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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路上

    朱瞻基走了,带着他即将成为帝王的信念走了。
    李贤此时才懂得李殊沫眼中的担忧是何意,那些平静的日子,对于她来说,每每都是过眼云烟。
    “娘,你就这么让他走了吗?”
    “他不属于这里。”
    “你还爱不爱他?”
    “小孩子,你总纠结这些事干嘛?去读书!”
    “娘……”
    “去读书吧!”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可书里却没有真道理,更不会有真情。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在朱瞻基离开后的第十一天,银朵收到了一封特殊的求救信,这是一封以内阁名义发过来的,相隔发给太子的八百里加急,只相差三天的时间。
    当银朵看过这封信的时候,心情气愤到极致,皇上驾崩之后,太子远在南京,张皇后不仅不安抚百官,竟然想将皇上所有的妃嫔皆殉葬,其中包括育有三子的郭贵妃和张辅之女张敬妃,他们请求银朵回北京,主持公道。
    内阁王八蛋,张皇后也是一个王八蛋。
    银朵将信摔在桌子上,她与郭贵妃的交情不深,但在朱高炽众多嫔妃之中,郭贵妃是最关心银朵的,虽然这里面有利益关系,但是看着她殉葬,银朵实在是于心不忍。更有张敬妃张木清,张皇后竟然连她都不放过,内阁就算是管不了,张辅也不会忍的,他一生为大明帝国鞠躬尽萃,在安南苦熬十年青春,他这么能忍受自己的女儿殉葬先皇。
    二人皆出自功勋家族,张皇后这么做,她就不怕武官贵戚不满?以后哪个武官还敢与皇室联姻了。善妒的女人真是可怕的,特别是还拥有权势的善妒女人,她们就是毒药。
    有这样的一个婆婆做榜样,朱瞻基的后宫,未来也不会安宁。
    银朵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可能长途奔波,北上京城,可是这两个人,她不能不救。她答应过郭登,郭贵妃是郭家的顶梁柱,她不能不保。
    按祖训,郭贵妃是不用殉葬的,她倒是要瞧瞧张皇后,未来的张太后,要使用什么办法胁迫郭贵妃。
    银朵虽然气愤,同样她也是冷静的。她如果此时北上京城,不仅不能救她们,可能还会将自己搭进去。张皇后向来对她不满,就算有朱瞻基,可是她马上就变成太后了。利用太后的身份权力就算是想削去她的封号,朱瞻基就算是反对,也不会有效果。如果没了封号,她就又回跌回去年年初的情形,永乐帝驾崩之后,方恢复的封号,如果这次再削去,那就只能等到张太后薨时,才能恢复了。
    明哲保身,内阁向她求救,也是明着保身,他们都懂得,她就不懂吗?
    北京与南京如此之远,竟然收到了求救信,她不能不北上,但是时间,就不是她可以把握的,她要去,武定侯家族,她可以不理会。就算是郭贵妃被迫殉葬,她自会与郭登解释,可是英国公家族她不能视而不见。张辅,武官第一人,张皇后不顾及朱瞻基的江山,为了一己私愤,但是银朵不能不在意。她这么多年,终于等来了他君临天下,不能在起不必要的波澜。
    临天还在京城,自然会看出利弊关系。玉朵也在京城,她是张敬妃的干女儿,还有襄王朱瞻墡,他们应该都不能坐视不管。希望他们能坚持到朱瞻基回京。只要朱瞻基回京,一切都会好的。她相信他,能处理好这后宫纷争。而且张皇后,也不会猜到朱瞻基会提前到达京城。
    银朵站起身,此时窗外已经绿树成阴凉,不知道那个人这些日子在凤阳可好。
    “来人。”银朵叫道,纵然她心有千千结,她也要保证冷静。
    听见她传唤,小六子立即从外面跑了进来。
    “郡主,何事?”
    “将李殊沫叫来,安排一下,明日本宫要启程进京。”银朵将求救信收到怀里,这是证据。
    “郡主,你要进京?去北京?”小六子不敢相信的叫道。
    “是,安排吧!”
