宇松装作没听到。 “少帅,你就是嘴硬,你这不争不取的,还跟方三小姐和离,回头若是大帅回来,肯定要压着你退了那婚,把方小姐哄回来!”赵副官又试探地说。 白宇松也是这么想的,那个容家再横也比不得在平城过得风声水起的叔父,人家现在升了巡查使,掌管三个省,连姓杨的那个省都是他的管辖,这趟估计先过去扒了那姓杨的老巢再过来吧。 白宇松装作不经意道:“叔父就要回来了吧?” 赵副官应着:“是。说是下月初就回来,定的日子正巧是您约定娶容小姐的第二天。” 白宇松脸上一抽,这哪个算命先生干的好事?这是找事吧! “您到时候和容小姐已成夫妻,大帅就是想掺和也不成啊!”赵副官也是知道的,这容家摆明了想让生米煮成熟饭,这才故意弄这一出。 “那,你看怎么弄?”白宇松现在心里有些慌,他突然有种感觉,这下要搞不定,说不准真的和方晓俏再也无法续缘了! 第一一八章 及笄之宴 木子七是带夜走的。因为他也害怕被那人发现,未免夜长梦多,故而走得很仓促。 昨晚上的事情最后还是被玉香知道了,玉香缩在被子里,跟只看到狼的兔子一样,瑟瑟发抖。 方晓俏百般无奈,只好将木子七的计划告诉了她,她这才平静了心情。 木子七走之后,方言席那边把之前退休的书院先生又请了回来,所以白家兄妹俩那边还是在方晓俏这里住着。倒不是方言席不管事,只是,自从温若娴生了孩子,方言席就跟石头开了灵智似的,什么事情都以那自己家的为先。所以,有些事情多少会怠慢一些,而方晓俏则不同了,她又没有拖家带口,自然这一切都担在她身上了,不过,这倒应了方言席的话,虽然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可这十来年的兄妹也不是白做的,这方晓俏现在又是个下了堂的少帅夫人,名声都坏透了,再不给她找点事做,这人都要霉在家里发了蘑菇了。 方晓俏现在真的比之前忙碌了,就算现在云媒堂都是方怡彩在忙,可是她也得经手做媒,之前一段时间她因名声不好避嫌了好一段时间,现在则不一样了,她名声又好了,大家都敬她一句“方掌家”,甚至有些一段时间人家指名道姓要她做媒。 至于她名声怎么好的,她还真不知道。 她想着,大概有一回人家生了双胎给她送了一面锦旗,大肆夸张了她做媒做得好。不过这件事她本身都有点莫名其妙,毕竟她自己都一头雾水的搞不清缘由,不过来人的确生了对龙凤胎,而且夫妻和睦,倒是着实长了她的威名。 而,这不过是个刚开始。 有个家里都盼着生孙女的,最后一个未婚的小儿子在她这边被牵了线,结果今年刚三月就传来好消息了,这还是之前方怡彩做的媒,最后莫名其妙的也算到她头上了。 总之,云媒堂的生意日益繁荣,这让隔壁的隔壁也做媒的莫家夫人气得直跳脚。 期间,方玉颜和方玉芸也前后相继来过云媒堂,只不过,一个过来想当媒人,一个过来想砸场子。 很奇特的,她与方家二叔那边的关系比起之前也没那么别扭了,有时候二叔那边还带了些平常做多了的吃食过来,他们两家相处得竟然出奇的和谐。当然,方玉芸很快就要嫁人了,方二叔心里也苦,有几日两口子拉着方晓俏直道辛酸,说莫家的看不起他们云云。 方晓俏二话不说,将一件价值可观头面送了过去,只不过那是给方玉颜的。方玉芸知道后气得快七窍生烟了。但是方二叔很高兴,也回了些礼。 这抠门的方二叔能回礼,已经于他而言很不容易了。 现今朝,方玉颜又过来了。 “俏儿姐,你知道吗?莫家的人忒不是东西了,他家有个贼厉害的老虔婆,可凶了,我要是以后找对象人家,绝对不能找这样的人家!我可以想象,方玉芸嫁过去,肯定日子不好过。他家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想多出彩礼,还想咱们家多 出些嫁妆过去。我大概是没有看过这么不要脸面的人家,看他们家也是个中规中矩的人家。想不到莫少君还想骗我们方玉芸失了身子,要不是我机灵点,方玉芸差点就把身子给了人家。那天可把我吓坏了。”方玉颜一过来就像个小炮竹似的嘴里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就这样的,二叔也愿意让方玉芸嫁过去?”方怡彩皱了皱眉头,她早就知道那家人家不地道,可也没想过会这么无耻啊! “我二叔他们是想退婚,怕是方玉芸不愿意吧!”方晓俏有些好笑。 “是啊,不过,方玉芸和莫少君那家伙处的挺好的,方玉芸说什么莫少君都言听计从的,就连彩礼这事,莫少君也是帮着咱们的。”方玉颜叹了叹,“莫夫人那副德行,我真是想都不想想。