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学奶包能掐会算,这家没我得散》 第1章 幻听是不是精神病的前兆(求票票) 京市市公安局内—— 喜讯!!! 今天破获了一场拐卖儿童的大案! 此刻,扎着两小辫子的小奶团,坐在大厅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晃着小短腿,个头小小,却透着股灵动的气息。 她本是天道底下的锦鲤小仙童,没想到过于顽皮被罚下界历练修行,却连连遭遇糟心事。 “唉~” 五岁半的年年重重呼出一口气,鼓起腮帮子鼻子哼哼,昨天是爷爷下葬的日子,他一直有个愿望那就是得道升天。 无奈他道缘浅,修炼了小半辈子只落得个短命的下场。 为了完成爷爷的遗愿,通过伴生蛇仙牵线,与阎王爷达成交易:用一万功德点,换取柳扶风升天的机会! 小奶团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开局倒欠阎王爷一万功德点; 更要命的是一天不还进一功德点,第二天就会死翘翘,去地府报到给阎王爷当牛马。 姑姑柳芳也因柳扶风的死,把年年当作扫把星卖给了人贩子; 靠着锦鲤神力端了人贩子的老窝,原本计划着能以此还上二十多功德点,续上二十多天的寿命。 没想到阎王爷不当人,只给算作一功德点…… 年年小手抠着右手腕上的蛇形手镯,小嘴嘟囔道:“今天的功德点又要去哪里挣呢?” 敢问路在何方??? 一旁登记的警察常丽,见小奶团嘟嘟囔囔的样子止不住地心疼,看来是在人贩子窝点受了不少的虐待,精神都有点不太正常。 她放下手中的登记表,半蹲下身子帮忙拍了拍年年蓝色道袍上的灰尘,声音轻柔道: “年年小朋友,你还记得你爸爸妈妈的联系电话吗?” 小奶团眨巴眼睛,仰着小脑袋瓜单纯道:“我没有爸爸妈妈!爷爷说我是从桥洞下来捡回来的!” 常丽只当这是玩笑话:“那你爷爷的电话号码多少?我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接你!” “爷爷昨天下葬了!过不来……”小奶团乖巧交代,现在想一想爷爷应该到了天上咯! 也不知道他会拿到什么样的职位…… 常丽不语,只是一味的后悔。 突然,小奶团猛拍脑袋瓜,想起了爷爷生前给的纸条,拿出皱皱巴巴的纸团: “姐姐,本宝宝想起来了,还有个舅舅!手机借我一下……” 她十分顺利地拿到手机,快速拨打纸条上的电话:“嘟……嘟……” “抱歉,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拒接了! 不信邪再次拨了过去。 与此同时,京市中医总院高级诊疗室内—— 二十五岁的纪寒川正躺在理疗床上,一旁的心理医生点着熏香,这是他一周一次的心理治疗。 “叮叮叮……” 看着陌生来电,他想也不想的果断挂掉,“张医生,你继续!”话音未落,手机再次响起。 “嘶……” 张医生:“纪总,你还是接一下吧,怕是有什么急事。” 纪寒川轻拧眉接通电话,声音不急不躁声线略低:“喂,你好!” 电话另一头传来年年那软萌的嗓音:“歪,是五舅舅吗?我是年年,我现在在市公安局,警察姐姐说要你来领我回家! 歪歪……五舅舅你听到了吗?我是年年!” 纪寒川脑子顿时炸响,年年! 前些天一直有个老头托梦,说什么自己有个外甥女叫年年,得让他快点去接。 他并没有相信,只当是自己的抑郁症又加重了。 不过,纪寒川内心现在动摇了,声音急促起来:“年年,你等等,五舅舅现在就过去!” 是不是总要过去看看,才得以确认。 不过电话那头并没有回应,只传来嘟嘟嘟的挂断声。 小奶团看着关机的手机,不满地嘟起嘴巴:“警察姐姐,没电啦!还你!” “怎么样?你舅舅来接你吗?” 小奶团抿着嘴思思考片刻后,乖巧点头:“嗯!他说过会来接我!” “好……那就行!” “咕噜~” 这时,小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一天一夜,年年根本没吃什么东西。 常丽微微一笑:“饿了吧,你乖乖在这里等等,我去给你拿点小面包……” “等等!姐姐……你下个月是不是要结婚?”年年细细端详了她一会,满面红光,一看就是喜事将近,只是这眉中藏着一丝黑气。 这婚不能结,会出事! 常丽转身的动作明显一僵硬,“你怎么知道?”可话刚说出口,又想起应该是刚才同事提过一嘴。 她并不当回事,小奶团再次强调道:“这个婚不能结!姐姐!你的结婚对象不是良人!” 常丽莞尔一笑,露出整齐的牙齿,未婚夫是个极好的人,怎么就不是良人呢? 刚想否认,可又想到小奶团的精神怕是在人贩子窝点受过刺激,便点头应了声:“好~” 看着常丽离去的身影,小奶团以为她信了。 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也不知道舅舅会不会来,不过要是不来的话,那本宝宝就自力更生! 睡桥洞!反正黑白电视机上都这么演哒! 小肉手握成一团,给自己打气。 吃饱喝足后,她沉沉地睡了过去,两个小时后,又被常丽摇醒:“年年,醒一醒,你舅舅来了!” 小奶团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常丽身后的一米九男子,身穿套笔挺的戗驳领深灰色西装; 暗红色的丝绒领带上,夹着银色的领带夹,格外亮眼。 螳螂腿,马蜂腰。 脚踩着一双深黑色皮鞋慢慢走近,浑身上下散发出四个字“老子很贵。” 更为吸睛的则是,纪寒川那张充满攻击力的脸庞。 乌黑的碎短发被打理成三七分微背,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凌厉的眉峰,鼻挺薄唇,淡绿色双眸深邃迷人。 一下子小奶团就跳了起来,头上的小辫子也因用力过猛甩了几下; 不是因为他的帅气,而是身边那股浓浓的怨气以及鬼气。 这时,她手腕上的蛇形手镯眼睛猛地一亮,纪寒川双耳一鸣。 “嗡~” 【乖乖个咙叮咚啊!这么浓的怨气和鬼气,这五舅舅是被色鬼鬼缠身啊!】 嗯? 纪寒川听到这话,感到十分疑惑,只是面前的小奶团子并没有张嘴说话,怎么发出来的声音? 【别看五舅舅现在活蹦乱跳的,过不了三五年,就会死翘翘咯!】 同时,小奶团十分自然地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 “死?” 他仔细打量着,一身褪色的小道袍,还未褪去婴儿肥的小脸上,挂着一对青绿色的眸子,夹带着淡淡的黄褐色; 像是贫瘠土地上生长出的爬山虎,坚韧且顽强。 和姐姐纪芊芊幼时一模一样。 可年年没有张嘴说话,他怎么听到的声音? 难道那是心声!!! 还是抑郁症病情加重幻听了? 此刻,年年突然蹦下椅子,把身上披着的衣服还给常丽,奶声奶气道:“姐姐,这不是我的舅舅,我自己回家叭!” 【这么厉害的怨气我可打不过,以后吧,等本宝宝打怪升级后再回来认亲吧!】 识时务者为年年,先跑再说! 小短腿刚迈开,就腾空扑腾起来。 年年:“啊!放开……放开我!警察姐姐,救命人贩子拐小孩啦!” “救命啊!救命啊!” 纪寒川像是拎小鸡崽儿似的,把小奶团提在手里,“年年,我是五舅舅,我们回家!” 先把这小玩意带回纪家再说。 这时,常丽出手阻拦让他出示身份证,她一查发现整个纪家并没有年年的登记信息,纪寒川一番解释后还是不能让人信服。 最重要的是年年的人脸一入全国公民身份信息系统,并没有查找到匹配的信息,明显是个黑户。 他们索性去做了个亲子鉴定,不过报告结果得二十天后出来。 年年只能由纪寒川暂时带了回去,豪华的劳斯莱斯幻影内,小奶团像是避瘟神似的缩在座位角落。 【躲,躲远点……】 纪寒川修长的手指快速在手机屏幕上敲打: 「张医生,幻听是不是精神病的前兆?」 第2章 五舅舅,你嗓子眼里卡拖鞋了吗? 劳斯莱斯幻影一停稳,年年就率先蹦哒下车。 哇!!! 整个纪家庄园透露出的只有一个字:豪! 占地面积50公顷,包含主建筑,花园,湖泊,森林,私人高尔夫球场以及马术俱乐部等其他设施。 【哇偶~】 【可惜了,这么大、风水这么好的地方却压不住浓浓的阴气。】 小奶团很明显地看到细细密密的阴气从地下,以及各个角落钻出来,花园里的花草树木虽葱茏,可总有股说不出来的怪异。 有些高大的灌木,甚至能辨出人形。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一看这个地方就很养鬼!】 年年歪着小脑袋瓜,往一旁高大且豪华的房屋建筑望去。 【嚯!这里面更是怨气冲天啊!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有很多鬼鬼,而且还是不好招惹的那种!】 小奶团果断从锦绣乾坤袋掏出一沓‘辟邪符’往身上贴,嘴里嘟囔:“鬼鬼避开,邪祟滚蛋~” 纪寒川刚下车就听到年年的抱怨声,见到她全身贴满了黄符,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可一想到临走之前常丽的交代: “年年在人贩子窝点可能被虐待,她有什么缺点或者不良行为不要过于计较,维护好孩子脆弱的自尊心!” 于是他俯身揉了揉小奶团子的脑袋瓜,夹着嗓子问道:“年年,你这是在干嘛啊?” 小奶团猛地一抬脸,额头上的符纸飘飘,单纯地问道: “五舅舅,你嗓子眼里卡拖鞋了吗?” 【好难听啊!】 “……” 纪寒川欲言又止,想抱起年年却无从下手,揪着年年的衣领就往前方的高楼走去。 小奶团看着越来越近的房屋,心里止不住地发慌:【希望符纸能保护好本宝宝,实在不行就拿蛇仙喂它们叭!】 蛇形手镯眼睛再次一亮,踏入大厅的一瞬间,在场的纪家人瞬间耳鸣。 “嗡~” 随后而来的是小奶团疯狂的吐槽声: 【我勒个老天爷呀!沙发上那个白胡子老爷爷,虽然一身正气,可身边全是黑乎乎的煞气围着他!】 【轮椅上坐着的老奶奶,那么和蔼可亲,可是失了智,丢了二魂一魄啊!】 【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叔叔,心里有只蛊虫啊!怪不得是个恋爱脑……被虫虫操控了内心,对女人要死要活……】 【这家人真的惨,要么被倒霉鬼鬼跟着,要么被色鬼鬼缠着,就连旁边的阿姨不能生育,都是被人下了咒啊!】 【惨!!!】 ………… 小奶团脖子缩了缩,此刻二楼楼梯间一排阴气森森的鬼鬼们正和她打招呼呢。 纪家人纷纷对视一眼,能够确认年年的嘴巴并没有动,那他们刚才听到的是什么声音? 心声吗? 纪寒川情绪镇定地摇摇头,让其他人不要轻举妄动,把小奶团往纪老爷子面前一推: “年年,叫外公!” 这么多异常,还是私底下商量为好,不要吓到小孩。 年年额头上的符纸无风自动,那可爱的脸庞,青绿色的眼眸展露无遗。 纪老爷子感觉心跳都慢了半拍,刚才异常惊吓瞬间抛之脑后,他能够确认这面前的小娃娃,就是他的亲外孙女! 这小模样和芊芊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猛地把小奶团搂入怀中,双颊微微颤抖,哽咽道:“年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外公~” 年年感受着温暖的怀抱,鼻腔里充斥着淡淡焚香味,这个味道和爷爷身上的很像。 小奶团不由得鼻子一酸,这两天的委屈涌上心头,她想爷爷了。 “乖宝儿,你妈妈呢?”纪老爷子问出心中疑惑。 ??? 妈妈? 小奶团用力摇晃小脑袋瓜,认真解释:“我是爷爷在桥洞里捡回来的,他是道士,五舅舅的电话都是他算出来哒!” 【这个外公看起来不像坏人,和爷爷也很像,本宝宝想留在这里。】 听到这话,纪家人相互对视,怪不得年年身上贴满了黄纸,一到纪家所有人就能听到她的心声。 估摸着是那道士动的什么手脚…… 小奶团趁机抓住纪老爷子肩头一团煞气,塞进口袋里,顺势拍了拍他肩膀:“这里有点灰尘……” 【嘿嘿……外公应该没察觉到,我抓了走最弱的煞气吧!】 年年眨巴眨巴眼睛,攥着纪老爷子的衣袖轻轻摇晃:“外公,那我住哪里呢?” 她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拷问煞气团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纪老爷子缓了缓神,朝着纪寒川招了招手:“去吧,带她去芊芊的房间!” “好的,爸!” 纪寒川答道,随后拎着她就朝二楼走去,并不知道自己正穿了几只恶鬼而过。 小奶团吓得闭上了眼,到了房间门口才敢睁开眼。 【啊!打不过呀,根本打不过!】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粉白相间的房间,阳光透过三层雪纱帘漫入房间,在粉晶色墙面上晕开蜜糖般的柔光。 墙面采用意大利灰泥手工打磨,镶嵌珍珠母贝碎片,随着光线变换闪烁出极光般的虹彩。 “哇!好漂亮啊!” 纪寒川把她领了进去,“这是你妈妈的房间,等你妈妈回来了,你们就可以一块住!” 自从纪芊芊失踪后,杳无音信;哪怕这样,房间每天都有佣人打扫,他们坚信她还会回来。 小奶团乖乖点头,整个公主房无一不透露出房主被宠爱的细节,梳妆台上相框里的照片,有位活泼可爱的少女。 更像是放大版的年年,不过她多了几分贵气,一身的洛丽塔装扮格外引人注目。 【原来,妈妈长这样啊!】 她忍不住伸手触摸。 这动作被纪寒川看在眼里,他的嗓音低沉:“我让王妈来帮你洗澡吧!你回来的太急,没有准备你合身的衣服,不过可以穿暖暖的衣服应付一下!” “你这身衣服太旧了,扔了吧,明天我让人来给你量尺寸定做新的!” 这个时候暖暖应该在学跳舞,马上就回来了。 !!! 扔了? 小奶团猛地摇头,随手一推,纪寒川像是被大卡车撞了一下,飞到房门口。 纪寒川:??? “砰!” 房门被重重地关上,伴随着小奶团软萌的嗓音:“五舅舅,本宝宝能自己洗澡,不用你帮忙,衣服的话你可以放门口!” 【这可是爷爷给她做的第一件道袍,怎么能扔呢?洗洗干净不就还能穿!】 【再说了,本宝宝已经不是三四岁的小屁孩咯,能够自己洗澡!】 门外的纪寒川无奈摇头,恰逢此时偏头疼这个老毛病又犯了,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嘶!” 算了算了,还是先去泡个热水澡,让王妈把衣服送过来。 听着他渐渐离去的脚步声,小奶团这才放心地把耳朵从门上挪下来。 掏出那小团煞气,重重摔在地上,一副小霸王的模样,仰着脖子:“说!这里怎么这么多鬼鬼?什么情况?” 本宝宝应该拿个小鞭子,这样更有威慑力! 煞气团并不怕她,可感受到蛇形手镯发出的威压后,缩成一煤球小精灵:“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本宝宝就把你吃了!” “不……不能叭!我不好吃,会让你拉肚子的……”煞气团的声音细若蚊蝇 这时,小奶团余光瞥见墙上的钟表已是下午六点,嗡的一声,小脑袋瓜炸响。 完蛋,再不还点功德,晚上十二点过后就要死翘翘咯! 第3章 像疯狗一样,会是精神病前兆吗? 年年抬手就给了煞气团一巴掌: “啪!” “快说,在这个家里哪个鬼鬼最弱?” 煞气团眼含热泪,委屈巴巴道:“出门左拐,走廊尽头有个倒霉鬼!它最弱!” 话毕,它也没了什么作用,小奶团索性一口吞掉,拍了拍肚子偷偷摸出房间。 确实很难吃…… 趁着没人注意,很快来到了煞气团所说的房间。太阳还未完全下山,可房间里的怨气冲天,让小奶团冷的直哆嗦。 手搓热,对着房间角落破口大骂:“该死的鬼鬼快出来,死了都不愿意离开,在这里害人,尽做一些丧良心的事情!” “怎么,看本宝宝高大威猛,害怕了?不敢出来了?” 年年一米的高个子往那里一戳,在鬼怪眼里活像个香饽饽。 忽然,一阵阴风飘过~ 小奶团凭借经验,随手一抓,张开嘴巴用力一咬。 前方空气立刻响起倒霉鬼的惨叫:“嗷~” “你他丫的是疯狗吗?” 年年直接捶打下去,“本宝宝不是疯狗,是疯人!”她仰着脖子嚎叫一声: “嗷呜~小鬼鬼举手投降叭,在本宝宝面前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功德点快来,快到本宝宝这里来!】 突然房门发出砰的声音,被重重关上。 年年:“咩?应该是风吹的门叭~” 此刻,门外的纪寒川一只手紧握着门把手,另一只手抱着给年年拿的衣服。 没看错,刚才年年像只疯狗一样凭空撕咬、嚎叫,嘴里还嘀咕着不正常的话。 纪寒川立马掏出手机:「张医生,五岁的小朋友像疯狗一样,会是精神病前兆吗?」 还是她有狂犬病? “吧哒吧哒!” 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传来,打断了思绪,六岁的纪暖暖穿着一套粉色芭蕾裙扑了过来。 被纪寒川抱紧怀中,她撒娇般说到:“五爸爸,你在纪辰哥哥房门口干嘛?还拿着我的衣服……” “是要扔掉吗?买新的吗?” 齐耳的蘑菇短发随着动作上下翻飞,在水晶吊灯下泛着栗子般的光泽。那张小脸只有巴掌大,生动得像是会发光。 圆溜溜的杏眼占去面部三分之一,虹膜是罕见的琥珀色,眨动时像两枚透光的猫眼石。 像是一块香甜的栗子水蜜桃味小蛋糕,而房间内的年年更像块掉进沙子里的跳跳糖。 牙碜又能疯蹦哒。 纪寒川不安的情绪瞬间被抚平,还未开口说话,年年就用力拽开门。 整个人险些被带进房间,好在及时松开门把,骨节分明的手撑在门框上。 这时,小奶团双手托揉腮帮子嘟嘟囔囔道:“诶!五舅舅你怎么在这里?” 【呜呜呜,坏倒霉鬼鬼,本宝宝斗不过他!】 嘴巴都咬酸了那倒霉鬼就是不服,执念过大根本强行超度不了。 ??? 鬼?纪家有鬼? 还是倒霉鬼! 纪寒川眼皮狂跳,刚才在大厅内年年的心声虽然离谱,却说中了当下纪家的痛点,让人不得不信。 这小奶团确实有点小本事。 纪暖暖的手轻柔他眼周,声音清亮:“五爸爸,你的眼皮怎么跳个不停,还有这个小乞丐是谁啊?她没有家吗?怎么在我们家?” 说话间,她朝着花脸猫似的小奶团指去。 年年一愣:“你家?你是谁啊?” 【本宝宝很像乞丐吗?呜呜呜!】 小奶团自我审视了一番,索性把把衣袖灰尘拍干净。 【这样应该可以了!】 纪寒川强装淡定道:“年年这是她是暖暖,三年前从福利院收养而来……” 话还没说完,纪暖暖就把他的嘴捂了起来,小嘴一撅带有怒意开口:“五爸爸,为什么要告诉这个乞丐?” 她不想别人知道,自己是被收养过来的。 “暖暖,别闹!她不是乞丐,她是年年是我的亲外甥女,是我妹妹的亲生女儿!” 纪寒川有些不耐烦地打下她的手,暖暖明明是十分有教养,怎么张口闭口小乞丐的。 纪暖暖小嘴一撅,顿时眼泪汪汪。 自从来到纪家从未受过这么重的语气,五爸爸对她不耐烦了,还一直强调亲不亲生的! 是嫌弃她不是亲生的吗? 小奶团并不在意这两人说了什么,更吸引她的则是纪暖暖这奇特的面相。 【阴财双生体!】 【生于2019年农历七月十五子时,也就是鬼节午夜,八字纯阴,命格带财一辈子不愁吃穿!】 “啧啧啧……”年年摇摇头,啧了几声。 听到心声后,纪寒川胃口被吊起,年年并没说错纪暖暖的出生年月,当初因她体质特殊纪老太太才决定收养。 不过,小奶团说的阴财双生体,与风水大师说的聚财体并不一致! 【爷爷说过半吊子的人只能看到双生体的财,往往遗漏了阴这个问题!】 【阴财双生体不光吸财,还双倍吸阴啊!哎呀呀,怪不得这么养鬼呢!】 【本宝宝要是鬼鬼,也往这里钻!】 小奶团不语,只是一味地叹气。 纪寒川脊背发麻,以前总觉得这个家有人在偷看自己,特别是沐浴时闭上眼,就能感到有人刻意靠近,一睁眼却什么都没看见。 再结合之前年年说的被色鬼缠身,三五年后死亡…… 他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不信科学,信玄学。 只是,小奶团不再说了,她还有正事要干,往腰间的锦绣乾坤袋一摸,确认装备都带齐后,迈开小短腿就往楼下走。 【既然现在的鬼鬼打不过,那就做点好人好事,把阿姨的不孕之咒解了再说!】 “呼~” 一阵阴风袭来,吹在纪寒川耳畔。 整个人一激灵,放下纪暖暖并交代道: “暖暖你在家乖乖的,五爸爸去跟着妹妹,我怕她遇见危险。听话!”说完再把衣服一塞,拔腿就跑。 纪暖暖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止不住失落,五爸爸不喜欢她了,只喜欢这个新来的妹妹。 是自己做错事了吗? 纪暖暖不明白,也不懂。 此刻,小奶团已经躲开众保安的视线,跑到了纪家庄园大门口,掏出八卦罗盘对准东方,奶声奶气念叨着: “天地乾坤,万物有踪,坟头草色辨吉凶!” 原本静止不动的罗盘指针疯狂转了起来,小手轻点盘身发出叮的一声,指针突然指向西北远处的一座山。 “嘿嘿!看来就在这里!” 刚迈开步伐,就被身后赶来的纪寒川喊停:“年年,你要去哪里?怎么不和五舅舅说!” 小奶团撇过头去,风吹符纸沙沙作响:“和你说的话,你就不会让我去咯!” “怎么可能,我不是限制你自由的人!”他保证道。 【本宝宝要去刨人家祖坟……】 第4章 刨别人家祖坟! “五舅舅,你确定你会让本宝宝去?”小奶团微微挑眉,脸上的小梨涡若隐若现。 纪寒川后悔了,可话已说出口收不回来,他轻点头:“确定!” 刨别人家祖坟而已,不是杀人放火,又不是刨纪家祖坟。还没等年年说出口,就已经完成自我洗脑。 “那你陪我一块去刨别人家祖坟吧!” ??? 陪? 谁陪? “你”指的是谁啊? 他错了,错在不应该开这口! 纪寒川看着小奶团额头上的符纸随风飘动,总感觉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说不去又不行,总不能让亲外甥女寒了心。咬了咬牙,从嘴里挤出一个字: “行!” “五舅舅,不问本宝宝为什么吗?” “为什么?” 年年小手往后一背,小神棍风范扑面而来:“就是刚才外公旁边的阿姨,她不孕不育不是吗?” “阿姨?” 纪寒川想了想刚才在场的纪家人,年年指的应该是四嫂——沈乔。 三十岁的她和纪谨文结婚八年,双方身体都没有任何毛病,愣是没生出来一儿半女。 两人因此事不合,纪谨文也一头扎进研究所里,经常不回家,想要通过这种方法逃避现实。 纪寒川解释道:“她是你的四舅妈,可是不孕不育和刨别人家祖坟有什么关系?” 年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棺材菌——古书中记载服用者能强心健体,对于一些咒术有着奇效,但它只生长在年代久远的坟墓当中。” 【毕竟刨祖坟是个体力活,正好带上五舅舅这个冤大头,就不怕时间来不及咯!】 纪寒川眉间浮现起一丝疑惑,时间来不及是什么意思? 还没想明白,小奶团就拽着他往西北方向移动。 半个小时后…… 小奶团跟着罗盘指针来到一处寂静且偏僻的坟场,月光攀上墓碑,阴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 时不时从一旁的林中传来夜莺的啼哭。 “咕呜~咕呜~” 纪寒川看着一排排的坟头,打了个寒颤; 突然,最远处的墓碑旁飘过一白影,眨眼功夫消失不见。 卧槽! 内心世界崇拜的科学,在这一瞬间彻底破灭。 而年年肩膀放松,双手抱胸,右脚十分有节奏地敲击着:“好了,都别躲着了!快出来吧!本宝宝有话和你们说!” 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十分松弛。 【先打好招呼,再刨坟!爷爷说过,先礼后兵才是乖宝宝~】 “……” 并没有鬼回应。 纪寒川:和谁打招呼啊?谁出来啊?说啥啊? “咳咳!那你们不说话,本宝宝就当你们同意了,开始刨坟了哈!”说着,她就把比自己高两倍的铁锹,扔给纪寒川。 他望着手里的铁锹,目光震惊不已:“乖乖,这玩意你从哪里掏出来的?” 小奶团摆摆手,豪横道:“这不重要,五舅舅,就是你面前的这个坟头挖叭!” 说着,又把纪寒川往前一推,险些撞上那爬满青苔的墓碑。 “真挖啊?” 小奶团乖巧点头:“真哒!只有这样四舅妈才能解开绝子咒,怀上宝宝呢!” “…………” 一想到四哥和四嫂的情况,纪寒川不再犹豫,死马当作活马医;索性把西装外套一脱扔给小奶团,卷好袖子就挖了起来。 并暗自发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做这种事儿。 明月高悬,月光落在二人身上。 纪寒川一锹一锹地铲土,额头汗水一路往下蔓延,落在锁骨上渐渐湿透纯白衬衣,将那薄肌分明的身材展现出来。 在这一刻他像是被拉下神坛的高岭之花,违和地刨着坟。 而小奶团蹲在旁边为纪寒川,加油鼓气:“加油努力,刨坟要用力!” “咔咔咔……”铁锹与泥土碰撞发出声音。 晚上九点四十一分…… 终于,棺材露出一角。 阴潮的角落里,那东西在棺盖上幽幽发亮,像一团磷火,青白色的菌丝从棺材缝隙中钻出,细如蛛网。 菌伞类似银耳,而其中夹杂着数根蜿蜒曲折的紫色血管,仿佛还在搏动。 纪寒川被棺材菌深深吸引,突然后背传来一阵沉重的喘息声,裤腿被东西扒拉了一下。 只当是年年在恶作剧,头也不回地说道:“年年别闹,这应该就是你说的棺材菌吧,是不是摘下来就可以了?” “五舅舅,你在嘀咕什么呢?” 这时,小奶团的声音从左前方传来,只见年年忙着给各个坟头点香道谢。 那…… 身后的是谁? 纪寒川深呼出一口气,鼓起勇气回头。 一只一米二高的骨头架子狗,就出现在视线中,更让人震惊地是它有两个脑袋; 一个头看起来十分单纯无辜,另一个头就显得特别凶狠,两双圆溜溜的眼珠子盯着他: “汪~” !!! 我靠! 纪寒川身体颤抖了一下,全身紧绷,薅下朵棺材菌,跑到年年面前扛起,拔腿狂奔。 风声在小奶团耳畔回荡,她对着坟头招手致意:“谢谢大家,以后本宝宝会报答你们哒!” 同时,视线落在骨头架子狗身上。 【咦,坟头旁的狗狗和《地府两万里》画册的双头犬好像啊!只是,双头犬负责的是守鬼门,不可能出现在这啊!?】 听到这话,纪寒川跑的更卖力,十几分钟的功夫就回到了纪家。 小奶团看到墙上复古的钟表,已经是晚上十点,瞬间把双头犬的事情抛之脑后,在王妈的帮助下将棺材菌熬成一碗清亮亮的汤。 纪寒川丢了魂似的,瘫在沙发上。 十一点五十分。 “咚咚咚……” 沈乔的房门被敲响,拉开门就看见小奶团端着碗汤站在门口,声音软萌:“嘿嘿,四舅妈好~我给你熬了点汤,补补身子叭!” 【四舅妈,应该看不出来这不是银耳叭~】 沈乔长发披肩,本就温婉的脸颊眉眼如画,却透着淡淡哀愁,淡紫色的真丝睡衣衬得她更加温柔。 纪老爷子特意交代过,能听见年年心声这事不能声张,她强压下不安,柔声道: “这是什么汤?” 十一点五十七分,小奶团乖巧道,“银耳汤!” 可四处游荡的眼神透露出不安,沈乔明白这孩子在说谎,“那你喝吧!” ??? 年年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不……我不喝,这是给四舅妈的见面礼!” 【呜呜呜,别犹豫了四舅妈!你的绝子咒想要解开并怀上宝宝,就要喝了它啊!】 【快喝吧!本宝宝快来不及咯!】 十一点五十九分…… 绝子咒?来不及? 沈乔心中虽有疑惑,可想到这么小的孩子能惦记着自己,便端起汤碗饮了下去。 让她感到惊讶的是这汤十分甘甜,回味中竟然还带着些许肉香味,出奇的好喝! 只是,腹中像是针扎般地疼了起来。 “啪”的一声,汤碗从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板之上。 沈乔吃痛地蹲下身子,捂着小腹:“嘶,好疼啊!”那疼痛像是蚂蚁撕咬般,额头也渗出冷汗。 “你让我喝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年年并未回答问题,小手抚上她额头,口中轻念:“灵台清,百脉宁,一念无尘痛自清!” 话音刚落,沈乔只感觉汩汩暖意从那肉乎乎的小手上涌来,将那痛意覆盖,瞬间不疼了。 “啪” 突然,一脆响声从沈乔腹部传来。 【耶!绝子咒解开啦!】 凌晨零点零分…… 小奶团眯眼微笑:“四舅妈,你以后可以怀宝宝啦!你面相子女宫显示,你会生两个可爱的小妹妹呢!” 【只是……第一个妹妹会有点可怜……】 沈乔很是疑惑,可又忍不住相信,年年说的第一个妹妹会有点可怜是什么意思? 拐角处,一双阴暗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切。 功德点加一,现在欠九千九百九十八功德点。 年年:呼,又活了一天…… 第5章 姐姐你是不是重生了? 纪暖暖房间内,暖黄色灯光与米白色家具结合,显得格外温暖。 她端坐在书桌前,一笔一画地写写道歉信,字虽然写的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 纪暖暖认为,只要道歉了五爸爸就不会生自己的气。 已经知道错了。 突然,保姆李芳推门而入,听到这动静纪暖暖快速把纸张收了起来,强装镇定地转过身: “李妈妈,你还不睡吗?” 这是李芳的要求:私底下要喊她妈妈。 三十五岁的李芳不悦地翻了个白眼,声音尖锐道:“你大晚上的还不睡觉在干嘛?明天还要起来上课呢,可不能迟到。” “我……我刚才在百~万\小!说,现在就睡!”纪暖暖甩开拖鞋,不敢耽搁时间立马跳上床,盖好被子。 李芳坐到床边:“纪芊芊的女儿回来了,正在讨你四妈妈的欢心呢!说什么一碗汤,就能治好她的不孕不育!” “呕!” “我看这兔崽子就是在痴人说梦,那种小把戏糊弄鬼呢!暖暖,你听妈妈的好好表现,你现在纪家唯一的宝贝千金,那年年算什么?” “一个逃婚女人生出来的孩子,都不知道她爹是哪个不入流的男人,纯纯的小野种!” 边说着,边情绪高昂的拍着大腿,手腕上的卡迪亚手镯闪着光芒。 纪暖暖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乖巧地应了声:“明白了,李妈妈!我会好好表现的!” 听到这话,李芳的脸上顿时转阴为晴,伸手拍了拍她的头,纪暖暖条件反射地闭上眼: “这才乖,明天妈妈给你买糖!” 只要,纪暖暖在纪家受宠,她作为专属保姆就能拿到更多生活费,家里的巨额欠款也很快能够还清。 说不定,纪家看在她这么能干,还会让自己嫁过来呢! 想到这,李芳喜滋滋地离开,而躺在床上的纪暖暖忍不住瑟瑟发抖。 李妈妈是她一到纪家就喜欢的人,选保姆时,暖暖就觉得她很像福利院里的刘老师,便选了她。 没想到李芳看起来温柔和善,可私底下对自己十分严厉,一让她不满意便是非打即骂。 每每这个时候总会说,“我为了你好,听我的才有更多人喜欢你,就不会把你送回福利院了!” 暖暖信了,不想让李芳失望,甚至慢慢学会讨好人。 可…… 还是忍不住害怕,带着恐惧,眼角泛着淡淡泪光,陷入沉睡。 春风吹拂窗纱,阳光趁机跑了进来,落在年年肉乎乎的小脸上,唤醒睡梦中的她。 “啊~睡的好舒服呀!” 这个床床软乎乎的,一夜无梦。 她揉了揉眼睛慢慢睁开,看着依旧有些陌生的房间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像梦一样…… “爷爷也不知道在上面任职没?就不晓得给本宝宝开个后门,让我一次性还清功德点……” 年年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脚踏着粉色小猪拖鞋来到阳台边,为今天的功德点寻觅着新的猎物。 阳光散落在绿油油的草地上,匹匹骏马在马场上疾驰,引人侧目的是围栏边的一名男子。 他素色装束打扮坐在智能轮椅上,脸色苍白面容清秀、身型消瘦、整齐利落短发,深邃的目光紧紧追随那飞奔的马匹。 咦,这个叔叔没见过诶! 哇!!! 腿是煞气入体所致,堵住了腿部血管导致不能动,只要把煞气逼出来,就能重新站起! 而且,巧的是这煞气和外公身上的是同源诶! “哇呀呀!今天的功德点有咯!” 小奶团兴奋地蹦哒,脸上的婴儿肥也随之震动,洋溢着浓浓的活泼可爱。想找到挂在卫生间的道袍,可找了半天也没看见。 锦绣乾坤袋也不知何时掉在洗手台底下,吭哧吭哧地撅屁股掏出来。 算了,道袍回来再找吧! 年年换上暖暖的衣服,淡黄色的运动套衬得她像朵迎春花,活力满满,揣着乾坤袋蹦哒下楼。 这时,李芳不满地端着洗衣盆,里面放着的正是小奶团的道袍。 不大会的功夫,年年就来到马场边,悄悄咪咪地靠近纪远舟。余光感受到陌生人的靠近,他操控智能轮椅往旁边挪。 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 “你到底是谁?想干嘛?”二十三岁的纪远舟警惕反问。 可就在视线落在年年身上时,他神色一愣,吐出几个词:“姐?你重生了?现在成了小孩?” 在他心里,姐姐纪芊芊早就被纪老爷子逼死了。 “说吧,你现在是不是想杀了爸?我帮你!” 年年墨绿如黑的发丝披散在肩头,亮晶晶的双眸充满了疑惑:“姐姐?” 她踮起脚尖摸向纪远舟的额头:“奇怪了,没发烧啊!” 【杀了爸?我帮你?什么跟什么啊?】 纪远舟翡翠般地眼睛一暗,刚才他是听到了这娃娃的心声? 没错了,这么多小说没白看,老姐纪芊芊重生了,而他还有听心声的能力! “姐,你不认识我了?我是纪远舟啊,你的六弟弟!” 他激动地攥着小奶团的双手,情绪激动道:“姐,你是不是恨爸逼婚?所以特意回来夺回一切?” ??? 年年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听着他嘴里念叨的话语更加迷糊了! 仔细一看,原本在腿部占据的煞气,已经扩散至全身,甚至占据了脑部。 煞气入脑会导致宿主意识不清、思维混乱、智力低下、放大心结等一系列问题。 【煞气怎么突然蔓延这么快,一眨眼的功夫六舅舅傻了!】 小奶团用力抽离出来双手,担忧道:“六舅舅,我是年年,不是妈妈……” 纪远舟情绪激动,额头的青筋暴起:“不可能,你就是老姐!你是不是因为恨我不帮你,所以你不认我?”话音未落,竟然哭了。 哑着嗓子哭,像个犯错的孩子,反反复复的就那几句话:“姐,我错了……当时不是不帮你,我怕……我怕啊!” 他当年压根不敢违抗纪老爷子的决定。 年年惊慌失措地帮他抹眼泪,算了算了就当作哄小朋友叭:“好好好,不哭不哭,六舅舅,我认你、认你!” “你一直都叫我远舟的!” 小奶团轻抚着他起伏跌宕的胸口,“好好好,远舟乖乖不哭了!” 纪远舟像是乞爱般地小狗,乖乖低下头,年年顺势一摸,搓狗脑袋似的疯狂蹂躏。 不过她并没有忘记正事,掏出一盒银针哄骗道:“远舟乖乖,你把裤腿撩起来,本宝宝给你治腿……” 话还没说完,纪远舟就把裤腿撩了上去,还一副求夸奖的表情:姐姐夸夸。 年年见这么顺利,并未注意到这点,掏出银针就准备扎下去。 【主穴承山,配穴委中,飞扬,针法斜刺肌筋膜触发点。】 就在银针即将进入穴位时,身后传来纪暖暖那急切地呼喊声:“住手,你要对六爸爸做什么?” 第6章 今天又要挨骂了。 纪暖暖快速跑来,一把推开年年。 “哗啦啦” 小奶团手里的银针散落一地,同时摔了个大屁墩:“哎呦,我的小屁股摔成两瓣咯!”小手捂着屁股,慢慢爬起身。 【呜呜呜,好疼呀!】 纪暖暖把纪远舟护在身后,小拳头窝成团,这个年年真让人讨厌,抢了五爸爸不说,还想来害六爸爸! 她发现小奶团身上穿的正是自己的衣服,心里的怒意又增添了几分; 这可是四爸爸给自己买的鹿牌春季限定款,仅仅穿了一次,就到了别人身上。 纪暖暖怒上心头撅起嘴巴,抬起脚就踩在年年拾银针的手上:“你凭什么穿我的衣服!你给我脱下来!” 银针尖锐,眨眼的功夫便刺穿了小奶团胖乎乎的小手,她吃痛地收回手:“呀,好疼啊!” 纪暖暖一下子慌了神,她想道歉可是想到李芳正远远地看着自己,又收回关心的手,趾高气昂道: “哼!活该!” 突然,被身后的纪远舟用力推开,他动作轻柔地把小奶团抱入怀中,脸色阴沉,清凉的嗓音中压抑着怒气: “暖暖别胡闹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小奶团自顾自地拔下银针,“嘶~有点疼……” 【好在只是穿透掌心肌肉而过,并没有伤到其他脉络呢!】 纪寒川松了口气,疼惜地捂着小肉手,“不管怎么样,还是得让医生看看!”说着,他操控智能轮椅,把年年强行带离现场。 纪暖暖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远处的李芳也悄悄淡出视线,看来今天又要挨骂了…… 她落寞地垂下头,看着草地里亮晶晶的银针,慢慢蹲下身子捡了起来。 小雨忽至,淅淅沥沥地落在草坪之上,叮叮咚咚地打在房檐上。 大厅内,小奶团乖坐在沙发上,张开小手任由家庭医生汪忠给自己消毒。 【下雨了,暖暖应该不傻会往家里跑吧!她看起来不像坏人,怎么会伤害本宝宝呢?】 【唉,银针也掉个干净,等会雨停了得去找找,虽然不能用,可不能让它扎到其他人呢。】 纪远舟听着,招手让李管家过来,悄悄叮嘱几句。 李管家轻点头:“好的,六少爷!”随后,带着几名佣人打着伞出了门。 几分钟后,李管家带人回来:“回,六少爷,你说的那片草地我们找遍了并没有看见银针,查了下监控,发现是暖暖小姐捡走!” 同时,他从口袋里掏一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双手递给纪远舟。 纪远舟下巴轻点:“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是!” 这时,小奶团的手已经被包扎好,她看了看粽子似的右手:【还好送医及时,不然就愈合了……】 窗外的雨渐渐变大,她急的想要出去却被纪远舟拦下,“年年,你看这是什么?” 他把紫檀木盒打开,里面一百零八根金针展现在眼前。 年年惊呼连连:“哇!!!”双手捧着,像是宝贝一样端详。 【这么亮闪闪,一看就知道是金针啦!】 她抬起头,试探性地询问:“送本宝宝哒?”圆嘟嘟的眼睛,在水晶吊灯底下闪着光。 “嗯!” 纪远舟颔首,他不想让‘姐姐’暴露,所以才在众人面前称呼她为年年,小说里的重生者一旦被其他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真哒?” 他探出手想揉揉年年毛茸茸的脑袋,一僵,转为捏她肉嘟嘟的小脸蛋:“真的,我不骗你,现在不骗你,以后也不会骗你!” 目光真挚。 年年歪着小脑袋,“那本宝宝给你扎针叭!” 话一出口,就被身旁的汪忠制止:“不行!小朋友怎么能够随便扎针?” 他不是没尝试过给纪远舟用针,从七天一针灸,转为日日一针灸,不仅毫无作用,还加快了腿部肌肉萎缩。 这个病蹊跷的很! 纪远舟毫不在意地说道:“没事,汪医生我信她!” “六少爷,这不是闹着玩儿的!小孩子这么说,你就依着,万一她要杀人放火呢?” 他淡淡一笑:“我也依着,还帮她毁尸灭迹!” !!! 他疯了吗? 这话让在场的人倒吸口凉气,他们不理解才刚回到纪家的年年,怎么就这么讨纪远舟欢心? “来吧,年年!扎!”纪远舟撸起裤子,拍了拍腿。 小奶团从沙发上蹦哒下来,将金针摆好,肉手捻起一根,利用巧劲眼疾手快地把针飞上小腿穴位。 【既然六舅舅都这么说啦,那本宝宝就不客气咯!】 汪忠想要制止,却发现年年这是老手惯用的飞针之法,所扎的穴位更是十分准确。 承山,足三里,委中,飞扬…… 他像是名热心求学的学生,观看着年年释针。 只是,眨眼的功夫小奶团又转变指法‘阴阳逆刺’,左手阴针,右手阳针,双针交错刺入同一穴位。 针体在灵力的作用下冷热交替,穴位处结出冰火太极图。 所有人都震惊于此针法。 小奶团糯唧唧道:“现在会本宝宝会用点力,可能会有点疼哦,六舅舅,疼的话就喊出来吧!” 纪远舟并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双腿无感已经六年零七十一天了,怎么可能感觉疼呢? 他宠溺地说道:“好……” 只是,这好刚说出一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腿像是被刀扎般痛苦。 纪远舟眉头紧锁,额头已经渗出丝丝冷汗,他再也忍不住:“好疼啊!轻点!” 汪忠瞪大了眼睛看着,“六少爷,疼吗?是真的疼吗?你别为了逗小孩,说谎啊!” 纪远舟眼底没什么温度,并不想回应他,低着头默默忍痛, 小奶团见汪忠不信,肉乎乎的小手一甩,索性飞针至他手腕,他整个人像是触电般地跳了起来: “嗷!疼啊,疼啊!” 【唉,总有傻瓜瓜不信!】 同时,纪远舟体内的煞气慢慢被金针引出,年年虽用上柳扶风教的绝世指法,可要想根治让他成功站起来需要三天! 小奶团快速收针,又将纪远舟的裤子拂平,“好了,明天本宝宝再给你灸!”说话间,她踮起脚用纸巾轻轻擦拭他脸上的汗珠。 【唉,可今天的功德点到底在哪里呢?】 第7章 吃了一嘴的草…… 午餐过后,雨稀稀拉拉地停了下来。 小奶团满意地拍了拍小肚子,打出一饱嗝:“这是本宝宝活了这么久,吃的最好的一天!” 【既然六舅舅说银针已经被处理了,那就不用本宝宝操心咯!】 纪远舟笑着拿出消食片,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化成水淌出来:“年年,吃点这个助消化!” 他不敢想,年年以前过的什么苦日子。 “啊!”年年张开嘴等待投喂。 他喂了消食片后,动作轻柔地帮她擦了擦嘴,小时候姐姐就是这么照顾他的。 【煞气排净后,腿能好可以站起来,就是不知道脑子会不会恢复正常!?】 听到这话,纪远舟动作一僵。他能好,腿能站起来了?可为什么‘姐姐’总要说他脑子不正常呢? 小奶团眨巴眨巴眼睛,四处观望,忽然视线落在纪老太太身上,此刻,王妈正推着轮椅带她出去晒晒太阳。 年年从餐椅上蹦下,跟着她们出去。 待纪远舟反应过来,小奶团已经跑出一段距离:“年年,你去哪里啊?” “远舟乖乖的哈,本宝宝去陪陪外婆!” 她留下这句话,纪远舟眼底的温柔瞬间消失不见。 “纪啸林,去哪里了?” 一旁的李管家回道:“六少爷,老爷他去总公司了,好像集团那边遇到了些麻烦……” 纪远舟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双萎缩的双腿上,他暗下决定,一旦能够站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杀了老爷子! 杀了这个毁了他一切的人,他不允许‘姐姐’再重蹈覆辙,心底早已熄灭的恨意,瞬间化作火焰熊熊燃烧。 微风忽至,将羽毛枫树的叶子吹的沙沙作响,雨后的草坪闪着光。 王妈正贴心地给五十五岁的纪老太太擦拭口水:“年年小姐,你去玩就可以,照顾老夫人的事交给我!” 小奶团正蹲着给纪老太太按着腿,乖巧一笑:“嘿嘿,我也想和外婆亲近亲近!” 【顺便了解了解情况。】 痴傻的纪老太太对于年年的心声,和二人的谈话,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呆呆地望着那泛红的羽毛枫树,嘴巴一张一合: “树……” 这个字拖着长音,伴随着喷溅的口水。 年年眉头一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枫树并没有什么异常。 【奇怪了,是本宝宝太敏感了?】 这时,纪老太太突然握紧小奶团双手,情绪激动:“芊……芊……” “跑!!!” 那个‘跑’咬字极重,仿佛用尽了她全身力气。 王妈立刻做出反应,将年年的小肉手抽离,细声细语劝导:“老夫人,这不是芊芊小姐,这是她女儿年年小姐!别这样,会吓到孩子的。” “嗯嗯,外婆我是年年!”小奶团声音软萌地说道,同时小手偷偷捡起纪老太太掉落的白发。 她呆呆地摇摇头,“不…………走!走!”语气急促,想要离开这里。 无奈,王妈摇摇头:“年年小姐,我先带夫人逛一逛,她现在情绪有些不稳定,您就别跟着了!” 奇了怪,老夫人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 “好!” 小奶团乖乖点头,确认四周无人后,目光紧盯手心里的那根白发,默默念起咒: “魂兮归处,魄应无阻; 阴阳相引,速返其途!” 话音一落,脚边的落叶被风卷起,再无异常。 ??? 眼神里闪过几丝困惑,奇怪了,本宝宝以前唤魂一叫一个准,怎么就叫不回来外婆的缺失的魂魄呢? 「因为,她的魂魄被人囚禁了!」 蛇仙那淡漠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年年挠了挠头,更加不解:“可是,我没看出来外婆的面相和别人有仇啊!” 「呵,就你这偶尔不靠谱的半吊子,能看出来什么?」 “……” 蛇仙的话像是几把利剑,狠狠戳进小奶团的心头。 大臭蛇!扎心了…… 抛去偶尔不靠谱不谈,本宝宝还是靠谱哒! 年年不语,只是一味地扣着蛇形手镯。 「行了,别扣了!」 「从你外婆的兄弟姐妹的身上入手,我只说到这里,其他的你自己想办法。」 年年不满地嘟起嘴巴:“啊?没了?蛇仙大人,要不你大显神通,帮我把这里的鬼鬼都收了吧!” 她边说着,边双手合十作势拜了拜,毕竟,是看着本宝宝长大的伴生蛇仙啊,不能这么不管事叭~ 只是,蛇仙再无回应,看来只能靠自己咯。 她忍不住嘟囔了句:“哼!蛇仙又装聋作哑,本宝宝祝你三天拉不出粑粑~” 同时,小奶团脑中浮现出纪远舟的身影,虽然说他笨笨哒,但很有潜力成为一把好用的砍刀呀! 