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你印堂发青,明天绝对不能签合同

    此刻,纪啸林那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老神头,我的外孙女就不用你操心了!”

    他阔步踏入大厅,身后跟着几名保镖。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衬得他身形如刀削般挺拔。

    虽已五十九岁,他的肩线依然平直如松,唯有后颈处微微隆起的富贵包,藏在精心打理的银灰色短发下,透露出岁月留下的痕迹。

    连日来为纪氏集团的危机奔波,让他眉宇间难掩疲惫。

    此刻见到外孙女年年委屈巴巴地站在厅中,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顿时柔和了几分。

    “外公……”

    年年软糯的嗓音里带着委屈。

    纪啸林心头一紧,瞥了眼站在一旁的神怀安,二话不说将小团子捞进怀里。

    掌心触及那双冰凉的小脚时,他眉头微蹙:“这是怎么了?”

    未等年年开口,身后顶着乱蓬蓬鸡窝头、鼻青脸肿的李芳抢先道:“老爷,年年小姐偷了老夫人的玉佩不肯认,被我们当场发现了!”

    说着朝周围使了个眼色。

    “是啊老爷,我们都看见玉佩从年年小姐衣服里掉出来的。”其他佣人立即附和。

    【天降横祸啊!本宝宝刚睡醒就被扣这么大口锅!】

    【这个爆炸头阿姨面相刻薄,眼神如刀,颧骨高耸,薄唇紧抿,活脱脱一副赌徒相,她说的话能信?】

    【鬼知道那玉佩怎么跑我衣服里的!】

    听着年年内心的疯狂吐槽,纪啸林脸色骤然阴沉,打量着她:“李芳,你对年年做了什么?”

    李芳眼神闪烁,捂着被摔肿的脸颊:“老爷,我就是一时情急,说话重了些,年年小姐就动手打人了......”

    【这叫说话重了些?他们都要报警抓我了!】

    【根本没人听本宝宝解释,再说啦,那不是打人,那是自我防御!!!】

    年年不语,只在一味地心里疯狂输出。

    “我也是一时着急,想着孩子做错事要认......”李芳声音越来越低,不敢与纪啸林对视。

    厅内陷入沉寂,突然被一道稚嫩的童音打破:“本宝宝没做错事,凭什么要认?”

    年年攥着道袍的小手,用力到指节都变了形。

    【幸亏本宝宝跑得快,不然就被他们抓住咯!】

    纪啸林眸色晦暗不明,周身散发着慑人的寒意。

    李芳这些人脸上的伤还是年年打的?

    他对李芳的话半信半疑,可想起她入职前的调查时,邻居们都夸她孝顺;

    前任雇主也给予好评,与年年心声中的刻薄形象大相径庭。

    纪啸林不是不相信年年,只是一个小小的孩子再有什么大能耐,也不可能仅仅透过面相特征真的看出为人。

    “李芳!”他沉声道:“记住你的本分!玉佩找到就好,其他事不该你管,照顾好暖暖就行。”

    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

    “是,老爷。”李芳低头应声,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外公是大笨蛋吗?就这么算了?】

    【我明明是被冤枉的!】

    年年鼓起腮帮子,像只炸毛的小猫:“本宝宝被扣这么大个屎盆子,外公就不管吗?”

    【这事不查清楚,以后在纪家谁都觉得我是小偷!】

    【外公这是在和稀泥!】

    那倔强的小模样,让纪啸林恍然看到了女儿纪芊芊的影子。

    “年年,别闹了。”他放软语气,挥手遣散佣人:

    “都去忙吧。”

    纪啸林只当是年年太贪玩,拿了玉佩又不记得了,孩子终归是孩子。

    他也没精力陪着一块折腾……

    【完了完了,这下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坏孩子了!】

    小团子扭动着要从他怀里挣脱。

    纪啸林语气加重,表情严肃道:“年年!”

    神怀安终于看不下去,一把将年年抱过来:“纪啸林,你这臭脾气什么时候能改?孩子是被冤枉的,不是在胡闹!”

    “纪家人惯着你,我可不惯!”

    虽是多年挚友,但他最看不惯纪啸林这种独断专行的教育方式。

    “老神头,我没空跟你掰扯,年年你不能带走,我去休息了!”

    纪啸林冷着脸转身,皮鞋在大理石台阶上踏出沉闷的声响;他背影僵硬,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扣。

    “外公!”

    年年突然挣脱神怀安怀抱,小短腿一蹬:“你印堂发青,明天绝对不能签合同!会倒大霉的!”

    外公的印堂笼罩着一层青灰色,像被泼了淡墨,眉心的悬针纹深得能夹住一枚铜钱。

    这个面相明显是被人做局了。

    小奶团确定这次没有不靠谱看走眼,刚才在他怀里时,她还以为看错了。

    可就在他转身离开时,她看清外公右耳原本饱满的耳垂萎缩了,这寓意福气被截,正入局中。

    纪啸林脚步一顿,年年怎么知道明天要签合同?

    纪家本就因扩张过快资金链紧绷,多个项目依赖短期贷款,这段时间回款暂时没收回来,贷款也面临到期。

    好在M国跨国集团跃莱提出‘战略合作’,承诺注资百亿收购纪家子公司,并签订业绩对赌协议。

    要求他以新能源电池专利,和总部大楼作为抵押。

    对赌目标:下个季度业绩达到300%!

    目标确实有些高,但是纪啸林坚信凭借自己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经验,不可能会输!

    他侧脸冷峻:“年年,别胡闹。”

    这个合同必须签约,至于年年怎么知道的事情不重要!

    【哼!不信拉倒!】

    【那黑气都快漫出来了,明天签约纪家起码赔一半家底!】

    【搞不好会破产,全家去要饭!】

    小团子气鼓鼓地别过脸,不听本宝宝言,吃亏在眼前!

    神怀安凝视纪啸林眉间,若有所思:“老纪,年年虽然小,但这种事......”

    “够了!”

    纪啸林嗤笑一声,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行了,你们爷孙俩一唱一和,当我三岁小孩哄?老神头,哄小孩也不是你这样哄的!”

    说完,他径直上楼,背影透着冷硬。

    可就在踏入卧室的一瞬间,头顶的水晶吊灯忽然“啪”地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纪啸林脚步一顿,后颈处没来由地窜上一股寒意,猛地回头——空荡荡的走廊静悄悄的。

    “当当当!爷爷!”

    纪暖暖突然从门边的青花瓷大花盆后蹦出来,两只小手夸张地张开。她今天特意绑了纪啸林最喜欢的蝴蝶结,发梢还沾着几片盆栽的落叶。

    纪啸林被吓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额角青筋暴起,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足足三秒钟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丝笑意:

    “暖暖...下次别这样了。”

    “爷爷……差点……”

    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话未说完,他已经反手带上门。

    实木门咔嗒锁上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纪暖暖呆立在原地,蝴蝶结的一边软塌塌地垂下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新换的粉色小皮鞋——这是上周爷爷特意从米兰给她带回来的。

    往常这时候,爷爷应该会笑着把她举高高,然后用胡子扎她的脸蛋……

    一滴眼泪‘啪’地砸在鞋尖的蝴蝶装饰上。

    “发什么呆!”洗漱好的李芳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手指狠狠掐住她的肩膀。

    纪暖暖被拽得一个踉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拖进了对面的书房。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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