虽然方玉芸老是害我,但是她总归是我的姐妹,我多少会有些舍不得她。” “那莫少君人怎么样?”方怡彩问。 “不怎么样!他好几次都把我当成方玉芸,我怀疑他是故意的。他们相处也有小半年了。怎么可能连我和她都认不出来呢?连你都能把我认出来。”方玉颜不以为然地说着,又想着不对劲,“不过,你总归和我们从小熟识,大概他们也是没交心到深处,不然莫少君应该不难发现我和她的区别。” 方晓俏心里有些不太确定,不过她还是开了口:“你这些天防着她点,我是说方玉芸,你这脑子太过简单。说不定,她看着你和我关系好,想让她丈夫连你一块娶了呢!” “什么玩意儿!”方玉颜气得将桌子狠狠一拍,拍得手都红了,她又把手收回,肉痛地吹了吹。 方晓俏等人见状,“噗嗤”一声笑出来。 “我就是嫁给瑜哥儿也不嫁莫少君这败类!”方玉颜怒道。 “不,我不想娶你!”莫少瑜连忙看了眼方怡彩,方怡彩笑得可坏。 “别乱说,你才十五岁,急找什么婆家,这晚两年也不碍事!”方晓俏连忙打岔。 “嗯,要找像瑜哥儿一样好看的!”方玉颜见到人家这般态度,也不执着,她就是个视觉主义,人长得好看就行,可方晓俏不一样,她要是帮她找,肯定得着手调查人家人品。虽然说她现在并不急着给方玉颜找人,可是多少也在顺便看着,万一有人正好相称,也得相相的。 “好好,再过一段时日才及笄呢,你这可真急不可耐!”方晓俏指着她笑道。 因为有了这层顾忌之后,方玉颜干脆搬到云媒堂和方怡彩挤了一块,这地方虽然大,住的人多,每天都按部就班的,可自打方玉颜过来之后,这云媒堂也悄悄地热闹起来。 方玉芸打的主意又一次落了空,不过,在及笄那天,方玉芸还是死心不改想要找一找事做。 方玉颜和方玉芸的及笄之日就在一周后。因为是大日子,所以就叫了不少亲戚朋友来。自然,方晓俏和方怡彩也在内。 方晓俏这次没办法只准备一件礼物,便随便买了件 玉坊的新样式头花,顺手包了几枚大洋进了红纸包做份子。 因为是二叔家两个最宠的姑娘做及笄,所以那些出嫁的亲姊妹也过来了。 而方晓俏也见到多日不见的大堂哥方言琛。 想着这位大堂哥曾经心仪玉香,方晓俏见到对方还有些抵触心。 “俏儿,你也来了。”本来方晓俏想装见不到对方的,如今却被对方火眼金睛一眼盯上,方晓俏苦不堪言,她转过头,给对方一张苦瓜似的笑容。 “听闻你近日府上婴儿失窃,可是那玉香小姐的孩子?”方言琛果真还是一副痴情样儿,这半年来也没见这哥们来看过人家,可是对方总会时不时见到她问上一句,一副情深似海的样儿,着实令方晓俏哭笑不得的。 “是的,近来玉香也颇受了打击,身子越发不好了。”方晓俏作难道。 “我听闻这玉香原是白宇松家的下人,现在怎么在你府上了?”方言琛有些不解。 “这,这个嘛,说来话长……”方晓俏尴尬的很,她兜兜转转地把话题引到了今天的主人公身上,“想不到这一眨眼她们都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了……” 方言琛只好顺着接话:“我出去打拼的时候。她们还没我一半高呢。” 方言琛是个标准商人样子。 他惯穿着一身笔挺黑色中山装,带着黑框子眼镜,手上一个公文包,俨然一副大老板的做派。至于他在外面到底如何,也不好说,倒是他回来后,听闻那些亲戚都在巴着他,指望从他手上分得一小杯羹汤,这亲戚中不乏有方二叔之流。不然,这样的场面其实方言琛也可以不来。而这方言琛也是奇怪得很,竟然二话不说就应了。 大约方晓俏也怀疑的,是不是因为她应了要来,对方想问玉香情况才来? 这事大约只有对方知晓了。 不过,方晓俏在下一刹那懵了。 因为,她竟然看到了,白宇松?! 白宇松过来的时候,外面有两队人守着,而他边上也是如影随形的赵副官。 他们这是有多久没见了?方晓俏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好久不见。”男人如玉温润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这位先生,能不能借你堂妹一会儿?”白宇松身边并没有容玉韶,这很让她惊奇,而且对方竟然能够参加这样的场面,更是让人匪夷所思。 方晓俏有一种感觉,这男人恐怕是为了她来的。倒不是她自恋,而是这很符合对方的性格。 方言琛虽然不太认识白宇松,只是觉得眼熟而已,不过他似乎很容易看出来这男人轻易得罪不得。 “如此,这位先生,请好生照看我的堂妹。”方言琛是个识时务的人。