爷爷说了灵活运用任何工具,才是聪明的乖宝宝~ 小短腿一倒腾,朝着大厅的方向跑去,嘴里还嘟嘟囔囔:“远舟!远舟!” 就在此刻,脚底下的草坪忽然凸起一块,年年一个不留神摔了个大马趴: “哎呦~” 她手腕上的蛇形手镯嘴角微微上扬,同时草坪上的凸起瞬间恢复原状; 好在草地足够柔软,小奶团并没有摔伤,只是吃了一嘴的草。 “呸呸呸……” 把嘴里的草渣吐了个干净后,年年立马爬起身,揉了揉膝盖奶声奶气道:“痛痛飞飞~” 随后,又迈开了步子继续朝着目的地前进。 只是,这次更加小心了些。 一来到大厅内,却发现纪晚舟已经不见了踪影,经过询问才得知他并不住在主别墅内。 李管家擦拭了脸上并不存在的泪珠,“年年小姐,你是不知道啊!自从你妈妈逃婚后,六少爷就再也没回过主别墅,自己住在马场附近的小别墅里!” 这么久了,六少爷今天竟然为了年年小姐主动回主别墅里找汪医生,还在这里吃了午饭! 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啊! 年年一双眼睛弯成月牙,略带婴儿肥的脸颊陷出浅浅酒窝:“那叔叔你可以给我指个路吗?” 她想笑,却忍了下去,粉嘟嘟的嘴巴紧紧抿在一起。 “哎呦,折寿啦!叫我李管家就行,年年小姐!请跟我来吧!”李管家笑的牙花子都露了出来,这个年纪还能被叫成叔叔呢? 一出门,小奶团就跟着李管家坐上了巡逻车,并欢快地晃着小短腿。 哎呀呀,没想到严肃的李管家,话竟然这么多,还和黑白电视机里的人一样,会演戏! 几分钟过后,便来到小别墅。 与主别墅奢华大气的装修风格不同,它米白色的外墙上爬满了紫藤花,显得格外淡雅清新。 小奶团来到紧闭的大门前,轻轻叩响,奇怪的是里面传来唰唰声,仔细一听是磨刀石与铁器的摩擦声。 她对这声音并不陌生,以前李家村村口的李大妈,做的就是磨刀生意。 【咦???里面有人磨刀?】 第8章 实在不行再去刨坟…… 听到她的心声,屋内的纪远舟瞬间明白‘姐姐’来了! 他快速地收拾好东西,原本木讷的脸上瞬间洋溢出笑容,轻轻一按,遥控器将智能门打开。 “姐……” 纪远舟看清年年身后跟着李管家,立马改口:“年年,你怎么来了?”手指忍不住抠着泛红的虎口。 放眼望去整个客厅内部被智能家居占据,浅咖色乳胶漆墙壁搭配着浅橡木地板,尽显简约。 突然紧闭的窗帘自动打开,暴露出一片绣球花海;紫色、粉色、绿色相衬,让人忍不住沉浸其中。 年年双眼闪着惊喜的光,“哇!好好看!一坨一坨的花诶!”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圆溜溜的花!】 纪远舟无奈地叹口气,嗓音里的笑意懒悠悠的:“这是绣球花啊……”只是,话刚说出口他表情一愣。 双眸中的煞气少了几分,原本浑浊的目光渐渐明亮:“年年,你有事找我?还是?” 小奶团猛地一拍脑袋【差点把正事忘记咯!】 她奶声奶气道:“六……啊呸,远舟你知道外婆和哪些兄弟姐妹亲近吗?” 纪远舟眼神闪烁不定,缓缓开口: “你外婆她是慕家长女,她妹妹慕晚宁与她十分要好,而和弟弟慕良文并不交好……” 说完,他的目光深深看着年年…… “那,远舟你能把那个慕良文舅公请过来吗?” 【那本宝宝就先从感情不好的入手,不就行啦!】 纪远舟轻轻地摇摇头:“很难请过来……” 年年似懂非懂地开口,“多难?” “可能要去慕家祖坟里面找他!” “他在守墓吗?能不能现在就去呀!” 纪远舟一本正经道:“算是守墓,不过他住在墓里!” “…………” 啪的一声,小奶团的计划破灭,“死翘翘了啊?” 【总不能去和阎王爷抢人叭!】 【不过,还有一个姨婆还活着,先试一试叭,实在不行再去刨坟?】 ??? 再去刨坟? 听着她盘算的小九九,纪晚舟眼眸漆黑,慢条斯理地说道:“年年,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小奶团伸出两根手指,声音软萌道: “救外婆~她丢了二魂一魄,想要恢复正常的话必须找回来!”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闪闪发光。 “那可能是慕良文,或者慕晚宁偷了魂魄?”他反问,同时对年年的话深信不疑。 !!! 【咦!远舟不傻诶!】 小奶团乖巧点头,“嗯呐,所以本宝宝想你把那个姨婆请过来,我们面对面聊一聊!” 纪远舟浓眉一挑,来了兴趣:“行!就现在吧!” 在他幼时记忆里,小姨慕晚宁嫁给顾家后过的并不顺利,顾乔野对她并不好,甚至将小三带回家养。 那段时间,她经常找纪老太太诉苦,几乎天天都来纪家。 只是不久后,慕晚宁也就很少来往,听说是顾乔野转了性,把小三赶出了门,夫妻俩又恢复了感情。 她最近一次来纪家的时间,是三个月前。 纪远舟熟练地拨通电话:“喂!是我,带个人过来,慕晚宁!” “给你们半个小时,动作快点!”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激动:“老大,你终于想起我们了?” 纪远舟并未回答,指节修长的手指轻点屏幕将电话挂断。 半个小时后,花园凉亭内小奶团正张大嘴巴等待着投喂,舌尖刚触到奶油,凉丝丝的甜意便化开; 咬到草莓时,果肉“咯吱”一声迸出汁水,酸溜溜的鲜味瞬间冲淡奶油的腻。 【呜呜呜,草莓蛋糕太太太太太好吃啦,怪不得电视剧里的人,吃到了好吃的都会落泪。】 【这比棒棒糖还好吃呀!】 年年双手托腮,一脸陶醉地享受着香甜。 突然两条影子出现,将桌子上的草莓小蛋糕笼罩,抬头望去发现是两名男子扛着一麻袋,表情严肃。 他们身高一米八,比例匀称;身穿黑色夹克,深灰工装裤,脚上踩着轻便的战术靴。 “当”的一下,鼓囊囊的麻袋被重重地扔在地上,麻袋装的是活物,正不停扭动。 年年被这场面吓得攥紧小手,抬头望向纪远舟:“这是什么?” 他眯眼一笑:“我把慕晚宁请过来了,快吧?”说着,又把舀了草莓的勺子往她嘴边送。 【这就是请?】 小奶团身子抗拒地往后躲,她有些吓到了! 就在此时,覆盖着纪远舟面相的煞气慢慢褪去,年年这才看清楚他整个人的性格特点。 【脾气暴躁,爱钻牛角尖,偏执狂,小气,性格极端!】 “咕咚!” 小奶团害怕地吞了口唾沫,顺势离开椅子。 【这下可是真的完蛋了,性格这么差的六舅舅,要是不傻了,知道本宝宝装成妈妈把他当刀使!我的小屁股不得开花啊?】 【不!!!可能会碎成八瓣!】 想着以后的惨状,小手捂着屁股,再也不敢与其对视。想跑,可是一想到功德点还没到手又忍了下去。 【现在去学炼制后悔丹,还来得及吗?】 【呜呜呜,本宝宝还没满六岁啊,这辈子怎么就这么难啊!】 她不想去给阎王爷当牛马! 纪远舟默默听着,感受到小奶团的恐惧,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在想什么呢?” 他淡淡一笑,眉眼中的温柔渐渐漾出。 !!! 【笑面虎!】 年年更怕了,结结巴巴、略有讨好般地说道:“在……在想……晚舟真好~” 【爷爷说咬人的狗不叫,叫的狗不咬人,那六舅舅会不会突然给本宝宝一口啊!】 纪远舟:………… 就在这时,麻袋里的慕晚宁不断发出呜咽声,袋口也因她的挣扎慢慢松开,一个浑圆的脑袋从里探出。 纪远舟出声谴责手底下的人,“怎么把慕姨请过来的?这么粗鲁!”说着,他的手指轻轻在轮椅扶手上敲击。 “哒哒哒……” 为首的孙从钰瞬间明白其中的意思,立即出声道:“是我们错了,误会了远舟少爷你的意思!” 说话间,二人把慕晚宁粗鲁野蛮地从麻袋里撸了出来,动作麻利松绑,她肉乎的手腕已经被麻绳勒红。 慕晚宁用力把嘴里的毛巾拽出,大口呼吸空气,同时揉搓着酸痛的下颌。 她到现在都是懵的,本在家中后院躺着午睡,刚一闭眼就被套进麻袋。 一路上,心里都做好被绑架的打算,可没想到的竟然是纪晚舟。 “啪!”的一声。 慕晚宁厚实的手掌砸在大理石桌面上,五十三岁的她生得极是富态,一身白肉,裹在杏色绸裙里,将那长裙绷得紧紧,活像根行走的王中王火腿肠。 齐肩的波浪长发,遮不住那满月似的脸盘;一双杏眼本应温婉,偏生嵌在这张脸上,倒显出几分凌厉来。 她的脖颈短而粗,层层叠叠的肉褶间,隐约可见一串粗金链,随着急促的呼吸而起伏。 手指短胖如藕节,指甲修得圆润,涂着淡粉的蔻丹,此刻正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纪远舟,你疯了吗?我可是你小姨!” 【这个姨婆的面相好奇怪……】 第9章 想拆开就拆吧!我兜底! 年年的目光,停留在慕晚宁右手腕的镯子上。 那镯子通体乌沉,似木非木,似铁非铁,细看却隐隐透出暗红色的木纹,如干涸的血丝蜿蜒盘绕。 镯身雕刻着繁复的符咒,每一道凹痕都深如刀刻,整体散发着普通人看不见的黑气。 这个镯子很不对劲,可具体是什么她有些看不出来。 【书中没记载这个镯子,本宝宝压根不认识啊!】 纪远舟的视线顺着小奶团的目光望去,细细打量。 感受到二人异样的目光 ,慕晚宁的嗓音更是提高了几个分贝:“看什么看,我和你们说话呢!” “姨婆,你消消气~”年年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同时朝着她的手腕握去。 【坏镯子,让本宝宝摸一摸叭。】 慕晚宁嫌弃一甩,鼻子哼出一股热气:“呵,我还以为是那个领养来的小野种呢。” 她的眼神在小奶团不友善地扫视,越看越觉得眼熟,灵光一闪耻笑道: “怎么,纪家就这么有闲钱,又收养一个孤儿?还跟纪芊芊长得这么像?” 突然,目光一狠抬手就打在年年肉嘟嘟的脸颊上,速度快的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 “小杂种,别用你那脏爪子碰我,这衣服贵的很,你赔不起!” 【疼……好疼!】 年年捂着已经肿起来的脸颊,小嘴微张喘息着,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面相刻薄,可是又夹杂着些许温和,而且三年前命中本有一死劫,却活了下来。】 纪远舟心疼地把小奶团搂进怀里,眼中的怒火止不住燃烧,“今天请小姨过来确实是我的方式不对,还望小姨你消消气!” “但是,打孩子就是小姨的不对了!” “呵!” 慕晚宁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怎么你这个残废还想教我做事?” 纪远舟一抬眉,笑出声。 他想起三年前慕晚宁拖着病痛的身子,找上纪家让纪老太太捐献骨髓,用于治疗她的急性白血病。 估摸着这就是‘姐姐’说的死劫了! 老太太自然是心疼自己的妹妹,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只不过,自从慕晚宁痊愈后,纪老太太的身体也不如以往,医院甚至诊断她患有老年痴呆。 【这个姨婆肯定有问题!】 年年眼眶含泪,委屈巴巴道:“外婆丢失的魂魄是不是被你拿走了?” 话音一落,慕晚宁的神情明显一愣,矢口否认:“小兔崽子,你说什么?我不懂!” “行了,今天的事情,我这个长辈就不和你们计较了,我先回去了!”说罢,她转身就想往外走,却被人拦下。 纪远舟微微一笑,柔声道:“年年,是不是想看看她手上戴着的镯子!” !!! 小奶团瞬间支棱起来,顶着红肿的脸颊满眼欣喜:“嗯嗯!” 【六舅舅是有读心术吗?这么懂本宝宝!】 他朝着孙从钰二人使了个眼色,他俩按着慕晚宁就想将手镯撸下来;可明明有两指的空隙,任凭两名大男人使出吃奶的劲,就是取不下来。 慕晚宁费力挣扎,却毫无作用:“纪远舟,你们是不是疯了?我可是你小姨!”与纪远舟一对视,她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那双眼睛像是要吃人般,狠狠地剜在她身上。 这时,年年举手示意:“让本宝宝试一试叭~” 孙从钰带着怀疑的态度望着纪晚舟,两个大男人都取不下的镯子,一个不大点的小孩怎么可能拿的下来? “行!”纪远舟微微颔首。 小奶团从他温暖的怀抱中挣脱,来到慕晚宁面前朝着手镯抓去。 突然,刻薄的尖锐的嗓音响起,咒骂声不绝于耳:“嘿!小杂种,你敢动一下试试看,老娘整不死你!” 听着慕晚宁的声音,纪远舟的脸色越发阴沉。 小奶团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略略略~”双手轻轻一拉,在所有人震惊地眼神中,那手镯就这么简单到了她手里。 【凉凉哒!】 年年轻晃了晃里面传来沙沙声【哦~这镯子是中空的!】她试探性地望向纪远舟。 他原本凶狠的眼神瞬间温柔,默许点头:“想拆开就拆吧!我兜底!” !!! 听到他这么说,小奶团也不再犹豫,哼着小曲儿,伴随着慕晚宁的惨呼声: “叭”的一声。 那镯子就被年年硬生生拉断,断裂的一瞬间冷风从镯子里钻出,两个亮亮的白点飘了出来,朝着远处飞去。 “咻~” 小奶团立马迈开小短腿,吭哧吭哧地追了上去。 不大会,白光找到树荫底下的纪老太太,毫不犹豫地钻进她体内,她原本痴傻的双眸渐渐亮了一些。 风也停了下来…… 年年远远地仰着脑袋瓜,她看清了,刚才的是纪老太太丢失的二魂,奇怪的是少了一魄! 二魂归位后智力会慢慢恢复,而少了尸狗魄会导致外婆容易陷入沉睡不醒,或反复幻听。 她鼓起腮帮子活像只小河豚,失魂落魄地回到纪远舟身边。 他很快察觉到小奶团的情绪不对,忙出声问道:“年年,怎么了?” “少了!少了一魄!” 【明明丢失了二魂一魄,却只找回来了二魂!】 突然,脑海中响起一声音:功德点加一,现在欠九千九百九十七功德点。 【咩?找回来二魂又只加一个功德点?阎王爷你有点太黑心了叭!】 ??? 功德点?阎王爷? 纪远舟不明白年年心里所想是什么,不过重点是纪老太太依旧少了一魄。 他清冽的声音响起:“小姨,你应该明白我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被架住的慕晚宁怎么可能不明白,但这事不能认!她强装镇定: “什么意思?我还没追究镯子的事情,你们就要倒打一耙?” “什么魂啊,魄啊!我不懂!” 纪远舟想动手,可碍于年年在面前,又强压了下去:“小姨,你拿走我妈的魂魄,只要还回来我就不追究!” 才怪! 慕晚宁有些犹豫,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这时,小奶团耳畔传来蛇仙那熟悉的声音:「她只拿了两魂,一魄并不在她手上!」 【那在哪里呢?】 蛇仙再次不语。 年年摆摆手,同时手指挥出一丝肉眼看不见的灵咒,“算了,放姨婆回去吧!”说罢,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本宝宝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倒霉咒就送给你半个月咯~】 被倒霉咒缠上,喝口凉水都塞牙! 这是她学会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高级术法,不过还没来得及学其他的,柳扶风就升天了…… 纪远舟淡淡一笑,“放小姨走吧!” 话音一落,孙从钰他们松开禁锢慕晚宁的手。 “哼!还算你懂点事,替我问姐姐好,我走了!”她神色慌张地扭头就走,健步如飞。 纪远舟摸了摸下巴,本就清秀的脸上闪过一丝阴狠:“跟上她,查清楚她这三年来和谁接触最深,切记,要让她不小心摔断右手!” 刚才扇年年耳光的是右手! “是,老大!”孙从钰答道。 年年:唉,又活了一天~ 第10章 炸……炸……炸弹! 天空从黑暗中苏醒,呈现出微弱的橙色和粉红色调。 “不好了,不好了……老夫人的玉佩不知道去哪里?她现在闹着找玉佩呢!” 窗外唧唧哇哇的叫喊声将年年吵醒,她缓缓坐起,揉了揉眼睛: “好吵啊!” 还没从困意中彻底醒来,房门就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 “进去找一找,看看老夫人的玉佩有没有在这里!”出声之人是李芳,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藏青色制服。 上衣是短款修身设计,领口与袖口滚着细致的白边,左胸处绣着一片金线勾勒的羽毛枫,低调而矜贵。 腰间系着一条纯白围裙,围裙侧边缝着两个深口袋,一个装着折叠整齐的软布,另一个别着微型对讲机, 下身是同色系的直筒长裤,脚上一双软底黑皮鞋,鞋面擦得锃亮。 ??? 玉佩? 小奶团有点懵,看着乌泱泱的佣人涌入,思绪飞了好一会,猛地回过神,昨天外婆脖子上绿得发黑的玉佩不见了? 李芳大跨步走近,把年年从温暖的被窝捞出来,扔在地毯上。 她语气中充满了责问:“是不是你偷拿了老夫人的玉佩,是的话就拿出来!” 一副只要拿出来,就不追究的样子。 听她这么一说,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小奶团身上。 偷拿玉佩? 本宝宝忙着挣功德续命呢,怎么可能会去偷东西? 年年缓缓站起身,眼看着她们就要打开锦绣乾坤袋搜寻,立马赤着脚夺回:“不许动,这是我自己的东西!我没有拿外婆的玉佩!” 李芳反问:“没有拿为什么不让搜?” “为什么要让你们搜,你有证据吗?”一张娃娃脸生气起来,不但没有震慑力,更显出十分可爱。 爷爷说过要是他人想要污蔑,就要让他们拿出证据,没有证据就不要陷入自证陷阱。 李芳摇摇头,“监控坏了,但是暖暖说她看到你接触纪老夫人,王妈尽心尽力照顾老夫人这么久了,她肯定不会偷拿东西!” “最有嫌疑的就是你!” 说罢,她把乾坤袋夺了过去。 不顾小奶团的阻拦:“别打开!” 就在李芳拉开袋口的瞬间,一股热气上涌:“嘭!” 乾坤袋炸了,其中未完成的符纸全被炸飞,散得到处都是。 “噗……” 李芳吐出一口黑烟,原本洁净的脸变得黝黑,像是刚挖完煤炭一般;整洁的头发炸的竖起,乱的似鸡窝。 她结结巴巴道:“炸……炸……炸弹!”一个没拿稳,手里完好无损的乾坤袋落了下去。 小奶团子眼疾手快接住,奶声奶气道:“都说了别打开,别打开!就是不听本宝宝的话!” 哼!不听年年言,吃亏在眼前。 这袋子里面装的“爆炸符”,是昨晚对着符书照猫画虎摸索出来的,状态极其不稳定。 连她自己打开都小心翼翼,更别说李芳那么粗鲁地打开袋子,不爆炸才怪! 年年并不想与这帮人争辩,拿起床头柜上的道袍想要换好,去给纪远舟针灸。 往更衣室一走,便有东西从道袍里滑落出来掉在地毯上。 “当!” !!! 我滴老天爷呀! 小奶团定睛一看,是外婆的玉佩!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她身上。 完了! 年年头脑风暴,这下真的完了! 本宝宝长了八张嘴都说不清,玉佩怎么会突然出现道袍里面? 她望了望周围的人,语气苍白地解释:“我说……不是我偷的你们信吗?” “我不知道它怎么在我这里,真的不是我拿的!” “我没有偷拿东西!” 可是没有人相信她的话…… 李芳:“没有拿,怎么从你的破衣服里掉出来?呵,怕不是没藏好,露出了马脚吧!” 话音一落,有的佣人开始窃窃私语,怀疑以及防备的目光,统统砸在小奶团的身上。 这些目光,这些眼神很可怕,她们仿佛站在了道德制高点,指责着年年。 小家伙抱紧道袍,小小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里面的气氛压的人透不过气。 “抓住她!”李芳一声令下,所有人立马逼近。 小奶团子害怕地一握,揪着面前的李芳像甩破布娃娃似的甩来甩去:“你们别这样……本宝宝害怕……” 众人纷纷看傻了眼,这孩子力气这么大,不应该是她们害怕吗? 可来不及反应,李芳身体就砸了过来,“砰!” 她结结实实地摔在其他人身上,浑身酸痛,颤颤巍巍伸出手指着年年:“嘶~抓住这个怪物……” 今天这个仇,不报枉为人! 突然,小奶团子拔腿就跑,小小的个子冲脱人群,朝着楼下跑去。 脑袋瓜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舅舅、找到外公、外婆,让他们相信自己。 可是,还没来得及找到其他人,就在大厅里被鼻青脸肿的李芳等人围了起来: “跑!想跑?你这种小偷就不应该待在纪家,还打人!我要报警让警察把你带走!” 年年解释道:“本宝宝不是小偷,那是自我防御!!你们逼我哒!”坏蛋,坏蛋!都是坏蛋! 李管家呢?舅舅呢?外公呢? 她四处张望,想要寻找他们的身影,可是怎么都找不到; 相反楼梯上站满了各式各样的鬼鬼正咧着嘴,嘲笑她,特别是那倒霉鬼笑的最是灿烂。 无助,委屈涌上心头。 “住手,你们都在干什么?”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呵斥。 年年抬头望去,发现是家庭医生汪忠正大步走来,他身后还跟着一名老者。 六十岁的神怀安,他穿着灰蓝色立领唐装,洗得有些泛白,却熨得极平整。右耳后插着一支钢笔,压着几缕不服帖的灰白鬓发。 运动鞋是大众品牌气垫款,鞋帮上还沾着泥点子。右手拎着个褪色的无纺布药袋,印着京市中医药学会的logo。 眼镜腿缠着白胶布,镜片后头一双眼睛清亮得很。 他们的到来让包围圈有了突破口,年年立马跑到汪忠面前,求助道:“汪医生,我没有偷东西!”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攥着汪忠的衣袖,只要……只要有人能帮帮忙就行。 汪忠看着面前惊慌失措的小奶团,有些没反应过来。 头发披散,只穿了薄睡衣抱着衣服,还光着脚丫,她这副模样明显是被欺负了。 他看向李芳她们,开口质问:“怎么回事?” 人堆里较为年轻的佣人,出声说明:“年年小姐偷纪老夫人的玉佩,被抓了个现行还不承认,还打人!” “你们看把李姐打成啥样了?”说完,还指了指脸上挂彩的李芳。 “我……我没有……” 小奶团委屈巴巴地开口,眼睫垂下,落下一小片扇形阴影:“本宝宝没有偷东西,可是她们都不信,还说要让警察蜀黍来抓我……” 话音一落,稳重的嗓音响起:“老夫相信年年没有说谎!”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神怀安在身上。 他来到小奶团面前,缓缓蹲下身子:“我相信年年没有偷东西!” 昨天晚上,徒弟汪忠突然找到自己,说什么阴阳针的传人找到了,还是一名不满六岁的孩童。 他自然是不信,可看到汪忠偷偷拍下的视频,彻底折服。 阴阳针的传人,需要品行端正、极有天赋之人;根本不可能做出偷鸡摸狗,这等见不得人的肮脏事! 小奶团歪着脑袋瓜,眼睛里闪烁着光芒:“老爷爷,你相信我?” 好奇怪,陌生爷爷这么相信本宝宝? “嗯!” 李芳:“你相信??有什么用?” 神怀安慢慢站直,与她对视:“就凭老夫是Z国工程院中医药学部院士,京市中医总院院长!” “小囡囡,这个地方待着受委屈吧!和爷爷我走吧!” 他转身,目光真诚地看着年年。 年年:“为什么?” “见不得阴阳针传人受委屈!” 小奶团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这个! 神怀安继续抛出橄榄枝:“跟我走,定不会亏待你,也不会让你受委屈……还会将此生的衣钵传授给你!” 第11章你印堂发青,明天绝对不能签合同 此刻,纪啸林那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老神头,我的外孙女就不用你操心了!” 他阔步踏入大厅,身后跟着几名保镖。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衬得他身形如刀削般挺拔。 虽已五十九岁,他的肩线依然平直如松,唯有后颈处微微隆起的富贵包,藏在精心打理的银灰色短发下,透露出岁月留下的痕迹。 连日来为纪氏集团的危机奔波,让他眉宇间难掩疲惫。 此刻见到外孙女年年委屈巴巴地站在厅中,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顿时柔和了几分。 “外公……” 年年软糯的嗓音里带着委屈。 纪啸林心头一紧,瞥了眼站在一旁的神怀安,二话不说将小团子捞进怀里。 掌心触及那双冰凉的小脚时,他眉头微蹙:“这是怎么了?” 未等年年开口,身后顶着乱蓬蓬鸡窝头、鼻青脸肿的李芳抢先道:“老爷,年年小姐偷了老夫人的玉佩不肯认,被我们当场发现了!” 说着朝周围使了个眼色。 “是啊老爷,我们都看见玉佩从年年小姐衣服里掉出来的。”其他佣人立即附和。 【天降横祸啊!本宝宝刚睡醒就被扣这么大口锅!】 【这个爆炸头阿姨面相刻薄,眼神如刀,颧骨高耸,薄唇紧抿,活脱脱一副赌徒相,她说的话能信?】 【鬼知道那玉佩怎么跑我衣服里的!】 听着年年内心的疯狂吐槽,纪啸林脸色骤然阴沉,打量着她:“李芳,你对年年做了什么?” 李芳眼神闪烁,捂着被摔肿的脸颊:“老爷,我就是一时情急,说话重了些,年年小姐就动手打人了......” 【这叫说话重了些?他们都要报警抓我了!】 【根本没人听本宝宝解释,再说啦,那不是打人,那是自我防御!!!】 年年不语,只在一味地心里疯狂输出。 “我也是一时着急,想着孩子做错事要认......”李芳声音越来越低,不敢与纪啸林对视。 厅内陷入沉寂,突然被一道稚嫩的童音打破:“本宝宝没做错事,凭什么要认?” 年年攥着道袍的小手,用力到指节都变了形。 【幸亏本宝宝跑得快,不然就被他们抓住咯!】 纪啸林眸色晦暗不明,周身散发着慑人的寒意。 李芳这些人脸上的伤还是年年打的? 他对李芳的话半信半疑,可想起她入职前的调查时,邻居们都夸她孝顺; 前任雇主也给予好评,与年年心声中的刻薄形象大相径庭。 纪啸林不是不相信年年,只是一个小小的孩子再有什么大能耐,也不可能仅仅透过面相特征真的看出为人。 “李芳!”他沉声道:“记住你的本分!玉佩找到就好,其他事不该你管,照顾好暖暖就行。” 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 “是,老爷。”李芳低头应声,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外公是大笨蛋吗?就这么算了?】 【我明明是被冤枉的!】 年年鼓起腮帮子,像只炸毛的小猫:“本宝宝被扣这么大个屎盆子,外公就不管吗?” 【这事不查清楚,以后在纪家谁都觉得我是小偷!】 【外公这是在和稀泥!】 那倔强的小模样,让纪啸林恍然看到了女儿纪芊芊的影子。 “年年,别闹了。”他放软语气,挥手遣散佣人: “都去忙吧。” 纪啸林只当是年年太贪玩,拿了玉佩又不记得了,孩子终归是孩子。 他也没精力陪着一块折腾…… 【完了完了,这下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坏孩子了!】 小团子扭动着要从他怀里挣脱。 纪啸林语气加重,表情严肃道:“年年!” 神怀安终于看不下去,一把将年年抱过来:“纪啸林,你这臭脾气什么时候能改?孩子是被冤枉的,不是在胡闹!” “纪家人惯着你,我可不惯!” 虽是多年挚友,但他最看不惯纪啸林这种独断专行的教育方式。 “老神头,我没空跟你掰扯,年年你不能带走,我去休息了!” 纪啸林冷着脸转身,皮鞋在大理石台阶上踏出沉闷的声响;他背影僵硬,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扣。 “外公!” 年年突然挣脱神怀安怀抱,小短腿一蹬:“你印堂发青,明天绝对不能签合同!会倒大霉的!” 外公的印堂笼罩着一层青灰色,像被泼了淡墨,眉心的悬针纹深得能夹住一枚铜钱。 这个面相明显是被人做局了。 小奶团确定这次没有不靠谱看走眼,刚才在他怀里时,她还以为看错了。 可就在他转身离开时,她看清外公右耳原本饱满的耳垂萎缩了,这寓意福气被截,正入局中。 纪啸林脚步一顿,年年怎么知道明天要签合同? 纪家本就因扩张过快资金链紧绷,多个项目依赖短期贷款,这段时间回款暂时没收回来,贷款也面临到期。 好在M国跨国集团跃莱提出‘战略合作’,承诺注资百亿收购纪家子公司,并签订业绩对赌协议。 要求他以新能源电池专利,和总部大楼作为抵押。 对赌目标:下个季度业绩达到300%! 目标确实有些高,但是纪啸林坚信凭借自己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经验,不可能会输! 他侧脸冷峻:“年年,别胡闹。” 这个合同必须签约,至于年年怎么知道的事情不重要! 【哼!不信拉倒!】 【那黑气都快漫出来了,明天签约纪家起码赔一半家底!】 【搞不好会破产,全家去要饭!】 小团子气鼓鼓地别过脸,不听本宝宝言,吃亏在眼前! 神怀安凝视纪啸林眉间,若有所思:“老纪,年年虽然小,但这种事......” “够了!” 纪啸林嗤笑一声,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行了,你们爷孙俩一唱一和,当我三岁小孩哄?老神头,哄小孩也不是你这样哄的!” 说完,他径直上楼,背影透着冷硬。 可就在踏入卧室的一瞬间,头顶的水晶吊灯忽然“啪”地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纪啸林脚步一顿,后颈处没来由地窜上一股寒意,猛地回头——空荡荡的走廊静悄悄的。 “当当当!爷爷!” 纪暖暖突然从门边的青花瓷大花盆后蹦出来,两只小手夸张地张开。她今天特意绑了纪啸林最喜欢的蝴蝶结,发梢还沾着几片盆栽的落叶。 纪啸林被吓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额角青筋暴起,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足足三秒钟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丝笑意: “暖暖...下次别这样了。” “爷爷……差点……” 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话未说完,他已经反手带上门。 实木门咔嗒锁上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纪暖暖呆立在原地,蝴蝶结的一边软塌塌地垂下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新换的粉色小皮鞋——这是上周爷爷特意从米兰给她带回来的。 往常这时候,爷爷应该会笑着把她举高高,然后用胡子扎她的脸蛋…… 一滴眼泪‘啪’地砸在鞋尖的蝴蝶装饰上。 “发什么呆!”洗漱好的李芳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手指狠狠掐住她的肩膀。 纪暖暖被拽得一个踉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拖进了对面的书房。 “砰!” 第12章蛇仙师父,救我狗命! “嘭!!!” 房门被狠狠踹上的巨响在走廊回荡,李芳脸上伪装的慈爱如同摔碎的瓷器,瞬间四分五裂。 她粗暴地扯下纪暖暖头上的蝴蝶结发带,丝绸撕裂的嘶啦声格外刺耳。 “没用的东西!” 她俯身在纪暖暖耳边低语,呼出的热气带着令人不适的甜腻,“教你的那些东西,都就着饭吃了?” 纪暖暖蜷缩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上等的真丝面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李妈妈...对不起...”她的声音细若蚊蝇,“我也不知道爷爷为什么...” “叮——” 手机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李芳瞥了眼屏幕,狰狞的表情瞬间舒展。她蹲下身时,嘴角夸张地上扬,露出八颗闪着冷光的烤瓷牙。 她甜腻的嗓音像融化的糖浆,右手故作温柔地抚过暖暖凌乱的刘海:“宝贝儿~,都怪妈妈太着急了。” 指甲不经意间刮过纪暖暖的额头,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要怪就怪那个野种年年!” 她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蛊惑的意味:“她给你爷爷下了药呢……” 纪暖暖猛地抬头,脖子上的白金蓝宝石项链随之晃动。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射在宝石上,折射出的幽蓝光晕,正好映在李芳骤然收缩的瞳孔里。 “她...真的给爷爷下药了?”纪暖暖的声音微微发抖。 李芳的视线死死黏在那条项链上,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项链” 应该很值钱! 她的指尖像蜘蛛般,缓缓爬上纪暖暖的脖颈。 “借妈妈戴两天好不好?”她刻意放软的声音甜得发腻:“妈妈拿去...给你祈福。” 纪暖暖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以前李芳没少问她要过东西,小到珍珠发卡,大到定制版的小裙子。 她想拒绝,因为这条项链是三爸爸前段时间送的生日礼物;而以往‘借’走的东西,几乎没有归还过…… 对上李芳那急切的目光,纪暖暖又退缩了。最终,她还是轻轻点头,声音细不可闻: “好……” 只要李芳妈妈不生气就行…… 几乎是同时,项链就到了李芳手中。 “真乖~” 她快速起身,语速飞快,“妈妈先出去,你等会儿再出来。好好表现,妈妈会更喜欢你的。” 纪暖暖低着头,没看见李芳转身时眼中闪过的贪婪:“嗯...” 一出门,李芳就撞见了刚上楼的年年。 小奶团子敏锐地注意到,这个刻薄的女人此刻面色潮红如醉酒,鼻头泛着不自然的油光; 更诡异的是,她额头上正隐隐浮现出铜钱状的黑气——这正是相书中记载的财煞相! “哼!” 擦肩而过时,李芳从鼻子里挤出一声轻蔑的冷哼,加快脚步匆匆下楼,手中的项链,在窗户打进来的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直到脚步声消失,纪暖暖才慢吞吞地从书房出来。 她始终低着头,匆匆与年年擦肩而过,连一个眼神交流都没有给,就快步躲进了自己的房间。 年年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纤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扑闪扑闪。 她歪着小脑袋,粉嫩的腮帮子微微鼓起,活像只困惑的小松鼠。 “好奇怪哦...” 奶声奶气的嘟囔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这两个人都好奇怪……” 回到房间后,小奶团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噗通”一声瘫倒在蓬松的鹅绒被上。软乎乎的床垫顿时陷下去一个小坑,把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想起刚才给六舅舅施针时,那个神怀安爷爷非要拜她为师的场景,年年就忍不住用小短腿在空中乱蹬。 “简直是乱来嘛!”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幸好汪忠叔叔及时拦住了那个固执的老头子,不然今天这事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呢!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床头柜上道袍,年年的小脸顿时皱成了包子褶。 想到外公明天要签的那份合同,她急得在被窝里直打滚。 “唉...” 软糯的叹息声刚落,小奶团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怎么办才好! 马上中午了,被扣上偷东西的屎盆子不说,今天的功德点还没找到方向呢! “啊!!!” 年年像只炸毛的小猫,抱着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蓬松的头发被她蹭得乱糟糟的。 “要不现在就死掉算啦...” 她把小脸埋在枕头里闷声闷气地抱怨:“天天提心吊胆的好难受呀!” 「切!就这点出息?」蛇仙慵懒的嗓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年年嘟着粉嫩的小嘴,举起戴着蛇形镯子的胖乎乎小手,奶声奶气地撒娇:“所以...蛇仙大人要管管本宝宝吗?” 镯子上的蛇眼闪过一丝红光,有事就喊蛇仙大人,没事就叫自己大臭蛇! 小白眼狼! “真的不管嘛?”年年眨巴着大眼睛,看起来可怜极了。 「那些嘲笑你的小鬼...」蛇仙慢悠悠地开口,「想不想收了他们?」 !!! 年年瞬间来了精神,那些讨厌鬼的嘲笑声,都快把她的耳朵吵聋啦! “想!”她用力点头,肉嘟嘟的脸颊跟着一颤一颤的。 「拜我为师,磕三个响头。」蛇仙的语气平静得不像话。 这个要求他提过不止一次,每次都被这个小没良心的拒绝。 “咚咚咚!” 三个结结实实的响头磕得地板都在震动,小奶团行云流水般完成拜师礼,动作快得让蛇仙都没来得及反应。 年年规规矩矩地跪坐在地上,仰起粉雕玉琢的小脸,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期待: “蛇仙师父,救我狗命!” ??? 蛇形手镯上的眼睛瞪得溜圆,蛇仙一时语塞。 这小没良心的... 什么时候转性了?往常让她喊声师父比登天还难,今天居然这么干脆? 年年歪着小脑袋,肉乎乎的手指戳了戳手镯:“不救吗?”软糯的嗓音里带着几分疑惑。 「救!」 随着蛇仙斩钉截铁的回应,碧绿的灵气突然从手镯中喷涌而出。那灵气如同活物般缠绕上年年的四肢,丝丝缕缕地渗入她体内。 小奶团舒服地眯起眼睛,感觉浑身毛孔都张开了——凉丝丝的灵力在经脉中游走,丹田顿时充盈起来,连身子都轻快得像要飘起来似的。 “笃笃笃!” 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汪忠焦急的呼喊隔着门板传来:“年年小姐!快开门!出大事了!” 灵力吸收的速度骤然加快,几个呼吸间就完成了灌注。 年年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光着脚丫哒哒哒跑去开门。 门刚开一条缝,汪忠就挤了进来。 这个平日里稳重的家庭医生此刻满头大汗,领带都歪到了一边。 “快走!救人要紧!”他声音发颤,不等年年回应就一把将她抱起。 年年只觉眼前一花,整个人已经被汪忠搂在怀里冲了出去; 阳光在视线里拉成模糊的光带,耳边只剩下汪忠剧烈的心跳声和急促的喘息。 第13章这是谋杀!要上新闻头条的谋杀! 京市中医总院-急诊抢救中心。 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混杂着人群的焦躁,在密闭的走廊里凝滞不散。 惨白的灯光下,抢救室门楣上那盏红灯像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外骚动的人群。 乌泱泱的等候区里,经纪人陈锋正神经质地啃着拇指指甲,昂贵西装下摆被攥出层层褶皱。 几个高层模样的男人不停踱步,皮鞋跟敲击地砖的声音像倒计时的秒针。更远处狗仔们的镜头,在电梯口闪烁着贪婪的光。 汪忠抱着年年冲破人群的包围圈:“借过!麻烦让一让!” 小奶团趴在他肩头,亮亮的大眼睛扫过一张张或焦虑或算计的面孔,最后定格在那扇紧闭的金属门上。 她无意识地揪紧汪忠的衣领,这里的氛围好焦灼啊! “站住!” 陈锋像堵墙般横挡在前,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阴冷,他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危险的震颤:“里面在抢救,闲杂人等……” “陈先生,我们不是闲杂人等,年年是神院长特地要求请来的小神医!” “就她?这么大点儿的小屁孩,还是神医?”陈锋弯腰逼近年年,镜片反着冷光:“现在不是带小孩来的时候!” 年年突然打了个喷嚏,奶呼呼的鼻音里带着嫌弃。 咦~ 这位叔叔身上倒霉气好重,印堂黑得都能磨墨了,还凶本宝宝? “砰!” 抢救室门被猛地撞开,小护士惨白着脸冲出来:“病人血氧降到60了!神院长说……说如果没有小神医出手,可能撑不过……” 人群瞬间炸开锅,陈锋脸色骤变,转身就要往里冲。 “快跟上!”年年揪着汪忠耳朵急喊:“再耽搁真要出人命啦!” 原来厉逸尘在拍戏时突发急性心肌梗死,本应该立即手术,可他长期透支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开胸风险。 神怀安这才想到年年那手神乎其神的阴阳针法,若是行针狠厉,有几率让血栓逆流而出。 一想到功德点就在眼前,年年兴奋地晃了晃小脚丫,不过很快又蔫了。 哎呀,这次要扎的穴位可难咯~ 汪忠抱着年年刚冲进内走廊,就被护士长厉声喝止:“站住!无菌区要换装!” 护士长甩来三件蓝色无菌服,年年像被裹进大布袋,只露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手!” 她压着年年的小手按消毒液泵,凝胶凉得小奶团一哆嗦。要不是神院长特意叮嘱,她才不允许无关人员入内。 抢救室内,蛇形手镯在无影灯下泛着诡异青光。 “简直是荒谬绝伦!” 陈锋拽住汪忠的无菌服袖口,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刃:“让个小黄毛丫头行医?厉逸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敢说完那个字眼。 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微博热搜爆红的#经纪人害死影帝#话题; 那些他亲手带出来的艺人惊慌解约的模样,还有堆积如山的违约索赔函。 光是正在拍摄的《逐梦》和三个高奢代言,违约金就足够让他赔的倾家荡产。 “嘀———” “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炸响,年年像条灵活的小鱼,从医护人员的缝隙间钻过。 她踮起脚尖,看见抢救台上——三层无菌单铺就的银色战场上,厉逸尘苍白的身体像尊破碎的大理石雕像。 碘伏在胸口画出的同心圆宛如标靶,麻醉机管道凝结的水珠正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金属托盘上。 他快要死翘翘了! 啧啧啧,这面相为情所困一生,现在突发心梗,这命劫要是过不去,这辈子就停在这里咯! 此刻,神怀安双臂一托,稳稳将年年抱上手术台。 他向来慈祥的面容,此刻肃穆如铁,银白的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凝重:“丫头,阎王爷要抢人,咱们得跟他争分夺秒。” 年年重重点头,肉乎乎的小手从口袋里摸出早已准备好的金针盒: “嗯呐!” 细如发丝的金针在无影灯下泛起寒芒,就在针尖即将触及厉逸尘心口的刹那。 “给我住手!” 陈锋的暴喝震得器械盘哐当作响,他额头青筋暴起,金丝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 “神院长!我们千里迢迢转院过来,是冲着您'国医圣手'的金字招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指尖几乎要戳到年年脸上:“现在您告诉我,要把影帝的命交给这个...这个奶都没断的小崽子?!” 监护仪上的心电图剧烈波动起来。 年年:奶都没断的小崽子???是在说本宝宝吗? “要是扎出个好歹……” 陈锋突然哽住,仿佛已经看到漫天飞舞的法院传票。他发狂似的往前冲,却被三名男护士结结实实拦下。 白大褂们筑起的人墙纹丝不动,只能听见他歇斯底里的吼叫在抢救室里回荡: “你们这是谋杀!要上新闻头条的谋杀!” 陈锋被医护人员死死拦住,眼睁睁看着年年手中的金针刺入厉逸尘的胸口。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后脑:如果厉逸尘真的死在这个小丫头手里,他的职业生涯就彻底完了! “好,你们不让我拦是吧?” 