    “公子,知道吗?”小六子小声的问道。
    “本宫说话不管用吗?”银朵有些恼怒,这明着是侍卫,暗地里就是她的管家婆。
    “是。”小六子见状不敢在多言,临天临行前嘱咐过,郡主如果微怒,就不要说话了,听她的便是。小六子默默的出去了,心里却是七上八下,郡主如果北上,临天公子定然发怒,这可怎么办啊?她干别的都可,只是这北上,不在计划内。
    当小六子将郡主要北上的消息告诉李殊沫的时候,他却很平静,挥挥手,道:“你去安排吧。”
    “那……”
    “我一会儿去见郡主。”
    花奴也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小六子走后,才问道:“郡主要北上,你不阻拦吗?”
    “她想好的事情,没有人能阻拦。”
    “你要跟她一同去吗?”
    “恩。”李殊沫点点头。
    “我跟你们一起去。”花奴望着李殊沫,眼里带着坚持,李殊沫犹豫了一下,自己这个夫人,他还是了解的,聪明稳重,虽不如郡主强势,却也带着侠义之风,虽然嫁为人妻,但也不可能安于每日相夫教子。
    李殊沫站起身,淡淡的说道:“我去郡主哪里,看看她的意思吧!”
    “恩。”花奴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她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她还是知道的,她每次北上,必然是有大事发生。
    李殊沫走在去往银朵院落的路上,他内心深处是不同意银朵北上的,可是他也知道他阻止不了。
    银朵的房间,她正指挥着侍女给你打包衣物,虽然她每次都是轻装上阵,京城那边会为她准备,可是随身还是要带一两件衣物。
    “你真的决定去北京吗?”他问。
    “恩。”银朵打包了几件首饰,抬头说道:“我叫你过来,是告诉你,我走了之后,公主府的事情都交给你了,万事要记得多跟全叔商量。”
    “你不带我去?”李殊沫眉头一紧,叫道。
    “我自己去便可,李贤也留在金陵,武林大会延迟到中秋之时,秋高气爽,倒时候和尚与大姑姑他们也会到,你和花奴跟他们直接到华山。”
    “距离武林大会还有三个多月,你要一直在北京吗?”
    “临天还留在北京,到时我会与他一起去华山。”武林大会才是今年的关键,如果没有武林大会的威慑,她不能保证杨杨他们会安安心心的躲在江湖。
    “郡主,你独自去北京,我不放心,还是让我陪你一起去吧!”李殊沫虽然不喜欢北京,但是如果非要去,他不能不跟着。
    “你与花奴成婚不过三个月,我怎么忍心让你们分离。李贤还要留下念书,也需要你们照看他。郡主,可是……”
    “不要担心,我会带侍卫的。”银朵笑笑,她路上还有事情要处理,不便带上太多的人上路,以往去京城,只有她和李殊沫两个人,就是这个原因。
    话音刚落,花奴从门外走了进来,神情黯然的说道:“郡主,将韦妙韦笑姐妹带上吧,虽然她们武功一般,但比起普通的侍卫也不差。”
    银朵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说道:“那两个丫头,没有恨我吧!我也没有想到临天,会这样。”
    花奴笑笑,“不会的,她们才十六岁,很多事情都不懂,这一次陪着你去北京,也是让她们见见世面。”
    “好吧,让她们跟着,如果临天还是这么扭着性子,我就再给她们姐妹配了其他的人家。她们竟然跟着我出了紫薇宫,我不能不让她们幸福。”银朵一直觉得对不住这对姐妹花,不过因为这对姐妹花年纪还小,也不太懂得风花雪月的事情,临天不理她们,她们虽然觉得不舒服,也不觉得缺少什么。
    “少主,我代替她们姐妹谢谢你。”花奴微微的欠身,行了一个礼。
    “花奴,不用客气,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而且也是我理亏。”银朵搀扶起她,说道:“好了,你去通知她们吧,明天早上启程,不能忘了,需要什么,安排便是。”
    “是。”花奴先行离开了,李殊沫却没有走。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如此着急去京城。”李殊沫问道。
    银朵将那份求救信递给李殊沫,李殊沫看过之后,脸色苍白,眉头紧紧的蹙着,过了半响才说道:“真的没有想到,她在这个时候,还能如此。我以往便是听说,后宫之中,以郭贵妃极贵。可是皇上都驾崩了,她竟然还想着排除异己。”
    银朵也叹了一口气,“我刚收到信件的时候,与你一样,可是我更关心的是张敬妃,她不能有事。”
    “郡主说的是,张敬妃代表着武官集团在后宫之中的影响力,如果她也不保,对太子,有万害而无一利。”
    “所以我才着急,却又不能着急。希望这件事朱瞻基能解决。不会留下话柄和隔阂。”
    银朵的心里很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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