而且,他从对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对方对自己的堂妹十分感兴趣呢。他自然不会阻止这样的事了。 方晓俏白了个大白眼,这二人是打算将自己论斤卖了不成? 第一一九章 宴席风波 正待二人想要叙旧之时,一个凄厉的叫喊声划过众人的耳畔。 “莫少君,你这个畜牲!” 众人闻声赶到房间前,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男一女,女子身上带血,让众人不由得一震。 “莫少君!你这个混蛋!”方二叔见状,不由分说,上去就将人一巴掌打倒在地。 “你!”莫夫人顿时脸色大变,“这不由分说的,就朝我儿子脸上乱霍霍什么!” 这会,有人听不下去了:“这儿子还没娶人家呢,对人家做了什么坏事被抓了现行,还不让人家发泄两下子?” “这到底怎么回事?”方晓俏从众人中挤出来,朝着那女子过去,“你,你是……” 二人对了下眉目,方晓俏会意:“芸儿妹妹!” 边上另一个女子镇了一下,刚要开口,方二娘一把拉到了边上。 “那畜牲!”“方玉芸”指着莫少君,“趁我睡觉过来,我吓死了!” 这时候,方晓俏突然就瞥见了掉在地上的剪子。 “冤枉!”那莫少君身上本就带了血,如今又被一掌拍到了地上,连连叫苦。 “我这是喝得醉了,想找个房间好好睡一觉,这地方本来是客房,哪里知道会有人?” 方晓俏眼中闪过一丝放了心的神色,这才道:“如此,却是误会一场。” “自然,我这好不冤枉。”莫少君狡辩。 这二人在打什么主意方晓俏是门清,大概方玉芸也不知道方玉颜一直提防她,所以才会备把剪子吓唬人吧!方玉芸连亲姊妹都能算计如此,也是当真不要小脸了。 “你若是喝醉酒,怎么会胡言乱语,你这还未娶了人家,就想要轻薄我?”“方玉芸”哭哭啼啼。 莫少君也懵了,这到底谁是谁?不是方玉芸叫他过来占了方玉颜的便宜然后把她二人一起娶了吗? 这下众人有点明白了,敢情还有点那个什么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意思啊。 “这,我俩好事近了,我这一时冲动,芸儿,你别气恼。”莫少君又无耻地哄起人来。 方玉颜心里好不恶心,但是她知道,她此刻是方玉芸,还是要不能露了马脚的好。 “你们姓莫的人家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这姑娘人家还没有进门,这淫.心虫就上了脑子了?”这趟来的多是方二叔家人,自然多是为方二叔考量,哪里会为莫家人开脱。 “你这仗着人多就知道把屎盆子往人头上扣?我儿子多吃了酒,就算是言行再三不当,也是你家芸姑娘要定下来的对象!”莫夫人脸上挂不住,有些心里不畅快,忙推说着。 “哟,这定下来了?我可听我爹说了,这莫家,似乎心意不诚呢?如今闹出这番事来,指不定是想提前把好事办了吧?然后再压下一些彩礼银钱来。”方二叔家的姑娘,虽然嫁出去了,可在这里说话的份还有的,而且她的性子和方二婶一般无二,都是一张快舌嘴。 “哟,这位小夫人怎么说话呢?”莫夫人冷着脸道,“我莫家是那种出不起钱银的吗?” “出不出得起钱银我可不知道,可是 ,心意诚不诚,我心里还是有点数的。”方二婶忍不住回了一句,边上的方玉芸脸色惨白,她拉拉她娘的衣袖,指望对方能够冲着她的面上少说几句。 谁知,这话刚说完,莫夫人脸就更挂不住了:“方夫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二婶没想到对方还较了真,一时间也气不打一处使:“我闺女都及笄了,都谈婚论嫁的了,这位莫公子却不想什么时候把我这闺女娶回去,反而是想一再地占便宜,我这两个闺女呢,一个闺女名声不好了,回头另一个闺女名声也差了,这到时候我另一个闺女怎么找人?” “哟,你这闺女名声就好了?”莫夫人讽刺一笑,虽然没什么可说的,可是输人却不输阵。 然而这时候,在外面本着不找事的白宇松可真是坐不住了,这好端端的一个及笄之礼,让个有年望的福气婶子帮着梳个头不就完了事的嘛,可这下倒好,整这一出大戏来。 “诸位,这事先搁一边。”赵副官道,“先让郎中把莫公子的伤口包扎了,等回头办了礼,再来弄清楚事情也不迟。” 二人见白少帅发了话,这会也不得不给人家一个面子,要知道人家过来可是给方家二叔的双胞胎闺女见礼的,而不是看妇人骂扯的。 众人也歇了看戏的心思,而郎中很快被叫来给莫少君治伤。 