陈锋猛地甩开医护人员的手,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那就别怪我让全世界看看,你们这破医院有多荒唐!”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冲向走廊。 高级定制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凌乱的鼓点。 “大新闻!天大的新闻啊!”陈锋一把攥住SD八卦周刊记者的领带,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勒窒息。 他刻意拔高的声线在走廊里炸开,回声撞在墙上又弹回来:“京市中医总院居然让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给心梗影帝做针灸!” “厉逸尘现在命悬一线!” 这句话像颗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媒体区。 狗仔们先是一静,随即像闻到腐肉的秃鹫般骚动起来。十几台相机同时亮起的闪光灯,将陈锋惨白的脸照亮。 一个女记者颤抖着举起录音笔:“您是说...让未成年人行医?” “千真万确!”陈锋一把扯松领带,露出脖颈上暴起的青筋。 他故意侧过身,让镜头拍到自己西装上的褶皱和汗渍: “我们千辛万苦转院过来,结果神院长居然让个连《黄帝内经》都没读过的小娃娃拿金针乱扎!” 陈锋猛地转身指向抢救室方向,手腕上的百大翡丽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要是厉逸尘有个三长两短……” 声音突然哽咽,精湛的演技让在场所有人都跟着心头一紧。 闪光灯顿时闪成一片银河。 陈锋在强光中眯起眼睛,嘴角几不可察地扬起——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太清楚怎么操纵舆论了,这条新闻十分钟后就会霸占所有社交平台; 到时候,就算神怀安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全网的口诛笔伐。 第14章自己竟能听见这小丫头的心声! “嘀——” 热搜提示音在千万台手机上同时炸响。 #厉逸尘被小孩医治#的词条后面,血红色的‘爆’字触目惊心。 某博服务器瞬间过载,评论区以每秒上万条的速度疯狂刷新: [热评第一]@娱乐八爪鱼:“京市中医总院疯球了?!让个小屁孩拿针扎影帝?!”(点赞60.2万) [热评第二]@医学大咖:“这是谋杀!中医执照必须严查!”(点赞58.7万) [热评第三]@无敌大苍蝇:“陈锋废物!我家哥哥要是有事你以死谢罪!”(表情包:燃烧的经纪人合同) 而风暴中心的抢救室内,年年却像被罩在透明的结界里。 她肉乎乎的小手稳如磐石,三寸金针泛着寒光,以四十五度角斜刺入厉逸尘的内关穴。 针尾微微震颤,发出蜂鸣般的“嗡嗡”声。 小奶团默念口诀,翡翠般的灵气顺着金针脉络缓缓注入:“透天阳,走三焦……” 厉逸尘苍白的皮肤下,忽然有暗红色的血珠从针孔渗出,在无菌单上绽开一朵朵小小的梅花。 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越来越急促:“嘀...嘀...嘀...” 神怀安以及汪忠他们,都捏了一把汗。 “一针定乾坤!” 随着,年年最后一针扎下,警报声渐渐平息,原本乱如麻线的波形开始呈现规律的窦性节律。 神怀安一把抓住身旁护士的手腕,声音罕见地发抖:“快看!ST段回落了!” “砰!” 抢救室大门被暴力撞开。 陈锋带着乌泱泱的人群鱼贯而入,十几台摄像机的红点像瞄准靶心的激光,对准了年年。 他西装领口大敞,精心打理的背头散落几绺在额前。 “就是她!” 陈锋的指尖几乎戳到年年脸颊,声音因亢奋而变调:“这个无证行医的……” 小奶团突然抬头:“叔叔。” 镜头里,她沾着碘伏的小脸像颗圆润的糯米团子,可那双眼睛却清亮得惊人,倒映着陈锋扭曲的面容。 “你带这么多人来...”奶音轻轻柔柔的,却让整个抢救室瞬间安静:“是怕影帝叔叔醒过来……“” “说出不该说的话吗?” 仿佛为了佐证她的发言,病床上的厉逸尘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监护仪上的血氧数值开始稳步上升。 「功德加三,现在欠九千九百九十四功德点。」 小奶团握着金针的手抖了抖,加三! 我勒个豆豆! 这影帝叔叔的命这么值钱吗?呜呜呜,太感动了,这一次阎王爷不黑心了! 陈锋见状有些紧张,强装镇定道:“什么不该说的?有什么不该说的? 我身为他的经纪人,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有什么是众人不知道的?” “哦?” 年年歪着小脑袋瓜,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真的吗?” 怪不得身上缠着这么多黑乎乎的倒霉气,原来是打工人的怨气呀! 再仔细一看哎呀呀,这些怨气都结成蜘蛛网啦! 突然小奶团捂住小嘴偷笑起来,惨咯惨咯! 牢饭就要来咯~ 本宝宝倒要看看你还能蹦跶几天~ 无影灯刺眼的白光下,厉逸尘缓缓睁开双眼。 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片阴影,他下意识抬手遮挡光线,却在看清手术台边的小身影时猛地僵住。 “芊芊?”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伸出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这是死了吗?怎么看见了小时候的纪芊芊? 厉逸尘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那张圆润的小脸,从翘起的呆毛到粉嫩的腮帮子,最后定格在那双灵动的杏眼上。 她不是芊芊。 这个认知让他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袭来,厉逸尘弓起身子,喉间涌上一股铁锈味。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块暗红色的血块就啪地糊在了陈锋油光发亮的脑门上。 年年欢呼一声,小短腿一蹬就蹦到了手术台边:“哇!” 她热乎乎的小手准确扣住厉逸尘的腕脉,腕间的蛇形手镯突然泛起幽绿色的光,蛇眼处的宝石闪烁两下。 【脉象沉稳有力,血栓已除,气血通畅】 年年惊讶地眨眨眼,仰头打量着三十岁的厉逸尘:【这个影帝叔叔怪不得这么值,原来是大善人啊!】 一米八五的厉逸尘,生着张令人安心的面孔。 眉骨平缓,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羽毛状的阴影。 眼睛是初春新叶的淡褐色,鼻梁高而直,却因鼻尖那颗浅褐色的痣给三十岁的他添了分少年气。 唇色偏淡,嘴角天然上扬,即使不笑也带着三分温柔意。 年年晃着脑袋上的小揪揪,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这么浓的功德金光,本宝宝还是第一次见呢!” 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兜里掏出颗陈皮糖,往厉逸尘手里塞:“叔叔吃糖!你可是个好人呀!” 厉逸尘怔怔地看着掌心里那颗皱巴巴的糖果,糖纸在灯下泛着温暖的金色。 他恍惚想起,幼时的纪芊芊也是这样往他手心里塞糖…… 【三个功德点,终于可以歇一下了……】 厉逸尘瞳孔骤然收缩,刚才那软糯的童声分明说着“三个功德点”、“大善人”,可眼前的小奶团双唇紧闭,粉嘟嘟的脸颊还因专注而微微鼓起。 那声音…… 像是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的! 神怀安的声音将厉逸尘拉回现实,缓缓收回搭在他腕间的手指,银白的眉宇间终于舒展开来:“脉象平稳,血栓已去。” 又转头对助手吩咐道:“小刘,把血栓样本封存好。” 护士长立即递上无菌容器,一名年轻男护士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陈锋额头那块暗红血痂。 就在标本即将被封存的瞬间—— “都给我住手!” 陈锋突然暴起,手掌啪地拍在手术台上。 他胡乱抹了把顺着额角滑落的血珠,精心打理的头发此刻凌乱地支棱着。 "你们以为救活人就完事了?" 陈锋尖利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刺耳,指甲几乎要戳到年年粉嫩的脸颊上: “让个奶都没断的小崽子拿针乱戳,厉影帝能活是他命硬!你们这家黑心医院……” 年年:【本宝宝明明断奶了呀!】 “咔嚓咔嚓”的相机快门声骤然爆发,数十道闪光灯将手术室照得如同白昼。 小奶团被强光刺得一个激灵,本能地攥住了厉逸尘的病号服衣角。 卫生局调查组长亮出证件,金属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蓝光: “神院长,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请立即停止这位……小朋友的行医行为,配合我们调查。” 一片嘈杂中,病床上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 厉逸尘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包裹住年年肉乎乎的小拳头,标志性的凤眼微微眯起,原来是小丫头救了自己。 这结果虽然扯淡,但现实又摆在眼前,他不得不信服。 厉逸尘目光如刀般,锋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各位...”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是不是本末倒置了?” 【唉,影帝叔叔就算过了今天的死劫,但是有这样一个经纪人的存在,也活不了多久!】 厉逸尘分明看见年年紧闭着粉嘟嘟的小嘴,可那奶声奶气的吐槽声却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回荡。 他彻底确信:自己竟能听见这小丫头的心声! 第15章 大半夜的你要去刺猹啊? 陈锋有些急了:“厉逸尘,你是被扎傻了吗?怎么还想帮非法行医的人说话?” ??? 【非法行医?】 小奶团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谁和你说的本宝宝是非法行医哒?”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停留在她身上。 要知道的是Z国现行法律法规,行医资格证书申请有着严格的年龄、教育背景和专业技能要求。 五岁半的孩子,是不可能合法取得行医资格证书! 只见,年年不慌不忙地从锦绣乾坤袋里,取出一封公函。纸张在她手中显得格外大,边缘微微发皱。 “这是卫健委的特批文件。” 她跳下手术台,来到卫生局调查组长——齐海跟前。踮着脚将文件递了过去,奶声奶气道: “阴阳针法传承人,可以破例。” 齐海一把抓过文件,眼睛越瞪越大,上面黑红的大字印着年年出生日期:“2020年……” 文件末尾还盖着鲜红的公章,附件是整整二十七页的专家联名担保书。 陈锋简单瞥了眼,有些恼怒地说道:“假的!都是假的!卫健委怎么可能会给你这么个小屁孩开行医资格证书!” 可是,就当狗仔们的镜头对准文件后,实时直播间顿时炸锅了: 芥末味蛋挞:『我去!我去!我没看错吧,那个卫健委的公章是真的!』 薄荷爱柠檬:『一个公章能说明什么?再怎么样也不能让小孩子行医啊!』 花海里唱简单爱:『虽然是对家,但还是想帮厉窝囊发言,有点过分了啊!』 ………… 小奶团看着满屋子目瞪口呆的大人们,无奈地耸了耸小肩膀,粉嫩的腮帮子微微鼓起。 这场面她太熟悉了,当初爷爷带她去申请行医资格证时,那些白胡子老专家们的表情,跟现在这帮人简直一模一样。 【唉,又要本宝宝露一手才行呢~】 年年灵巧地踮起脚尖,肉乎乎的小手突然扣住齐海的手腕。 见惯风浪的他竟一时忘了抽手,任由那温软如棉花糖般的指尖,按在自己的寸关尺上。 小奶团的声音奶声奶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叔叔的左手脉象沉细而数,右脉弦紧。每到下雨天,这里……” 她空着的小手点了点自己的颈侧:“就会疼得像有把锥子在钻骨头,对不对?” 齐海猛地后退一步,皮鞋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锐响。 四十三岁的男人面色煞白,这个折磨了他二十年的隐痛,连他最得意的博士生都不知晓具体位置。 这么大的小孩,一把脉就能知道! 此刻,小奶团已经麻利地打开金针盒,金针在无影灯下流转着光晕,她三指持针的姿势娴熟得令人心惊,纤细的手腕稳如磐石。 “要试试吗?”年年歪着头,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着,超越这个年龄的智慧光芒。 整个抢救室鸦雀无声,连正在直播的摄像机都下意识聚焦在那枚金针上。 有人刚要出声阻拦,齐海已经颤抖着解开工作服最上方的纽扣,暴突的青筋在他颈侧狰狞蜿蜒,像一条条被困住的毒蛇。 “铮~” 金针破空的嗡鸣让所有人屏住呼吸。 年年站在垫高的椅子上,左手捏针如执笔,粉雕玉琢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她脆生生地喝道: “阴阳针法第一式,拨云见日!”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一层淡青色光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齐海突然剧烈抽搐起来,整张脸涨得紫红,脖颈青筋暴起如虬龙。 小奶团清喝一声:“按住他!” 最近的两名男护士条件反射般扑上来,死死按住齐海颤抖的肩膀。 摄像机清晰地捕捉到:那枚金针正在以肉眼难辨的频率高速震颤,细密的汗珠从年年光洁的额头渗出,顺着婴儿肥的脸颊滚落。 抢救室的电子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当时针走过五个刻度时。 “哈啊......”齐海突然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如释重负地瘫软下来。 年年手法娴熟地起针,针尖带出一缕紫黑血珠。她用备好的艾绒轻轻擦拭金针,泛红的小脸透着几分疲惫。 “檀中穴上三寸,旧伤入骨。” 她将金针放回铺着暗红色丝绒的针盒,声音软糯却字字清晰:“当年那刀淬了蛇毒,毒气已经顺着督脉侵入骨髓了。” 小奶团仰起头,看着呆若木鸡的齐海,伸出两根白嫩嫩的手指:“还要再扎两次才能除根哦~” 齐海颤抖的手摸向颈侧,那个折磨他二十年的硬结竟然消了大半。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年急诊科,那个因延误送医而死的产妇,她丈夫猩红的双眼,还有砍入肩颈的菜刀..... 他突然深深作揖,声音哽咽得不成调:“谢谢你,小先生......”当齐海再抬头时,镜头清晰地拍到了他通红的眼眶。 ??? 陈锋不死心:“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斯底里的吼叫声在病房里炸开,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年年的小眉头皱成了波浪线,奶声奶气地抱怨:“吵死啦!”话音未落,她小手一扬,一根银针"嗖"地飞出,精准地扎在陈锋的人中穴上。 “嗷!” 陈锋的嚎叫戛然而止,双眼瞪的溜圆。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厉逸尘缓缓开口:“陈锋,我们解约吧。” !!! 年年听到这话,一下子支棱起来,小揪揪都晃了晃【哇塞!本宝宝没扎影帝叔叔的脑子啊!他怎么突然开窍啦?】 厉逸尘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闻讯赶来的高层紧急转院。 年年眼巴巴地看着救护车远去,小嘴撅得能挂油瓶——她的大瓜就这么飞走啦! 回到纪家后,小奶团气鼓鼓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纪远舟送来的草莓布丁都没心情吃。 当月光悄悄爬上树梢,给地毯镀上一层银霜时,一个圆滚滚的小黑影从主宅溜了出来。 年年蹑手蹑脚地穿过花园,手里紧紧攥着一把迷你铁叉,小短腿迈得飞快,直奔车库方向。 「喂,小白眼狼,大半夜的你要去刺猹啊?」 蛇仙慵懒的嗓音突然在耳边炸响,吓得年年一个踉跄,差点摔进玫瑰花丛。 第16章用外公的命格养小鬼! 年年气鼓鼓地跺了跺脚,奶音压得低低的:“刺什么猹呀!本宝宝是要去扎车胎啦!” 确认四周没有巡逻的保安后,她猫着腰,像只灵活的小兔子一样窜进纪家私人车库。 刚一进去,小奶团就忍不住哇地张大了小嘴:“哇~~~” 整个车库大得惊人,挑高的穹顶上悬挂着水晶吊灯,暖黄的灯光洒在大理石地面上。 三面墙都是智能恒温展示柜,里面整齐停放着二十多辆顶级豪车,每一辆都像艺术品般熠熠生辉。 最显眼的是中央独立展台,上面停着一辆全球仅三台的帕加尼宗塔Zonda HP Barchetta ,冰蓝色的碳钛合金车身在射灯下泛着梦幻的光晕。 小拖鞋踩在地面感应区时,智能系统立刻亮起柔和的引导灯,连地面都铺着定制的羊绒地毯。 “哼,再贵的车胎也怕我的小叉叉!”小奶团握紧铁叉,目光锁定了那辆纪老爷子专属黑色奔驰保姆车。 蛇仙的声音在脑海里悠悠响起: 「小傻子,你扎爆一辆车胎,纪啸林就不会换辆车去签合同?」 小奶团闻言一呆,手里的铁叉当啷掉在大理石地面上,仰头环顾四周:“那...那全扎了?” 唉~ 年年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突然泄气地垂下小脑袋:“可是有二十八辆呢……” 这扎下去不得花好多钱钱修呀! 她赔不起! 蛇仙嗤笑一声:「实在不行,你把纪啸林的腿打断吧!」 “……” 年年鼓着腮帮子翻了个小白眼,粉嫩的嘴唇撅得老高。她蹲在地上画圈圈,突然眼睛一亮: “要不...给外公下点巴豆?” 下一秒又自己猛摇头,两个小揪揪跟着晃悠:“不行不行!外公那个倔老头,除非把他钉在棺材里,不然爬都要爬去签合同啦!” 灵机一动,小奶团突然望向蛇形手镯,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开始撒娇:“师父父父父父父~你最好了嘛!帮帮年年嘛~” 「父父父……复读机啊!」 她边说边用肉嘟嘟的手轻轻拍手镯,“本宝宝想跟着去,但是外公肯定不带……” 手镯突然剧烈震颤起来,蛇仙的怒吼震得她耳膜发痒:「孽徒!别拍了!再拍为师的房子都要塌了!」 年年吓得哆嗦,双眼一眨瞬间泛起泪花。 蛇仙见状连忙哄道:「眼泪憋回去,教你隐身符!」 话音一落,小奶团将眼眶打转的泪水眨了回去,果然装可怜还是有用哒! 蛇仙:还是上了这小傻子的当。 蛇仙无奈地叹了口气,手镯上的蛇纹泛起一层莹莹青光:「听着,小白眼狼,伸出你的左手!」 年年立刻乖乖摊开肉乎乎的小手心,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连呼吸都屏住了。 只见,一缕青光从镯子里飘出,在她掌心勾勒出复杂的符文,像是有支看不见的笔在描画。 「记住了吗?要一气呵成,心无杂念。」蛇仙严肃道。 年年点头如捣蒜:“记住啦~”迫不及待地用右手食指在左手心比划起来。 可画到第三笔时,她突然想到没吃进肚子里的草莓布丁,结果…… !!! “啊!!!” “我的腿呢?!”小奶团惊恐地发现自己的下半身消失了,上半身被截断似的漂浮在半空。 蛇仙扶额:「专心!」 第二次尝试时,年年满脑子都是厉逸尘到底有没有和陈锋解约,符文不出意外的画歪了。 这回,她的右手突然隐形,吓得她直甩手腕:“师父父!手手不见啦!” 「再分心就让你脑袋消失!」蛇仙恨铁不成钢。 年年赶紧摇头晃脑,把布丁和厉逸尘都甩出脑海。 这次她小脸绷得紧紧的,舌尖不自觉地抵着腮帮子,一笔一画认真描摹。青光闪过,小奶团整个人终于完美隐形: “成功咯!” 隐形的年年兴奋地蹦跶,结果一脚踩到掉落的铁叉上:“嗷呜!”又赶紧捂住嘴巴。 她没注意到,头顶的监控摄像头正规律地闪着光,全程记录了下来。 次日清晨,纪啸林西装革履地走向奔驰车时,嘶!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他狐疑地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车库,摇摇头坐进后座。 就在车门关上的刹那,一团透明的空气“呲溜”钻进了后座空位上。 年年蜷缩在角落旁边,小手死死捂住嘴巴,透过公文包缝隙瞥见文件上赫然印着《对赌协议》四个大字。 蛇仙的声音在她脑海幽幽响起:「先说好,要是被发现了……」 【就说我是师父派来捣乱的!】年年在心里抢答,得意地晃了晃隐形的脚丫子:【嘿嘿嘿~】 手镯里的蛇仙,突然很想把孽徒逐出师门。 纪啸林神色僵住了几秒,他刚才好像听到了年年的声音?抬头在车厢内四处扫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抬手轻轻按压太阳穴,估计是昨晚睡眠质量不好,幻听了…… 二十分钟后,黑色奔驰保姆车稳稳当当停在纪氏集团大厦楼下。 纪啸林迈着稳健的步伐下了车,年年则像团透明的小幽灵,蹑手蹑脚地跟着外公进了纪氏集团大厦。 总裁专用电梯内,纪啸林突然皱眉摸了摸后颈:“奇怪,怎么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我?” 小奶团吓得立刻屏住呼吸,连心跳都放慢了半拍; 她踮着脚尖躲在老爷子身后,小手还虚扶着他的西装下摆,十分乖巧。 会议室大门缓缓开启,年年“咻”地钻了进去。可当她一抬头,浑身的寒毛都炸了起来。 !!! 对面主座上坐着位男人——周崇,手指正轻轻叩击着会议桌面。 他约莫三十六七岁的年纪,一身剪裁考究的藏青色三件套西装,衬得肩线格外挺拔。 面容有种诡异的精致——黑短的头发衬得皮肤苍白近乎透明,能看清皮下淡青色的血管。 扁平的眉骨下,一双狭长的三角眼微微睁开,眼白泛着不健康的黄浊。最令人不适的是他的嘴唇,薄而红润。 可他的脖子上竟挂着块鬼牌! 核桃大小的黑檀木牌上,用金线嵌着三块泛黄的小骸骨,浸泡在不知名的油脂里。 那牌子泛着幽幽黑气,雕刻着密密麻麻不知名的符文。 “嘶——”年年倒吸一口凉气,隐身符差点破功。 她慌忙捂住嘴巴,却见那鬼牌突然钻出一只双眼黑漆漆地小鬼,直勾勾地盯住她所在的方位! 蛇仙的声音在脑海炸响:「稳住气息!那是T国养的小鬼童!」 周崇似有所觉,突然对着空气深深吸了口气,露出陶醉的表情: “纪老,您今天……带了特别的味道啊。” 纪啸林不明所以地皱眉。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年年猛地瞥见合同文件下压着张黄符,上面用血画着古怪的咒文,那分明是夺运换命的邪术! 【师父!他要用外公的命格养小鬼!】年年急得直跳脚,肉乎乎的小手已经摸向乾坤袋。 蛇仙却厉声喝止:「稳住心态!你一激动隐身就很容易破!那鬼童已经闻到你的童子气了!」 第17章 竟养了只道行如此高深的小鬼。 空旷的会议厅内,落地窗外的阳光被防窥膜过滤成惨白的色调。 纪啸林眉头微蹙,刚才那声稚嫩的童音犹在耳畔,可环顾四周,这间被周崇要求清场的会议室里,分明只有他们两人。 年年不可能在这里! 又幻听了! “纪老!”周崇阴冷的嗓音,将他的思绪拽回。 他苍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合同扉页,腕间突然滑出黑绳上的银铃,诡异地静止不动: “您放心五十亿定金今天就能到账,剩下的款项明天就能结清!” 周崇唇角勾起弧度,喉结滚动时,鬼牌里的骸骨随之翻转,三角眼中翻涌起让人不适的黑气。 纪啸林并未察觉出异常,关断取出文件袋里的对赌协议。 他看不见的是,收购合同底下的黄符正渗出暗红血丝;那些用尸油书写的咒文,已经迫不及待要缠上猎物的命格。 周崇视线轻轻掠过收购合同边缘,这一百亿对他而言,不过是引诱纪啸林上钩的香饵。 这些年受到小鬼的反噬,早已将他的身体掏空,皮肤下的血管泛着不自然的青黑色,五脏六腑时刻承受着阴气侵蚀的剧痛。 而眼前这位纪家掌舵人,命格之贵重令他垂涎三尺。 纪啸林一身的浩然正气,犹如铜墙铁壁般将邪祟隔绝在外。 要是能夺得这样的命格来滋养小鬼,不仅无需承受反噬之苦,更能将小鬼的效力发挥到极致。 周崇的舌尖不自觉地舔过嘴唇。 就算签了对赌协议,凭借小鬼的暗中操控,纪氏集团绝无可能完成那看似优厚的对赌条款。 届时,这一百亿会原封不动地回到自己口袋; 还有纪氏耗费十年心血研发的新能源电池专利,那栋风水绝佳的总部大楼,都将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想到这里,他几乎要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 这场赌局,从始至终都在掌控之中! 就在准备将收购文件推向纪啸林的瞬间,他发现胸口的鬼牌散着阴气,低头一看小鬼正散着慢慢爬出来。 啪的一下,像是被人揪了过去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 “嘶!” 纪啸林开口问道:“周总怎么了?”他看着周崇卡壳的动作十分疑惑。 周崇摇了摇头,只认为是小鬼正躺在地上调皮玩闹:“没!没事!我想再看看我们的对赌协议!” 只要,纪啸林碰触他手底下浸过尸水的合同,这换命格的鬼术就会启动,他并不担心会出现什么岔子。 纪啸林傻愣愣地双手把对赌协议递了过去,随后想去抓桌子上的收购合同,可就在这时年年软萌的声音再次炸响: 【外公!不能碰……会出大事!你会被换命,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年年整个人骑在那团漆黑的小鬼身上,两只小短腿死死夹住它布满诡异符文的腰身。 小鬼张牙舞爪的模样着实骇人,浑身散发着腐臭的阴气,但小奶团一想到外公会有危险,顿时勇气倍增。 【掐死你个小坏蛋!】 年年奶凶奶凶地板着脸,肉嘟嘟的小手拼命掐住小鬼的脖子。皮肤冰凉黏腻,像是摸到了泡在尸油里的皮革,恶心得她直皱鼻子。 原本还想上嘴咬几口,可看到小鬼身上厚厚的污垢,她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太脏啦!比本宝宝三天不洗的臭袜子还恶心!】 听到这声音,纪啸林的手悬在合同上方,突然想起年年昨日的警告,心头猛地一颤。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顺势靠向椅背:“哎哟,突然闪到腰了。” 【外公这个腰闪的真棒!】 年年在心里欢呼,手上的力道却不减反增。那小鬼被她掐得直翻白眼,身上的符文都开始褪色。 周崇眼睛眯起,指节敲击桌面的节奏明显加快:“纪老,这种时候……” 纪啸林假装揉腰,余光却在会议室四处搜寻。 奇怪的是,明明能听见年年的声音,却看不见她的身影。办公桌下空空如也,连个影子都没有。 莫非这小丫头学会了什么道家仙法? 就在这时,被年年压着的小鬼突然剧烈挣扎起来,一口咬在她手腕上。 小奶团吃痛松手,那小鬼“嗖”地窜向周崇脚边,却被一道蛇形手镯发出的金光击中,发出凄厉的惨叫。 纪啸林猛地坐直身体:“什么声音?” 周崇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小鬼的右臂竟被灼烧得焦黑溃烂,脓血混着黑烟不断滴落,那刺鼻的焦臭味中,还夹杂着一丝诡异的奶香味。 “主人……” 小鬼痛苦地蜷缩在他脚边,脸上露出惊恐之色:“那、那是个小娃娃,我打不过……” 它手指颤抖着指向左前方,周崇顺着方向望去,却只看到阳光中漂浮的尘埃,并没有发现小奶团的踪影。 就在这时,桌上的收购合同突然“哗啦啦”翻动,露出底下那张浸满尸油的黄符,暗红色的咒文在阳光下泛着血光。 “!!!!” 纪啸林猛地站起身:“这是什么邪门东西?!” 见事情败露,周崇的面容瞬间扭曲:“老东西,既然被你发现了………”他抓起黄符直扑纪啸林,“那就乖乖把命格交出来吧!” 符纸距离纪啸林心口仅剩十厘米时,空气中突然传来奶凶奶凶的呵斥: 【大坏蛋,不许欺负外公!】 “砰!” 周崇整个人如同被重型大卡撞击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防弹玻璃上。 蛛网状的裂痕在背后蔓延,他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扫视着整个空间,除了看傻眼的纪啸林再无其他人。 他得出一结论,这老头也养了一只小鬼,那小鬼的实力更加强悍,强悍到自己发觉不了的程度。 “原来如此!” 周崇抹去嘴角的黑血,阴森森地笑了:“纪老好手段,竟养了只道行如此高深的小鬼。” 他脖颈间的鬼牌突然一翻,数道黑气如毒蛇般窜出,朝着纪啸林飞去:“那就看看,谁的鬼童子更胜一筹!” ??? 纪啸林看这场面彻底懵了,这是什么跟什么???哪里来的小鬼? 年年此时小脸气得通红,她手腕上的蛇形手镯青光暴涨,蛇仙的声音在她脑海响起: 「小白眼狼!他要用百鬼噬魂术,现在我要教你灵光罩,五秒内能够反弹他的所有法术」 年年急得小脚丫直蹬,肉乎乎的手指头已经捏成了小拳头:【师父快教!坏蛋的黑气要碰到外公啦!】 蛇仙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稳住心神!」 「左手掐子午诀,右手画圆,心中默念“灵光护体!”快!」 小奶团手忙脚乱地比划起来,左手大拇指掐住无名指指根,右手在空中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圆圈。 第一遍画太小了,只罩住自己的小肚皮;第二遍又画太大,把会议室的吊灯都包了进去。 【灵光护体,灵光护体!】 年年急得鼻尖冒汗,终于在第三遍画出了个柚子大小的光罩,可黑气已经扑到纪啸林眼前! 第18章 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年年一头撞向光罩,金色光幕瞬间膨胀,“嗡”地笼罩住纪啸林全身。七道黑气撞上光罩的刹那,竟像碰到烙铁般滋滋作响,转眼被反弹回去! 周崇惨叫一声,被反弹的黑气缠住脖颈:“啊!!!” 更可怕的是,他亲手养大的小鬼突然反噬,张开血盆大口咬住他的耳朵:“主人...我好饿啊…………” 纪啸林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超自然的一幕,周崇像个提线木偶般手舞足蹈,拼命撕扯着脖子上无形的黑气。 而他还能听见年年那奶声奶气的倒数声:【五,四,三,二,一!】 五秒一到,灵光罩瞬间破碎,化作点点光芒消失不见。 周崇身上的黑气也瞬间消失不见,他养的小鬼也恢复正常。他踉跄着扯断脖子上的鬼牌,黑檀木牌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他捂着鲜血淋漓的耳朵,跌跌撞撞冲向会议室大门。 “纪啸林!” 他回头狞笑,原本人模人样的面容在此刻布满青紫尸斑:“这个仇,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说罢猛地撞开大门,走廊里传来他慌乱的脚步声和嘶哑的咒骂。 会议室骤然安静下来,只剩满地狼藉。 纪啸林呆立在原地,迟疑地环顾四周:“年年?” 这么诡异的事情,让他不由得想到年年。 “沙沙~” 办公桌底下突然传来窸窣声,只见年年像只小仓鼠似的从桌底钻出来,褪色的道袍上还沾着灰尘。 她拍拍小手上的灰,仰起圆嘟嘟的小脸:“外公~本宝宝帮你打跑坏蛋啦!” 【可惜咯,倒是让他跑了!不过,没关系有本宝宝在,不怕他回来报仇!】 “你、你从哪……哪里” 纪啸林颤抖着蹲下身,不可思议地检查办公桌下方,那里明明空旷的只剩下六根桌腿,连只苍蝇都没有藏身之所。 小奶团已经蹦蹦跳跳跑到窗边,将那小鬼牌,连着晕厥过去的小鬼一同揣进乾坤袋里。 阳光洒在她乱蓬蓬的小揪揪上,映出几根金灿灿的呆毛。 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兜里掏出块融化变形的巧克力: “外公吃糖!压压惊~” 【唉,这小鬼鬼可恨又可悲哦!给主人卖命却被丢下来了……】 纪啸林听着她的心声,接过黏糊糊的巧克力,他还是想不明白小奶团到底从哪里钻出来的。 窗外突然刮进一阵怪风,将满地合同卷到空中。 纪啸林眼睁睁看着那份收购协议自燃起来,化作一只只火蝴蝶落在桌面,瞬间熄灭成灰。 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这……这……”嘴唇哆嗦着,踉跄着后退两步。 “外公~”年年歪着头:“你脸好白哦,像年年打翻的牛奶……” 话音未落,纪啸林双眼一翻,直挺挺向后倒去。 门外的助理张文彬一个箭步冲上来,稳稳地将纪老爷子托住,缓缓平放在地。 他惊呼响彻整层办公楼:“纪老!!!!” 十分钟后,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中,医护人员看着监护仪上平稳的直线面面相觑。 这位昏迷的纪老爷子,血压心跳比在场所有人都标准。 京市中医总院VIP病房里,年年晃着小短腿坐在病床边,把葡萄糖输液管的调节器当玩具掰来掰去。 “年年小姐……” 匆匆来到的李管家,捧着热毛巾的手在发抖:“老爷到底发了什么事?” 年年正想回答,病床上的纪啸林突然抽了口气,似溺水的人般惊醒。 他浑浊的目光,在触及年年的瞬间骤然清明:“我这是?” 纪老爷子刚开口,年年就嗷地扑上来,小脑袋撞得他肋骨生疼:“外公笨蛋,本宝宝救了你,却被吓晕了!” 【要晕,也应该是本宝宝晕呢!】 说着,又从兜里掏出一颗水蜜桃味的水果糖,不由分说往他嘴里塞,“吃糖!压惊!” …… 到纪家庄园时已是黄昏,李管家坚持用轮椅推着纪啸林回到主宅别墅。 年年晃悠着小短腿,坐在花园的秋千上发呆。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道袍衣摆在风中一飘一飘的。 “阎王爷骗小孩!” 她突然鼓起腮帮子,小手紧紧攥住秋千绳:“”明明救了外公,让那个坏蛋的计划破灭,功德点却没有加一个!” 蛇形手镯青光一闪,蛇仙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小白眼狼,你外公的阳寿本该在此劫后慢慢耗尽。你强行逆转命数,没被地府扣走功德就算走运了。」 “可是!” 她还有功德点能扣吗? 年年急得从秋千上蹦下来:“昨天救那个影帝叔叔加了三点功德呢!他中的可是当场毙命的死劫!” 想不明白,这次为什么就是没加功德点! 秋千由于惯性轻轻晃动,蛇仙的叹息声混在铁链的吱呀声里: 「你外公命格特殊,他的劫数是天道运转的一环,就像……」 蛇形手镯的尾巴动了动,指着不远处正在修剪的玫瑰花丛,「你硬要把已经剪下的花枝接回去,园丁当然要生气。」 年年蹲下来戳着地上的蚂蚁洞,小嘴撅得能挂油瓶:“那天道爷爷真的很小气了…………”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那我把周崇那个坏蛋抓去地府,能不能换功德?” 「轰隆——」 夕阳西下的天空,突然炸响一道闷雷。 手镯变得滚烫,蛇仙的声音陡然严厉:「胡闹,你以为周崇能养鬼童是凭什么?他背后牵扯的因果,不是一个小娃娃能碰的!」 小奶团被吓得一屁股坐进草丛里…… 与此同时,三百公里外的南市李家村。 火红的晚霞,犹如半碗血洒在了半边天空中。 三十三岁的柳芳烫着过时的玉米须卷发,一张方脸上挂着双刻薄的眯缝眼,身上那件桃色碎花雪纺连衣裙,衬不出半分温柔。 坐在老槐树下的摇椅上,智能手机的亮光映着她油亮亮的面容。 她机械地滑动着某音视频,突然,涂了红色指甲油的指尖猛地顿住:屏幕上的是年年在抢救室里,给齐海扎针的视频。 柳芳颤抖的手指戳开评论区,那条被顶到最热的爆料像刀子般扎进眼里: 『半夜三更不睡觉:嘘!这小神医其实是纪家刚找回来的小外孙女(附医院偷拍照)』 “王超!王超!” 她失声尖叫,手机啪地摔在水泥地上。厨房里正在煮面的男人拎着锅铲冲出来,围裙上还沾着点点油渍。 第19章 倒霉鬼气浓得都能拌饭吃了 夜凉如水,浓云掩月。 窗外的树影在风中摇曳,斑驳的月光时而透过云隙,在房间里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晕。 小奶团子正趴在书桌前,墨绿柔软的发丝散落在肩头,衬得那张白嫩的小脸愈发莹润可爱。 暖黄的台灯光晕笼罩着她,在她长长的睫毛下投下一片温柔的阴影。 “唔……”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轻轻点着金针盒里排列整齐的金针。 刚才给六舅舅施完针,能感觉到他体内的煞气已经消散了大半; 想到明天最后一次施针后,他就能重新站起来,小奶团不禁抿嘴笑了起来,脸颊上浮现出两个甜甜的小酒窝。 正当年年收拾乾坤袋时,忽然察觉到异样:“少了!” 除了那天炸掉的‘爆炸符’,怎么连‘见鬼符’也不见了? 这张符可是她在李家村收集了整整七七四十九滴晨露时分的牛眼泪; 又选在子夜阴阳交替之时,仿制着古籍精心绘制而成的,世间仅此一张呢! 本是想着高价卖出,然后大赚一笔带爷爷去吃好吃的,可没来的及就算了,怎么还弄丢了! 年年歪着小脑袋,圆溜溜大眼睛里满是困惑:“奇怪了!” 她蹬着小短腿从椅子上滑下来,撅着屁股在房间里翻找起来。 “吧嗒吧嗒~” 床底下、抽屉里、甚至连小花盆后面都找遍了,就是不见符纸的踪影。 年年盘腿坐在地毯上,托着腮帮子陷入沉思;忽然灵机一动,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掐算起来。 可这掐算之术向来是算别人灵验得八九不离十,算自己就七窍通了六窍…… 只见,她越算眉头皱得越紧,最后整张小脸都皱成了包子褶。 年年气鼓鼓地嘟囔着,粉嫩的小嘴撅得能挂油瓶:“一窍不通啊!”心里却隐隐不安,总感觉这张符纸会引发一些事情。 “师父……师父父父父父……” 她奶声奶气地叫喊着,可蛇形手镯里的蛇仙却不搭理自己,估摸着又生气了。 哼!大人有大屁股,怎么就这么小气呢? 小奶团索引将东西收好,一头扎进暖乎乎地被窝里沉沉睡去。 夜深人静,走廊上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纪辰的房门外,隐约传来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沙沙……沙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挠门。 房间内,十二岁的少年正盘腿坐在电竞椅上打游戏,耳机里枪声激烈。 他眉头一皱,猛地扯下耳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手机屏幕里的阵亡盒子正冒着绿烟。 “谁啊?大半夜的……”他嗓音里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冽和不耐,随手抓了抓凌乱的短碎发。 纪辰身上套着一套深蓝色的冰丝睡衣,质地丝滑,衬得他身形修长。 明明才十二岁,却已经隐约有了少年的凌厉轮廓。 只是那张俊秀的脸上写满了桀骜,左眉上方那道浅浅的疤痕更添几分野性。 那是他小时候翻栏杆摔的,磕得鲜血直流,他却愣是没哭,只是从此眉骨上多了一道“战绩”。 纪辰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步走到门前,不耐烦地一把拉开门:“谁啊?搞什么鬼?” 话音未落,视线下移,只见一张泛黄的符纸卡在地毯缝隙里,被夜风吹得轻轻颤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原来是这玩意儿在作怪! 纪辰嗤笑一声,弯腰捡起符纸,指腹摩挲过粗糙的纸面,上面歪歪扭扭画着朱砂符文,一看就是那个新来的妹妹的手笔。 他对年年没什么好感,只觉得是个整天神神叨叨的小话唠,不如暖暖听话乖巧。 他撇撇嘴,随手就要把符纸揉成团丢掉:“无聊。” 突然…… “呼!” 一阵阴冷的风从走廊尽头卷来,符纸啪地贴在他脸上。 纪辰下意识闭眼,只觉得眉心一凉,那张符竟如冰雪消融般渗入皮肤,转瞬消失不见! 猛地睁眼,抬手摸了摸脸,符纸已经无影无踪。 “切,算了,不见了就不见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懒得深究,转身回房。 砰地甩上门,重新戴上耳机,往床上一倒,继续打起了某平精英游戏。 纪辰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闭眼的刹那,符纸化作一缕幽光,悄然没入了他的瞳孔深处。 走廊外的倒霉鬼发出嬉笑声:“嘿嘿嘿……以后有的玩咯!!”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餐厅。 纪辰懒洋洋地坐在纪暖暖旁边的座位上,手里捏着涂满蓝莓酱的吐司,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显然心情不错。 他咽下一口牛奶,转头看向正在看财经报纸的纪寒川,笑嘻嘻地开口:“叔叔,今天周末,我要去玩剧本杀!” 纪寒川头也没抬,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淡淡道:“转你了。” “叮~” 纪辰的手机提示音响起,他瞥了一眼,嘴角一扬:“十万?谢了叔叔!” 就在这时,一直埋头扒海参鲍鱼粥的年年突然停下动作,小脸一抬,亮亮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纪辰,小眉毛皱成一团。 【啧啧啧,印堂发黑,阴气缠身,今天要撞鬼咯!】 【本宝宝要是哥哥,打死都不出门,这身上的倒霉鬼气浓得都能拌饭吃咯!】 “咳咳咳……”纪寒川猛地呛了一下,手中的咖啡杯差点没拿稳。 纪辰也愣住了,狐疑地看向年年,却发现她依旧一副天真无辜的表情,小嘴巴鼓鼓的,还在嚼着饭。 这神叨叨的妹妹说他今天能撞到鬼??? 纪寒川放下咖啡杯,眉头微蹙:“小辰,今天别出去了。” 纪辰回过神来,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都说好了的,怎么能放鸽子?再说了……”他瞥了一眼年年,语气略带不屑,“某些小神棍的话,听听就算了,没必要当真!” 年年闻言,继续扒拉了一大口海参鲍鱼粥,心里嘀咕:【神棍?说的是本宝宝吗?可是本宝宝又没有说话!】 纪辰:“……” 他莫名觉得后颈一凉,但很快甩了甩头,把这荒谬的念头抛到脑后。 鬼? 呵,他才不信这些! 纪寒川放下咖啡杯,目光在纪辰和年年之间转了一圈,忽然开口:“既然这样,小辰,你带年年一起去。” “我去?” 年年正捧着牛奶小口啜饮,闻言猛地抬头,粉嫩的腮帮子还鼓着,嘴角沾着一圈奶渍,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茫然。 【怎么突然说到本宝宝???】 这时,纪暖暖立刻放下筷子,娇声抗议:“五爸爸,我也要去!” 她悄悄瞪了年年一眼,小手攥得紧紧的。李妈妈说得对,这个年年肯定给爷爷下药了! 昨天爷爷明明好好的出了门,和她一块回来就坐在轮椅上,今天更是躺在床上动都不动。 她不允许,年年再把纪辰哥哥给害了! 纪辰皱眉:“叔叔,我带暖暖去就行了,这小不点……”他不喜欢年年神叨叨的,有点像神经病! “不行。”纪寒川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要么带年年,要么都别去。” 第20章 背上还背着只癞蛤蟆 餐厅一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年年敏锐地察觉到纪暖暖充满敌意的目光,小脑袋不自觉地缩了缩。 【她好像不喜欢我!】 【纪辰哥哥也不喜欢我……没事没事,本宝宝不是人民币,也不需要这么多人喜欢!】 纪寒川拿着报纸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颤。 “行吧行吧!”纪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小不点,待会跟紧我,别乱跑。” 说完又看向纪暖暖,语气明显温柔许多:“暖暖想去的话,哥哥带你一起。” 纪暖暖这才露出笑容,但看向年年的眼神依然充满警惕。 她悄悄摸了摸藏在口袋里的护身符——这是李妈妈特意给她的,说能防年年这个小坏蛋做坏事。 小奶团抱着已经见底的海参鲍鱼粥,忧心忡忡地看着纪辰,小脸皱成一团。 得想办法保护他俩才行...... 下午三点,阳光已经不再刺眼。 纪暖暖穿着一身粉色的蓬蓬裙,裙摆上缀着精致的蕾丝,头发两侧分别别着草莓发卡,活像个刚从甜品店走出来的水蜜桃小蛋糕。 而年年依旧穿着她那件洗得褪色的道袍,宽大的袖口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小神棍无疑了。 纪辰看都没看年年一眼,径直拉着纪暖暖的手上了车。 小奶团也不恼,踮起脚尖,在司机郑叔的帮助下,费力地爬上加长林肯的后座。 她刚坐稳,就听见纪辰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真够磨叽的!好了,郑叔,开车吧!” “好的,少爷。” 引擎低鸣,车身缓缓启动。 年年趴在车窗边,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小短腿不自觉地晃悠着,嘴里还哼着小调: “正月里来是新年啊!大年初一头一天啊!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背上还背着只癞蛤蟆……咿儿咿儿哟~” 好不惬意…… 而对面,纪暖暖正亲昵地靠在纪辰肩上,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时不时还得意地瞥过头看年年一眼。 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阴森的建筑前。 “到了。”郑叔提醒道。 纪辰动作轻柔地扶着纪暖暖下车,年年则自己蹦了下来。 小奶团仰起肉嘟嘟的脸颊,目光落在店铺招牌上,那猩红的《咒》字像是用未干的血浆涂抹在漆黑底板上。 整栋建筑被刻意做旧成破败模样,外墙爬满藤蔓般的黑色纹路,黑红相间的配色在风水上本就是聚阴引煞的格局。 更渗人的是门口那两尊邪神像,扭曲的五官在阴影中若隐若现,空洞的眼眶凝视着每个进门的活人。 【啧啧啧……】 小奶团在心里直摇头:【这哪是剧本杀店呀?根本就是给孤魂野鬼们开的自助餐厅叭~】 【邪的很哦!这种地方不仅容易撞鬼,还耗阳气呀!】 她刚张开小嘴要提醒,纪暖暖已经拽着纪辰的胳膊往前冲:“哥哥快看!这里的主题好刺激呀!” 无意间撞了下年年的肩膀,藏在裙摆里的护身符擦过年年的道袍,发出细微的滋啦声。 听到心声的纪辰脚步微顿,但看到暖暖期待的眼神,依旧没当回事。 他手指穿过纪暖暖蓬松的头发,揉了揉:“暖暖什么时候变这么大胆了?” 纪辰故意拖长音调,“待会要是被吓得哭鼻子的话…………我……可就要笑话你咯!” “哥哥讨厌!”纪暖暖跺脚打断,小拳轻捶他手臂时,余光却一直偷瞄年年。 见那她正盯着屋檐下的铜铃发呆,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而被“孤立”的小奶团压根没注意这些,正掰着手指头盘算:【去年中元节抓的吊死鬼用了三张符,清明节那只水鬼废了把小桃木剑……】 她突然眼睛一亮,【今天要是遇到厉鬼,正好试试新炼的朱砂,还有本宝宝的加强版灵气!】 这时,纪辰约好的朋友们三三两两到达集合地点。 几个穿着时髦的少年刚走近,目光就像被磁铁吸住似的,齐刷刷黏在了年年身上。 纪辰单手扶额,已经能想象到这群损友会怎么嘲笑他带个“小神棍”来玩剧本杀。 可预想中的哄笑迟迟没来。 “哇!你就是年年啊!”十五岁的周迟第一个冲过来。 少年今天穿了件oversize的湛蓝色卫衣,微分碎盖发型在阳光下泛着栗色的光泽,一双桃花眼格外有神。 他单膝蹲下与年年平视,眼睛里盛满了星星,“比视频里还要可爱!” 年年仰起小脸,道袍的宽领口露出半截奶白的脖颈,声音软萌道:“你认识我?” “岂止认识!” 其他少年呼啦一下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你救厉影帝,还有给别人扎针的视频都破亿播放了!” “超话里全是你认真的表情包!” “我妹天天吵着要给我扎针呢!” “???” 【网...网红?!】 小奶团头顶仿佛炸开一朵蘑菇云,她茫然地转向纪辰,却见对方正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盯着自己。 “你们叽里呱啦说什么呢?”纪辰烦躁地抓乱头发,“还玩不玩剧本杀了?” 戴着棕框眼镜的林北,夸张地推了推镜架: “辰哥你2G冲浪吗?你妹可是用金针救活厉影帝的神医,现在全网都在扒她的道观在哪呢!” 年年:【本宝宝没有道观,是个不入流的三脚猫道士……】 纪辰嘴角抽了抽。 他手机里除了游戏就是篮球视频,哪知道这些八卦。 “哥哥们好~”纪暖暖突然拽住纪辰的衣角,蓬蓬裙随着她的动作绽开一朵粉色的花。 少年们顿时被萌得七荤八素,异口同声地回应:“暖暖妹妹好!” 纪辰一把拉过纪暖暖就往店里冲,生怕这群家伙再说出什么话:“走了!” 其他人见状也嘻嘻哈哈地跟上。 年年正要迈步,忽然眼前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周迟逆光站着,发梢被阳光镀了层金边:“发什么呆呢?”他晃了晃手掌,腕间的桃核红绳手链簌簌作响,“我牵你进去啊。” 小奶团盯着他掌心交错的纹路,突然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按住他的手认真查看。 【生死线断在十六岁……这个哥哥.……活不过明年春分?!】 第21章 只有一年活头 现在是谷雨,这个哥哥也就只有一年活头。 年年仔细打量着周迟的面相,他的命格极好旺父旺母旺全家,可唯独不旺自己! 周迟眉眼带笑:“怎么?年年妹妹在看什么?” “哥哥,你的出生年月日是多久?” “2010年7月24日!”他有些疑惑:“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小奶团心头猛地一沉。 丙火日主,生于未月,本该火土相生......可那透出的癸水就像一条阴冷的蛇,正死死缠住他的命宫。 更可怕的是,明年太岁癸卯,双癸冲丁,大运又逢壬水...... “哥哥!”她突然踮起脚尖,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抓住周迟卫衣的衣摆:“明年一定要远离水!不管发生什么,都别靠近江河湖海!” 周迟被她逗笑了,顺手揉了揉她发顶:“小道士这么紧张干嘛?我可是校游泳队队长呢。” 他做了个划水的动作,“下周还要参加市里的......” “你们两个磨蹭什么?”纪辰不耐烦地从门内探出头,阴影在他俊朗的轮廓上切割出锐利的线条:“就等你们了。” 年年急得直跺脚,周迟却已经拉着她笑嘻嘻地朝店内走去。 昏暗的包厢内,红烛摇曳。DM(主持人)阴森的声音响起:“欢迎各位来到《怨宅诡录》,现在请抽取你们的角色卡。” DM看见年龄偏小的纪暖暖和年年,有些犹豫不定,在纪辰的沟通下,还是让她俩抽了卡! 纪辰抽到了“苏家少爷”的角色,纪暖暖是“丫鬟小翠”,周迟则是“风水先生”,而年年被迫拿了个“小道士”的剧本。 其他人也纷纷抽到自己的角色。 ………… 随着DM在广播里的讲述,所有人渐渐被带入当时的故事中。 民国年间,青城首富苏家一夜之间满门暴毙,死状诡异——所有人面带微笑,瞳孔却极度放大,仿佛死前见到了极恐怖之物。 此后,苏宅荒废,每逢阴雨夜,宅内便会传出凄厉的哭声。 你们是一群好奇心旺盛的年轻人,听闻苏宅近日挂牌出售,便假扮买家前来探秘…… “叮~~” DM:“第一幕:夜探苏宅。” 包厢内的灯光骤然熄灭,只剩下几盏幽绿色的应急灯投下诡异的微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霉味,混合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音响里传来“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推门声,紧接着是女人断断续续的啜泣,那哭声时远时近,好似就在耳边徘徊。 纪暖暖整个人都贴在了纪辰身上,冰凉的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衣袖:“哥、哥哥...这声音……也太真实了……”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脆弱。 “都是特效而已。” 纪辰满不在乎地嗤笑一声,却突然感觉后颈一凉,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他的脊椎爬上来,就像有人正贴着他的脖子缓缓呼气。 !!! 我靠! 他猛地回头,只看见年年绷着小脸站在身后,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单纯的光芒。 纪辰无语道:“嘶,你能不能别吓人?”他后悔带这个妹妹来了,早知道就把她扔半路上算了。 【笨蛋哥哥!刚才真的有只红衣女鬼趴在你背上啊!】 他依旧不当回事…… 另一边,周迟正低头检查着手中的罗盘。 突然,他的表情凝固了:“这...指针怎么自己在转?” 铜制的指针疯狂旋转着,发出咔咔的摩擦声,最后竟“啪”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DM阴森的声音适时响起:“风水先生发现,此地的磁场异常混乱…………” “不对!”周迟的脸色瞬间煞白:“我根本就没碰它!这罗盘是自己……” “啊——!” 纪暖暖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谁在摸我的头发?!”整个人像触电般弹跳起来。 可她的身后除了黑乎乎的背景墙,什么都没有。 包厢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众人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 那哭声越来越近,最后竟变成了贴着耳边的呢喃:“呜呜呜...为什么...要回来……”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所有蜡烛同时熄灭!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纪辰感觉有冰冷滑腻的手指正顺着他的手腕往上爬。他拼命甩动手臂,却听见“刺啦”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 “哥、哥哥...你的手腕……”纪暖暖颤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亮,众人清楚地看到纪辰手腕上浮现出五道乌黑的指印,那痕迹深深凹陷进皮肉里,仿佛被人狠狠地攥过。 “这不可能……”林北的牙齿不住打颤,“DM明明说过...不会有肢体接触……” “嘻嘻嘻嘻~” 孩童的笑声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时而从天花板落下,时而又从地板缝隙里钻出。 年年从乾坤袋里猛地抽出桃木剑,剑尖直指纪暖暖身后:“坏东西!快从暖暖姐姐身上出来!” 众人惊恐地望向纪暖暖,只见她的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漆黑色; 嘴角以正常人不可能做到的弧度向上咧开,一直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 “找...到...合适的身体~了~”那个沙哑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诡异地回荡着。 年年明亮的大眼睛猛地一眯:【阴财双体,是个上身的好容器!暖暖姐姐会被盯上……】 小奶团二话不说冲上前去,肉乎乎的小手一把揪住纪暖暖的肩头。 她利落地将小桃木剑抛给周迟:“哥哥帮我拿一下!”话音一落,掌心瞬间凝聚起青绿色的灵气,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包厢内炸响。 一团黄褐色的雾气从纪暖暖天灵盖被硬生生拍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尖嘴猴腮的黄皮子精。 它绿豆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转身就要往通风口逃窜。 年年小短腿一迈,精准踩住它蓬松的大尾巴:“想跑?”黄皮子精发出吱吱的惨叫,疯狂扭动着半透明的灵体。 “让你吓人!让你做坏事!” 小奶团抡起拳头就是一顿暴揍,粉嫩的小拳头快得化作残影,每一拳都带着淡青色的灵光。 啪啪啪的击打声连成一片,活像过年放鞭炮。 同时,纪暖暖捂着自己红肿的左脸,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好疼啊!” “呜呜呜......年年你打我!” 她刚才虽然被附身,但意识始终清醒,此刻既委屈又后怕地抽噎着。 第22章 好像一场梦! 这时,DM再次现身笑眯眯地站在门口,他微微躬身,朝年年行了个古礼: “小道长,小徒顽劣,冒犯诸位了。” 年年的小拳头攥得发白。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看清,眼前这个始终笑眯眯的DM,周身缠绕着凝如实质的墨色妖气,那气息厚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这分明是修炼千年以上的大妖! 【至少一千五百年的道行……难怪能在这闹市开妖店...】 小奶团的后背沁出一层细汗,【师父说过,遇到这种老妖怪要……要……逃!】 她悄悄打量四周,这才发现整个剧本杀店的布局暗藏玄机: 墙壁上挂着的装饰画其实是镇魂幡布,地板下的暗纹是聚阴阵,就连桌上的烛台都刻着引阳咒。 小奶团忍不住吐槽:“这哪里是什么剧本杀店铺?分明是黄鼠狼精开的‘阳气补给站’!” 【难怪一进来就觉得阴冷……】 年年咬了咬唇:【他们这是专门用恐怖氛围吓唬客人,让人在惊吓时泄出阳气,再偷偷吸走……】 DM听到她这话,笑眯眯地补了一句:“小道长放心,我们只取一丝阳气,不伤人性命,权当是……体验费。” 他们妖有妖德。 年年瞪圆了眼睛:“骗人!你们明明还让黄皮子附身害人!” DM笑容不变:“那是它自己贪心,我现在就教训!” 说着,他指尖一弹,小黄皮子顿时惨叫一声,左边的爪子被打断缩成一团。 年年心里一紧:【这老妖怪对自己徒孙都这么狠,真要硬拼,本宝宝怕是讨不到好处……】 她权衡再三,最终选择将小黄皮子精放走。 “吱吱!” 被释放的小黄皮子拖着断了的爪子,得意窜上DM肩头,冲年年龇牙咧嘴。 DM抬手轻轻一弹,那小黄皮子顿时“嗷”地一声摔了个跟头:“让诸位受惊了。” 他手一挥,几张烫金名片稳稳落在每个人手中:“本店新推出的《冥婚惊魂》主题即将上线,持此卡可享……” “谁还要来啊!”林北崩溃地打断,名片在他手里瞬间自燃成灰。 DM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目光却始终落在年年身上:“小道长若有兴趣,随时欢迎来交流...道法。” 最后两个字被他咬得意味深长。 剧本杀店门口的街道旁—— 纪辰机械地揉着手腕,那五道淤青已经褪成淡紫色,但刺骨的寒意却挥之不去。 他眼前不断闪回纪暖暖被附身时诡异的笑脸,胃里一阵翻腾。 “哥哥~”纪暖暖怯生生地靠近,肿起的左脸还留着年年的小巴掌印。她刚伸出手,纪辰就像触电般连退三步。 “我没事!”脱口而出的话音都在发抖。纪辰狼狈地别过脸,不敢看妹妹瞬间黯淡的眼睛。 纪暖暖怔住了,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年年站在一旁,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完蛋完蛋!辰哥哥被吓出心理阴影了。】 她正琢磨着怎么化解,周迟突然单膝蹲下,视线与她齐平,温润的嗓音像一缕春风: “年年刚才多亏你。” 小奶团一抬头,正撞进那双含笑的星眸里。 明明刚经历过恐怖事件,这个哥哥眼里却看不到半点阴霾,反而流转着令人安心的暖光。 年年眨了眨眼,忽然想到什么,小手一拍:“周迟哥哥!你刚才拿桃木剑的姿势很标准诶!” 周迟笑了:“我爷爷是风水先生,小时候跟着学过一点。” “真的吗?!” 年年眼睛一亮,瞬间把烦恼抛到脑后:“那你会画符吗?会看罗盘吗?你爷爷有没有教你……” 她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周迟耐心地一一回答。 纪辰望着他们,神情复杂,只觉得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梦。 夕阳西下,众人在这惊吓的尾声中纷纷道别。天际最后一抹橘红渐渐褪去,纪家庄园笼罩在朦胧的暗影之中。 郑叔开着车缓缓驶入大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车门刚开,年年就像只敏捷的小兔子般跳了下去,宽大的道袍袖子被晚风掀起。 她头也不回地朝纪远舟的住所奔去,小短腿跑得飞快,嘴里还念念有词: “六舅舅的针不能耽误,再晚一会煞气又要淤积了……” 纪辰站在车旁,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那道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道路镜头。 他的胸口突然泛起一阵陌生的酸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闷闷的,说不出的难受。 “………怎么回事?”纪辰皱眉,抬手按住心口。 郑叔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声询问:“少爷,你还好吗?” 纪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没事!”转身大步朝主宅别墅区走去,步伐快得几乎像是在逃离什么。 “吧嗒吧嗒……” “吧嗒吧嗒……” 纪暖暖小跑着跟在他身后,左脸颊还火辣辣地疼着。她伸手想拉住哥哥的衣袖,却抓了个空。 “哥哥~”她的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可纪辰连头都没回。 纪暖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竟惹的哥哥这样对自己…… 纪辰房间—— “砰!” 房门被狠狠甩上,纪辰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呼吸急促。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上。 他颤抖着抓起遥器,"唰"的一声,窗帘自动闭合,房间彻底陷入昏暗。 !!! 我靠!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书桌上,一只浑身冒着黑烟的倒霉鬼正趴在那儿,腐烂的手指慢悠悠地拨弄着他早上喝剩的水杯。 杯沿上还留着他的唇印,而那只鬼……正在舔。 好恶心! 纪辰的胃狠狠抽搐了一下。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倒霉鬼缓缓转过头,它只有半张脸是完好的,另外半张脸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露出森森白骨。 黑洞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瘆人的笑容。 “…………” 纪辰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他想起短视频里的科普,撞鬼的时候要装作没看见! 装没看见!装没看见! 没有看见…… 他僵硬地站起身,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向书桌,伸手去拿桌上的笔记本:“对了,上……上网课!” 倒霉鬼歪了歪头,他怎么可能会主动上网课? “嘻嘻嘻~” 阴森的笑声突然在耳边炸开,纪辰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张腐烂的脸已经猛地凑到他面前! 卧槽!!! “呕……” 他清晰地看到了它眼眶里蠕动的蛆虫,闻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终于崩溃地大喊,踉跄着后退,哐当一声撞翻了衣帽架: “滚开啊!!!离我远点!” 倒霉鬼兴奋地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腐烂的手指故意划过他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纪辰浑身汗毛倒竖,胃里翻江倒海。 “年年……年年!!” 他再也顾不得以往的帅气形象,猛地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走廊里的壁灯,在他狂奔的身影下一明一灭:“妹妹,你在哪?!” 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赤着脚在走廊上狂奔…… 第23章 六叔,我见鬼了 与此同时,纪远舟的别墅大厅内。 月光如水,透过落地窗洒在大理石地面上,映出清冷的光痕。 纪远舟端坐在智能轮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年年则蹲在他面前,神情专注地捏着一根金针,奶声奶气地念叨: “远舟别动哦,这最后一次扎针可能会有点子疼哦……” 【叮叮当,针儿亮~天清地灵借道光~一针通,百脉畅~二针稳,邪气慌~三针定,神归位~六舅舅快喝排骨汤!】 她奶声奶气地念叨完咒语,最后一针稳稳刺入他腿上的穴位。 “唔!” 纪远舟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好疼!!! 这次的疼痛与以往截然不同,好像有无数只手在撕扯他的筋脉,硬生生往外拽! 小奶团眼疾手快,猛地将金针拔出; 针尖竟带出一团黑漆漆、带着须根的煞气! 她小手一攥,“噗”的一声,煞气团被捏得粉碎,化作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呼……” 纪远舟大口喘息,汗水顺着下颌滴落。他抬起头,眼神带着几分孩童般的期待:“姐姐,我可以站起来了吗?” 年年歪着小脑袋,大眼睛眨了眨:【煞气明明除干净了呀……六舅舅怎么还叫我姐姐?看来脑子是真坏掉了……算了,随他叫叭~】 她乖巧地点点头,伸出小手:“我扶着你!” “不!!!”纪远舟摇头,目光陡然坚毅,“我自己来。” 他双手撑住轮椅扶手,手臂的青筋暴起。 脚掌踩在未铺设地毯、冰冷地面的瞬间,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狂喜,双腿终于能够感知冷暖:“好凉!” “啪!” 还没站稳,他就重重摔倒在地。 “六……啊……远舟!”年年赶紧去扶,却被他抬手制止。 “怎么会这样……”纪远舟盯着自己发抖的双腿,声音沙哑:“明明……明明已经……” 月光混着灯光,将他不断尝试站起又跌倒的身影拉得很长! 年年皱着小眉头,百思不得其解:【煞气除净了呀?怎么还是站不起来,也没提示加功德点?】 就在她困惑时,蛇仙慵懒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小傻子,他的腿确实好了。」 「站不起来,是因为这里……」 蛇形手镯的蛇尾,虚指了指她心脏的位置。 年年猛地瞪大眼睛:【心结!!!】 差点把这个事情忘记了! 【只是六舅舅的心结,好像是妈妈……可现在妈妈也没有音讯,怎么办呢?】 小奶团不是没有偷偷掐算过,可纪芊芊的消息怎么都算不出来,她只当是自己学艺不精。 “……” 纪远舟垂着头,泪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滴落在地。 心结? 呵! 他的心结并不是姐姐纪芊芊,而是那个该死的纪啸林。 纪远舟的指尖死死扣住冰冷的地板,指节泛白。 那些被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六岁时,偶然在电视上看到一场芭蕾舞演出。舞者轻盈的跳跃、优雅的旋转,像一只自由的天鹅,让他看得入了迷。 那天晚餐时,他鼓起勇气对父亲说:“我想学芭蕾舞。”手中的银质餐叉还在微微发抖。 纪啸林手中的红酒杯“砰”地砸在餐桌上,暗红的酒液溅在雪白的餐布上。 同时,也把纪远舟的勇气砸碎了! “纪家的男人学这种娘娘腔的东西?”他一把揪住小远舟的衣领:“明天开始,跟着警卫连学格斗。” 从此,纪家庄园的杂物间里,总有个小男孩对着落满灰尘的穿衣镜,偷偷模仿电视里的舞姿。 直到某个夜晚,纪啸林撞见他踮着脚练习五位转,当场折断了他珍藏的《芭蕾入门》录像带。 他就这么沉默地长大了…… 十四岁的盛夏,纪远舟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获得公派留学的资格。 在伦敦皇家舞蹈学院的围墙内,他第一次触摸到练功房温暖的木地板。 当脚尖鞋第一次绑上缎带时,他感受到灵魂深处的震颤,原来这就是自由的滋味! “纪远舟!你的arabesque(燕式平衡)是我见过最漂亮的!”舞蹈老师称赞道。 他偷偷把这句话写在日记本里,抱着在睡梦中细细消化。 可惜美梦并不长久,最后终结在考芭蕾舞七级的现场。父亲带着六个保镖冲进考场,当着他的面烧毁了舞鞋。 火焰吞噬缎带的焦糊味里,他听见纪啸林对校长说:“我儿子不是娘娘腔!”被保镖押上飞机时,纪远舟还光着脚,穿着舞裙。 同年冬天,他得知姐姐纪芊芊要被商业联姻,嫁给厉逸尘。 订婚宴前夜,纪芊芊塞给他一盒芭蕾舞造型的巧克力,轻声说: “远舟,带着我的份一起自由啊。” 第二天,订婚的礼服还挂在更衣室,可那个会偷偷给他塞糖果、会在他被罚跪时假装晕倒救他的姐姐,却消失了。 两年后,母亲实在不忍心看他消沉,暗中联系了他的昔日好友兼舞伴——沈辞。 那场复出演出本该是他的救赎,却成了他的噩梦! “远舟!小心!!” 记忆中最后清晰的画面,是沈辞推开他时关切的目光,和轰然坠落的舞台灯。 滚烫的火舌吞没了沈辞,而父亲派来的保镖死死按着他的肩膀,将他拖离火场…… “远舟!远舟!怎么了?”小奶团的关心声将他从记忆里唤醒。看着他已经湿润的眼眶,安慰到: “男子汉,大屁股别哭啊!本宝宝保证,你一定能站起来的!”她以为是纪远舟因站不起来,偷偷落泪。 纪远舟双手将自己撑到旁边的沙发上,刚想对小奶团说出心里压抑许久的情绪,别墅的大门突然被“砰”地撞开。 纪辰光着脚冲了进来,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年……年年……” 客厅里的二人同时转头,跟看傻子一样盯着他。 小奶团眨了眨大眼睛,歪着头奶声奶气地问道:“怎么了……哥哥?” 纪远舟冷淡的眼神像一盆冰水,瞬间把纪辰从恐惧中浇醒。他尴尬地站直身体,僵硬地鞠了一躬:“六、六叔好!” 他和这位六叔并不熟,从小只听说他脾气古怪,常年闭门不出,连家族聚会都很少露面。 “嗯。”纪远舟淡淡地应了一声,“怎么这么慌乱?被鬼追了?” !!! 六叔还真说对了! “我……我找年年!”纪辰硬着头皮说道。 年年仰着小脸:“什么事呀?” 纪辰的嘴唇抖了抖,愣是没敢说出口。难道要他当着六叔的面承认,自己刚才被一只鬼追得满屋子跑,险些吓得屁滚尿流? “就……我房间里有点东西,你……你去看看!”他含糊其辞,眼神飘忽。 年年狐疑地盯着他,小眉毛皱成一团:【纪辰哥哥怎么怪怪的?身上的倒霉鬼气更浓了着呢!】 纪远舟冷哼一声:“什么东西不能直说?” 纪辰:“……” 他总不能说——“六叔,我见鬼了,想借妹妹用用”吧?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第24章 被小皮鞭抽了啊!! 年年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氛围,小短腿一蹦从沙发上跳下来,朝纪远舟甜甜一笑: “六舅舅,那我先陪哥哥回去看看咯~” 说完还调皮地眨了下右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扑闪。 纪远舟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眼底泛起笑意:“去吧,不用担心我。”他伸手揉了揉年年的小脑袋瓜,动作轻柔。 站在一旁的纪辰忍不住撇了撇嘴,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吧! 对我就是冷着脸,对年年就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双标男! 刚被小奶团拽出小别墅大门,纪辰就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年年!我房间里真的有鬼!它、它刚才舔着我水杯,可恶心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哦!” 年年拖长声调应了一声,小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反而带着几分“果然如此”的了然。 纪辰突然停下脚步,狐疑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还不到自己胸口高的小不点。 月光下,年年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分明闪烁着早已知晓一切的光芒。 果然!!! 妹妹早就知道他会见鬼!那些心声警告都不是胡言乱语! 悔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纪辰恨不得回到过去,把那个对年年心声嗤之以鼻的自己暴打一顿。现在倒好,不仅被鬼追着跑,还要在这个新妹妹面前丢尽脸面…… 年年听到这话,小眉头立刻皱成了波浪线。 她踮起脚尖,肉乎乎的小手捧住纪辰的脸,仔细检查他的瞳孔——果然,眼底深处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青光。 年年背着小手,在原地转了个圈,道袍下摆像小伞一样旋开:“哥哥,你是不是捡到过一张黄符纸?” 她双手十分可爱地比划着,“大概这么大,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红色符文?” 纪辰猛地一拍脑门:“就是那天晚上!那符纸被风吹得贴在我脸上,然后就不见了!”他表情突然僵住,“等等,该不会......” 不会,能见到鬼就是那个符纸的作用吧? 小奶团闻言,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她摇着脑袋,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唉~~~” 这一声叹息拐了三个弯,活像个七老八十的老道士。 “妹!你别光叹气啊!”纪辰急得直抓头发,原本帅气的发型被他挠成了杂草堆:“我是不是没救了?快说句话!” 你说话啊!说话啊! 年年歪着小脑袋,粉嫩的嘴唇抿了又抿,最后像个小大人似的伸出两根肉乎乎的手指:“哥哥,你现在的情况呢~” 她晃了晃左手食指,眼睛弯成月牙,“好消息是,你这辈子都不用开阴阳眼就能见鬼啦!”又晃了晃右手食指,小脸皱成包子: “坏消息是,见鬼符和你的眼珠子长在了一起,取不出来咯~” “除非......” 小奶团突然拖长音调,大眼睛滴溜溜地转,故意卖关子。 纪辰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过来,差点左脚踩右脚绊倒:“除非什么?快说!” “除非……”年年突然踮起脚尖,小手拢成喇叭凑到他耳边。 明明是个奶声奶气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换一对眼珠子呀!就像换灯泡那样,咔嚓——拧下来,再咔嚓——装新的~” “…………” 这是能换的吗? 纪辰瞬间石化,连呼吸都停滞了。 !!! 【有了!!!】 年年突然眼睛一亮,小手往乾坤袋里一掏,摸出那块黑檀木小鬼牌。她像拍小宠物似的拍了拍牌面: “快出来!” “嗖”地一声,一个浑身黝黑的小鬼钻了出来,吓得纪辰连退三步:“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是小鬼啦!”年年把小鬼举高高,“有它在,你房间里的倒霉鬼就不敢靠近啦!” 【虽然说按本宝宝的能力打不赢那个倒霉鬼,但是以鬼治鬼也不是不可行!】 纪辰盯着眼前这个黑不溜秋的小家伙,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好丑!真的好丑!”同时,嫌弃般地往一旁挪了挪。 “哇呜……” “呜呜呜呜~” 小鬼突然嚎啕大哭,血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周崇不要我,连你也说我丑!你才丑!” 年年连忙把小鬼抱在怀里哄:“不哭不哭!”她咬破手指,一滴血珠落在牌面上,“本宝宝养你,帮你化解罪孽,让你投胎转世好不好?” 毕竟,超度小鬼也能获取些许功德! 血光闪过,小鬼身上的黑气渐渐褪去,竟变成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年画娃娃,穿着红肚兜,扎着冲天辫,活像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 “这、这......”纪辰目瞪口呆。 年年得意地晃着小脑袋:“小鬼的外貌会随主人心性变化哦~哥哥现在不怕了吧?” 【那这样看,周崇的心性是真的糟糕呀!】 纪辰刚想接过小鬼牌,却发现怎么都拽不动。小鬼死死抱着年年的手指,眼巴巴地望着她。 “你要帮哥哥赶走倒霉鬼才行呀~”年年哄道,“帮我保护好哥哥,我会更喜欢你哒!” 小鬼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飘到纪辰肩上, 他也顺利地带上了黑檀木小鬼牌。 两人回到房间时,小鬼一个猛子扎进去,不一会儿就趾高气扬地飘出来:“搞定!那家伙溜得比兔子还快!” 虽然二鬼实力相当,但始终玩不过小鬼是阴的! 在它的陪伴下,纪辰这才接受现实、壮气勇气回到房间。 年年扭头望向外公的房间,连连摇头,还好哥哥没招惹到外公房间里的那帮恶鬼,不然…… —————— 晨光微熹,窗外细雨如丝,半开的窗缝里渗进几缕潮湿的凉意。 年年猛地从被窝里坐起来,白嫩的小脸泛着潮红,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边。 她圆溜溜的大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惧,小手紧紧攥着被角,胸口剧烈起伏。 好可怕!那个梦好可怕! 她梦见自己因为贪玩,没有及时积攒功德,寿命到头的那天,黑白无常直接闯进纪家,铁链一甩就把她的小魂儿勾走了! 地府里阴风阵阵,阎王爷端坐在高台上,红面长须,怒目圆睁,手里的惊堂木啪地一拍 “年年!你阳寿已尽,功德未及时偿还,按律当罚!”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两个青面小鬼就押着她去了十八层地狱的磨坊。 那磨盘比她人还高,阎王爷还拿着根冒着黑气的小皮鞭,凶神恶煞地站在旁边监督: “偷懒是吧?功德不挣是吧?给本王拉!使劲拉!” “啪!” 一鞭子抽在她的小屁股上,疼得她眼泪汪汪。 “呜呜呜……本宝宝再也不敢偷懒了……”她一边哭一边推磨,磨盘里碾的都是她没来得及救的纪家人…… 太可怕了! 小奶团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一想到还欠那么多功德点再也睡不着,踩着拖鞋走到落地窗边,关上窗户。 目光一扫纪家庄园大门口,她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第25章 我是年年的姑姑,姑父! 纪家庄园的大门口笼罩在清晨的薄雾中,柳芳和王超像两只灰扑扑的蛾子,紧紧扒在保安亭的窗口。 “大哥,您行行好~”柳芳挤出一个夸张的笑容,脸上的粉底随着肌肉牵动簌簌往下掉。 她特意把盘起的头发又理了理,露出那张方方正正的脸:“我们真是年年的姑姑、姑父!您看我这眉眼,跟年年多像啊!” “嘶……” 保安老陈从老花镜上方瞥了她一眼,嘴角抽了抽。这女人肿眼泡、塌鼻梁,跟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哪有半分相似? 他慢条斯理地抿了口党参枸杞茶:“访客要提前预约,这是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王超急得直搓手,不合身的衬衫领子勒得他脖子发红。 他的脸上一只眼睛站岗,一只眼睛站岗,让老陈根本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王超身上的樟脑丸味混着汗臭,熏得人直往后仰,“我们大老远从村里赶来,您就通融通融……” 老陈看了眼手表,才六点三十五分。 他不动声色地按下警报器的暗钮,面上依旧客气:“二位请回吧,年年小姐这个点还在睡觉呢。” “滴!” “睡什么睡!”柳芳突然拔高嗓门,脚后跟磨破的水泡疼得她龇牙咧嘴,她后悔了,后悔穿上了这许久没穿的高跟鞋。 “在俺们村,这个点猪都喂完几轮了!”她粗暴地划开手机相册:“你看!这总做不了假吧?” 屏幕上,三岁的年年站在烈日下,脏兮兮的小脸上挂着泪痕,不合身的衣服歪歪扭扭地套在身上,裸露的小腿上布满藤条抽打的淤青。 最刺眼的是孩子脚边摆着个搪瓷碗,里面装着已经变色了的青菜。 “……” “这……”老陈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当过二十年刑警,这张照片让他瞬间想起那些虐童案的卷宗。 “这是...教育!”王超察觉到保安神色的变化,急忙辩解:“小孩子不听话就得管教!你看她现在在纪家多出息,还不是我们……” 说着,他还提了提下滑的裤子。 “请您正视我。”老陈突然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 藏在桌下的手已经握住了电击棍,“您二位现在涉嫌虐待儿童,要么自己离开,要么等警察来带你们离开。” 柳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这才惊觉,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警卫。 柳芳拽着王超的袖子连连后退,粗糙的手掌心里全是冷汗。 两名警卫像两座铁塔般矗立在前,直到把他们逼退到马路对面的梧桐树下,才停下脚步。 “咋办?媳妇儿?” 王超揉着被衬衫勒红的脖子,斜眼不停地往庄园方向瞟:“律师不是说能要赡养费吗?这连门都进不去......” 要是要不到钱,他还怎么买收割机挣大钱? “急什么!”柳芳狠狠拧了他一把。 “那死丫头吃了我家四年多年饭,光大米就糟蹋了百来斤!”她朝地上啐了一口,掏出智能手机划拉通讯录: “我联系了六家报社,还有那个什么SD八卦周刊、某博记者、自媒体!” 她咧开黄牙笑了笑:“不给的话,我就让全国人民都看看,这些有钱人是怎么欺负我们,帮他们养大了孩子,还不给钱!!” 真以为自己是吃素的?想占老娘的便宜?做梦! 正说着,三辆贴着“都市快讯”的面包车呼啸而至。 柳芳立刻掐着大腿挤出两滴眼泪,一瘸一拐地扑向最先下车的记者。 “记者同志啊!您可要给我们老百姓做主啊!”柳芳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粗糙的双手死死拽住女记者的裤脚。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这丫头拉扯大,现在被纪家抢走了啊!” 她扯着破锣嗓子干嚎,唾沫星子喷了记者一脸:“连抚养费都不给,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超立即配合地蹲下身,那双不对称的眼睛拼命眨巴,硬是挤出几滴浑浊的泪水: “孩子从小就有自闭症,是我们两口子......” 放哨的那只眼滴溜溜地转个不停:“我们连祖传的老宅都卖了给她治病,现在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啊!” 柳芳见势立刻加码,从皱巴巴的挎包里掏出一沓泛黄的病历本。 那分明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废弃病历,却被她当做道具挥舞着:“大家看看!为了治这丫头,我们花了多少钱!” SD电视台的金牌记者黄悦皱眉后退一步,职业敏感让她察觉到其中的猫腻。她正要开口,庄园的雕花铁门突然无声滑开。 一辆哑光黑的保时捷918如幽灵般滑到人群前。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纪寒川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男人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张支票,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听说,你们想要赡养费?”他的声音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刺骨,“二十万,够不够?” !!! 发财了! 王超激动地揪着柳芳的衣角,只见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泛黄的牙齿不自觉地龇出来。 饿狼般扑向车窗,粗糙的手指在空中抓挠:“够!够!纪总您大人有大量......”