莫少君伤得并不重,但是这疼还是得受着的。 宴席过后,方晓俏就被拉到方二婶屋里了,白宇松连走都没再看到方晓俏一眼,心里不免失落。毕竟要不是方晓俏,他也不会过来了。这边人纵然各种攀附他,他也没什么心思应付,期间赵副官倒是帮着推掉了不少。 外面方二叔照顾着,里面就是方二婶拉着方晓俏对那双胞胎姐妹准备三堂会审了。 “你们究竟什么意思?”方二婶朝着两个女儿怒怒道。 “妈,我不想嫁给莫少君。”方玉颜道。 这话让方玉芸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一阵愕然地瞪着她。 “颜儿,你这话说的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呢?”方二婶被二人搅和得一头雾水。 “我在那边只有方玉芸知道,方玉芸,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非要逼迫我嫁给莫少君吗?”方玉颜毫不留情地说了出来。 “青天白日的,你瞎说什么梦话?”方玉芸有些心虚,故作镇定地回话,脸色一阵青白。 “我瞎说什么梦话?”方玉颜冷笑,“难道,是那个姓莫的对我心怀不轨?他口中可是喊着我的名字,可见,他这次目标就是对着我。我一个清白的姑娘,不借着你这名字,若他人知道人家这么轻薄过我,以后谁还敢娶我?” “莫少君那个混蛋,他心里想什么我怎么知道?”方玉芸撇了撇嘴,一副不高兴的样儿。 “你啊!如今,芸儿的名声也算是被毁了。不嫁给莫少君那个混蛋,也只能剃发做了姑子去。”方二婶指着方玉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终究还是叹了叹,道,“只是,芸儿,自从上次后,我就不太想和莫家攀亲,你这要嫁不嫁随你,可是,你若嫁了,受了委屈,你这得自己受了去。” “妈……您这不是偏心吗?”方玉芸不快道。 方二婶却听了这话,心中一寒,想着自己从来不曾有什么偏颇,却被如此言语,便道:“我若是偏心,当初你看上莫少君的时候,我就万不该答应你。须知道,这个莫少君原本是想说给颜儿的。” “就是。”方玉颜也气呼呼地应着。 方玉芸咬着唇,有些愤恨地看了眼方晓俏:“好,那您说,咱们母女三个说事,非要夹着这个外人做什么?” 方晓俏在边上表面是一声不吭,心里却道,这方二婶怎么也是长辈,人家长辈叫她,她还能不应不成? “是我叫她来帮忙劝劝你,若是你不依,我也没法子,上回你气人家没给你东西,可是,是颜儿认了人家做师父的,师父给徒弟一套头面也没什么,你这小肚鸡肠的,也不知是跟谁学的!”方二婶对这两个宝贝疙瘩也是无可奈何,她朝着方晓俏投了一个抱歉的笑,最后也是没了想法。 方晓俏比她大几岁,自然不可能与她太过计较,只是她心里还是对这个方玉芸委实欢喜不来,尤其是她连自己亲姊妹都算计,还为了她那点算计将自己未来丈夫也卖出去,当然,这种卖的方法,是个男人只当做美事吧,也不知这方玉芸的脑子里乱想想啥。 这件事至此也没什么好说。 方晓俏走的时候是带着方玉颜一起走的,因为云媒堂那边不宜多添人,方玉颜是住到方言席府上的。她就在那边帮着方晓俏照顾白家兄妹。 关于白家兄妹,白家那边也是没有办法,淑梅自从上次后就不再被信任,故而也是一直被方言席卡着不让带走,白宇松那边事物繁忙,又不能带着两个孩子到营区,索性直接将孩子托付了去,只是近来也是好久没看到人了,以前他来,总想着能不能碰上方晓俏,可偏偏方晓俏常年不出现在他面前,大有故意为之的意思,而白宇松又的确时间不多,能空隙的全都过来这了。 随着一天天过去,竟已有了一月余。 这日是安排玉香假死的日子,方晓俏心里还是紧张得不行,因为要骗过藤原仲那个人也不简单,说实在的,这点方晓俏是没有把握的。 很快,云媒堂闭馆几日,对外宣称是发丧,玉香本来是牛管家的孙女,原来牛管家想要回去的,哪里知道玉香也不肯回去,到了玉香的孩子一生,牛管家也淡了要回去的心思。 方晓俏对外宣称是玉香思虑孩子,久治不愈。她也让警察局那边派了仵作过来草率地验了验,便要销了身份文书,这一套警察局那边是一点没有为难,局长亲自过问一手给包了。 而这灵堂一摆两日,第三日便要葬了。 实际上玉香第三天就醒了,葬的是玉香的替身木偶。木子七走前留了不少东西,方晓俏也在研究怎么用。 而之后,玉香也并没有出门,而是装着府上的丫头在那边,一如继往地办事,至于之前的丫头,早就乔装去了乡下,是混作一起求保媒的人混了出去的。 