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支票的瞬间,纪寒川突然按下限量版ZP打火机。幽蓝色的火苗如毒蛇吐信,瞬间吞噬了那张支票。 “可惜。”火光映照下,他深邃的眉眼宛如审判天使,“你们这辈子,都别想从纪家拿到一分钱。” 纪寒川忙着开会,叮嘱警卫别让闲杂人等进入纪家庄园后,便离开了现场。 这时,柳芳的表演愈发夸张。 “我那没良心的弟弟柳南啊!”她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拍打着水泥地面,扬起一片灰尘: “你要是知道年年这么不孝,会不会不安呢?你到底跑到底去哪里了?怎么不回来看一看啊!” 她刻意将嗓音拔高到刺耳的程度,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王超见状立即配合地蹲下身,那只斜眼不停地瞄着摄像机镜头,另一只眼睛硬是挤出几滴浑浊的泪水。 “就是!”王超扯着破锣嗓子喊道,脖子上青筋暴起:“我们两口子省吃俭用把这丫头拉扯大,现在连口热乎饭都......” 他话锋一转,突然捂住肚子,“哎哟,记者同志,能给买瓶水不?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戴着黑框眼镜的男记者推了推镜片,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柳女士,您刚才说年年是您弟弟的女儿?那请问有什么证据吗?” “或者是,亲子鉴定证书有吗?” 柳芳的表情瞬间凝固,涂着劣质口红的嘴唇颤抖着:“这个...当年家里穷,没办什么证明……” 她慌乱地翻着破旧的挎包,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这是村里的证明!” 女记者接过一看,只是一张普通的工作证明,冷笑道:“这上面连公章都没有,而且写的是'柳楠',不是'柳南'。” 王超的独眼滴溜溜转着,突然指着记者破口大骂:“你们这些记者怎么都帮着有钱人说话?是不是收了纪家的黑钱?我们老百姓就活该被欺负吗?” 到了下午三点,烈日晒得人头晕目眩。 已经有几家媒体的记者开始收拾器材准备离开。 一位资深记者小声对摄像师说:“这俩人前言不搭后语,年年要真是他们养大的,怎么连张像样的合影都没有?” 柳芳见状急了,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抱住最后一家电视台的摄像机支架: “大家快看啊!这些无良记者都被纪家收买了!老百姓没活路了啊!”她的指甲在摄像机外壳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就在这时,庄园大门再次缓缓开启。 李管家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出,手里捧着一个烫金边的牛皮纸袋。 他对着镜头从容不迫地说: “经司法鉴定中心确认,这是柳南先生的死亡证明及DNA比对报告。结果显示,年年小姐与柳南非父女关系。” 柳芳听到这话,并不敢相信。弟弟柳南只是失踪了,怎么可能会有死亡证明? 李管家看破了她的心思,解释道:“遗憾的是柳南先生在六年前为了救落水的人,不幸溺亡。 遗体迟迟未有人认领,而五天前,纪家出于人道主义为柳南选了块好墓地,并进行了安葬!” 说着,李管家又把警方出具的报告,展示在镜头面前。 这些证据在年年到达纪家后,纪寒川已经派人去查明了,就是为了这不时之需。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剩下的记者们立即调转镜头,闪光灯对准了面色惨白的柳芳。 第26章 认年年为干女儿 柳芳顿感不妙,拽着王超的衣角就要往人群外挤,却被两名身着制服的警察拦住了去路。 “站住!!!” 为首的警官面容冷峻,亮出证件时金属徽章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柳女士,王先生,请配合我们调查一起涉嫌诈骗,及虐待买卖儿童的案件。” !!! 完蛋! 王超的斜眼疯狂转动,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警、警官,这是误会!我们就是来要个说法......” “有什么误会,回局里慢慢说。“警官一挥手,两名警员立即上前,冰凉的手铐”咔嗒”一声扣在了柳芳和王超的手腕上。 此时,落地窗前,年年晃荡着两只小脚丫,怀里抱着一包薯片,正看得津津有味。 阳光透过纱帘,在她粉嫩的脸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嘶~” 蹲在她肩头的黑蛇突然口吐人言,绿色的竖瞳闪过一丝狡黠:“要不要为师让他们当众学狗叫?保证比现在精彩十倍。” 蛇仙的尾巴轻轻缠上年年的手腕,语气里带着一丝愧疚。 当年小小的年年被虐待时,他刚渡劫失败,灵力尽失,根本无力保护她。 如今看着这对恶人,他既愤怒又自责。 年年摇摇头,小脸突然变得异常严肃。她放下薯片袋,肉乎乎的小手攥成拳头。 “不行,那样太便宜他们了。”她的声音依然奶声奶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要让他们……永远记得今天的教训!!!” 年年快速换好衣服,蛇仙变回手镯在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她迈着轻盈的步伐穿过花园,终于在警车启动前赶到了大门口。 “年年!”柳芳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大喊,手铐在车门上撞得叮当作响:“快告诉警察我们是你的亲人,我们没有虐待你!” 年年从小就不会与她顶嘴,应该不会为难自己。 小奶团站在台阶上,阳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她缓缓抬起小手,掌心躺着一枚泛黄的老照片。 “姑姑!” 年年的声音清脆得像风铃,却让柳芳浑身发冷:“这是爷爷临终前交给我的。” 小奶团的小手紧紧攥着那张泛黄的照片,指节都微微发白。 照片里的柳扶风还年轻,眉宇间满是温柔,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托着两个襁褓中的婴儿。 照片背面,褪色的钢笔字迹清晰可见:“1992年冬,于福利院收养芳、南。” “爷爷说,”年年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他不敢告诉你真相,就是怕你这个性子承受不住……” “放屁!” 柳芳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手铐在车门上撞得哐当作响,“我明明记得!那年冬天他装神弄鬼,把我妈气得连夜离家出走!” 她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全村的孩子都笑话我,笑我是个没妈的孩子,说我是假道士的野种!” 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被人嘲笑? 年年摇摇头,“你记错了,爷爷此生没有姻缘线,何来的姻缘呢?”说完,蛇形手镯突然闪过一道幽光。 柳芳的眼前突然闪过一幅幅既熟悉又陌生的画面,这些画面如电影般在她的脑海中不断放映: 那是一个寒冬腊月的日子,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天地间一片苍茫。 在这冰天雪地中,有一座破旧的茅草屋,它在狂风的肆虐下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被吹倒。 屋内,年轻的柳扶风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棉衣,他的身体在寒冷中瑟瑟发抖,嘴唇也被冻得发紫。 然而,他却毫不犹豫地将所有的棉被都紧紧地裹在两个婴儿身上,生怕他们着凉。 昏暗的油灯下,柳扶风的身影显得有些笨拙。 他小心翼翼地给哭闹的婴儿换着尿布,那双被冻僵的手指不停地颤抖着,似乎连这简单的动作都变得异常艰难。 画面一转,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年。 柳扶风站在街边,面前支着一块破旧的布招牌,上面写着“算命测字”四个大字。 无论是寒冬还是酷暑,他都风雨无阻地守在这里,等待着顾客的光临。 每当收摊回家时,柳扶风总会从怀里掏出两个热乎乎的肉包子。那是他省吃俭用买来的,只为了让孩子们能吃到一口热乎的食物。 而他自己,却默默地在角落里啃着发硬的冷馒头,毫无怨言。 场景再次一换,电闪雷鸣,狂风暴雨席卷而来。柳扶风浑身湿透,像一只落汤鸡一样冲进屋里。 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红布包,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芳儿,南儿,这是爹给你们求的平安符……”柳扶风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红布包。 里面躺着两块温润的白玉佩,玉佩上精细地刻着柳芳和柳南的生辰八字。 “不......这不是真的......”柳芳疯狂摇头,却止不住地浑身发抖。 她突然想起,自己十八岁那年,就是亲手把那块玉佩扔进了赌场的筹码堆…… 恨错了!!! 她恨了这么久,怎么就恨错了呢? 要不是柳扶风,她也不会赌气嫁给王超这个窝囊废; 要不是柳扶风五年半前带了个孩子回来,谎称是柳南的骨肉,她也不会当真,把事情闹到这种场面…… 可是,柳芳忘了。 她忘了柳扶风对她的好。 小时候发烧,是他背着她走了二十里山路求医; 被同学欺负,是他用蹩脚的道法逗她开心; 她想要新衣服,是他省吃俭用,偷偷给她买了最时兴的裙子…… 她也忘了自己对年年的恶行。 只要柳扶风一不在家,她就趁机找年年的麻烦,把心里对柳扶风所有的不快,全都发泄在这个无辜的孩子身上。 饿她、打她、关她…… 甚至让她跪在烈日下,一跪就是一整天。 她更忘了,柳扶风下葬那天,她还在隔壁村打麻将,直到看到遗像,才相信他真的死了。 “爹......”柳芳突然瘫软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警笛声中,年年最后看了她一眼,轻声道:“爷爷临走前还在找你...他说,芳儿只是迷路了……” “他说,他没有用,学了半辈子的道,也算不清柳南叔叔到底去哪里了……” 随后,小奶团转身离去,她的道袍下摆扫过台阶,留下一句轻叹:“最该下地狱的,是忘记救命之恩的人。” 回到房间后,蛇仙从手镯中显形,盘踞在窗台上:“就这么放过他们?” 年年望着窗外的夕阳,奶声奶气地道:“爷爷心软,一定不希望姑姑他们死,可是他们所做的恶,定逃不脱法律的严惩!”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泪花,说不恨姑姑是假的,可爷爷说总他人的错误来惩罚现在的自己,就是大蠢蛋咯! 现在,对柳芳姑姑来说活着赎罪,比死更痛苦。 「功德加一,现在欠九千九百九十三功德点。」 又勉强续了一天命! 原来开导人也能加功德呢! 纪老爷子的书房内———— 檀木书桌上的沉香袅袅升起,在空气中勾勒出蜿蜒的烟痕。 厉逸尘端坐在黄花梨木椅上,修长的手指交叠置于膝上,西装袖口露出的铂金腕表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一百亿?”纪老爷子摘下老花镜,布满皱纹的眼角微微抽动。 嘶…… 应该没有眼花吧! 他反复翻动那份烫金合同,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厉总这是要收购我们纪氏,还是…………” “只是单纯想认年年当干女儿。”厉逸尘唇角噙着得体的微笑,可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却紧盯着纪老爷子颤抖的指尖 他早就得知了,纪氏集团资金链断裂的秘密。 紫砂壶里的铁观音已经凉透。 纪老爷子想起七年前,女儿芊芊跪哭求退婚的模样,当时厉家提出的聘礼也是百亿注资,而今天,历史正在重演。 “厉影帝说笑了。”老爷子将合同推回桌中央,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年年是芊芊的女儿,而芊芊……” “而芊芊宁愿逃婚,也不愿嫁给我。” 厉逸尘突然接话,声音温润如玉。他慢条斯理地转动尾戒: “所以现在,我要她女儿。” “咔!!!”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骤然而至。 “纪老,您知道的,”厉逸尘指尖轻轻点着合同上墨迹未干的数字: “东南亚那个项目的尾款要是再拖下去,纪氏抵押的房产恐怕……” 李管家恰在此时推门送茶,看见自家老爷佝偻着背,忍不住心疼。桌面文件堆中,藏着今早银行发来的最后通牒。 纪老爷子突然说:“但是年年你不能带走!” 厉逸尘从容起身,西装裤线锋利如刀:“当然。不过……” “不过……要不要问问本宝宝答不答应?”年年软萌的声音传来, 十分俏皮地在门口处探出半个脑袋。 第27章这些都是给本宝宝穿的吗? 小奶团怀里抱着个小猪玩偶,要不是师父告诉她这里有人进行人口买卖,她还不知道自己能这么值钱! 【整整一百亿诶,能买多少好吃的?要是换成硬币能把本宝宝砸死!】 厉逸尘单膝蹲下与小奶团平齐,脸上绽放出一抹温柔的笑:“年年,你不愿意吗?” 小奶团并未回复他,反而仰着脸望着纪老爷子,一脸茫然道:“外公也不喜欢我吗?所以要把本宝宝也卖掉吗?” 【姑姑把我卖给人贩子的价格是一千块,现在影帝叔叔用一百亿买我,外公出乎意料的同意了!】 【别人不喜欢我都没事!可外公为什么会不喜欢本宝宝呢?】 “外公,你既然同意了,为什么还不愿意影帝叔叔带我走呢?年年不明白,明明救了你,为什么还要卖我呢?” “你和柳芳姑姑一样对吗??” 小小的她想不明白,自己就这么不招人喜欢吗? 【是书里说的那种既要又要?】 这些话,噼里啪啦地砸在纪老爷子身上,落进了他的心里。 今天纪家庄园门口发生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因为警都是他让李管家报的。 纪老爷子缓了缓后,开口说道:“年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外公……很……” ‘喜欢’这个词还没说出口,他就梗住了。 他生来就不是温言软语的主儿,更别说在年年面前放下身段表达心意、嘘寒问暖——那张老脸,终究是拉不下来。 “很缺钱吗?”小奶团歪着脑袋,圆溜溜的大眼睛里盛满天真与困惑。 【外公的面相印堂发暗,主财运阻滞,但破换命局之后,必有福星高照,届时财源广进,整个纪家都会扶摇直上!】 【所以……影帝叔叔就是纪家的福星吗?】 纪老爷子闻言,心头猛地一颤,自出院以来,他并非没有彻查周崇,可结果却与先前所知截然不同。 M国那家所谓的跨国集团“跃莱”,竟是个彻头彻尾的空壳公司!而周崇,也根本不是什么商界大佬,不过是个精心伪装的骗子! 已经逃得没了踪影。 他现在彻底信服小奶团的心声,只是……年年口中的“福星”,究竟是谁? 总不可能真是厉逸尘吧? 纪老爷子思来想去,最终憋出几个字:“年年,认厉逸尘当爸爸没有坏处,外公是为了你好!” 为了你好! 小奶团声音软萌道:“真的吗?外公没有骗小孩?”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纪老爷子。 纪老爷子缓缓点头:“没有!” 就在二人的气氛陷入僵局之时,厉逸尘抬手拍了拍年年的肩膀,“所以,年年愿意认我当爸爸吗?” 他的目光充满了期待,呼吸也跟着慢了半拍。 厉逸尘与她对视的瞬间,小奶团忽然“咦”了一声。 以前他那双总蒙着层雾似的眼睛,如今竟清亮得像蓄了一泓泉水,眼尾微微上扬,连睫毛都沾了几分活气。 【有了师父传输的灵力加持,能看出的事情竟然更多了些呢!】 【影帝叔叔过了死劫后,他会有一场难打的官司,虽然运势已在好转,但星途仍有坎坷,劫难未尽。】 【不过嘛~】小奶团眯起眼,嘴角翘起弧度,【对本宝宝来说,这可都是白花花的功德点呀!】 厉逸尘一怔,立刻反应过来年年心声里提到的官司是什么——和陈锋的解约官司。 陈锋压榨艺人,早已是圈内公开的秘密。 为什么会突发心梗? 就是因为陈锋把他的行程排得密不透风,连最基本的休息时间都被压缩到极致。 更恶心的是,陈锋还时常对他进行精神打压,动不动就拿他当年“被逃婚”的旧事戳他痛处。 网络上那些卖惨通稿,全是陈锋的手笔。 每次厉逸尘稍有不满,陈锋就会搬出“多年交情”道德绑架,仿佛不任他宰割就是忘恩负义。 而这场官司最难打的地方在于,陈锋手底下那些同样被压榨的艺人,竟无一人敢站出来作证。 【功德点!本宝宝来咯!】 小奶团突然伸出藕节似的小胳膊,一把抱住了厉逸尘的手臂,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晃啊晃。 她仰起粉雕玉琢的小脸,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厉爸爸好~” 这一声软糯糯的爸爸,让厉逸尘和纪老爷子同时屏住了呼吸。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欣喜:她同意了!她真的答应了! “年年!”厉逸尘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一把将小团子高高举起,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年年笑声洒满了整个房间:“哈哈哈,飞咯!” “她叫我爸爸了!”厉逸尘的声音都在发颤,眼眶微微发热。 这一刻,什么影帝的光环、什么娱乐圈的地位统统都不重要了。 他恨不得立刻向全世界宣告:年年是他的女儿!至于那些世俗的眼光、血缘的羁绊,谁在乎呢? 厉逸尘小心翼翼地把年年搂在怀里,小团子身上淡淡的奶香萦绕在鼻尖,让他整颗心融化得一塌糊涂。 他当即拍板——就在纪家办宴会!要让整个豪门圈都知道,年年是他捧在心尖上的宝贝女儿。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年年还蜷缩在被窝里睡得香甜,小脸粉扑扑的。 突然,房门被轻轻推开,王妈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小姐,该起床啦!”王妈轻轻拍了拍被子里的小蚕蛹。 自从这几天纪老夫人陷入沉睡后,去医院检查并无大碍,她也终于不用像从前那样日日守在跟前照料,总算忙点其他事。 今天是老爷特意交代的大日子,不仅要给年年办接风宴,还要宣布一个重磅消息! “唔!王妈?”年年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奶音里还带着浓浓的睡意:“本宝宝还没睡醒呢……” 话还没说完,小脑袋一歪,又栽回了枕头上。 “哎呦我的小祖宗!” 王妈急得直拍大腿:“今天可是您的接风宴,得好好选衣服打扮才行啊!”说着不由分说地把这只小懒猫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年年顶着一头炸毛的头发,睡眼惺忪地嘟囔:“衣服……什么衣服……” 话音未落,只见一排佣人推着移动衣架鱼贯而入。 第一件是酒红色的丝绒公主裙,裙身上缀满立体刺绣的玫瑰,每一片花瓣都用24K金线勾勒出精致的脉络,花蕊处点缀着细小的红宝石。 第二件雾霾蓝的星空裙采用了特殊工艺,整个裙摆由七层渐变薄纱叠加而成,每一层都手工缝制了大小不一的碎钻。 最妙的是设计师在裙撑里暗藏了微型LED灯,走动时裙摆摇曳,宛如将整条银河穿在了身上。 第三件鹅黄色的蓬蓬裙选用了法国空运来的顶级云纱,这种特殊面料在阳光下会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 裙摆足足有十八层,每一层都做了不同的褶皱处理,蓬松度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笨重,又能完美撑起梦幻的弧度。 而最令人瞩目的,是最后那件珍珠白的宫廷风礼服。 整件裙子采用古董蕾丝拼接而成,腰间的蝴蝶结上别着一枚维多利亚时期的古董胸针。 胸针中央是一颗罕见的月光石,周围环绕着十二颗小珍珠,在晨光中流转着温柔的光晕。 !!! 好漂亮呀~ 年年瞬间瞪圆了眼睛,睡意全无:“哇!!!这些都是给本宝宝穿的吗?” 这时,李芳抱着纪暖暖的裙子从房门口路过。 第28章 屁股好像吃了麻椒,麻麻哒! 年年正站在落地试衣镜前转着圈圈,酒红色的丝绒公主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鲜艳的红色将她瓷白的小脸衬得愈发晶莹剔透,像颗刚剥了壳的水煮蛋。 “唔~” 小奶团突然停下脚步,皱着小眉头凑近镜子,肉嘟嘟的小脸几乎要贴到镜面上。 她认真地盯着镜中的自己,突然鼓起腮帮子:“好像有点不对劲......” 王妈连忙上前整理裙摆:“年年小姐觉得哪里不合适?” 在她看来,这条裙子简直是为年年量身定做的,不仅剪裁得体,更衬得小家伙贵气十足。 年年伸出小胖手指了指自己翡翠般的大眼睛:“这个绿哒!”又拽了拽裙摆:“这个红哒!” “所以呢?”王妈一头雾水。 “红配绿赛狗屁!”年年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宣布。 “噗……哈哈哈……” 王妈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其他佣人也跟着笑作一团。这童言无忌的话从一脸严肃的小奶团嘴里说出来,反差萌得让人心都要化了。 ??? 年年困惑地歪着小脑袋,粉嫩的嘴唇撅得老高。明明师父刚才就是这么说的呀,为什么大家都在笑呢? 就在这欢乐的气氛中,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李芳牵着纪暖暖站在那儿,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 纪暖暖身上穿着一条天蓝色的纱裙,虽然款式俏皮,但无论是面料还是做工,都远不及年年身上的高定礼服的十分之一。 “哇!!!” 好漂亮! 纪暖暖不自觉地睁大了眼睛,视线牢牢黏在年年华丽的裙子上,小脸上写满了羡慕。 李芳清了清嗓子:“年年小姐这身可真漂亮啊。”她的目光在衣架上那些价值不菲的礼服上扫过,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酸意。 王妈不动声色地挡在年年身前:“确实很配我们年年小姐。李芳,你有什么事吗? 这个时间点你不去帮暖暖小姐打扮,跑到这里来干嘛?” “我就是不明白,”李芳突然提高声调,语气中夹杂着阴阳怪气:“同样是纪家的小姐,为什么待遇差这么多?” 王妈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谁是亲的,谁不是亲的还不明显吗?再说了,这件事也轮不到她来指手画脚! 两人的争执声越来越大,终于惊动了刚准备下楼的纪老爷子。 他出现在房门口,威严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怎么回事?” 他了解了事情发展后,大声斥责李芳:“胡闹!这些衣服都是厉先生特意为年年准备的,每一件都是他亲自挑选的款式。” 说完后,瞥见李芳身后的纪暖暖,语气微微柔和: “这是厉先生对年年的心意,与纪家无关。李芳,我知道你是为暖暖打报不平,但是方法错了!” 年年这才恍然大悟,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原来这些衣服是厉爸爸送来哒!】 纪老爷子伸手要去拉纪暖暖离开,却见小姑娘死死咬着下唇,眼眶都红了,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暖暖姐姐?” 年年歪着小脑袋看见纪暖暖的脸颊上,还保留着她的小巴掌印,于是软乎乎问道:“你是不是很喜欢这些裙子呀?” 李芳在悄悄推了推她后背。 纪暖暖低着头,支支吾吾道:“喜.....喜欢。” “那你最喜欢哪件呀?”年年笑得眼睛弯成小月牙,【爷爷说过,小朋友之间有好东西,共同分享才会更开心哦!】 纪暖暖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小手指怯生生地指向年年身上:“这、这件......” “好哒!” 年年二话不说就要解裙子系带,吓得王妈一个箭步冲上来按住她乱动的小手。 王妈哭笑不得地拦腰抱起这只莽撞的小团子:“哎哟我的小祖宗!要换衣服得去试衣间呀!” “哦哦!” 年年这才后知后觉地捂住小裙子,【差点就被人看光光咯!】 小脸羞得通红,【本宝宝把厉爸爸送的裙子送给别人,他应该不会生气叭?】 【要是生气了……那本宝宝就给他讲道理!爷爷说过,分享是美德!】 十分钟后,年年亲手把那件价值连城的红丝绒公主裙送给了纪暖暖。 看着对方惊喜到发亮的眼睛、又得到了外公的夸奖,小奶团比自己穿了新裙子还要开心。 闹剧结束后,王妈把年年按在梳妆台前梳头。 象牙梳穿过细软的发丝,小团子突然哎呀一声:“王妈王妈!要给本宝宝扎两个小丸子!” “好好好,都依你。”王妈慈爱地应着,心里却忍不住感慨:这小祖宗怕是不知道,她随手送出去的那条裙子,都够买下京市三环内的半个小别墅了! 王妈灵巧的手指在年年发间穿梭,不一会儿就盘出两个毛茸茸的小猫耳发型。 配上那件雾霾蓝的星空裙,小团子活脱脱像个会动的Q版洋娃娃,裙摆上的碎钻随着她的动作闪烁着细碎星光。 “完美!”王妈后退两步欣赏自己的杰作。 只是,等待宴会开场的时间十分漫长…… 可年年已经坐不住了,小屁股在椅子上扭来扭去:“王妈~” 小奶团长音调撒娇:“还不能出去吗?本宝宝的屁股好像吃了麻椒,麻麻哒!”说着还夸张地揉了揉自己的小屁股。 王妈忍俊不禁,但仍旧板着脸:“再忍忍,要等老爷通知才能……” 年年哀怨地瞥向桌上的电子表——下午五点! 从早上折腾到现在,王妈只允许她吃了七分饱,说什么“小肚肚太突出会影响裙子效果!” 现在她的肚子正在唱空城计,咕噜声大得能当闹钟用。 年年瘪着小嘴,眼泪汪汪:“王妈去问问外公还要多久好不好?求求你啦~” 被小奶团湿漉漉的眼神攻击,王妈败下阵来:“好好好,我去问问。但年年小姐要答应我,乖乖待着不许乱跑!” “嗯嗯!”年年点头如捣蒜。 不跑才是小笨蛋! 房门咔嗒一声关上。 确认脚步声远去后,年年瞬间变脸,一骨碌从椅子上蹦下来。 “不能坐以待毙啦!”她急得直跺脚,“再不去找功德点,明天就要死翘翘咯!” 环顾四周,房门肯定不能走。 年年的视线慢慢移向落地窗,二楼的高度让花园的灌木丛,看起来像迷你盆景。 「呵,小蠢货。」 蛇仙凉飕飕的声音在脑海响起,「这里可是二楼,你是想表演空中飞人,还是想试试当小肉饼?」 第29章 救命啊!有人掉水里啦! “师父父父父父父~” 小奶团撒娇卖萌地扣着手镯。 蛇仙冷冷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 “放……不出来……” 蛇仙无语扶额:「那你要干嘛?小白眼狼!」 年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教我飞行之术叭!” 「你现在还不够格,等你身上的灵力再强悍点才行!」 蛇仙冷戳戳的话扎透了小奶团的心脏,既然飞行之术学不了,那再想想其他办法叭!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床铺上,可爱的脸蛋上浮现出坏笑! 嘿嘿,电视剧被绑架的主角,都是这么演哒! 小奶团撅着小屁股吭哧吭哧忙活了五分钟,终于把床单被套绑成了一长长的绳子,一头紧紧地系在床脚。 她还用力扯了扯,确认绑紧后这才来到窗前打开窗户。 “风速风向OK!”年年煞有介事地伸出小肉手探了探窗外。 「少看点祸害人的电视剧!」 小奶团充耳不闻,轻轻一抛地把自制的“逃生绳”甩出窗外。 蓬松的裙摆碰到窗台时,几颗碎钻叮叮当当地蹭掉在了花园里。她探头确认下方没人,立刻手脚并用地爬了出去。 “嘿咻嘿咻!” 年年像只笨拙的小考拉,紧紧抱着床单绳往下蠕动。雾霾蓝的裙摆随着动作不断翻涌,像一朵倒挂的乌云,完全挡住了下方的视野。 “咦?怎么还没到......啊呀!” 小屁股突然悬空,整个人直直往下坠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手镯迸出一道青光,在她即将砸到鹅卵石的瞬间化作一团气垫。 “哎呦!” ??? 不疼诶! 年年紧闭着眼睛等了半天,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她偷偷睁开一只眼,发现自己已经稳稳当当坐在了地上! “本宝宝果然越来越厉害咯!”小奶团子得意洋洋地爬起来,随手把作案工具一扔,拍拍小裙子踏着闪亮亮的小皮鞋,就往宴会厅跑去。 此时的纪家灯火通明,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长桌上摆满精致的点心塔,银质餐具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年年趁人不备溜到餐桌旁,抓起一块手抓蜂蜜羊排就啃。 “听说了吗?那个厉窝囊......” “可不是嘛,被退婚还......” 旁边两位珠光宝气的贵妇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年年立刻竖起小耳朵偷听。 张晓抿了一口香槟,红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听说纪家找回来的小野种,现在倒被厉窝囊当宝贝供着呢!” 咔嚓一声,年年嘴里的羊排突然被咬断了。 小奶团鼓着腮帮子,像只炸毛的小仓鼠:“你们说的小野种说的是本宝宝吗?厉窝囊......是厉逸尘吗?!” 刘婷和张晓这才注意到脚边的小不点。 刘婷眯着眼打量年年镶满碎钻的裙摆,总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她敷衍地摆摆手:“小朋友别捣乱,去找你妈妈去~” 哼! 年年假装往旁边挪了两步,小耳朵却竖得老高。雾霾蓝的裙摆下,两只小皮鞋偷偷调转方向,脚尖依然对着八卦中心。 “要我说啊!”刘婷压低声音,“厉逸尘被逃婚还上赶着认女儿,该不会......”她意味深长地挑眉: “这小野种本来就是他的种吧?” 张晓突然想起什么:“等等,网上不是说厉逸尘心梗时,就是被那小野种救回来的吗? 听说,她的针法很是高超!我的颈椎一直不舒服,还想找她帮忙扎一扎呢!” “想的美!”小奶团小声地嘀咕了声。 刘婷和张晓瞬间撇头查看:“谁?” 年年立马埋头啃着羊排,连头顶的小猫耳发型都跟着垂了下去,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张晓摇摇头:“可能是我们听岔了,继续!” “要我说纪家算什么东西!”刘婷晃着香槟冷笑:“当年要不是看中厉家地位,纪啸林会答应联姻?没想到啊,没想到!纪芊芊居然逃婚了......” 逃婚?! 年年突然僵住。 那晚在书房门口,她确实听到厉爸爸和外公提起过“逃婚”,只是突然的雷声使她没听清。 原来是妈妈逃了厉爸爸的婚!!! 那他为什么要认本宝宝呢? 搞不懂! 年年正想继续偷听,突然瞥见二楼走廊王妈焦急张望的身影。 糟糕!被发现偷溜出来了! “这个瓜吃不下去咯~”小奶团遗憾地咂咂嘴,肉乎乎的小手悄悄掐了个诀,两团青光嗖地没入张晓和刘婷的后背。 一天倒霉咒慢慢享用叭~ 谁让你们背后蛐蛐人,还骂本宝宝是小野种! 做完坏事的小奶团子转身就跑,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刘婷莫名其妙左脚绊右脚,整个人扑向张晓,两人摔作一团,香槟洒了满身,好不狼狈! 年年捂着嘴偷笑,一溜烟钻进了花园深处。 夜幕下的湖边蛙声一片,萤火虫在岸边的花丛里忽明忽暗。年年踢着小石子发愁:“功德点到底在哪里嘛......” 本宝宝还不想死~ “扑通!” 突然的落水声打破了宁静。 年年警觉地抬头,只见一道绿色裙摆消失在灌木丛后,而湖面正剧烈翻涌着不规则的波纹,断断续续的呼救声撕破夜空: “救...救...命啊!” “救…………命……” 每一次呼喊都带着呛水声。 “不好!有人落水了!!!” 小奶团浑身一个激灵,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可当她冲到湖边时,一个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岸边离水面有半米高的落差,她的小短手根本够不到落水者! 年年立马扯着奶音拼命呼喊:“救命啊!快来人啊!有人掉水里啦!”可宴会厅的喧闹声完全盖过了她的声音。 远处隐约传来交响乐声,看来所有人都沉浸在宴会中。 “完蛋完蛋!”小奶团急得直跺脚,皮鞋在鹅卵石上打滑。突然她眼睛一亮:“对了!这附近有救生圈!” 她踉踉跄跄地冲向岸边立柱,可踮起脚尖才发现,橙色的救生圈挂在一米六高的架子上,简直是在嘲笑她的身高。 “……” 湖面的挣扎声越来越微弱,最后只剩下一串细小的气泡咕嘟咕嘟地浮上来…… 第30章 这小野种别想走!! 年年刚甩掉小皮鞋就要往湖里跳,手镯突然烫得惊人,蛇仙的厉喝在脑中炸响: 「站住!你这小短腿跳下去是救人还是喂鱼?」 小奶团急得直跺脚:“可、可是......”她突然哽住。往日用阴阳针从阎王手里抢人时,那叫一个心态平稳,信心十足。 可面对这种生死关头,她才发觉自己乱了阵脚,小手还止不住地发抖! 「蠢货!」蛇仙恨铁不成钢道:「后头那丛湘妃竹看不见吗?趁这小子还没呛晕,赶紧的!」 其实以他的道行,吹口气就能把人捞上来,但若因此害年年功德有损…… 不过…… 这小子命大的很,死不了! “对哦!”年年眼睛一亮,转身扑向竹林。 她使出吃奶的劲儿“咔嚓”掰断一根三米多长的竹棍棍,跌跌撞撞跑回岸边:“抓住呀!” 竹梢在水面划出点点波澜。 “哗啦——” 水花突然剧烈翻涌,竹竿猛地一沉! 抓住了!!! “嘿——咻!”年年小脸憋得通红,只穿了袜子的小脚丫在鹅卵石上打滑。就在要脱手的刹那,竹竿上突然闪过一缕青光。 她趁机猛力一拽,终于把落水者拖上岸。 抬眼望去约莫七八岁的男孩,脸色苍白,穿着一身校服手里还攥着水草。 年年俯身探他脖颈,嘶~脉搏弱得像风中残烛! 不过问题不大,还有的救! 她麻利地从腰间的锦绣乾坤袋内掏出金针:“看本宝宝哒!” 两根金针精准刺入男孩人中、合谷二穴。 “呕——” 男孩突然弓身吐出一大滩湖水,睫毛上的水珠随着剧烈咳嗽簌簌直掉,随后昏迷了过去。 他的脉搏与呼吸渐渐正常,估计是受到了惊吓晕了过去。让小奶团感到惊讶的是,男孩的眉心竟然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金纹。 “这个是什么东东?” 年年眼神中闪过几分疑惑,好奇地伸出小胖手,指尖刚要碰到男孩眉心的金纹。 「别乱碰!那是文曲星印记,这小子是文曲星转世!」 小奶团刚张开嘴:“文……”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皮鞋重重碾过鹅卵石的声音里,夹杂着布料撕裂的轻响——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正不顾形象地狂奔而来,昂贵的定制西装被灌木丛勾破了袖口也浑然不觉。 苏寄礼跪倒在地,颤抖的双手将湿透的男孩搂进怀里:“炎炎!” 三十一岁的金融精英此刻狼狈不堪,金丝眼镜歪在一边,露出通红的眼眶。 “叔叔快送医院呀!”年年踮着脚提醒,小手利落地把小皮鞋穿好:“小哥哥虽然没有什么大碍,但受了惊吓又晕过去啦!” 小奶团正要松口气,远处突然传来嘈杂的人声。 王妈带着一群佣人正往湖边赶来,手电筒的光柱在树丛间乱晃。 苏寄礼用西装裹紧儿子,拨打过120的手机啪嗒掉在地上。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本该在补习班的苏炎,怎么会出现在纪家的湖边。 “小朋友!” 他强自镇定地扶正眼镜,声音却还在发颤:“是你救了炎炎吗?他是怎么落水的?” 年年并未回答,看着王妈她们越来越近,小脚丫不自觉地往后蹭。 完蛋完蛋!要是被抓到了,肯定要被罚咯!刚转身要跑,却一头撞进一团浓郁的香水味里。 “阿嚏!” 小奶团被呛得连打三个喷嚏,泪眼朦胧中,一抹刺眼的绿色撞进视线,正是那条消失在灌木丛后的绿裙子! !!! 被撞的谢菲儿看都没看年年一眼,直接扑到苏炎身边。 她死死攥住男孩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炎炎!妈妈不是说了不让你来吗?”声音突然拔高:“都怪我把定位发给你!” 苏寄礼猛地抬头:“定位?是你让炎炎......” “炎炎说他很久没有见你了!他很想你!”谢菲儿突然哽咽,精心描绘的眼线被泪水晕开: “听说你要带新欢参加纪家宴会,我才......” 年年歪着歪着脑袋瓜细细打量,蛇仙突然提醒:「等等!那女人手腕!」 小奶团定睛一看,谢菲儿右手腕内侧赫然有道新鲜抓痕,还在渗血珠。更诡异的是,她绿裙下摆沾着深色水渍。 “就是她!” 谢菲儿突然发难,做着猫眼钻石美甲的手指直指年年鼻尖,声音陡然拔高八度: “大家看看这小丫头身上的泥巴!肯定是她把炎炎推下水的!” 姗姗来迟的众宾客目光,齐刷刷射向年年。 只见小奶团呆立在原地,蓬松的星空裙下摆沾满泥浆,碎钻上还挂着几根水草,活脱脱像个作案后没来得及逃跑的小嫌犯。 ??? 咩咩咩? 年年鼓起包子脸,小鼻子皱成一团,这不就是爷爷讲的故事里说的贼喊捉贼吗? 这时,王妈举着手电匆匆赶来,光束下年年狼狈的模样一览无余:精心打理的猫耳发型塌了一半,裙摆时不时往下淌水。 小团子下意识缩起脖子,眼睛闭得紧紧的。预想中的责骂没有到来,反而突然被揽进一个带着淡淡薰衣草香的怀抱。 “哎呦我的小祖宗啊!”王妈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双臂箍得年年生疼:“你知不知道我差点把魂都吓飞了?” 她的心跳又快又重,小奶团隔着衣料都能听见"咚咚"声。 原来纪老爷子将宴会推迟到了八点半,王妈刚准备把消息带回给年年,却想到她可怜巴巴的小模样。 又特地去厨房拿了盘比利时巧克力饼干,当惊喜。 谁知推开房门,只见窗户大开,床单被罩被系成长绳垂出窗口,小祖宗也不见了踪影...... 王妈急得差点犯了高血压,带着佣人们把纪家上下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只剩下湖边没找,她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连急救电话都提前拨好了。 此刻抱着失而复得的年年,她眼角都泛起了泪花。 “小姐,我们这就回去换衣服。”王妈用外套裹紧小团子,转身就要离开。 可就在这时,谢菲儿突然发疯似的拽住她的胳膊:“这小野种别想走!!” 王妈脸色瞬间铁青,把年年往怀里又按了按:“苏夫人……不,谢小姐……” “够了。”苏寄礼冷声打断,镜片寒光一闪,“谢菲儿,你口口声声说发了定位。” 他盯着前妻空空如也的双手,“你的手机记录给我看看!?” 第31章 这就是师父说的破防了叭~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人群突然自动分开。 纪老爷子和厉逸尘一前一后快步走来,湖边的景观灯也次第亮起,将现场照得如同白昼。 年年被厉逸尘抱了过去,立刻挺直小腰板,奶音拔高了八度:“外公!年年没有推小哥哥!是这个坏阿姨冤枉人!”她气鼓鼓地指着谢菲儿。 “明明是本宝宝把小哥哥,从水里捞上来哒!” 【这个阿姨脑袋里装的都是豆腐渣吗?】小奶团子在心里疯狂吐槽,【要真是我推的,早跑没影咯!】 【哼!欺负我年纪小是吧?我年纪小但不代表我是傻子呀!】 纪老爷子相信年年的品性做不出那种事,声音沉稳有力:“年年,把经过原原本本说出来,大声点。” “就是......”小奶团突然心虚地对了对手指,声音越来越小:“本宝宝屁股坐麻了......就、就把王妈支开......用床单当绳子从二楼......滑……滑了下来……” 听到‘二楼’两个字,厉逸尘猛地攥紧拳头,纪老爷子的脸色也瞬间煞白。 那可是将近六米的高度啊! 年年越说越流畅,小手还配合着比划:“然后本宝宝饿了嘛......吃了点东西,顺便听了点八卦!逛着逛着就到湖边啦!突然'扑通'一声——” 她突然指向谢菲儿,“有个这样的绿裙子跑得飞快!” 现场一片哗然。 谢菲儿下意识捂住裙摆,却暴露了手腕上新鲜的抓痕。 “本宝宝喊人救命,可是没有人来后来本宝宝想拿救生圈,又够不着......” 年年骄傲地挺起小胸脯:“就用竹子把小哥哥捞上来啦!还给他扎了针呢!” 说完,她得意地昂着头。 为增加可信度,小团子甚至举起三根肉乎乎的手指发誓:“年年要是撒谎,就、就永远吃不到糖果!”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显然这对她来说是相当严重的毒誓了。 苏寄礼冷笑一声,金丝眼镜闪过寒光:“谢菲儿,虎毒尚且不食子,你倒是比畜生还不如。” “你宁可相信个小屁孩的胡话?”谢菲儿歇斯底里地尖叫,精心打理的卷发与淡绿色流苏耳环纠缠不清:“我是他妈啊!” 苏寄礼抱起昏迷的儿子,声音冷得像冰:“正因如此才会更令人作呕,明天我的律师会重新申请禁止令,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炎炎。” 与此同时,厉逸尘冷冽的声音如寒泉般响起:“我的律师团也将以诽谤罪起诉谢女士。”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年年发顶,“我的女儿,容不得任何人污蔑。”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苏炎苍白的眼皮突然颤动了几下。 男孩缓缓睁开眼,目光涣散地环视四周。谢菲儿立刻扑上前,指甲深深掐着儿子肩膀: “炎炎!快告诉爸爸,是你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她疯狂使着眼色,红唇几乎扭曲变形。 “咳咳......” 苏炎虚弱地咳嗽几声,仰起小脸看向父亲:“爸爸,是、是我自己跳下去的......不关妈妈的事......” “爸爸……我想你……” 这些话像一盆冰水,浇在苏寄礼头上。他镜片后的眼神瞬间晦暗不明,抱着儿子的手臂青筋暴起。 谢菲儿如获大赦,声音陡然拔高,“听到了吗?是炎炎自己贪玩!老公你错怪我了......” 她并不没有发现自己的话,牛头不对马嘴。 【啧啧啧】 年年在心里直摇头:【这个阿姨眉毛散乱、眼白泛青,一看就是满口谎话的面相。小哥哥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摊上这种娘亲!】 小奶团同情地望着苏炎,文曲星转世本该顺风顺水,偏偏遇上这么个亲娘,真是倒了十八辈子血霉呢! 这时,苏寄礼突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浸着化不开的寒意:“谢菲儿,你编谎话的本事倒是见长。” 他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的冷光遮住了眼底的痛楚。 “当年我们奉子成婚,我原以为八年的感情总该有些真心。”