这几天,藤原仲也没出来。 不过,令人大惊的是,下葬当天晚上,有人把坟给挖了。 第一二一章 婚宴前夕 这种事并不出乎他们意料,只是方晓俏总是会担心,万一若是藤原仲发现了替身人偶的事,那会怎么办? 然而,一连几天,并没有发生什么事。不过,玉香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留了,便趁人不备,留了书走了。 方晓俏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弄得措手不及,然而就这么几日下来,竟莫名收到了一份请帖,是来自容玉韶的。虽然说这容玉韶已经好些日子没找她麻烦了,可这请帖发过来就跟挑衅无疑了,毕竟,这份请帖是容玉韶和白宇松的结婚请帖。 “这女人还真是不肯放过我。”方晓俏瞧着这请帖,讽刺一笑。 方怡彩见着她看着请帖又笑又损,不免担心地过来一问:“有什么困难的?如果不想去就不去。我听说席哥儿那边也收到了。” 方晓俏叹了叹,道:“以我哥的性子怕是不想去,也得厚着脸皮去一趟。” 方怡彩点头应道:“可不是么,他现在虽然不怎么出门去走场面,可是白家的面子不给也得给了。” 两人相互交流了几语,一时间也没有了话语。 方玉颜自那事闹开后,就搬了出来,方玉芸在家里也是受了管制,不过方玉芸的婚事还是定了下了,只是方玉颜和方玉芸撕了面子,是不能再好了。她干脆就挤到了云媒堂,又是学画画又是学刺绣,愣是在几日间将自己的本领上了个高度。 不过现在困扰她的则是那个方玉芸还死皮赖脸想和她维系姐妹关系。 这会,她们刚消停完手上的伙计,方玉芸便上了门。 “俏儿姐,彩儿姐,你们在呢?上回你们给的水粉我都用尽了……”方玉芸上门,无非就是过来蹭点胭脂水粉,方晓俏已经习惯了,送她倒是无妨,但是超过了她的份额,还想转手送其他人,那就是没皮没脸的事了。 “给你的水粉胭脂都备好了,回头让晓棠拿给你。”方晓俏见到她便没好气地说话。事实上,若不是方玉颜在这里不要工钱帮忙,她对这方玉颜都没什么好脸色的,所以现在她这也算是抵这方玉颜的工钱了吧。 “芸儿妹妹,你回头就要嫁人了,可不能像现在这样白拿了,我们自己家人不说话,别人家还以为你夫家里就缺这几个钱子呢。”方怡彩一向荤素不忌,话说得也特别白,“给二婶子的我们自己会送上门,你那份以后我们会给你算便宜点的,放心,成本价。” 这话叫方玉芸好不尴尬,她这不过就刚打个招呼,这群人就迫不及待跟打发叫花子似的。 “芸儿,你别嫌彩儿姐说话难听,彩儿姐就是个直性子,她没那个心的。”方玉颜也过来帮腔,这院子里谁不知道这方玉芸能拿到这一份胭脂水粉,还不是冲着她方玉颜的面子上。而方玉颜之所以这么说,一来是不想跟她表现得太过生分,二来也不想跟她有多亲近。 虽然听方玉颜嘴上这么说,可是大家心眼里都明白,其实方怡彩这话说得就跟打人脸似的,哪能这么容易释怀。 “你们也是,每次我这话还没出口,这什么话都被你们说了去。”方玉芸倒是个厚皮子,她明显脸上是一阵红一 阵青的,可是她仍然把话笑着就这么搪塞过去。 “不就是为了你脸面上好看点吗?要是让爹妈知道,你来这里白拿白吃的,咱爹妈脸上也不好看。不过,索性你姐我在这里还能帮上点忙,这趟来,你要不要也做点什么?”方玉颜也不跟她多废话,直接拿了话压她,方玉芸在家里也是个养尊处优的,什么事都是她妈一手包办。方玉芸年纪小,她也不跟对方计较,但是毕竟这里是云媒堂,这小妮子三番五次来是把这儿当自己的家呢? “别介。来这里帮忙?可别笑话我啦!坐在这边不碍事就好啦!哪里有这么多活需要她过来忙活?这底下人忙得溜快又不拖沓的,还是别耽误人家做事了吧?”方怡彩近来在损人方面是下过苦工夫的,家里除了莫少瑜没被她损过,就连方晓俏也没被幸免过,不过,做媒人的,这嘴皮子不利索,还能整什么事呢? 方玉芸实在脸皮子挂不住了,她刚要转身,却瞥见章晓棠将胭脂水粉拿了出来,直接招呼道:“哎呀,劳烦晓棠姐帮着拿出来了。”说罢,接了水粉胭脂,转身便道:“家里还有些事,颜儿姐你用心学,回头你给自己找个好人家嫁了。”说完她一窝蜂似的跑了。 方玉颜干瞪着方玉芸,心里一股脑的窝火,我就是再找个什么样的人家,也不可能像你那样找个莫少君那种的,呸! 方怡彩看着她有气不发的样儿,连忙安慰:“她,也就和莫少君茶壶配盖了!我跟莫少君相与过两年,那不要脸的性子我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你以为当时我为什么死乞白赖地粘糊你,还不是被那家人逼的!” 