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直到看到监控录像里,你带着那个健身教练在我们床上翻云覆雨……我才发现,于你而言,婚姻不过是一场儿戏!” “嚯!!!” 这话让在场所有吃瓜群众齐声“哦”了声:大瓜! 谢菲儿脸色瞬间惨白,精心涂抹的红唇被牙齿咬出一道裂痕。 苏寄礼的指尖轻轻拂过儿子发烫的额头:“这些脏事我本打算带进棺材里。” 他的教养本不允许家丑外扬,可再忍下去也没有必要了! 就在这时,李管家匆匆赶来,手里捧着平板电脑:“老爷,湖边监控调出来了。” 屏幕上的画面清晰显示——谢菲儿死死拽着苏炎的手腕,男孩单薄的校服袖子都被扯得变形。 她做着猫眼钻石美甲的手指戳着湖面,红唇一张一合教唆他跳湖引起苏寄礼的注意,借机提出让他们二人复婚的要求。 对于这个馊主意,苏炎当然不同意,拼命摇头后退,却被她狠狠推了一把,最终跌入漆黑的湖水。 “呵呵,复婚!好你个谢菲儿!” 苏寄礼怒极反笑:“亏我还可怜你,让儿子交给你抚养,每月给你二十万的抚养费。你就是这样拿儿子的命来威胁我的?” 监控视频继续播放:谢菲儿见苏炎挣扎着要爬上岸,竟用高跟鞋尖去踢他的手指。 年年赶到救人的画面紧接着出现。 后续发生的事情,与小奶团口中一一对应。 “这不可能!”谢菲儿妆容精致的脸扭曲变形,她疯狂环顾四周,明明事先检查过的...... 不可能有监控的! 她的视线突然定格在那棵百年梧桐的树冠——茂密的枝叶间,隐藏式摄像头正闪着微弱的红光。 “是AI换脸!是你们合伙陷害我!”她歇斯底里地扑向证据,却被厉逸尘一个侧步拦住。 年年:【这就是师父说的破防了叭~】 一米八六的身高,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需要我请奥斯卡特效团队现场演示吗?” 他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微微挑眉:“或者直接报警做司法鉴定?” 第32章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谢菲儿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坐在地上。 她精心打理的卷发凌乱地披散着,名牌包包掉在一旁也顾不上捡,只能徒劳地用双手捂住脸啜泣。 “让一让!让一让!”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匆匆赶来。 苏寄礼最后看了眼年年,突然郑重地弯下腰,对着这个还没他腿高的小奶团深深鞠了一躬:“小朋友,这份救命之恩,苏家没齿难忘。”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等炎炎恢复好了,我一定带着他登门道谢。” 转向纪老爷子时,他的脸色难得露出几分窘迫:“纪老,今日实在抱歉,这宴会......” “快去吧。”纪老爷子摇摇头目光如炬:“孩子要紧,这些虚礼不必在意。” 小奶团被厉逸尘稳稳抱在怀里,闻言立刻挥起肉乎乎的小手:“叔叔快走叭!哥哥会没事哒!” 她腕间的蛇形手镯突然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 「功德加一,当前负债:九千九百九十二点」 【呼——】 年年偷偷在心底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明天的寿命总算保住了,还能活!】 这稚嫩却令人心惊的心声,让抱着她的厉逸尘手臂不自觉地收紧,纪老爷子的眉头也紧锁在一起。 厉逸尘临走前突然回头,清冷的月光为他完美的侧脸镀上一层寒霜,“谢女士,我的律师明早九点会准时拜访。” 他顿了顿脚步,又补充道:“建议你提前联系好辩护律师。” 话音一落,趴在厉逸尘肩头的年年明显感觉到; 谢菲儿的哭声突然拔高了八度,那歇斯底里的嚎叫活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在寂静的湖畔显得格外刺耳。 【哎,有句话很适合这个坏阿姨,怎么说来着?】 年年皱着小脸,肉乎乎的手指抵着下巴,一副绞尽脑汁的小模样。可越是着急,那个词儿就越是想不起来,急得她直晃小脑袋。 “不作死,就不会死!!!”厉逸尘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对对对!就是这个!”小奶团眼睛一亮,兴奋地拍起小手。 可下一秒,她突然僵住了——【等等!厉爸爸怎么知道本宝宝在想什么??】 年年惊恐地瞪大双眼,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缩了缩脖子。 她悄悄抬眼偷瞄厉逸尘,却见男人神色如常,俊美的侧脸在月光下看不出任何破绽。 “嗯???” 厉逸尘察觉到怀里小团子的不安,不动声色地勾起唇角:“突然觉得这句话很适合她,你觉得呢?年年?” 他的声音温柔又自然,影帝级别的演技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嗯嗯!很适合!”年年顿时松了口气,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头发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她暗自庆幸:【原来是巧合呀,吓死本宝宝了!】 厉逸尘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修长的手指轻轻揉了揉年年的小脑袋瓜。 他当然不会告诉这个小笨蛋,自从那次见面后,他就能听见她的心声了。 这个秘密,厉逸尘会一直保守下去。 随后,王妈小心翼翼地从厉逸尘怀里接过年年,她带着小奶团回到房间,重新换衣打扮,动作轻柔地为她换上那条鹅黄色的蓬蓬裙。 十八层云纱裙摆随着年年的转动轻轻飘舞,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小姐别动呀。”王妈笑着按住乱动的小脑袋,灵巧的手指在发间穿梭。 不一会儿,两个精致的小发髻就盘好了,点缀着碎钻的小皇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突然暗了下来,一束追光打在旋转楼梯上。 纪老爷子牵着年年的小手缓缓走下台阶,全场宾客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诸位,这是我纪家失而复得的明珠,纪年年。” 掌声雷动中,厉逸尘突然上前一步:“也是我厉逸尘的女儿。”他刻意省略了那个“干”字,惹得纪老爷子眉头一跳。 小奶团被这阵仗吓得直往纪老爷子身后躲,却又被他轻轻推到身前:“来,年年,正式认识一下你的其他舅舅们。” 纪明远蹲下身时,军装下绷紧的肌肉线条犹如出鞘的利刃。 这位三十六岁的特种兵指挥官习惯性地抿着嘴唇,那道从眉骨斜划至颧骨的伤疤在宴会厅水晶灯下泛着浅金色的光泽。 当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掌时,年年注意到他小指不自然地弯曲着——那是去年拆弹时被钢片击碎的骨头没接好。 “小不点。”他喉结上的枪伤随着低沉的嗓音滚动,“我是你大舅舅。” 常年指挥作战的嗓音沙哑得像被硝烟灼伤过,却刻意放得轻柔。 “年年看这里~” 三十四岁的纪铭宴突然变戏法似的从西装内袋掏出彩虹色的棒棒糖花束,顶流爱豆的招牌wink惹得远处几个名媛小声尖叫。 三十二岁的纪云风刚把年年举过头顶,他身上浓郁的乌木沉香就呛得小奶团直打喷嚏,“啊秋~” 这位航空公司最年轻的机长笑着用下巴蹭她发顶。 最后是三十一岁的纪谨文。 戴着金丝眼镜的科研所首席,温柔俯身摸了摸小奶团的头,消毒水味里混着淡淡的皂香。 年年来不及为满怀的糖果高兴,看着他们的面相犯了难:【大舅舅印堂隐现青黑煞气,主刀兵之灾; ?二舅舅心里的蛊虫原本只是让人恋爱脑,可过不了几天却要人命; 三舅舅眼角突生的暗痣,竟是空难之劫; 四舅舅额间断裂的纹路,预示实验事故!】 小奶团突然打了个寒颤,她下意识抓住纪老爷子的衣角,却见外公额间也浮现一道从未见过的血色纹路——那是至亲离殇之兆! 【啊欧~】 !!! 年年急得在心底直跺脚:【为什么舅舅们突然都有血光之灾了?还都是要命的那种!】 蛇仙在手镯里幽幽叹了口气:「文曲星现,群煞毕至。你救了那正渡命劫文曲星,却也替他分担了部分命劫,转之在你家人身上。」 「他的命格不同平常人,所以……」 【师父父父父父!】小奶团的神识急得直打滚,【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蛇仙理直气壮地甩了甩尾巴,鳞片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咔嚓”一声,年年气得把嘴里的棒棒糖咬得粉碎,跺了跺脚。 她跺脚的动作虽小,整个宴会厅的水晶吊灯却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惊得宾客们纷纷抬头。 听着她的心声,纪家众人不约而同地心头一紧。 年年吸了吸鼻子,她看着满手舅舅们塞的糖果,又想起他们眉间缠绕的死气,小奶音带着哭腔在心底呜咽: 【呜呜呜呜……本宝宝也是勉强续命……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舅舅们出事呀……】 自己惹的祸,总是要擦屁股哒~ 这道题太难啦!太难啦! 第33章 可这是暖暖姐姐送的呀! 二楼的走廊铺着柔软的长绒地毯,纪暖暖那双穿着小羊皮软底鞋的脚,不安地蹭着地毯绒毛。 小手紧紧攥着白色雕花栏杆,因为太过用力指尖都变了形,像是要把所有委屈都发泄在这冰冷的栏杆上。 她踮着脚尖,目光穿过栏杆的缝隙,痴痴地望着楼下大厅里被众人簇拥的年年。 粉嫩的嘴唇不自觉地撅了起来,在下巴上挤出一道小小的褶皱:“呼……” 耀眼的水晶灯光照在她精心打理的栗子色短发上,那枚星星发卡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纪暖暖低下头,公主裙摆蓬松得像一朵盛开的芍药。 往常这个时候,二爸爸一定会第一个发现她,用夸张的语气称赞她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公主”; 三爸爸则会蹲下来帮她整理裙角,偷偷往她手心里塞一颗水果糖。 可现在,他们全都围在年年身边,热闹的氛围刺得暖暖眼睛发疼。 她想起刚才李妈妈帮她打扮时说的话:“那个小害人精,害了老爷还不够,现在又来抢暖暖的爸爸们……” 一阵熟悉的香水味飘来,李芳端着精致的骨瓷碟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边。 碟子里盛着粉色的草莓布丁,顶层凝结着晶莹的果冻,上面用鲜奶油画着爱心图案,还放了颗红的发亮的草莓。 “暖暖在看什么呢?” 李芳蹲下身,顺着暖暖的视线望向楼下,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哎呀,我们暖暖不开心了!” 纪暖暖的睫毛颤了颤,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晦暗的光。 她盯着布丁上那颗鲜红的草莓,喉咙发紧:“李妈妈,我才是爸爸们的小公主对不对?” 她受不了这种突然的巨大落差……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又回来了,以前在福利院时,傻看着其他小朋友一个个被领走,只有她永远站在角落。 李芳将布丁塞进暖暖手里,冰凉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手腕: “让那个小害人精尝尝这个,她就会知道抢走暖暖的东西要付出什么代价。” 暖暖捧着布丁的手微微发抖,瓷碟边缘磕在栏杆上发出轻响。 她犹豫了…… “这个……” 纪暖暖仰起小脸,澄澈的眸子里盈满不安,“会让年年像小乖那样吗?” 她眼前又浮现出那天的场景: 小仓鼠僵硬地躺在笼子里,粉色的小爪子还保持着挣扎的姿势,食囊里鼓鼓的装着前天晚上她偷偷多给的瓜子。 李芳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手指轻轻捏了捏暖暖的脸颊:“傻孩子,不会的!快去……” 纪暖暖听到这话稍稍松了口气,捧着布丁的手指微微发颤,瓷碟边缘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李妈妈的话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生根发芽——是啊,她才是纪家的小公主,凭什么这个突然出现的年年能夺走所有人的目光? 她深吸一口气,迈着小碎步穿过回旋楼梯。水晶吊灯的光斑在地毯上跳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大厅里的欢声笑语越来越近。 她看见三爸爸正蹲着给年年整理蝴蝶结,二爸爸举着手机要给年年拍照,连总是严肃的大伯都难得露出笑容。 这些本该属于她的宠爱,现在全被那个小害人精全部夺走了…… “吶!请你吃布丁!”纪暖暖突然冲到年年面前,声音比平时尖细许多。 她将骨瓷碟子往前一递,奶油爱心因为动作太猛微微变形。 【哇!!!】 年年眼睛一亮,肉乎乎的小手刚要接过,突然歪着头问:“暖暖姐姐!这是本宝宝送你裙子的谢礼吗?” 她指着纪暖暖身上那件酒红色丝绒公主裙…… 【果然这件裙子暖暖姐姐穿上就是比本宝宝更好看,希望厉爸爸知道了不要生气~】 年年眨巴着眼睛望了望厉逸尘。 空气瞬间凝固。 厉逸尘的目光在两个孩子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落在纪暖暖涨红的脸上。 他记得这件裙子——是意大利设计师亲手制作的丝绒裙,没想到年年转手就送人了。 “逸尘啊!你也别见怪!”纪老爷子叔连忙打圆场:“孩子们感情好,互相送礼物很正常。” 厉逸尘勾了勾唇,眉眼多了几分柔软:“没事,纪老……年年开心就好!” 纪暖暖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她确实喜欢这条裙子,但现在所有人都用那种“暖暖真懂事”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她主动来示好似的。 “嗯,谢谢年年!”她抿着嘴从鼻腔里挤出一个音节,把布丁又往前推了推。 “哇偶~” 年年欢呼一声,接过碟子就挖了一大勺。 粉色的布丁在银匙上颤动,顶层的奶油已经微微融化…… “好~那本宝宝就不客气咯!” 银匙与瓷碟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小奶团子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奶油沾在嘴角像朵小白花,三两下就把布丁吃了个干净! 她还满意地拍了拍小肚子:“香~” 蛇仙在蛇形手镯里急得转圈:「小祖宗!别人随便给的食物也敢乱吃!」 年年:【???】 【可这是暖暖姐姐送的呀( ? )】 蛇仙:「我看就是你自己贪吃!」 二楼拐角处,李芳的指甲深深掐进窗帘流苏:小东西多吃点不光我恨你,现在也有其他人讨厌你呢! 当年年咽下最后一口布丁时,立刻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出她扭曲的笑容,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任务完成。她已经吃下。] 几乎是同时,银行到账提示音‘叮’地响起: 农行借记卡收款十万元整。 李芳盯着那串零,喉咙里溢出压抑的笑声,发财了! 这笔钱够买下她老家的三层小楼,至于那个小野种会怎样?反正药是纪暖暖亲手送的,关她什么事? 此时,大厅水晶吊灯的光芒在香槟杯上折射出璀璨光斑,年年突然打了个喷嚏,小身子像受惊的奶猫般抖了抖。 “感冒了?”厉逸尘立刻脱下高定西装外套,带着体温的布料将小奶团子裹成个蚕宝宝。 他修长的手指顺势探了探她额头,眉间蹙起道山峦般的褶皱。 “没...没有呀~” 年年摇着小脑袋瓜,圆润的脸蛋突然转向东南方:【奇怪,怎么感觉有人在扎本宝宝的小人?】 蛇仙翻了个白眼:「这叫背后有人说坏话,小蠢货!」 第34章 太臭了…… 顺着冥冥中的感应,年年圆溜溜的大眼睛精准锁定了躲在罗马柱后的张晓和刘婷。 两个女人见被发现,慌忙举起香槟杯掩饰。 年年突然踮脚拽厉逸尘的领带,待他俯身时,奶声奶气地命令道: “厉爸爸,快看那两个阿姨,然后皱眉头!要像发现她们在偷吃你冰箱布丁那样凶!” 厉逸尘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虽然不明白小团子要做什么,但他还是配合地转头; 用锐利目光将二人从头扫到脚,最后定格在张晓颤抖的钻石耳坠上,眉头拧出个能夹死苍蝇的“川”字。 “厉、厉影帝!”张晓手里的香槟杯突然倾斜,酒液再次泼洒在刘婷价值八万的限定款礼服上。 两人像被猛兽盯上的兔子,连呼吸都停滞了,果然这小野种告状了! 年年趁机做了个鬼脸,被厉逸尘牵着手经过时,小皮鞋故意踩出响亮的哒哒声。 “哒哒哒~” 【师父你看!她们吓坏咯!连杯子都没拿稳呢!】她在心里笑得打滚,没注意厉逸尘若有所思的目光。 蛇仙甩着尾巴:「这叫心理战术,学着点!」 宴会散场时,年年怀里突然被塞进个丝绒盒子。 打开竟是最新款三折叠手机,星空背壳上还刻着“厉爸爸专线”的烫金小字。 “以后用这个。”厉逸尘单膝点地给她演示指纹解锁,“只要按下这个猫爪图标——我就会来到你身边。” “哇!是视频通话!” 年年戳着屏幕上跳动的小猫动画,突然吧唧亲在男人脸颊:“那厉爸爸要随叫随到哦!” 【厉爸爸真好!】 厉逸尘木讷点头,看见年年蹦蹦跳跳回到自己的房间,最后才舍得离开。 今夜窗外雨丝轻敲玻璃,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问。 年年蜷缩在云朵般的被窝里,枕着满绣着小草莓的枕巾。突然,她的小鼻子皱了皱,肉乎乎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被角。 梦中薄雾弥漫,柳扶风的身影渐渐清晰。 他穿着崭新的藏青色仙官制服,胸前别着闪闪发亮的实习证,长胡子居然编成了时髦的小辫子。 “哇!!!爷爷你是来帮我的吗?” 柳扶风的呼唤带着空灵的回音,“囡囡,爷爷这边刚入职天庭水务司,查档案时发现个要紧事!” 小奶团在梦里急得跺脚,荷叶边睡裙都飘了起来:“爷爷都是神仙了!怎么还要本宝宝帮忙?” 她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亮得像揣了星星:“对啦!您能不能把本宝宝做的好事都记双倍功德?” 她实在受不了一件好事,只算作一件功德了! 当然,厉爸爸除外! “嘘——” 柳扶风突然捂住她的小嘴,紧张地东张西望:“爷爷还在实习期呢!” 他掏出个荧光闪闪的平板电脑:“你看,本月KPI考核才两颗仙桃……” !!! 现在的神仙都这么紧跟时代吗? 年年瞪圆了眼睛,小短腿一蹬,差点从梦里惊醒。 她迷迷糊糊又跌回梦境,睡裙上的小兔子刺绣都惊得竖起了耳朵:“神仙还要实习啊?” 柳扶风急得胡子辫都散开了: “重点不是这个啊!囡囡!你叔叔柳南的魂魄被H河的水鬼,扣着当替身呢!” 他手忙脚乱调出全息投影,画面里柳南的魂魄正在浑浊的河水中挣扎徘徊: “纪家虽然给他办了风光的葬礼入土为安了!可魂魄不入轮回……” 忽然,爷爷的身影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般闪烁起来。 他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我托梦的时间到了,囡囡……一定要帮你叔叔啊!”话未说完,整个人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爷爷别走!”年年急得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她很想爷爷,可是思念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柳扶风就不见了。 就在这瞬间,一股腐烂腥臭的气味猛地钻进鼻腔。 “呕——” 小奶团直接被臭醒,一骨碌从床上滚下来,小脚丫踩到地毯的瞬间,突然发现连粉嘟嘟的脚趾缝都在冒臭气。 她惊恐地举起小胳膊闻了闻,立刻被熏得眼泪汪汪。 呕!!! 这味道活像把臭豆腐、鲱鱼罐头和馊掉的螺蛳粉全搅和在一起! “呜哇!本宝宝变成臭臭弹了!”年年捏着鼻子原地转圈,荷叶边睡裙掀起一阵阵带着腐鱼味的旋风。 她突然想起什么,扒开衣领往里瞅了瞅,顿时小脸皱成包子: “哇!!!连肚脐眼都在冒绿烟!” 可是睡觉前明明洗了澡的呀! 蛇仙笑得打结:「现在还敢乱吃东西吗??我估摸着昨晚那草莓布丁里掺了玄门臭臭粉,遇水生效~」 「睡觉前,你洗的澡就是诱因!」 「你应该庆幸,那个纪暖暖没给你下耗子药!」 年年一屁股坐在地毯上,身上散着的臭味形成一团绿气,她边咳嗽边挥舞小短手: “暖暖姐姐头上明明有功德光的!不像坏人就像...像……” 突然卡壳,小手指了指床头的星空投影灯形状。 「像小灯泡是吧?」蛇仙突然从手镯里伸出尾巴尖戳她鼓起的腮帮子,「但要是别人借她手下的药呢?」 年年突然僵住。 对哦!对哦!本宝宝怎么没想到呢? “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李管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年年小姐?已经早上八点了,九点钟后厉影帝就会来接您去海洋馆了。” “好哒!好哒!本宝宝自己起床!” 年年顿时慌得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她嗖地钻进衣柜,结果整柜子的小裙子都开始冒烟。 蛇仙趁机从蛇形手镯里钻出来,化黑蛇游走到窗边:「乖徒儿,为师约了洞庭湖的锦鲤仙子斗地主……可能要过几天再回来……」 「你身上的臭味散了后,记得唤我回来!」 这臭臭粉虽然不会要人命,但臭的出奇,什么时候失效因人而异! 太臭了,他也遭不住! “师父别走!”年年扑过去抱住蛇尾巴,却抓了个空。 蛇仙化作一条青光咻地遁出窗外,只剩个贱兮兮的余音:「记得用柚子叶洗澡~虽不能根除,但总比什么都不用强!」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年年急中生智,抓起厉逸尘送的折叠手机。 粉嫩指尖在“厉爸爸专线”上悬停三秒:“呜呜呜呜……” “实在是太臭啦!太臭啦!” “本宝宝忍不住咯!” 厉家,厉逸尘房间内…… 他正在挑选今天要穿的衣服,接到视频通话。 屏幕里年年裹着棉被cos蚕宝宝,只露出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厉爸爸能不能...那个~” 小奶音扭成麻花,“买一百斤柚子叶回来呀?” 第35章 看来纪家里面有蛀虫啊! “小姐,真不要我帮你洗漱穿衣啊?”王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还伴随着钥匙串晃动的叮当声: “您今儿个怎么反锁房门了?” “不!!!用!!!王妈,我自己来,你别进来咯!” 小奶团握着手机大声拒绝:【本宝宝现在像个大臭蛋,放王妈进来不得把她臭晕啊!】 【大臭蛇师父,跑的这么快!扔下本宝宝就不管!还说什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呸呸呸呸……】 小奶团气得腮帮子鼓成河豚,耍无赖地摘下蛇形手镯就往羊毛地毯上砸: 【臭师父,臭师父!】 手镯在柔软的地毯上弹了两下,蛇形手镯除了双眼黯淡了几分,并无其他受损。 屏幕里的厉逸尘听懵了,大臭蛋、大臭蛇、师父跑了? 此刻CPU都快烧干了! 他瞳孔一阵收缩,眼底闪过不解:“年年,要这么多柚子叶干什么?” 小奶团委屈巴巴道:“洗澡!” 【后悔咯!后悔吃了昨晚的草莓布丁!呜呜呜……也不知道是哪个坏蛋在里面下了臭臭粉。】 【别让本宝宝抓到,不然打的你屁股开花!】 ??? 草莓布丁? 厉逸尘想了想应该是昨晚纪暖暖送的布丁,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年年的要求他还是要满足的。 “好……年年,十分钟后一百斤柚子叶和我准时到!” 说完,他挂断电话给助理林霄发去信息,也对年年所说的来了兴致,看来纪家里面有蛀虫啊! 小奶团倒也没闲着,从乾坤袋里掏出金针就往胳膊腿上扎,她想通过这种方式将那臭臭粉排出来。 愣是扎成了小刺猬,那臭味依旧没有变淡一丝。 “嗅嗅~” “呕~” 怎么感觉更臭了? 小奶团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问问暖暖姐姐,那个草莓布丁到底是谁给她的! 可…… 她犹豫了,取下金针,把身上的被子更掖紧了些。 十分钟后,厉逸尘带着两名保镖准时出现在年年房门口。 两名黑衣保镖一同扛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额头上还挂着汗珠,为了凑齐这九十斤新鲜柚子叶,他们几乎跑遍了半个城市, 厉逸尘轻轻叩门,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八度,“年年,柚子叶到了,暂时只找到九十斤。” 房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是年年闷闷的奶音:“厉爸爸你们后退十步!把柚子叶放门口就行啦!” 厉逸尘挑了挑眉,非但没后退,反而上前半步:“我给你送进来吧。”他故意放慢语速。 “不!要!”年年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几分慌乱,“厉爸爸!快后退!” 厉逸尘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朝保镖使了个眼色。三人刚退到走廊转角,就听见咔哒一声门锁轻响。 房门裂开一道缝,一只白嫩嫩的小肉手闪电般探出。 令人震惊的是,那只看起来软乎乎的小手居然一把抓住九十斤重的麻袋边缘,嗖地就把整个麻袋拖了进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麻袋都没蹭到门框。 两名保镖瞪大眼睛,其中一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肱二头肌。 厉逸尘意味深长的目光在保镖和房门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保镖微微发抖的手臂上——刚才扛麻袋时,这位可是累得青筋暴起。 厉逸尘摇摇头,果然还是她的年年最厉害!他的内心也泛起涟漪,对小奶团的身世之谜越发好奇。 还有…… 纪芊芊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与此同时,房间内年年欢快的哼唱,将柚子叶倒入半满的浴缸中:“洗呀洗呀洗澡澡~柚子叶水里泡~” 调子跑到西伯利亚去了,但丝毫不影响小奶团的兴致。 嘿嘿……希望柚子叶能有点作用…… 半个小时后,小奶团在柚子叶水里泡得手指都皱巴巴了,像十颗发白的小葡萄。 她举起胳膊闻了闻,小脸顿时皱成苦瓜,臭味倒是淡了些,可现在浑身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混合气息,就像臭豆腐泡在柚子茶里,又撒了把薄荷糖。 年年把整张小脸埋进毛巾里,声音闷闷的:“完蛋咯,本宝宝变成行走的香臭炸弹了!” 她正打算装病躲过这次出门,偷偷趴在房门上,透过门缝查看外面的情况,突然瞥见厉逸尘的眉心闪过一道黑气。 那黑气像条小蛇般在他印堂处游走,正是面相学中——血光之灾的面相! !!! 【糟糕!厉爸爸今天要见血咯!】 小奶团急得原地转圈,她突然握紧小拳头:【不行,得跟着保护他!】 厉逸尘听到这心声,心里充满了问号:见血??? 五分钟后,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厉逸尘还没看清,就被扑面而来的复杂气味熏得后退半步:“咳……” 眼前的小人儿裹得活像颗会走路的粽子:加长版羽绒服从下巴一直包到小脚丫,拉链严丝合缝地卡在喉咙位置; 毛线帽檐压得极低,卡通口罩上印着“禁止投喂”的警示语,外面还缠了三圈羊绒围巾; 就连小手都带上了,不知道她从哪里拿的橡胶大手套,随着她摆手发出咯吱咯吱声。 只剩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露在外面。 最绝的是,小家伙腰间还挂着两个香囊,分别绣着“净味”和“师父快回来”。 “走、走叭厉爸爸!”闷闷的奶音从层层布料后传来。 年年同手同脚地迈步,活像只笨拙的帝企鹅。结果刚走两步,过长的围巾就缠住了小短腿,哎呦~一声直直往前栽去。 厉逸尘长臂一捞,接住这颗散发着诡异气息的“球”。怀里的小奶团子因穿得太厚,像只翻不过身的乌龟般徒劳扑腾。 嘶,这味道有点…… 他忍着鼻腔的刺痒,用两根手指捏着口罩边缘往下拉了拉:“年年,室外温度二十九度。” 将近三十度的高温,穿这么厚怎么能行。 年年一个鲤鱼打挺,橡胶手套“啪”地拍在他领带上,捂着口罩嘟囔道:“不能摘!” 又从羽绒服内袋,十分费力地掏出张皱巴巴的符纸,郑重其事按在他胸口: “厉爸爸把这个放好!” 符纸上歪歪扭扭画着个乌龟模样的图案,仔细看才能认出是玄武神兽。 她插着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今天黄历说了,本宝宝不宜见风!” 【热是热了点,本宝宝还能忍受……】 两名保镖闻到这异样的味道,捂着鼻子后退了几步。 厉逸尘无奈地将符纸塞进西装内袋,他原想把人抱起来; 却在弯腰瞬间被混合型气味冲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最终改成用两根手指捏住她的橡胶手套指尖。 “热不热?” 他瞥见年年口罩边缘渗出的汗珠。 小奶团摇摇头:“唔……不热……” 【不热才怪呢~】 一坐上车,厉逸尘就让司机打开了空调,并将温度降至十六度,年年要干嘛只能宠着,谁让她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呢! 厉逸尘松了松领带,余光瞥见身旁裹成棉花团的小家伙正惬意地晃着小短腿。 只是,不通风的车厢里很快便弥漫起小奶团身上特殊的异味。 司机憋得满脸通红,借着等红灯的间隙,悄悄将驾驶座车窗降下两指宽的缝隙。 而小奶团像是没事人似的,享受着凉快的空调~ 就在这时,厉逸尘的手机突然震动。 屏幕上“特助林霄”四个字让他本能地绷直脊背。电话接通的瞬间,话筒里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厉哥!陈锋带着三个律师闯进了您办公室!” 第36章 叽里呱啦地跟个大麻鸭一样。 “厉哥!陈锋带着三个律师闯进您办公室!” 林霄压低的嗓音里裹着焦灼:“他扬言要曝光星年传媒的霸王合同……” 指节骤然收紧,定制手机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响。 星年传媒这个烫手山芋是他上周才从家族接盘的烂摊子,没想到陈锋这头白眼狼竟敢将主意打在了这里! “掉头去公司。” 厉逸尘冷声吩咐,却在转头对上年年好奇目光时瞬间放柔语气:“我们先去个地方,嗯?” 年年点点头,羽绒服摩擦发出沙沙声:“去呗!本宝宝陪你!”其实,她刚才依稀听清了电话那头的声音。 【管他什么妖魔鬼怪,本宝宝全给他们打飞!】 车辆朝着星年传媒驶去,轮胎碾过路上的积水发出哗啦声响。 年年整张小脸都贴在冰凉的车窗上,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圈白雾。随着星年传媒的大楼逐渐清晰,她突然打了个寒颤。 这栋灰蓝色玻璃幕墙建筑像把倒插的利剑,竟建在弧形马路的凸面,犹如一张拉满的毒弓直指大门! 【哇!反弓煞!!!】 【厉爸爸的公司,风水极好,好到要人命啊!】 听到这心声,厉逸尘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这也能算好?? 楼顶的巨型企业LOGO被阳光照射得泛着冷光,而更诡异的是,无数缕黑气正从地底钻出,像藤蔓般缠绕着整栋大楼。 年年突然拽了拽厉逸尘的袖口,橡胶手套发出吱嘎声响:“厉爸爸,你们公司...是不是总丢东西啊?” 厉逸尘眸光一凛。 星年传媒自从成立之后,经常丢失物品,小到钥匙,大到合同。上周也发生过签约前文件离奇消失的事,最后只能连夜重拟。 小奶团掰着手指继续道:“财务室的姐姐们是不是老算错账?电梯总在13楼卡住?你们公司……是不是子时还有人加班?” !!! 她每说一句,厉逸尘的眉头就跳一下,确实有夜班保安反映,凌晨总能听见13楼有键盘敲击声,但监控里空无一人…… 全中!!! 此时车辆正驶入地下车库。 年年突然瞪大了眼睛,地下车库入口正对主干道,形成“万箭穿心”的凶局。 【天呐!穿心煞!这地方阴气比停尸房还重!】 厉逸尘:???穿心煞? 这小家伙懂这么多吗? 她余光瞥见车库里游荡着半透明的灰影,有个穿旧式工装的老头甚至飘到了引擎盖上,苍白的脸着挡风玻璃朝里张望。 “年年?” 厉逸尘发现小家伙在发抖:“你冷吗?” “没!” 她不是冷,是激动!!! 终于看到比纪家里的鬼鬼更弱的咯! 年年猛地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把柚子叶拍在车窗上,老头鬼被烫到似的缩回手,怨毒地瞪了她一眼。 小奶团举起拳头挥舞,橡胶手套在玻璃上蹭出“吱呀”声响。 那老头鬼吓得飘出三米远…… “年年,你在看什么?”厉逸尘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什么也没有! 小奶团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没……没什么!” 【本宝宝总不能说那里有个老头鬼鬼吧!】 ??? 老头鬼? 厉逸尘眉心微皱,纪老爷子说年年怪,原来是怪在这里!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牵年年下了车,迈入电梯内。 “叮!” 电梯门缓缓关闭。 密闭空间里,年年身上的气息更加浓厚。 小奶团突然竖起耳朵,她听见电梯钢索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响,就像…… 就像有无数手在拽着绳索往下拉! “厉爸爸!” 年年突然揪住男人的袖口,“你们公司电梯……是不是死过人呀?” 厉逸尘瞳孔骤缩,两个月前确有人员无视电梯检修提醒,坠亡电梯井;但赔付的及时,消息也被压下了。 没等他回答,电梯猛地一顿! 显示屏上的数字在十二与十三之间怪疯狂跳动。 灯光忽明忽暗间,小奶团看见电梯角落蹲着个穿红裙的小女孩,正用指甲在墙上刻字: 血淋淋的die 字! 小奶团歪着头,拼读着墙上的字: “d i e ~爹?” 厉逸尘被她突然冒出来的爹字,弄昏了头脑,还没开口询问就看见年年突然蹦起来。 她啪地将手心里的黄符,贴在电梯光滑的墙面上,整个电梯瞬间亮如白昼。 厉逸尘四处望了望,贴个符电梯就修好了? 小奶团气鼓鼓地拍打着电梯广告牌:“坏东西!再吓人就让师父吞了你!” 【你等着吧!等着本宝宝师父回来,就把你收了!】 年年气喘吁吁地呼出一口气,太热了! 厉以尘满头问号,收? 难道电梯里也有鬼吗? “叮——” 电梯门开启的瞬间,争吵声浪扑面而来。 陈锋正将一沓文件摔在秘书脸上:“告诉厉逸尘!这些霸王合同足够他在娱乐圈混不下去……” 话音戛然而止。 整个办公区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电梯口那个奇特的组合上: 厉逸尘西装笔挺,身旁却站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粽子,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陈锋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突然砰地一声将文件重重砸在会议桌上: “厉总真是好雅兴啊,带着小朋友来上班?” 他刻意拉长声调,确保每个字都清晰地传遍整个办公区,“怎么,这是把私生子带回来认祖归宗了?哈哈哈……” 厉逸尘眼神一凛,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高大的身影将年年完全笼罩在自己的保护范围内:“陈锋!”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念一首诗,却让整个楼层的温度骤降,“我建议你,谨言慎行!” 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纽扣,这个标志性的动作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谁不知道这是厉逸尘发怒的前兆? “带着外人擅闯总裁办公室,毁坏公司财物,涉嫌商业污蔑......” 厉逸尘每说一个词,声音就冷一分:“现在还要加上造谣诽谤?官司还没开庭,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自掘坟墓?” 办公区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几个年轻女员工已经偷偷举起手机开始录像,手指激动得都在发抖: 这简直是吃瓜前线啊!!! 陈锋突然一把扯开领带,脖子上暴起的青筋清晰可见:“谁让你告我压榨艺人?滥用代理权?” 他抓起桌上的文件猛地扬向空中,纸张如雪花般纷纷扬扬落下,“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真正的'霸王条款'!星年传媒抽成90%,艺人只能拿10%!” 他喘着粗气,像头困兽般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只要你撤诉,对外宣称一切都是误会!” 陈锋突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威胁,“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厉逸尘低笑出声,优雅地伸手接住一张飘落的合同,轻轻抖了抖纸张:“陈锋,你兴师动众,就为了......这个?” ??? 这时,年年热的都快晕过去了,那陈锋叽里呱啦地跟个大麻鸭一样。 吵死了! 【忍不住了……】 第37章 她要死咯…… 厉逸尘的冷静像一堵冰墙,将陈锋的威胁无声碾碎。 他越是淡然,陈锋的呼吸便越是急促,冷汗顺着太阳穴滑下,手中的文件早已被攥得皱皱巴巴。 这场官司,他根本没有胜算。 “杀了他……” 一道阴冷的童声突然在陈锋脑海中响起,黏腻如毒蛇吐信。 “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就该死……” 陈锋的瞳孔骤然扩散,右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里的水果刀。 年年虽然头晕目眩,却清晰地看见一缕黑气钻进了陈锋的眉心——是电梯里那只红衣小鬼!它竟附在了陈锋身上! 【坏东西!还敢害人!】 小奶团踉踉跄跄地往前冲去:“厉爸爸——快躲开!” 使出吃奶的劲儿一推,厉逸尘整个人竟被推得凌空飞起!深蓝色的领带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他重重摔进一堆废纸箱里。 “噗嗤~” 锋利的刀刃刺破羽绒服,深深扎进年年心口。 “???” “嗯?” 小奶团呆呆地低头,看着那把明晃晃的水果刀。刀柄上还沾着陈锋掌心的汗渍,而刀身已经完全没入她小小的身体。 【完蛋咯......】 【本宝宝要变成短命鬼咯......】 陈锋如梦初醒般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向那个被刺中的小不点。 他杀人了? 他揣着这把刀明明......明明只是想吓唬吓唬厉逸尘,怎么就真的掏了出来,还捅了人? “年年!!”厉逸尘从纸箱堆里挣扎着爬起来,西装沾满灰尘也顾不得拍。 他几乎是扑到年年身边,颤抖的双手悬在半空,想抱她又怕碰到伤口。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谁让你挡的?!谁让你......” 他后悔了,后悔不该带年年过来。 年年缓缓地将眼神挪到他身上:【谁挡啦!】 委屈巴巴地在心里反驳,【本宝宝只是想推开你嘛......谁知道这坏蛋被鬼鬼控制了,朝着我来啊!】 小奶团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呜呜呜,厉爸爸,我要死掉咯......” 【下去给阎王爷当牛马之前......】她的小手悄悄往口袋里摸,【能不能把糖吃完,做个饱死鬼啊......】 厉逸尘一把按住她乱摸的手,声音都在发抖,“别动!救护车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其他人就按通了120和110,只是等待他们来的时间里,年年只感觉呼吸越来越费力,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他死死盯着那把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拔,不能碰,要保持伤口稳定...... “厉爸爸......” 年年的声音越来越轻,“你别难过呀......” 她努力想抬起手摸摸他的脸,可小小的胳膊像灌了铅一样沉。 视线渐渐模糊,厉逸尘俊美的脸在她眼中变成了晃动的色块。 【师父回来发现我死了......会不会哭啊......】 【活着好难......死掉也好痛苦......】 听着她断断续续的心声,厉逸尘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恶狠狠地瞪向瘫软在地的陈锋,眼神狠戾得像是要将他千刀万剐。 这么多年,他没等回纪芊芊,却等来了她的缩小版,现在连这个小小的人儿,也要从他生命里消失吗? 不! 不会的! 他不允许,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他轻轻捧住年年苍白的小脸:“年年,你不是会扎针吗?教我,我帮你......我帮你止血!” 虽然没看见血液涌出来,可厉逸尘想试一试。 小奶团虚弱地摇摇头:“没用的呀......” 她每说一个字,就大喘息一口:“心窝窝破了......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咯......” 【就是有点热......】 【好想把衣服脱了......】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一丝意识里,她听见厉逸尘撕心裂肺的喊声,还有警笛刺耳的嗡鸣……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来时,年年已经晕晕乎乎地耷拉着小脑袋,小脸煞白,嘴唇都失了血色。 “快!检查伤口!” 为首的医生一眼看到年年心口插着的水果刀,脸色骤变,当即蹲下身就要处理。 