方玉颜点点头,想着方怡彩当年被她姐俩各种排斥,心里一时间也有些愧疚,好在这一切都过去了。 · 这事过去不久,云媒堂竟然迎来了长久不来的一个客人,这让方晓俏惊诧得紧,来者不是旁人,正是白宇松。 “白少帅?还真是稀客。”方晓俏原来想躲着,却被人正撞了个巧,一时间也有些躲闪不及。 “我们好久没叙旧了。”白宇松淡淡道,“近来听闻方掌家名声大震,特来和你叙叙旧。” 方晓俏眼睛仁不由自主地朝上直翻翻,这什么叙旧,还有两天就要当新郎官的人,竟然跑过来跟她叙旧,这叫什么事啊! “看来近来岭安倒是挺安生的。”方晓俏直损。 “叔父就要回来了,自然要安生了。说来,你和我的婚事当时好像还是他在的时候办的。” 白宇松似乎直接跳过那结婚的种种曲折。 是吗? 她怎么记得当时她被轿夫抬到了朝白京家?还有她差点嫁给莫少瑜这事,不是也是他搅和坏的吗? “所以,你过来就想跟我感慨一下?”方晓俏没好气道。 白宇松心平气和地坐了下来,方怡彩便没好气地给对方上了茶,放茶的时候的响声充分证明了她的不痛快。 白宇松视若无睹,只继续和方晓俏攀谈着:“我心里很不是滋味。”白宇松虽然不记得了一些事,而别人告诉他的都是简化过程的,至于其他,他不懂,也不想 了解。 这会是不是滋味已经不重要了,被人救是得付出代价的,这点方晓俏很清楚,她现在也看得很开。 “可是,我不会做妾。”以前被他抢婚,现在不会了,她再是不会了。 “我知道。”白宇松看着对方,心里一阵酸涩。 “你知道什么?”方晓俏冷哼,“你就不该过来,也别找我叙旧,更不要想我!” 白宇松朝着她深深看了眼,心里满是受伤的感觉,良久,他起身。 “抱歉,打扰了。” 他出去的时候,每一步都很沉重。 方晓俏就这么看着对方,终究眼睛里却是不争气地滴了几滴猫泪,她骗自己,说这是沙子入了眼睛,因为寒春的天气,风也没消停过。 所以,她干嘛要喜欢这样的人?为什么当初不反抗到底,哪怕坚持一下,就算是被关起来,也不用这么难过了!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将她和白宇松捆绑起来,难不成她方晓俏命中没了他活不成! 可是,可是她好想骗自己不喜欢他,这样的话,至少心里是好受些的…… 三天后就是白宇松和容玉韶的婚礼。 婚礼被摆在了本市最大的酒楼“仙客来”,婚礼是白家和容家一起办的。 白宇松尽管不太喜欢被人强迫的感觉,可是这婚礼的消息毕竟已经被放出来,如果这时候弄出个样子来,自然打脸的不止是容家一家。 白宇松这时候脸上绷得很紧,跟做丧事似的,一点笑意都没有。 看他这副样子,容玉韶心里很不快活,她翘起红唇,颇讽刺道:“你那心尖上的人儿,她今天会不会来?” 白宇松冷淡道:“我劝你今天最好安分一点。我不想和你吵架。” 容玉韶皱了皱柳眉,气得不行,这婚事是他自己点头的,搞得好像是她逼迫似的。 一时间,二人不再交集。 今天虽然是两家包了“仙客来”,但是用的却不是本来的厨子,因为今天来的是各个有权势的人士,自然用的是西式的餐品,这是容家要的,白宇松懒得过问,一手交给了赵副官,赵副官哪里敢背过容家,自然都顺了人家的意思。 这容家花了大价钱做的婚纱,本来是两套衣服的,偏生白宇松只将平日的军服往身子上套,愣是没换。 而且他还戏谑称:“这新娘可是新的,但是新郎可是旧的,穿什么新呢?”这茬气得容玉韶差点就守不住自己的样子了。 好在,就算是如此,白宇松也是出席了婚礼。 因为是西式婚礼,所以见证人和牧师都是找的齐全的。 事实上,皮特神父并不想来,因他和方晓俏是熟稔的,对白宇松自然很有意见呢。 “新郎白宇松先生,你是否自愿与容玉韶小姐结为夫妇?”皮特神父漫不经心地问。 容玉韶朝着白宇松望去,白宇松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此刻间,在坐看戏人居多,就等着出个幺蛾子然后看白家容家的笑话呢。 白宇松正欲开口—— “且慢!” 第一二一章 结局 众人正等着热闹呢,却不知竟然是从外面来的人打扰了。若这声音发出来是个女人叫唤的,众人也便不多想了,估摸就是那个云媒堂的下堂少帅夫人闹的。然而这个声音却是个男人发出来的,这叫众人一阵迟疑。 却见来人身上穿着个披风,头顶上带着个大宽帽子,一看着上面的花样,想必这来人身份定是不凡。 白宇松将头一回,原来脸上还显得一阵死气,估摸他心里也是知道,方晓俏是不可能来闹腾的,更不说她会来不来这地点了。 但是,这个人过来就不一样了,他看到对方朝着自己过来那威风凛凛的样子,一时间也精气神都足了几分。 “松儿,我这路上就听到你和容家的小姐结亲,还把俏儿给休了,这叫什么事,你能跟我解释一番吗?”白景程是故意过来的,也是故意在这时候跟容家撕这一撕脸的。 “哎呀,这不是咱们新上任的三省巡阅使白景程白大帅吗?”众人中有个消息灵透点的尖声叫了出来。 众人闻言,正要起身作个虚礼,白景程淡淡扫视了一周,缓缓道:“今天这宴席是没我在布置的,不作数,请各位拿回你们的礼数,等这边我再安排安排,回头再次邀约各位。” 众人不禁纷纷心里打鼓:这一等之后什么时候还有这场事还不一定了。 当然,大家不可能不给这个实际上的掌权人面子,而白宇松更是人家的侄子,人家叔父发话了,还能不给面子吗?只是可惜了这位容小姐了。 “亲家,咱们这都办了礼,您这安排,怕是不妥吧?”容城主声音微弱,有些颤抖。 容木坤挑了挑眉,朝着白景程瞥了一眼。 “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礼没成之前,谁是你亲家?”白景程淡淡扫了那容城主,没了耐心地冷哼。 “白大帅,少帅要娶我家妹妹,这咱们不就是亲家吗?”容木坤立马换了一副笑容说。 “你这小子又是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废话?”白景程皱了皱眉,朝着对方瞪去。 那边人纷纷去领了自己的礼数,都不敢多留一刻,生怕自己被牵连了去。 白宇松在边上不发一言,却见容玉韶脸色上已经发了青,她小声问白宇松:“你们白家这是闹的哪一出?” 白宇松淡淡道:“我不过就是暂代职,这白家做主的人来了,我的婚姻我也不做主的。” “你!”容玉韶咬着红唇,气得脸通红。 “你们就是容城主一家的吧?”白景程直接朝着主桌上一坐,一腿翘在了凳子上,一手担在大腿上。 “小的正是。”容城主战战兢兢见礼。 “听说你们和姓杨的处得挺好的,把我这侄儿耍得团团转哪?”白景程冷笑一声,大手一挥,却见两个兵勇模样的将一个身上狼狈的中年男子拖了上来。 “白大帅饶命!”那人见了白景程,直接双膝一弯,直接朝着地面不停地磕头。 “杨督军好不威风,我白某人才不在这地方大半年,你就想伙同容家吞了我白家的地方,你可真是好手段啊!”白景程随手从桌上的整鸡上掰了个鸡大腿,漫不经心地啃起来,时不时地摸了摸嘴,这嘴上全是胡渣,可以想得出这些日子过得很是紧凑。 “还有,你们容家也是好手段,女儿想嫁过来把持我侄子,儿子却跟外人勾结,你们真以为 我侄子是个傻的?看不出来?”白景程很快消灭了鸡腿,吃得满嘴都是油腻。 白宇松看不过去,直接移步过去掏出一方帕子递过去。 他低声问道:“叔父,你这是几天没好好吃一顿了?” 白景程擦了擦嘴,小声道:“他奶奶的,自从老子去了那平城,老子一天安生日子都没过过,还好老子命大,得了大元帅信任,不然你回头就得给你叔收棺了!” 白宇松闻言,心里一阵不是滋味,但是他于此也不好多说什么,最后他抿了抿唇问:“侄儿这事,你怎么看?” “能怎么?”白景程又抓起另一只鸡腿,“都给我抓了下牢子!平城的容家我都干趴下了,这点小势力,老子怕个球!” 这白景程真的是一点形象都不顾了,直接在桌上大吃特吃起来,白宇松看在心里又是一阵心疼。 这面前的烤鸡不一会儿就见了骨头,白景程就像是逃荒过来一般,又将桌上其他的食物给挥霍一空。 今天这仙客来摆的本来是白少帅的婚宴,结果硬生生变成了白景程的接风宴。好在菜够足,跟着白景程的一百来号人个个吃得叫一个酒饱饭足。 今天这事可谓是突然袭击,要是容家那边有一丝丝准备,怕也不是这么轻而易举了。何况他们的倚仗杨督军已经被白景程绑的跟个粽子似的,显然那边已经白景程调过去的几万人拾掇了。再看容家也得了这般下场,可不得令人唏嘘。 白宇松哪里是不知道容家那些小心思,只不过没太过分,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再说那次姓杨的也没讨了便宜,而他最破落时候到底是容玉韶帮了他,坏了她哥哥的事情,这事又让人如何去说? 白宇松最后还是没狠下心把容玉韶下了牢,白景程见他这般优柔寡断,直接霸道地单方面宣布解除婚约,更是对容玉韶放言,想成为白家主母,只有嫁他,而不是他侄子。 白宇松对于叔父的强权实际上也是无可奈何,不过他本来就是不喜这桩强买强卖的婚姻,如今这么一出,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容家被下牢之后,只留了个宅子给容玉韶,其他跟着容家的那些人也是受了牵连,全部被发配了出去,收编到其他省城去了。 这容家在岭安的权势一夕之间被瓦解,这也是人们始料未及的事情,不过这的确是白景程的惯用手段。他在短时间内把一个新势力铲除其实也是为了敲山震虎,这么一出闹了后,岭安城其他势力也就会掂量掂量了。 白景程回来之后,白宇松也立马辞了职。 “你这臭小子,你叔父就你一个这么大的侄子,你不帮我,还想整天闲磕打混!”白景程气得不行,把这刚买的雕工精致的笔筒直接又摔成两半。 “我得去把媳妇追回来,哪里有时间跟你忙活。”白宇松满不在乎地说。 他叔父一回来,就不说岭南省了,就是隔壁两个省都安分起来,白宇松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还没那个本事镇住这些人,这个担子还是爱给谁给谁,他个贵公子日子多自在。 白景程又怎么不知道他的心思,自他那天把婚事给搅和后,听了小舅子的话才知道,白宇松干了不少祸害事,方家老太太都被他祸害得没了气,他焉能不气?可是气归气,到底云媒堂不但没有落魄,反而被收了官方,这样倒是算弥补了不少错误。 只是—— 方 晓俏留书走了。 方晓俏安稳了大半年,最后到白宇松结婚那天,还是受不了出去了,她出去直接将云媒堂托付给了方怡彩,而方怡彩也把方玉颜正式招了进来,近来云媒堂生意越来越好,名声也越来越旺。 半年后。 容玉韶,最后还是嫁给了白景程。 白景程的正室妻子只有一个,那就是方怡君,继室,他可没想过要娶谁,而姨太太,娶谁不是娶呢? 淑梅依然是最得宠的姨太太,这让容玉韶气得不行的,不过她知道自己是落魄的容家千金,再也不是当初那个高高在上的容大小姐,而白景程娶她,不过就是为了防止别人拿她的身份做文章罢了。 而她的父兄,自然没有以前的风光,在赵副官的监督下过日子,早已不复之前的硬气。 白宇松这段时间一直四处游荡,方晓俏走得无声无息的,好在,方家粮行那边一直有她的消息,他就循着方家粮行给的消息一步步追上去便可。 据说方晓俏在这段时间里过得可谓风生水起。她每到一处就去给人家当媒婆,每次都留下云媒堂的名声,还开办了几处女子学堂,当然,这些都是她作为巡视方家粮行顺带做的。 她这般一带动下,方家粮行的名声更加得显赫了,于此同时,她近来又开了家云媒堂。 白宇松趁着她没有走,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这个县城。 不过挺不巧,赶到方家粮行一问,人家伙计回答人刚走。 白宇松心里顿时一阵寒凉,想着追着她跑也有半年了,每次都是擦边过,似乎对方根本就不想看到自己似的。 “她就什么话没说,就这么走了?”白宇松皱着眉头问道。 “有。”伙计道,“她说‘时间到了,该换下个地方了’。” 什么叫时间到了该换下个地方了?真是让人不省心的家伙! “那她知道有人追着她吗?”白宇松问。 “不知道啊。”伙计莫名其妙,他抓了抓头,“您这和我东家是什么关系啊?该不会是她的……” “你看呢?”白宇松挑挑眉。 “我家东家做媒的确好,您也用不着追着她求保媒吧?” 白宇松闻言,差点一口老血喷出,他气得脸色发紫,直接挥挥手跟那伙计告了别。 没走几步,他见到几个小孩在围着一棵树转悠。 “姐姐,你小心点!”小孩子冲着树叫唤。 “知道了,知道了!”却听女子欢快地声音灵动地从树上传来。 “姐姐,你说小喜鹊的妈妈会回来吗?”那树下的小孩子又问。 “放心,会的!”女子回答。 白宇松快步上去,冲着树上望去,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还是给他碰了个巧。 突然…… “啊——”方晓俏尖叫一声,“这喜鹊,真是,我明明是好心给它送小鸟……” 女子一个纵身,朝着树下跌去,小孩儿吓得个个都散了开,一个个惊慌失措地尖叫着。 白宇松淡淡看了一眼,伸出双臂,一个顺手便将那就要和大地亲密接触的女子揽在了怀里。 方晓俏一下子扑进了人家怀里,她有些尴尬地抬了一眼,有些害羞道:“哎,好,好巧。” 他浅浅一笑:“是啊,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