厉逸尘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的肉里。他看着医护人员,拉开年年羽绒服的拉链。 “唰啦”一声,拉链滑到底。 空气凝固了一秒。 “……” “……” 那把明晃晃的水果刀,此刻正孤零零地插在年年厚实的羽绒服内胆上,刀尖甚至没能戳破最里层的小秋衣。 ………… 厉逸尘眼角的泪还悬在那儿,要掉不掉的,整个人僵在原地。 下一秒—— “呕——!” 一股难以形容的酸臭味从年年的小身板上轰然炸开,像是闷了三天的臭豆腐拌着发酵的臭袜子,再裹上一层馊饭的精华,瞬间充斥了整个办公室。 “咳咳咳——!” “这什么味儿?!” “不行了……yue……” 原本围在周围的员工、陈锋、律师和警察瞬间脸色大变,捂着鼻子争先恐后地往外冲,有几个甚至腿软到差点被绊倒。 整个房间霎时间清场,只剩下戴着口罩的医护人员和石化在原地的厉逸尘。 医生强忍着反胃的冲动,捏着鼻子给年年做了个快速检查,最终得出一个令人无语的结论。 “孩子没事,就是穿太多中暑了。” 医生瞥了一眼厉逸尘,语气略带责备:“大热天的给孩子裹这么厚,你这当爹的怎么想的?” 厉逸尘:“……” 他缓缓抬手,抹了把脸,把刚才没掉下来的泪硬生生蹭掉了。 哭早了…… 他居然被这小玩意吓得魂都快飞了,幸好她……被羽绒服保了一命。 年年此时晕乎乎地睁开眼一只眼,小脸还是红扑扑的,一副虚脱的样子,弱弱地哼唧: “厉爸爸……我是不是……要死啦……” 厉逸尘深吸一口气,然后被她的味道呛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你、没、事。” “真的吗?” 年年迷迷糊糊地低头瞅了瞅自己心口的水果刀,又抬头,小眼神充满怀疑:“可它插着我呢……” 医生无奈,伸手把刀拔了下来,在她面前晃了晃:“看,根本没扎进去,你就是吓的,加上中暑。” 年年呆呆地眨了眨眼,半晌,小嘴一瘪:“……哦。” 厉逸尘:这小玩意看起来还有点失望? 【怪不得,心窝窝一点都不疼呢……】 【还以为真要见阎王了呢!】 【不过……】 她偷偷嗅了嗅自己,瞬间被熏得皱起小脸。臭味被这么一捂,似乎爆发的更厉害了。 第38章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一到医院,医生再三强调年年只是中暑,多补水好好休息就行; 但厉逸尘仍冷着脸,强行要求医院给她安排全套体检,外加营养液吊瓶。 他语气不容置疑,修长的手指在挂号单上敲了敲,“必须检查,万一有内伤呢?” 医生无奈,只好开了检查单。 然而…… 年年身上的味道实在太霸道了。 B超室的医生刚让她躺下,就被熏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厥。 “不、不行……” 医生扶着墙,虚弱地摆手:“这味道……会影响仪器精准度……” 其实是熏的他睁不开眼了…… 心电图室的护士刚贴上电极片,就脸色发青地冲了出去:“呕——!这孩子的体味……是生化武器吗?!” 最终,年年只能被安排在VIP病房里,孤零零地打着葡萄糖吊瓶。 VIP病房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臭味,连空气净化器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声。 年年像只蔫巴巴的小鹌鹑缩在病床上,手上的吊针随着她不安分的动作轻轻晃动。 【哎……今天就不应该出门,脸都丢完咯~】 厉逸尘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修长的手指在又将手机屏幕按亮,目光停留在与林霄的聊天界面上。 半小时前: “再送五十斤鲜柚子叶来,要快。” “叮~” 林霄:“买到了,马上就到!” 厉逸尘的手指快速敲击键盘:“好……” 发完消息,他抬头看了眼正在偷偷抠针头的小团子,眼神危险地眯起。 年年立即收回作案的小胖手,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装乖,奶声奶气道:“厉爸爸,我真的没事嘛~” 【没事的话,本宝宝应该就能走叭~快中午咯,功德点还没还呢!】 厉逸尘微顿,眼眸温和,望着她笑了笑:“年年乖!吊瓶打完了我们再回去好不好?” “哦~” 小奶团厚衣服已经脱下,换上了可爱的卡通睡衣,那壮如牛犊的身体已经并无大碍。 【本宝宝今天的功德点还没目标呢~】 她正撅着嘴生闷气,病房的液晶电视突然跳转到娱乐新闻。 女主播甜美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顶流爱豆纪铭宴深夜密会神秘女友,两人在保姆车内举止亲密......” “啪!” 年年手里捏的橘子掉在了地上。 画面中,戴着黑色口罩的纪铭宴正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上车,女人涂着鲜红指甲的手暧昧地抚过他的胸膛。 更可怕的是,年年清楚地看见二舅舅心口盘踞的蛊虫的腿足,几乎将心脏缠满。 【二舅舅!!!】 【完蛋了完蛋了!那个情人蛊要发作了!】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输液架被她带得哐当作响。 厉逸尘一把按住这个不省心的小东西:“别乱动……” “厉爸爸!快!快给二舅舅打电话!”年年急得直扑腾,小短腿在空中划出残影: “他中蛊了!再不解会出人命的!” 厉逸尘:“????” 他缓缓低头,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诡异气味还满嘴胡话的小团子,开始认真思考是不是该给她预约个脑部CT。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林霄扛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厉哥,柚子叶买来了!” 他几乎跑遍了所有的城中村,花费高价把所有的柚子叶给买了下来。 浓烈的柚子叶清香瞬间盖过了年年的体味,但小团子已经顾不上这个了。 她一把扯掉手上的针头,光着脚丫就往地上跳:“快!把手机给我!” 血珠在手背上一点点从针口滴落…… 厉逸尘眼疾手快地拎住她的后衣领,拿出创口贴贴在她的手背上:“年年,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什么蛊?” 他觉得自从接触年年后,那些所有的科学,无鬼之论都是他娘的扯淡。 年年急得直跺脚:“就是那个坏阿姨给二舅舅下的桃花蛊啊!现在蛊虫要成熟了,再不取出来二舅舅就会......死翘翘~” 她突然压低声音,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病房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林霄感觉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小心翼翼地举手:“那个......要不要先给年年小姐洗个柚子叶澡?” 年年实在是太臭了,他鼻子里塞得鼻塞都没用,要不是厉逸尘在场,早就跑了出去。 “来不及了!” 年年一把抢过厉逸尘的手机:“等洗完澡二舅舅都要被吸干阳气了!” 小奶团一顿:“二舅舅的手机号码是多少来着?”挠了挠头,陷入沉思。 厉逸尘无语地抽了抽嘴角,他还以为年年知道呢!直接拿回手机,翻出通讯录给纪铭宴拨了过去。 “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却始终无人接听。 年年急得直跺脚,小脸皱成一团:“完咯完咯!二舅舅现在肯定被那个坏阿姨缠住咯!” 她一把抓起病床柜上的锦绣乾坤袋,熟练地往腰间一挂,小手伸进去掏啊掏,最后摸出一个八卦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疯狂转动,最后“啪”地定在某个方向。 “走!” 年年一把拽住厉逸尘的袖子,小短腿迈得飞快,“罗盘指哪儿,咱们就去哪儿!” 厉逸尘:“……” 他低头看了看这个浑身还散发着浓浓臭气的小臭鼬,又看了看她手里那个怎么看怎么像地摊货的罗盘,额角隐隐作痛。 “你确定这玩意儿靠谱?” 年年严肃点头:“超准的!上次本宝宝用它找到了坟头菌!” 厉逸尘:“……”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认命般迈开长腿,任由年年拽着他往外冲。 而一旁的林霄见状,立刻战术性后退两步,干笑道:“那个……厉哥,公司还有个紧急会议,我先回去处理一下……” 说完,不等厉逸尘回应,他转身就跑,速度快得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纪铭宴的粉丝们攻击力可不是吹的,要出点岔子,粉丝们估计先拿自己开刀。 这件事,他可不能瞎参和…… 年年回头看了一眼林霄逃窜的背影,撇撇嘴:“本宝宝又臭走了一个~” 【哼!等本宝宝救了二舅舅,一定要再好好地用柚子叶澡!再揪出那个下药的坏蛋!】 厉逸尘听着她的心声,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现在只希望,待会儿真的找到纪铭宴的时候,场面不会太离谱…… 然而,当罗盘的指针最终停在一家高档酒店门口时,厉逸尘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39章 少儿不宜啊!!! 二人趁着前台工作人员低头登记的间隙,猫着腰溜进了电梯。 前台工作人员猛地抬头:“嘶,怎么感觉凑凑的?” 她皱着鼻子环视一周,目光扫过电梯方向时突然一阵反胃,“这味儿...像是馊了的臭豆腐拌着死鱼烂虾!”干呕着按下空气清新剂。 电梯内,年年踮起脚尖,小胖手精准地按下了顶楼的按钮,动作熟练得让厉逸尘忍不住侧目,小东西这一身本事到底从哪里学来的? “滴滴滴滴……” 电梯一路上升,年年的小脸绷得紧紧的,手里攥着的八卦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后咔地一声定在101号房的方向。 小奶团仰起肉嘟嘟的脸,一本正经地压低声音:“到了,就是这里了!厉爸爸,你准备好了吗?” “???” 厉逸尘屏着气,垂眸看着这个还没他腿高的小不点,淡褐色的眸子里写满困惑: “准备好干什么?” “踹门呀!” 年年双眼放光,抬起小短腿就摆出个标准的侧踢姿势:“电视剧里都这么演哒!” 【先大力把门踹开!】 【然后对着里面的人喊:不许动!本宝宝来收你们咯!】 【最后再用黄符啪啪打脸!】 厉逸尘眼皮狂跳,一把按住这个跃跃欲试的小臭弹。 开什么玩笑,要是里面真的是纪铭宴和他对象,这会儿房间里指不定是什么限制级场面。 少儿不宜啊! 他刚想教育年年,房门突然咔哒一响,里面的人要出来了! 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厉逸尘一把抄起年年的后衣领,几个箭步冲到走廊拐角。 高大的身影紧贴着墙壁,连呼吸都放轻了。 年年像只被拎住后颈的小奶猫,四肢悬空扑腾着:“厉爸爸放开我!我要出去打坏蛋!” 【大坏蛋就在面前,可不能让她跑咯!】 【我的功德点呀!】 “嘘!” 厉逸尘捂住她的小嘴,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边:“你想让你二舅舅社死吗?安静,先看看她们要去干嘛,不要打草惊蛇!” 这么一靠近,年年身上的异味直冲脑门,他险些站不稳。 好在小奶团不再挣扎:【好叭,好叭~】 房门完全打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踩着细高跟缓步走出。 陆雅红唇微扬,唇下一点朱砂痣妖冶如血,一袭蓝裙衬得肤色近乎冷白。 她身上带着一股异域风情的诡艳,乌黑的长发间缠着几缕银丝编织的发带,耳垂坠着两枚小巧的银铃,随着她的步伐发出细微的“叮铃”声。 颈间挂着一枚古朴的苗银项圈,上面刻着繁复的虫纹。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纤细手腕上缠绕的一根红绳,绳上串着三颗漆黑的珠子,每颗珠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 纪铭宴的眼神有些涣散,平日里桀骜不驯的顶流爱豆,此刻却乖顺得像只提线木偶,任由陆雅牵着手往外走。 年年瞪圆了眼睛,纪铭宴的眉心黑气已经凝成了一条细线,紧紧缠绕着他的命宫! 【糟了糟了!】 【蛊虫已经控制他的心智了!】 【再这样下去,二舅舅整个人要完蛋咯!】 陆雅娇笑着靠在他肩上,声音甜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铭宴,你答应给我弟弟买房的,可不能反悔哦~” 说完,她轻嗅了下,“你有没有闻到一股怪味,好像谁家厕所炸了一样!” 纪铭宴呆呆地点点头,声音机械:“嗯,买,现在就去看房……有,好臭,等会我们投诉酒店!” 陆雅只当是酒店的卫生没处理干净,挽着纪铭宴就往外走! 厉逸尘眉头紧锁,低声问年年:“你确定这不是他自愿的?” 对于小奶团的心声,他依旧有些怀疑,要是虫子真能控制人,那人人皆会为之疯狂。 怎么感觉纪铭宴非常乐意,他要是现在出去不就是棒打鸳鸯了吗? “真哒!真哒!”小奶团轻轻跺了跺脚,她甚至想画出一张听话符,贴在厉逸尘的脑门上。 【笨蛋厉爸爸,本宝宝的话你都不信,你还打算信谁的?】 年年迈开小短腿就想冲上去按住陆雅,却又被厉逸尘拉住:“等等,年年……我们再观察一下……” 他还是想再观望观望,万一真出了什么岔子,纪铭宴那帮粉丝们可不是吃素的; 人人皆知娱乐圈内粉丝,攻击力最强的就数纪铭宴那帮狂热粉了! 就连“厉窝囊”这个外号,都是她们起的头。 小奶团拉着小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行!看吧看吧……”说着她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 【下午两点……希望来得及!】 ………… 年年眼看纪铭宴和那个女人上了辆黑色豪车,她二话不说,拽着厉逸尘就往路边冲。 年年踮起脚尖,小短腿蹦跶着拦下一辆亮着“空车”的计程车。她的小胖手拍打着车窗: “师傅!快追前面那辆黑车!” 可,前三个司机刚摇下车窗就脸色大变,有个甚至直接干呕着踩油门逃窜。 只有第四辆车纹丝不动,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铄的脸。 “小娃娃,追车做啥子哟?”老司机慢悠悠地问,胡子随着说话一翘一翘的。 他布满老茧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对空气中弥漫的致命臭味毫无反应。 年年瞪圆了眼睛:“师傅,您没闻到什么怪味吗?” 【这都能忍?莫非是世外高人?】 厉逸尘撇过头,贪婪地吸着新鲜空气。 老司机笑呵呵地指了指自己鼻子:“老鼻炎三十年啦,啥味儿都闻不着。” “倒是你们这车追得蹊跷……” 小奶团松了口气,急吼吼地拉开后车门,拽着厉逸尘就往里钻,想起电视剧里的同一场面,奶声奶气地蹦出一串话: “我们要去捉奸!”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哒!】 老司机意味深长地瞅了眼厉逸尘:“要得!系好安全带!” 厉逸尘嘴角无语地抽了抽,捂住她的小嘴,尴尬一笑:“师傅,跟上就行了,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哈!” 老司机愣了一下,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副我懂得表情: “都是男人,我懂我懂!没事,老婆跟人跑了对吧!交给我,帮你追回来!” “我这个人没啥优点,就是热心肠!” 第40章 给我的女儿道歉。 厉逸尘:你到底在懂什么啊? 年年眨巴着眼睛,【哇!师傅说的话和电视剧上的话都对上了呢!】 这时,老司机猛地挂挡,一脚油门踩到底。 “嗡——!!!” 计程车如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年年“哇”地一声栽进厉逸尘怀里,小脸被惯性拍在男人昂贵的西装上。他一手护住她,一手死死抓住车门扶手,脸色铁青: “师傅,不用这么快……” 车厢里,年年身上的异味还在乱窜。 老司机狂笑着打断他,方向盘打得飞起,“这不算快……” 计程车在车流中疯狂穿梭,时而漂移过弯,时而超车,吓得路边行人纷纷侧目。 就差站起来跑了…… 年年从厉逸尘怀里探出小脑袋,兴奋得眼睛发亮:“师傅!你以前是开火箭的吗?” 【太快啦!!!】 【比骑张爷爷家的猪还要快呢!】 老司机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怀念:“秋名山送豆腐的!” 厉逸尘:“……?” 修长的手指死死攥住车门把手,指节泛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让他不得不紧抿着唇; 身边是飘着可疑绿色雾气的年年,前方是开着“死亡漂移”的老司机,此刻他正在用全部定力,对抗着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冲击。 这世上还有正常人吗?! 一个臭得像生化武器的小道士,一个自称送过豆腐的秋名山车神。 “吱——” 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子以一个近乎完美的甩尾停在售楼处门口。厉逸尘颤抖着掏出手机扫码,付款时手指故意多按了两个零。 “扫多了啊!”老司机眯着眼看手机上显示的两万块,还以为自己老花眼发作。 厉逸尘脸色惨白,一只手死死拽住跃跃欲试的年年,另一只手摆了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洗车……小费……还有你治鼻炎的费用……”说完就踉跄着冲向绿化带。 年年仰着小脸,看着厉逸尘扶着树干的背影,歪了歪扎着小揪揪的脑袋: “厉爸爸,你不行呀~” 【大人真脆弱呀~】 【坐个车都能晕成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直起身子,不能在年年面前丢了面儿~强撑不适,跟着年年快步跟进了售楼处。 远远的小奶团便看见,陆雅正挽着纪铭宴的手臂,娇滴滴地指着沙盘:“亲爱的,就买这套顶层复式吧,我弟弟喜欢大阳台~” 纪铭宴眼神呆滞,木然地点头:“好,买。”说着,便从钱包里掏出银行卡。 年年急得直跺脚,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不行不行!再这样下去二舅舅的家底都要被骗光啦!” 她挣脱厉逸尘的手,迈着小短腿冲了过去,一把抱住纪铭宴的大腿:“二舅舅!快醒醒!她是坏人!” 【二舅舅,醒醒啊!】 陆雅脸色一变,连忙捂着嘴:“铭宴,这小孩是谁啊?怎么乱说话?”说完,又觉得这怪味很像酒店里的。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小臭弹,她眼里充满了厌恶。 纪铭宴低头看了看年年,眉头微皱,但眼神依旧涣散:“……不认识。” 售楼处里原本就有不少看房的顾客,其中几个年轻女孩突然尖叫起来: “天啊!是纪铭宴!” “真的是他!啊啊啊哥哥好帅!” 几个年轻女孩疯狂地围了上来,手机摄像头对准纪铭宴就是一阵猛拍,闪光灯刺得年年眼睛发疼。 其中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女生恶狠狠地瞪了年年一眼,伸手就要去拽她的衣领:“哪来的熊孩子?别碰我们哥哥!” 可一靠近,又被熏退…… 年年奶声奶气道:“他才不是我哥哥,他是我二舅舅!” “噗嗤~” 另一个染着粉发的女生讥笑出声,声音尖锐刺耳:“现在的臭小孩为了蹭热度,连亲戚都敢乱认了?” 她上下打量着年年,眼神轻蔑:“你家大人是谁啊?让我看看你这种有娘生没爹教的家长是谁……” 她顿了顿,故意拉长音调:“哦~我忘记了,你这么臭,可能没父母,因为你4000+(谐音:死全家)~” 说完,目光鄙夷地扫视着年年。 周围的几个女生哄笑起来,举着手机对着年年拍个不停。 年年愣住了,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眼圈微微发红。 【她们……她们怎么能这么说……】 【本宝宝明明有爹爹,有外公,有舅舅……】 就在这时,一道修长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厉逸尘冷着脸大步走来,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围观人群不自觉地后退几步,硬生生让开一条路。 他一把将年年护在身后,声音低沉而威严,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道歉。” “给我的女儿年年道歉。” 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人群爆发出一阵骚动—— “等等!这不是厉逸尘吗?!” “真的是他!厉影帝,同时也是星年传媒的厉总!” “厉影帝哪里有女儿?” “你们不知道?厉窝囊认养了这个小女孩,就是纪家最近找回来的小野种啊!” “可是,这个小野种好臭啊!从粪坑里爬出来的一样……” 听到这些话,厉逸尘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他向来不在乎别人怎么骂他,什么窝囊废、被逃婚的可怜虫,他都可以一笑置之。 但年年不行。 谁都不能欺负他的女儿。 厉逸尘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指尖捏着一支正在录音的手机,声音冷得像冰:“你们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录下来了。” “等着收律师函吧。” 粉丝们瞬间炸锅,有人开始录视频,有人甚至直接开直播: “家人们快看!厉逸尘带小孩骚扰我们哥哥!” “哟~厉影帝好大的威风啊!” “自己嫉妒铭宴哥哥谈恋爱幸福,就拿我们撒气?” “就是!被纪芊芊逃婚的可怜虫,现在上赶着认别人不要的女儿,真是笑死人了~” “这么臭的小屁孩,还当宝贝宠,真为你的粉丝感到可怜!” …… 她们越说越难听,字字句句都往厉逸尘最痛的伤口上戳。 年年的小身子微微发抖,她突然从厉逸尘身后钻出来,仰着小脸大喊:“不许你们骂厉爸爸!” 她的声音奶凶奶凶的,不但没有什么震慑力,更显出几分可爱。 厉逸尘垂眸看着这个挡在自己面前的小不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弯腰将年年抱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抬眼看向那群女生,眼神锐利如刀:“你们可以继续骂。” “但记住——” “从今天起,你们每一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星年传媒的法务部,很久没活动筋骨了。”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那几个女生脸色煞白,举着手机的手都不自觉地抖了抖。 可纪铭宴依旧眼神空洞,就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 陆雅趁机挽紧他的手臂,故作柔弱地往他怀里靠了靠:“铭宴,我们走吧,这里好吵、好臭......” 她腕间的银铃轻轻一晃—— “叮铃......” 纪铭宴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像个听话的傀儡般,跟着她往VIP接待室走去。 年年急了,指着女人大喊:“她是骗子!她给纪铭宴下蛊了!” 【不能让她们走了!】 粉丝们一下子哄笑起来: “下蛊?笑死,这小孩电视剧看多了吧?” “就是!哥哥谈恋爱关你什么事?” “保安呢?把这小孩带走!” 第41章 明明就差最后一个…… 售楼处也不乏有一些厉逸尘的粉丝,听着他人对自己偶像的攻击,再也忍不下去了。 厉逸尘看着即将要失控的现场,眉头紧锁。人群骚动不安,互骂声此起彼伏,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引发更大的混乱。 他毫不犹豫从钱包里掏出仅有的一沓现金,动作利索地抛向空中。 “哗啦~” 粉红色的钞票如天女散花般飘落,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钱!是钱!” “快抢啊!” 原本剑拔弩张的人群瞬间起来,所有人都低下头,疯狂地争抢着散落的钞票。 就连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几名女孩,此刻也撅着屁股在地上摸索。 “钱~钱~好多的钱~”年年奶声奶气地欢呼着,圆滚滚的小身子灵活地钻进人群。 所到之处,所有人都散成一个圈,远离小奶团这个臭鼬。 她身上穿着件粉色的小兔子连体衣,毛茸茸的尾巴随着动作一摇一摆,两只小手飞快地捡着钞票:“厉爸爸太败家咯!” 【可是,总感觉忘记了什么正事!】 【不管咯!捡钱钱要紧!】 厉逸尘看着小奶团子撅着屁股捡钱的可爱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但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他一个箭步上前,拎着年年后衣领把她提溜起来。 年年挥舞着小短腿抗议,双手攥着钞票:“放开我,放开我,本宝宝还要捡钱钱!” 【这么多钱钱,能买很多很多糖呢!】 “别捡了。” 厉逸尘把她放到地上,蹲下身与她平视,压低声音道:“你不是还要救纪铭宴吗?现在我去帮你拦着那个女人,你去找你二舅舅!记住,一定要快!” !!! 【对咯!差点把正事忘记咯!】 小奶团却摇摇小脑袋,肉嘟嘟的脸蛋上写满担忧:“厉爸爸你打不过坏阿姨的!她会用蛊,很可怕哒!” 厉逸尘闻言失笑,揉了揉她蓬松的头发:“胡说,我一米八五的大男人,还能拦不住个女人?” 说着站起身,整了整西装领口,大步朝陆雅走去。 陆雅正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见厉逸尘逼近,红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厉影帝,好大的手笔。” 厉逸尘挡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女士,我不为难你,只要让年年检查纪铭宴身上有没有蛊虫就行。” 陆雅轻蔑一笑,手指把玩着一缕头发:“厉影帝,我可是看着你的电影长大的,你什么时候也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了?” “事关重大,还请配合。” 陆雅眼神陡然转冷,她微微抬起下巴,周身忽然弥漫出一股阴冷的气息:“我要是不配合呢?” 话音未落,她突然出手,修长的手指如毒蛇般袭向厉逸尘的咽喉。 厉逸尘早有防备,侧身闪避,却不想陆雅的动作快得惊人,指尖擦过他的脖颈,顿时留下一道血痕。 “嘶……”他捂着受伤的脖子,目光警惕地盯着陆雅,差点大动脉就被划破了! 轻敌了! “本宝宝说过你打不过她的!” 年年焦急的声音从陆雅后方传来。 小奶团子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身边,正踮着脚往她耳垂上摸,她想转身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 “哗啦哗啦……” 风吹纸张的声音传来~ 年年成功取下陆雅耳垂上的铃铛,小胖手紧紧攥着那两枚精致的银铃,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头顶的小揪揪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她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到纪铭宴面前,学着陆雅的样子,捏着铃铛在他耳边轻轻摇晃。 “叮铃——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空气中回荡,可纪铭宴依旧眼神空洞,毫无反应。 “咦~” 年年困惑地歪着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不解:“怎么不管用呀?” 【明明就是这样用哒!】 她视线一转,又盯上了陆雅手腕上的珠子,刚想去拿,却又想到第一次做出来的“定身符”时效只有一分钟。 她警惕地盯着陆雅,小手叉腰,奶凶奶凶地喊道: “坏阿姨!你把二舅舅身上的蛊虫取下来,本宝宝就放过你!不然……师父父回来咯,就把你吃了,当粑粑拉出来!” 【师父那个大臭蛇一点都不担心本宝宝!】 正在斗地主的蛇仙连连打了几个喷嚏:谁?谁在骂本仙? 陆雅被年年这番话气得细眉直跳,红唇抿成一条线。 她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被这个小不点给算计了,伸手往后背一摸,果然扯下张皱巴巴的黄符。 冷笑一声,指尖一碾,符纸瞬间化为碎片飘落。 “臭道士!” 陆雅眯起眼睛,声音里透着危险的意味:“别多管闲事,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她手腕一翻,不知从哪变出三枚银针,针尖泛着幽幽蓝光:“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年年见状,小脸一白,体内的灵气上涌,眼前的世界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又逐渐清晰。 她能看到更多了——陆雅周身缠绕的黑气中,隐隐透出一缕悲伤的红色,像是一条细细的血线,连接着遥远的过去。 “姐姐,你叫陆雅对吧?” 年年仰着小脸,声音软糯却笃定:“苗族巫女……” 陆雅瞳孔一缩,随即冷笑:“小道士,我可不会听你的哄骗。”她指尖微动,随时准备出手。 可年年并不害怕,她歪着头,大眼睛清澈见底:“你为了一个人……一个女人……所以才来报仇,对吗?” 【双眉细长柔顺,眉峰平缓,主性情温良,重情重义,尤其对长辈极为敬重;】 【眉尾却陡然收尖,如刀锋斜飞,暗藏煞气,主恩怨分明,记仇极深,一旦被触逆鳞,必以牙还牙。】 陆雅浑身一僵,像是被雷击中一般,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小奶团子:“你怎么知道?” 年年见她反应,知道自己说对了,立马掐着小胖指头算起来,随后语气平和地说道: “阿嬷说……小雅,你是时候收手了,不要再错下去了……” 阿嬷?!!! 陆雅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她猛地冲到年年面前; 半跪下来,双手死死扣住年年的肩膀,丝毫不顾小奶团身上那股令她厌恶的臭味: “你怎么会知道阿嬷?!她还说了什么?!” 好久,阿嬷好久没有来她梦里了,她不知道为什么。 年年被摇的晕晕乎乎,却还是认真回答:“阿嬷说……你一直用她人的错误惩罚自己,莫要步入她的后尘!” 【这个奶奶惨呀!都在地狱受罚了,还是放心不下坏阿姨……】 陆雅的手指微微发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愤怒掩盖:“撒谎!阿嬷早就……早就……” 她与生俱来的傲气不复存在,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年年点点头,小手轻轻拍了拍陆雅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她死了……早就死了,可还是放心不下你!” 陆雅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被戳中了最深的痛处:“明明就差最后一个……” ??? 【最后一个?】 年年挠了挠头,这坏阿姨是害了多少个? 一旁的厉逸尘倒是看傻了眼。 第42章 乱剪辑害死人,不偿命…… 年年仔细端详,发现陆雅脸上的罪孽之气深重,【因果循环下辈子看来不好受咯!】 陆雅的情绪越来越崩溃:“都是你们的错,明明是你们有错在先,为什么连阿嬷都劝我回头?” 自己做的这一切,可都是为了阿嬷啊! 小奶团看着二舅舅命宫处浮动着罕见的金色敕令纹——这是大功德者才有的印记。 【二舅舅没有错……】 年年深吸一口气,试探性地开口: “传闻苗巫一族有种读取记忆的蛊虫,这世界上真真假假难以分辨,唯有记忆从不说谎。”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陆雅,“你有'忆虫'吗?不如让所有人看看真相?” 【巫书记载,“忆虫”乃苗疆秘术,能窥探寄主记忆深处最真实的画面。 只是炼制条件极为苛刻,需以养蛊人十年阳寿为引,百种药草为食,终其一生也未必能炼成一只......】 厉逸尘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他不动声色地挡在年年身前,却见陆雅的手指突然颤抖起来。 周围粉丝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呵……” 陆雅突然发出一声凄凉的轻笑,她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抚过腕间那串红绳手链。 随着“咔”的一声脆响,一颗看似普通的黑蜡丸在她指间碎裂。 七彩流光乍现,一只晶莹剔透的甲虫缓缓舒展翅膀。阳光穿透它薄如蝉翼的鞘翅,在地面投下梦幻的光斑。 “阿嬷留给我的最后一件礼物………”陆雅的声音轻得像是叹息:“就用它来做个了断吧。” 她轻轻吹响口哨,甲虫振翅飞向纪铭宴,在他头顶盘旋三圈后稳稳落下。 细小的足肢拨开发丝,竟在众目睽睽之下钻入了他的头皮。几个粉丝发出惊叫想要冲上去,却被更多好奇的围观者拦住。 年年轻声安抚:“没事的,忆虫入体时会有轻微刺痛,但不会伤人根本。” 【要是,本宝宝能一眼看见所有就好了……】 这时,纪铭宴突然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额角瞬间布满细密的汗珠。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陆雅眼神一凛,右手拇指与中指相扣,清脆的响指声在寂静的空气中炸开。 “Beng~” 那只七彩甲虫应声从纪铭宴发间飞出,在半空中“嘭”地炸裂,化作漫天飘散的星火。 点点荧光交织缠绕,渐渐凝聚成一幅幅走马灯: 记忆中,剪辑室光线昏暗,只有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纪铭宴紧绷的脸上。他死死盯着显示器,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画面里,阿嬷慈祥讲述苗医传承的片段被粗暴剪碎,取而代之的是刻意调暗的色调、诡异的音效。 原本阿嬷用蛊术救治患病孩童的感人场景,被恶意剪辑成了“下蛊害人”的恐怖画面。 “嘭!” 记忆中的纪铭宴猛地拍案而起,桌上的咖啡杯被震得跳了起来。 他声音沙哑得可怕:“王制片,我们签协议时怎么说的?阿嬷那段苗巫医救人的核心内容呢?现在这片子成什么了?妖魔化少数民族文化的猎奇片?” 记忆画面切换,王制片翘着二郎腿坐在转椅上,手机屏幕的绿光映着他油腻的笑容: “纪老师啊,你那些原生态镜头闷得能催眠。观众要的是刺激!是神秘感!” 他划拉着手机展示热搜:“看看,'苗疆蛊毒'这个话题阅读量都破亿了。” 一副我比你懂的多的模样,让人作呕。 纪铭宴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可是,阿嬷把祖传的治病秘方都告诉了我们! 你们这样剪辑,让老人家怎么想?让苗巫族其他人怎么办?” 王制片突然沉下脸,将烟头狠狠摁灭在剧本上:“少在这儿装清高!合同第17条写得明明白白,最终剪辑权和解释权在资方手里。” “要违约?八千万违约金,你现在掏?” 纪铭宴沉默,最终咬牙坐下。 记忆画面停格,星火也渐渐散去。 陆雅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眼中的恨意渐渐被震惊取代。 原来...他抗争过? 原来那些被恶意剪辑的片段背后,还有这样的挣扎? 【坏家伙,这个人太坏啦!】 “呵~” 她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银饰随着颤抖的身躯叮咚作响:“八千万而已...对顶流爱豆来说,不过是几部戏的片酬吧?” 她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纪铭宴,你宁愿向资本低头,也不敢站出来说句真话?” 四年前,七十一岁的阿嬷佝偻着背坐在竹楼里,听着娃娃们讲解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恶毒的评论: 『老巫婆去死』 『苗疆毒妇』 『这种害人的邪术就该灭绝!』 “要不是因为《山月》阿嬷也不会想不开自杀……”陆雅的声音突然哽咽,她狠狠掐着自己的掌心: “制片方明明承诺会展现苗巫医的真谛,最后却把我们的传承剪成了害人的妖术!” “你们知道阿嬷吞下本命蛊时有多痛吗?七天...整整七天!她的五脏六腑被蛊虫一点点啃噬...就因为那些键盘侠的诅咒!” “但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但凡...” 事情都不会发展到这样一步。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颤抖着举起手机:“我...我找到了!” 她划开四年前的微博截图,“宴哥在《山月》上映当晚,用小号发过声的!” 画面中,@宴在山月 的头像是一轮将沉未沉的残月。 那条发布于凌晨三点的微博字字泣血: 『有时候觉得最痛的不是跋山涉水拍片,不是零下二十度冻到镜头结霜,是看着最珍贵的信任被资本碾成粉末。 今天在剪辑室摔了杯子,王总说要么闭嘴要么赔八千万。阿嬷,对不起,我终究是个懦夫。』 配图里,剪辑软件的时间轴上密密麻麻标着“删减”“调换”红标,最醒目的正是阿嬷演示“以蛊入药”的片段。 评论区仅有的几十条留言都在劝删: 『宴哥快删了吧,王秃子养着专业水军呢!』 『我们懂就好,别给对家递刀!』 『保住自己才能帮更多人……』 马尾辫女生解释道: “那年他刚帮纪氏填完资金窟窿,自己账户只剩六位数……我们后援会连夜凑钱想帮他赎身,可连违约金的零头都拿不出来……” 第43章 为什么要和白蛇缠尾巴呀? 年年揪着厉逸尘的衣角,奶声奶气地问:“厉爸爸,你也经历过这种事吗?” 厉逸尘一愣,明白了这小家伙是在关心自己,摇摇头:“没有,因为我就是资本!” 对于整个娱乐圈来说无异于是权钱为先,而厉家有权有钱,谁又敢为难他呢? 小奶团眨巴着眼,【陆雅姐姐算是名义上的坏人吗?不……不算,她只是想报仇……为了阿嬷,为了苗巫一族……】 【可她不算吗?又用蛊杀了那么多人,其中也不乏一些无辜的打工人……】 小小的脑袋瓜,想不明白低垂了下来。 这时,陆雅的手轻轻搭上纪铭宴的肩头。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痕,深吸气,另一只手握着拳,突然朝着自己的心口重重一击。 “噗……” 一团暗红的淤血从她口中咳出,血块中竟蠕动着一条蜈蚣般的蛊虫,细长的足节在血泊中挣扎扭动。 【是情人蛊!】 【陆雅姐姐这是要放过二舅舅了!可强行逼出情人蛊,简直就像生生剜心啊!】 年年小手慌忙在锦绣乾坤袋里翻找,终于摸出一个莹白的小瓷瓶,倒出一粒黑乎乎的丹药。 “给!这是止痛丹!” 她踮起脚尖,将丹药捧到陆雅面前:“虽然……虽然是本宝宝第一次炼的,但能止八成疼呢!” 【本是想留着给自己吃哒!但是架不住本宝宝大肚子~】 陆雅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浅笑,染血的唇角轻轻摇头。 她抬起脚,毫不犹豫碾碎地上挣扎的蛊虫。随着咔嚓一声脆响,纪铭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条僵死的蛊虫从他口中滑落。 一蛊亡,另一蛊便会自动殒命。 “咳咳......” 纪铭宴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明,他环视四周,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看向陆雅时,眼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 陆雅解下手腕上那根褪色的红绳,绳上仅剩的两颗黑珠子泛着光泽。她轻轻执起年年肉乎乎的小手,将红绳郑重地放在她掌心。 “好孩子,我的蛊就交给你了。” 她的嗓音温柔而坚定,指尖轻抚过那两颗黑珠子:“它们不会害人,会护着你的。” 话音未落,指甲在年年指尖迅速一划。 小奶团还没反应过来,一滴鲜红的血珠已经沁出:“嘶!” “你——!” 厉逸尘眸色骤冷,刚要阻拦,却见那滴血珠已落在黑珠子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血液一触及珠子,便被瞬间吸收,原本漆黑如墨的珠子竟在眨眼间化作赤红,隐隐泛着微光。 【这就是书里说的……认主成功?】 年年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手腕上的红绳,两颗血珠微微发烫。 陆雅扯起一丝笑意,声音轻得像风中的铃音:“阿嬷说……苗巫族的神,会保佑每个善良的人......” 可是,阿嬷骗人。 一滴泪砸在年年手背上…… “神明明……连她都没护住……” 说罢,她转身举起双手,朝着警笛声传来的方向走去。染血的裙摆在风中翻飞,像朵凋零的山茶花。 陆雅的声音清晰,“我自首,我杀了人...山月纪录片里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死在我手里……除了纪铭宴……” 她脚步一愣,转过头来:“纪铭宴,对不起……下辈子我再赔你吧……” 纪铭宴想要冲上去说些什么,可是心窝处传来钻心的疼痛,两眼一翻硬生生地晕了过去。 好在厉逸尘眼疾手快地接住:“叫救护车!” 现场乱作一团…… 年年无奈摇头,【二舅舅这辈子算是完咯,虽说情人蛊已经去除,但是情入心,想要彻底走出来怕是有点难哦!】 「功德加一,当前负债:九千九百九十一点。」 年年小声嘀咕:“又续了一天的命……” 回到纪家时已是晚上九点,小奶团身上原本熏天的臭气竟已消散殆尽。 她坐在床边,拍了拍圆鼓鼓的小肚子,打了个饱嗝,脑海中却不断浮现今日的种种。 忽然,窗户半开,一条通体漆黑的蛇悄无声息地滑入,蛇鳞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呦!谁惹我的乖徒儿不开心了?” 蛇仙嘶嘶吐着信子,语气戏谑:“话又说回来,还是我徒儿厉害,一天的功夫,那臭臭粉就失效了!” 他慢悠悠地游近,却在瞥见年年手腕上那条红绳时,猛地僵住,两颗赤红的珠子正隐隐泛着血光。 !!! 蛊虫!!! 蛇仙瞬间炸鳞,蛇尾焦躁地拍打地面:“孽徒,为师不就是没管你一天,你至于整出蛊虫来弄死我吗?!” 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蛊虫避之不及,此刻整条蛇都不安地扭成了麻花。 年年缓缓抬头,圆溜溜的大眼睛里盛满迷茫:“师父……我……想不明白……” 见她这副蔫巴巴的模样,蛇仙顿时心软,凑近用冰凉的蛇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跟师父说,师父帮你出气!” 小奶团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蛇仙听完,沉默片刻,蛇尾轻轻环住她的手指 他叹了口气:“这件事说来各方都有错,陆雅确实事出有因,可手段过激,如今她也要付出代价……” 蛇瞳闪过一丝冷光:“至于那些躲在网线后,不清楚事实真相而肆意网暴,加速阿嬷死亡的那些人,虽不会受阳世律法制裁,可死后……” “先入蒸笼地狱,受沸水蒸煮之苦;再堕拔舌地狱,一点点拔尽毒舌!” 说完,他挥了挥蛇尾,在年年手心上变出一盅清水。 “这可是洞庭湖锦鲤仙子珍藏的灵泉。”蛇仙昂起脑袋,语气里满是得意:“那丫头听说我收了个聪慧可爱的小徒弟,非要献上这宝贝。 寻常神仙啊,连闻都闻不到呢~” 他故意把聪慧可爱四个字咬得极重,蛇尾愉快地打着卷儿。 当然不会告诉小奶团,这其实是斗地主时赢来的彩头。 果然,年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捧起灵泉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眨巴着大眼睛时,眸中似有星光流转。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好哄的很! 蛇仙故作高深地晃着脑袋:“这灵泉啊!配合为师的先前传给你的灵力,能让你这先天阴阳眼看得所有人的事物,更透彻。 不过…… 太耗心神,用多了会……嗜睡!” “师父师父!” 年年突然凑近,肉乎乎的小手指着他尾巴尖,“你回来前,为什么要和一条白蛇缠尾巴呀?就像……就像扭麻花那样!” !!! 第44章 怕你过的太好…… “咳咳咳……” 蛇仙差点被自己的舌头呛到,这小祖宗的眼睛也太毒了! 他堂堂万年蛇仙,居然被个奶娃娃看得透透的?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仙界混? “小崽子懂什么!” 他甩着尾巴尖儿,悄悄给年年的阴阳眼下了道禁制:“天机不可泄露知不知道?看到别人的小秘密要装没看见,这是做人的基本礼貌!” 还是压制一点较好,不然所有人的隐私都没了! “哦~” 年年打了个哈欠,眼皮渐渐变得沉重,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终于歪在枕头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蛇仙用尾巴轻轻一挥,被子便自动盖在了她身上。 他的目光落在小奶团手腕上那两颗赤红的蛊虫珠子上,蛇瞳微微收缩。 仔细一看,原来是这两个小东西不知不觉间,把臭臭粉的药效都吸收干净了。 “哼,算你们识相。” 蛇仙吐了吐信子,压低声音威胁道,“本仙就暂且留你们一命。但要是敢伤小白狼一根汗毛...” 他故意露出毒牙,那两颗珠子顿时吓得抖了三抖。 蛇仙得意地甩了甩尾巴,突然想起什么,差点忘了正事! “嘭”的一声轻响,他的身影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房中。 —————— 阴冷的监狱里,柳芳正仰面躺在硬板床上,呆滞地望着斑驳的天花板。铁窗外透进的月光在地上投下一道道栅栏般的阴影。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哎!” 十五年有期徒刑,等自己出来都快五十岁了,爹,你死之前会不会恨着我呢? “芳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柳芳浑身一颤,猛地坐起身来。 只见“柳扶风”穿着那件熟悉的明黄色道袍,正笑吟吟地站在牢房角落的阴影里。 她的声音发抖,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床单:“爹???” “你来...索我的命吗?” 她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潮湿的墙壁。 “柳扶风”却缓缓靠近,皱纹里蓄满慈祥的笑意:“傻囡囡,爹哪舍得啊?” 枯瘦的手掌虚抚过她凌乱的鬓发,“爹就是……怕你过的太好……呸……不太好” 差点说漏嘴了。 “爹——!” 心中的悔恨与愧疚突然决堤,柳芳发疯般扑进虚影怀里,却只抱住一团冰凉的雾气。 扑通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额头将水泥地磕得砰砰作响:“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不该打骂年年,还卖给人贩子……” “柳扶风”把她扶起,指尖突然泛起青光,轻轻点在她眉间。一缕莹白的流光被缓缓抽出,那是象征智慧的爽灵魂。 “咯咯...……爹……”柳芳的眼神骤然涣散,嘴角淌下晶亮的口水。 她开始用后脑勺反复撞击墙壁,手里空捏着东西比比画画:“错了……年年吃糖……爹吃鸡腿……” 这时,巡逻的狱警慢慢走来,只见这个曾经趾高气昂的女人正把粪便往脸上抹; 哼着走调的儿歌——正是她刚学说话时,柳扶风常教的那首。 隐身的“柳扶风”满意地点点头,就让她傻一辈子,像年年说的一辈子活在愧疚之中,寿终正寝后本仙再把这一魂还回来。 “咻”的一下,他又出现在王超的牢房中。 一条碗口粗的漆黑巨蟒,鳞片泛着冷冽的幽光。 他无声无息地爬上床铺,蛇身缓缓缠上熟睡中的王超,猩红的信子几乎贴上他的鼻尖。 “嘶……嘶……” 睡梦中的王超突然感到一阵窒息,仿佛胸口压着千斤巨石。 他猛地睁开眼:“蛇……蛇啊!!”一只站岗,另一只放哨的眼睛竟然同时直了起来。 王超想尖叫,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蛇仙竖瞳冰冷地注视着他,蛇尾如铁钳般缠上他的双臂。 “就是这双手……”蛇仙的声音低沉如地狱的回响:“碰过年年。” 那时柳芳不在家的午后,王超拿着棒棒糖,笑眯眯地哄骗三岁的年年:“来,姑父给你糖吃。” 粗糙的双手假装亲昵地捏捏年年的脸蛋,又“不经意”地滑过她的后背。 更恶心的是,他竟敢摸屁股…… 蛇仙的眼中燃起滔天怒意,那时他刚渡劫失败,虚弱得连显形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年年被这畜生猥亵了五六次! 虽然最后他用“遗忘丹”抹去了年年这段记忆,但那些画面,却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 蛇尾猛然收紧! “啊啊啊——!!” 骨骼碎裂的脆响混着王超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的双臂被硬生生绞断! 鲜血喷溅在斑驳的墙面上,断手啪嗒掉在地上,手指还神经质地抽搐着。 王超翻着白眼昏死过去,而蛇仙的身影已化作黑雾消散。 “来人啊!出事了!犯人的手竟然自己断了!!!”巡逻的狱警大声呼救,只是这样被撕裂的手也很难再接上了。 画面一转,城市另一端的高级公寓里。 粉色头发的女生正对着手机屏幕疯狂打字,指甲将键盘敲得啪啪作响:『呵呵,你怎么还不死?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而被她攻击的人,只不过是说了句:『个人爱好,听不来纪铭宴的歌!』 她刚按下发送键,突然浑身一僵。 一条黑蛇,正从她肩膀后缓缓立起。 蛇仙冰凉的嗓音贴着她耳畔响起:“这么漂亮的舌头,却只会说恶毒的话。” 少女想尖叫,却发现自己的嘴像被缝住般无法张开。黑蛇吐了吐信子,她突然感到舌根一阵剧痛。 蛇仙的身影渐渐淡去:“等你学会约束自己,它自然会回来。” 少女惊恐地摸向嘴巴,她的舌头不见了…… 蛇仙满意地离开,回到纪家,变回那巴掌大的小黑蛇,躺在年年枕头边。 它用尾巴尖儿轻轻卷住小奶团的一缕头发,瞳孔里翻涌的暴戾早已化作温柔。 “师父……” 睡梦中的年年无意识地咕哝着,小手抓住了冰凉的蛇尾。 蛇仙无奈地吐了吐信子,随着她抓。 “师父……是大臭蛇……” “……” 孽徒! 孽徒啊!!! 第二天早上—— 年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柔软的被窝里爬出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她肉嘟嘟的小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像只刚睡醒的小奶猫一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睡衣下摆随着动作掀起,露出圆滚滚的小肚皮。 她迷迷糊糊地嘟囔着,光着脚丫啪嗒啪嗒地走到阳台上:“唔,天亮咯!今天的还功德之路,又开始咯!” 突然,她的目光被院子里的羽毛枫吸引住了。树根处竟然泛着淡淡的白光,光芒忽明忽暗,像是会呼吸一样。 第45章 纪家出了一个贼…… 小奶团不可置信地搜了搜眼睛,没看错吧?那玩意亮亮的会发光! 树成精了? 踩着小猪拖鞋就往楼下跑去,想要探个究竟。 “哎呀~” 在楼梯拐角处,年年结结实实撞进一个香喷喷的怀抱。熟悉的香水味让她心头一紧,抬头对上了李芳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 “对、对不起……”年年下意识地道歉,小奶音却突然卡了壳。 看清她的面相后,脸蛋瞬间垮了下来。 李芳不仅好赌,还爱耍小聪明,虚伪善变控制欲还强,前两天做的坏事多了去了,骗纪暖暖的东西拿去卖,重要的就是还给本宝宝下了药! 年年算是看明白了,臭臭粉就是这个坏家伙下的! “原来臭臭粉是你下的!” 小奶团子气得小脸通红,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河豚:“今天不把你揍成猪头,我就不是年年。” 李芳嘴唇微张刚要骂人,一个圆滚滚的小拳头就带着风声砸了过来。 “嘭!” 结结实实的一拳,正中她的上巴。 “让你下药!让你骗暖暖姐!” 年年灵活地骑到李芳身上,两条小短腿死死压住她的胳膊。 难怪前些天脸上挂着财煞相,本宝宝就是你的煞,收你来了! 李芳被揍得头晕眼花,怎么也没想到会被个五岁的小豆丁按在地上摩擦。 她扯着嗓子尖叫:“救命啊!杀人啦!” 要是再不喊人,怕是要被这小野种活活捶死。 尖叫声像炸雷似的惊动了整层楼。 纪寒川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从卧室出来,他偏头痛刚发作,好不容易才躺下休息。 纪暖暖更是连拖鞋都顾不上穿,抱着最心爱的熊猫玩偶就冲了出来。 看到最依赖的李妈妈被年年压在身下暴打,急得直跺脚:“坏年年!快放开我妈妈!” 伸手就要拉开年年,可小奶团那股倔强劲儿,哪里是能拦得住的? 刚抓住年年的衣角,小家伙一个猛劲儿,纪暖暖整个人就被带飞出去,“扑通”一声摔在了地板上。 唔…… 好疼啊~ 她扭头望着纪寒川,委屈巴巴道:“五爸爸,年年打李妈妈呢,你快拦着她!” 纪寒川把她扶了起来,确认没有摔伤后,捂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年年,住手!” 小奶团这才不情不愿地收手,临了还不忘补上一脚,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哼,真不明白这么坏的人,还能被暖暖姐姐称为妈妈......】 【哼!】 这心声让纪寒川眉头一皱,他蹲下身平视着气鼓鼓的小家伙:“年年,为什么动手打人?” “哎哟喂——” 突然,李芳身子一软瘫坐在地,捂着心口夸张地抽泣起来:“寒川少爷,您看看这孩子……”她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声音掐得又细又柔。 “我不过是路过,就被打得……” 年年急得直跺脚,小脸涨得通红: “你撒谎!明明你骗走了暖暖姐姐的东西去卖钱,还有那个草莓布丁,你往里面加了臭臭粉,让本宝宝臭得和粪坑一样!” 【五舅舅要是信你这种鬼话,就是天下第一号大笨蛋!】 纪暖暖揉着摔疼的膝盖,闻言猛地抬头:“不可能!李妈妈对我最好了......她说了都是为了我好!” 年年突然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气鼓鼓地指着李芳:“那我送给暖暖姐姐的红色公主裙呢?是不是也被你偷偷卖掉啦?” 【不就是欺负纪暖暖好骗,可是本宝宝不好骗呢!】 纪寒川瞳孔猛然收缩,因公务错过了认亲宴,但他清楚地记得厉家为年年准备的礼物清单中,确实有一条价值不菲的红丝绒公主裙。 “什么裙子?”他的声音陡然降至冰点。 小奶团掰着手指,奶声奶气地解释:“就是厉爸爸送我的那条,上面有好多亮晶晶的红宝石……” “我看暖暖姐姐眼睛都看直了,就送给她了……”说完,咧嘴一笑【本宝宝最大方啦!】 这时,闻声赶来的王妈也急忙证实:“寒川少爷,这事千真万确!那天还是李芳带着暖暖小姐过来的……” 纪寒川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得骇人,经历过之前的种种,他对年年的每一句话都深信不疑。 锐利的目光射向李芳:“这些,你作何解释?” 拿着纪家丰厚的薪水,做着最清闲的工作,居然还敢哄骗暖暖偷卖东西? 真当纪家人都是傻子吗? 李芳脸上的粉底被冷汗浸得斑驳不堪,却仍强撑着狡辩:“少、少爷,这么小的孩子胡言乱语,怎么能当真呢?” 不就是条破裙子吗? 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她也不过是昨天刚拿到手,还没拿出去卖呢! 她故作镇定地整理了下头发,竟伸手要去挽纪寒川的胳膊:“寒川,你也知道年年才来几天,小孩子的话哪能……” “站远点!” 纪寒川冷着脸后退一步,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点:“我记得监控已经修好了,需要我现在就调监控?还是……” 他故意拖长声调,“直接让警方在附近的典当行查查记录,顺便看看你账户里近期的流水账单?” 李芳瞬间面如死灰,精心打理的卷发都耷拉下来,这要是被查了,就都完了! 她慌乱中抓住纪暖暖的睡衣下摆,小声求救:“暖暖!你快帮李妈妈说句话啊!妈妈平时对你...” “李妈妈?”纪寒川冷笑一声打断,不过是个雇佣来照顾孩子的保姆,居然敢自称妈妈? 看来是这些年过得太舒坦,忘了自己的身份。 “来人,报警——就说纪家出了个贼!” 话音刚落,李芳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软在地。 小奶团年年立刻捧场地拍起小手,眼睛亮晶晶的:“报警抓小偷!!!” 【本宝宝宣布,五舅舅比外公聪明一百倍!】 纪寒川眉头微挑,正要说话,李芳突然扑上前死死抱住他的腿,她哭得妆容全花,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寒川少爷!我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我发誓再也不敢了!” “不不不不……” 年年晃着肉乎乎的小食指,像个小大人似的摇头晃脑,“才不是呢!你不是知道错,你是知道要完蛋啦!” 【这是知道要死了,才认错呢~】 她转头朝纪暖暖俏皮地眨眨眼,“暖暖姐姐,你说是不是呀?” 被这场面吓呆的纪暖暖这才回过神来,攥着衣角小声嗫嚅:“不是,是、是我自愿给李妈妈的……” 第46章 好笨笨,现在还帮坏人说话! 蛇仙清冷的声音在年年脑海中响起:「呵呵~是我自愿的~」 「小白眼狼,你要是也这么软弱,为师现在就逐你出师门!」 小奶团尴尬地挠了挠肉嘟嘟的脸颊,【暖暖姐姐这个讨好型人格太容易被带偏了不过……要是好好引导,小树苗还是能掰直哒!】 纪寒川蹲下身,温和地问纪暖暖:“暖暖,你确定是你主动给的?” 这孩子性格很好,一般不会撒谎。 在李芳拼命使眼色的暗示下,纪暖暖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李芳立刻抓住机会哭诉:“少爷您看,真的是暖暖自愿给我的!裙子……裙子就在我房间里,等会我就拿回来!” 年年气得小脸鼓成了包子:【五舅舅是不是傻啦?忘记了这个坏女人,还给本宝宝下了药呢!】 这心声让纪寒川心头一紧,偏头痛突然剧烈发作。 他眼中寒光乍现,一把掐住李芳的脖子将她抵在墙上,声音冷得骇人:“说!谁指使你给年年下药的?” 差点忘记了这一码事…… 这突然的动作,把在场的所有人吓了一大跳。 李芳双脚离地乱蹬,头发凌乱不堪:“没...没有人……我没……下药……”这能承认吗?不能承认! 不说实话? 纪寒川手上力道加重,偏头痛让他的表情愈发狰狞:“那我们就去警局慢慢聊,蓄意投毒,够你在牢里蹲十年。” 李芳被掐得面色发紫,双眼像是死鱼一样凸了出来。纪暖暖吓得紧紧抱住纪寒川的大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五爸爸……不要……不要伤害李妈妈!” 不劝还好,这一劝他手里的动作更是重了几分。 年年突然瞪大眼睛,她看到李芳头顶的命线正在快速变淡,几乎就要断裂! 【不好!坏女人要死在五舅舅手里咯!】 小奶团急得直跳脚,使出吃奶的劲儿想要掰开纪寒川的手指,却怎么也够不着:“五舅舅,快松手她要死翘翘咯!” 【可不能让五舅舅因为本宝宝背上人命呀!】 【不然又要欠很多功德点了!】 纪寒川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大口喘着粗气,偏头痛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痛苦地按住太阳穴。 果然,还是不能擅自停药,连情绪都失控了! “呐!” 这时,年年踮起脚尖,小手举着一颗黑乎乎的药丸,奶声奶气地说:“这是止疼丹,吃了就不疼啦!” 纪寒川勉强睁开眼,看着那颗像极了麦丽素的药丸,虚弱地摇头: “不要………” 多年的偏头痛,连专业止疼药都无效,这小玩意能有什么用? “咻——” 年年眼疾手快,趁他开口的瞬间把药丸精准地弹进他嘴里。 “咳咳!你……” 纪寒川正要发怒,却突然怔住了。 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喉咙蔓延到头顶,像是有人用冰毛巾敷在他发烫的太阳穴上。 短短几秒钟,折磨他多年的头痛竟然奇迹般地缓解了! 他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头: “不那么疼了!!!” 年年得意地晃着小脑袋:“当然,年年出品必是珍品!不过只有一颗,等晚上本宝宝再炼哈~” 这时,瘫软在地上的李芳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她惊恐地往后缩: “咳咳咳……咳咳咳……” “少、少爷饶命...我说实话!是这个人……联系我,只要我给年年小姐下药他就给我十万!” 再不说,她怕是都出不了这个门…… 【!!!】 【十万!!】 【来来来,本宝宝自己吃,别让中间商赚差价咯!】 “下次有这么好的事直接找本宝……” “咚!” 年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纪寒川弹了个脑瓜崩:“小孩子别乱说话!” 李芳突然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得厉害,几次都划不开锁屏。 “少、少爷您看!”她终于调出短信界面,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给那个新来的小丫头下药,十万立刻到账。] 发信时间是五天前的深夜。 “我真的不知道这人怎么找到我的……” 李芳的声音带着哭腔,精心修饰的假睫毛被泪水糊成一团,“我就是...就是一时糊涂...有钱谁不想……” 纪寒川眼神一凛,修长的手指迅速操作着自己的手机。他先是对着李芳的手机拍了特写,又录下完整的短信记录。 纪寒川冷笑一声,声音像是淬了冰,“你也是蠢猪,为了赚钱不问问是什么药就下了?也不怕是耗子药?” 好在,厉逸尘昨天提过一嘴,不然真就什么都不知道。 “呜呜呜呜……不要伤害李妈妈!” 纪暖暖突然从年年身后冲出来,小小的身子死死抱住李芳的腿。 她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都是我的错,布丁是我送给年年的……” 不要,不要赶李妈妈走! 年年站在一旁,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看着暖暖哭得通红的小脸,从背带裤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味软糖,轻轻塞进暖暖手里: “暖暖姐姐,这个坏阿姨骗了你,还……” 纪暖暖抽噎着打断她,小手紧紧攥着李芳的衣角,“可是……只有李妈妈会给我讲睡前故事……” 纪寒川恨铁不成钢:“那是她的本职工作!!!” 年年:【睡前故事?是师父讲的那种鬼故事吗?那本宝宝也会啊!】 就在这时,从楼下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警笛声:“v5~v5~v5~v5~v5~” 王妈:“寒川少爷,警察来了。” 紧接着,一群身着制服的警察迅速冲进上楼,他们的行动迅速而果断。 李芳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脸色变得苍白如纸,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她这辈子完了…… 就在警察将要带走她时,却被年年奶声奶气地喊住:“等等……外婆的玉佩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本宝宝不是小偷,就算你要被抓走了,也要说个清楚……】 李芳面对身边的警察,往日的威风不复存在,深深的点头: “是!是我让暖暖偷偷取下来,塞到你衣服里的!只要你不在,就没有人跟暖暖争宠,我也能从她身上拿到更多好东西……” 【果然……】 她仰着小脑袋瓜,看着纪暖暖:“看叭~这就是你的好妈妈,把你当枪使!” 纪暖暖不停摇头:“不是的~李妈妈不坏……是暖暖自愿的!” 【…………好笨笨,现在还帮坏人说话!】 这时,警察们毫不留情地将李芳带走,进行进一步的调查,纪寒川也一同跟上去做笔录。 纪暖暖哭得像个泪人,她一边抽泣着,一边紧紧地拉着纪寒川的手,吵着闹着要跟着。 就这样三人都被带走,年年踮着小脚丫趴在窗台上,看着警车“呜哇呜哇”地闪着蓝光开走了。 !!! 差点忘记了正事! “吧嗒吧嗒” 小奶团迈着小短腿,气喘吁吁地来到羽毛枫树下,手里握着把小桃木斧头,“让本宝宝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东东~” 第47章 刚满十八岁~ “啊——!!!” 就在锋利的斧刃即将劈向树干之际,身后突然传来园艺师老赵撕心裂肺的吼声: “住手!你这小丫头要干什么?!” 年过半百的老赵此刻竟爆发出惊人的敏捷,一个箭步冲上前,张开双臂如同护崽的老母鸡般,死死挡在那株珍贵的羽毛枫和举着斧头的小奶团之间。 他嘴角气得直颤,额角暴起的青筋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年年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一哆嗦,斧头“咣当”掉在草地上。 她咧嘴一笑指着树干,眨巴着眼睛认真解释:“里面...里面有东西在发光……我想……” 【本宝宝只是想砍个小口子……】 “想也不行!想也有罪!” 惦记这棵树,就是有错! 老赵的咆哮惊飞了枝头的麻雀,他弯腰捡起斧头死死攥在手心:“这可是我当亲儿子伺候了三十多年的宝贝树啊!” 刚满十八岁就在纪家做工,没两天就接手照顾羽毛枫树。 “发生什么事了?” 纪远舟清冷的声线从身后传来,智能轮椅碾过青石板发出细微的声响。 今天他一身青黑色亚麻休闲装,膝上搭着条藏蓝色羊绒盖毯,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苍白清瘦。 老赵如见救星般扑到轮椅前,声音都带了哭腔:“六少爷!您快叫保安把这小丫头片子带走,她、她要砍我的命根子啊!” 说着,用皲裂的手背抹了把眼角。 “这棵羽毛枫刚来时都快死了,是我天天守着它输液施肥,半夜起来给它盖防冻布……才活了下来的啊!” 真就是“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 这棵五十年树龄的羽毛枫,从四十万购入时的病秧子,到如今市值估价八百万的珍品,每一道年轮里都浸着老赵的血汗。 轮椅上的纪远舟微微蹙眉,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两下。 阳光穿过枫叶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将那双翡翠色的眸子映得愈发通透。 “年年……”他的声音很轻,“你确定要这么做?” 小奶团子点头,粉嫩的脸颊因用力而微微鼓起:“就砍一下下!本宝宝保证不砍死它,就、就开个小窗窗!” 她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一个可爱的缝隙。 纪远舟唇角微扬,抬眸看向老赵:“让她砍一斧头,我给你五万。” 【耶!!!六舅舅来帮本宝宝啦~】 空气骤然凝固。 ??? 这是钱的事吗?这是心血啊! 老赵瞪圆了眼睛,脸上的皱纹都惊得舒展开来。他原以为六少爷是来主持公道的,没想到,竟是来当帮凶的! “这、这……”老赵的喉结滚动了下,苍老的手死死攥住斧头,踉跄着退后两步,用身躯挡在枫树前。 整个人透着股执拗的劲儿…… “少爷啊……”他的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决,“您要惯孩子,老赵我管不着,但这棵树……要砍就先砍了我!” 一副要和羽毛枫树共赴生死的架势。 这时,年年的视线突然落在老赵脸上。 她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骤然睁大,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连小嘴都惊讶地张成了O形。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又踮起脚尖凑近看了看,瞳孔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乖乖个咙叮咚啊!本宝宝太厉害了!】 小脸蛋因为激动而泛起红晕,连头顶翘起的头发都跟着一颤一颤的。 老赵被她盯得浑身发毛,这小祖宗指不定在打什么歪主意呢! “我、我告诉你啊,” 老赵梗着脖子,把斧头横在胸前,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发虚,“不管你是什么金贵的小姐,今天谁也别想动我的树!” 轮椅上的纪远舟看着这一老一少对峙的场面,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老赵在纪家当园艺师三十多年,从来都是最好说话的; 帮厨师顶过班,替保安值过夜,就连小时候弄坏了他的嫁接工具,他也只是笑呵呵地说:“没事,没事!” 可唯独这些花花草草…… 那是他的命根子啊! 这时,年年突然板起小脸,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小大人似的踱到老赵面前。 她仰起头,小鹿般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赵爷爷,你是不是......妻离子散?” !!! “咣当!” 老赵手里的小斧头剪直接掉在了地上,险些砸到了脚。 他脸上的皱纹都僵住了,干裂的嘴唇颤抖着,求助般地望向纪远舟,声音都变了调:“六少爷,这、这......” 还带精神攻击的? 纪远舟也是一脸错愕,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轮椅扶手:“不是我说的!” 年年却置若罔闻,继续用稚嫩的嗓音说着令老赵毛骨悚然的话:“你十八岁入纪家干活,大半辈子都扎在这花草中......” “然后……” 她掰着肉乎乎的手指头数着,“二十五岁结婚,老婆是村头王婶介绍的,婚后生了......一个儿子,两个女儿......” 老赵的脸色越来越白,布满老茧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 “二十九岁那年......”年年突然踮起脚尖,凑近老赵轻声道:“你在村东头买了三分地盖新房,砖瓦都是......” 她突然顿住,歪着头露出困惑的表情,“咦?为什么我看到的是红砖,可后面实际用的是青砖呢?” 【啧啧啧……被人算计了呀!】 老赵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砰”地撞在枫树上。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滚圆,声音嘶哑得不像话:“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他猛地转向纪远舟,“六少爷,你是不是让这小丫头片子开我户了?!” 不然,一个陌生的小孩子怎么知道这么多? “………………” 纪远舟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那双翡翠般的眸子深不见底:“年年,告诉我,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年年困惑地挠了挠头,小辫子上的蝴蝶结跟着晃了晃。 “远舟,就是......就是本宝宝看出来的呀。”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了指老赵的眉心,“赵爷爷这里有一本好厚好厚的书,写着好多故事呢......” 故事多到得看好一会呢! 第48章六少爷吃错药了? 老赵整个人如遭雷击,布满皱纹的脸上血色尽褪,面前的这个小娃娃不仅说对了,还分毫不差! “年年小姐……你还看出来什么了?”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调。 2004年那个夏天,花了整整十万块钱,特意托了在城里做建筑的远房叔叔建造房屋,一砖一瓦都是精挑细选。 房子落成那天,全村人都来看热闹,三层小洋楼在村里格外气派。 “老赵啊,你这是要当土皇帝啊!”邻居们打趣道。 他憨笑着给新房置办了全套家电,还特意请了个保姆,帮老婆照顾孩子。那时他以为,苦日本终于熬到头了,幸福的日子要来了。 可谁能想到,新房住了不到两年,刚生产小女儿没多久的妻子就开始咳血。 纪家老爷子心善,出钱送她去京市最好的医院,可查出来就是肺癌晚期。 他至今记得才三十一岁的妻子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还强撑着笑说:“等病好了,咱们在院子里种棵桂花树......” 老婆死后的一年,小女儿也出事了,那时他正在纪家修剪一株名贵的罗汉松。 接到保姆的紧急电话赶回家时,一切都太迟了。 井沿边孤零零地躺着一只小红皮鞋,在阳光下刺眼得令人心痛。 而不满两岁的小女儿,已经变成了一具浮肿发白的小小躯体,静静地漂在井水里。 年年歪着小脑袋,粉嫩的嘴唇不满地撅起:“你的大儿子和二女儿经常跟你说家里有陌生人,可你从来不信!” 【其实啊,那根本不是什么陌生人,是鬼鬼哦!】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稚嫩的童声里透着唬人的意味。 纪远舟瞳孔猛地收缩,没想到重生回来的姐姐不仅精通医术,竟还擅长玄门道法! 老赵布满皱纹的脸剧烈抽搐着,不住地点头:“是、是啊!连保姆也变得神神叨叨的......我只好一边工作,一边隔三差五地回去照看......” 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哽咽得不成调子。 那时在心理和身体的双重折磨下,几乎要被压垮。若不是还惦记着另外两个孩子,早就...... “赵爷爷~” 年年突然凑近,圆溜溜的大眼睛直直望进老人浑浊的泪眼:“你和那位盖房子的远房叔叔感情很好吧?你以前经常接济他呢。” 她歪着头,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他是不是还提议过,让你娶他女儿呀?不过——你拒绝了呢。” 【哎,人心坏就坏在这里~】 小奶团子像个小大人似的摇头晃脑,【师父说过,斗米恩,升米仇!】 纪远舟:师父??? !!! 这些话砸得老赵脑袋木得发胀,手臂也带着轻微的颤抖,是的,拒绝了,而且当时场面闹得相当难看...... “赵爷爷!”年年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老赵。 “问题就出在你家那栋房子上。”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山: “你现在虽然住在纪家,可房子给了儿子女儿......他们还会出事的。” 【唉,赵爷爷真可怜啊!】 【辛苦了大半辈子,最后还被儿子女儿赶出来了......】 纪远舟心头一震,终于明白了老赵为何迟迟不愿回家,一个被子女赶出家门的老人,哪里还有家可回? “噗通!” 一声闷响,老赵竟直直跪在了年年面前。 刚才还倔强固执的老人此刻低垂着头,声音颤抖:“年年小姐,求您救救我的儿女!” 布满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却不见半分怨恨。 即使被子女如此对待,他心里想的仍是自己这个父亲做得不够好。 年年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小脸绷得紧紧的:“咳咳...那你还拦着本宝宝砍树吗?” “不拦了!不拦了!” 老赵连连摆手:“要我帮忙砍都行!"”此时此刻,在他心里,什么底线都比不上子女的安危重要。 【这还差不多嘛~】 小团子利落地转身,小辫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奶声奶气却气势十足:“出发!” 纪远舟连忙追问:“去哪儿?” 年年小手一挥:“去赵爷爷家拆房子呀!远舟,快叫几台挖掘机来!” 【功德点,本宝宝来咯~】 老赵闻言一愣,眼睛里满是困惑。 怎么突然就要拆房子了? 纪远舟看出他的犹豫,温声安抚: “赵叔别担心,拆完后纪家会负责重建。虽然具体缘由我还不太清楚,但相信年年准没错!” 他抬眸看了眼正揪着衣角的奶团子,眼中漾起温柔的笑意。 【六舅舅最好啦~】 听到这软糯的心声,纪远舟的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宠溺的弧度。 老赵犹豫了半天,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多时,一辆加长林肯便载着三人出发,后面跟着两辆轰鸣的挖掘机和几辆的空翻斗车,车队浩浩荡荡驶向老赵家的老宅。 一个小时后,当车队缓缓停在那栋老房子前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本该是草木葱茏的初夏时节,可眼前的景象却诡异得令人心惊: 院中树木枯槁,花草凋零,整栋小洋楼被一层阴翳笼罩,连本该明媚的阳光洒落时,都显得苍白而冰冷,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抽走了温度。 【房子正门正对大路急转的拐角——煞气如刀,直劈而入!】 更诡异的是二楼的门窗布局: 门如空洞的嘴,窗似凹陷的眼,在阴影中勾勒出一张狰狞的骷髅面孔,正无声地俯瞰着每一个踏入此地的活人…… 年年踮着小脚丫往屋里张望,突然睁圆了眼睛:“哇!里面果然还有人住着耶!” 纪远舟转动轮椅靠近,温声问道:“要进去看看吗?” “嗯呐!” 小团子用力点头,可爱的辫子跟着一甩一甩。她突然转身,小肉手按在纪远舟的轮椅扶手上,一脸认真: “远舟就在外面等好不好?里面路不好走呢~你这样不方便!” 【万一轮椅卡住摔跤,六舅舅这么大人了多丢脸呀!】 老赵闻言心头一紧,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谁不知道纪家六少最忌讳别人提他腿脚不便?上一个敢这么说的佣人,当天就被扫地出门了。 他正想打圆场说“童言无忌”,却听见纪远舟低低笑出了声:“好,都听姐……年年的。你要注意安全,我在这儿乖乖等你。” 姐姐这是在关心我呢! 在老赵震惊的目光中,小奶团努力踮起脚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像摸小狗似的揉了揉纪远舟的头发。 更让人跌破眼镜的是,那位素来脾气古怪的纪六少居然配合地低下头,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笑意,求夸夸! 老赵:“…………” 这什么情况?六少爷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第49章 快把墙上那只大蛤蟆抠下来~ 老赵:“…………” 这什么情况?六少爷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远舟最乖啦~等我哦,本宝宝很快就回来哒!”小奶团子甜甜地说完,转身就迈着小短腿朝房子跑去。 褪色了的道袍随着她的动作一蹦一跳,活像只欢快的小兔子。老赵和几名面色冷峻的保镖连忙跟上。 刚走到厨房附近,一股刺鼻的焦糊味突然扑面而来。 下一秒,只见二十三岁赵梦琳端着一锅冒着热气的涮锅水,猛地推开门,滚烫的污水眼看就要泼到年年身上! “呀!” 年年惊呼一声,灵活地往后跳了几步,堪堪避开,新换的小球鞋在地上踩出几个小脚印。 赵梦琳顶着一头炸了毛的齐耳卷发,探出头来:“谁啊?” 她眼窝深陷,突出的眼袋在苍白的脸上格外显眼,整个人瘦得活像具包着皮的骷髅。 身上那件深紫色睡裙经过无数次的洗涤,布料已经失去了最初的挺括,领口松松垮垮地耷拉着,裙摆也歪歪扭扭地变了形。 根本看不出来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 待赵梦琳看清来人时,本就因烧糊菜而阴沉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尤其是看到站在后面的老赵时。 “你怎么回来了?!”赵梦琳尖利的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握着锅柄的手指青筋暴起。 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在老赵和年年身上来回扫视,最终拧成一个嫌恶的弧度。 年年小脚一跺,像只护崽的小母鸡般挡在老赵面前:“赵爷爷想回家就回家,要你管呀!” 她叉着小腰,圆鼓鼓的脸颊气得通红,活脱脱一只炸毛的小奶猫。 哼!本宝宝才不怕你呢! “呵!爷爷?” 赵梦琳冷笑一声,将铁锅重重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哐当声:“赵玉堂你长本事了,连外头的小野种都敢往家带?” 这样直呼名讳,老赵已经见怪不怪…… 她扯着嗓子朝二楼嘶喊:“哥!快来看啊!老不死的带人来抢房子了!” 年年困惑地挠了挠小脑袋,粉嫩的小嘴撅得老高,怎么人人都说本宝宝小野种呀。 “啪啪啪”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沉重得像是在地板上拖着一袋水泥。年年警觉地竖起小耳朵,往屋内一瞥。 【大象来了?】 只见,一米七出头的赵万乘挺着个浑圆的大啤酒肚,好似座移动的肉山般晃了过来。他满脸横肉堆积,油光发亮的脸上布满黑斑,活像只发霉的肉包子。 二百五十斤的体重让他每走一步都喘得厉害,吭哧吭哧的呼吸声与老旧的鼓风机毫无差异。 白色的背心已经发黄,穿着一条黑色短裤都系不上腰。 赵万乘径直冲到老赵面前,压根没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年年。 他挥舞着粗短的手臂,唾沫星子四溅:“我叫你一声爸,那都是看在我妈的面子上。赵玉堂,这房子是我和琳琳两个人的!你别想留给外人!” 说着突然想起什么,那双肥厚的手掌就往老赵口袋里掏:“生活费呢?拿来!” 就在他油腻的手指即将碰到老赵的瞬间,两名保镖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嘶——” 赵万乘倒抽一口凉气,脸上的肥肉气得直抖:“死老头,你不给亲儿子钱,还找人打你儿子?!”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浑身的肥肉都在震颤。 “要不是你这个不负责任的爹,我和琳琳怎么会体弱多病上不了班?!” 他那双被肥肉盖着的小眼睛里迸射出怨毒的光,活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 年年注意到,当他激动时,脖子上的肥肉会像沙皮狗的褶皱一样层层叠叠地抖动,散发着一股混合着汗臭和烟酒味的恶心气息。 咦~ 臭死啦! 小奶团气鼓鼓地用手捂着嘴,粉嫩的小脸涨得通红。 猛地抬起腿,对准赵万乘那圆滚滚的啤酒肚就是一脚:“大坏猪!让你骂赵爷爷!” “嘭——!” 一声闷响,赵万乘那二百多斤的肥硕身躯竟然像个人形炮弹般飞了出去; 重重砸在大厅的墙面上,整个人都嵌了进去,活像被钉在墙上的标本,扣都扣不下来。 墙皮簌簌落下,他的肥肉在撞击下像果冻似的颤了几颤。 “哎呦~哎呦~” 赵万乘挂在墙上直哼哼,声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他那双小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横肉都吓得抖成了波浪。 !!! 我靠!!! 一旁的保镖们目瞪口呆,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还好刚才松手得快,不然这会儿怕是也跟着飞出去了。 老赵来不及惊讶,心疼地想要上前,却被年年张开小胳膊拦住。 小奶团双手叉腰,气呼呼地跺着小脚:“不许扶他!” 她仰起小脸,一本正经地说:“赵爷爷的面相明明福泽深厚,才不是他说的那样!倒是这个大坏猪……” 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着墙上的“人形壁画”奶凶奶凶地数落道: “整天就知道啃老!啃妹妹!把赵爷爷的愧疚心当提款机!我呸呸呸呸呸~” 说完还像模像样地朝地上啐了一口,虽然只吐出了一点小口水泡泡。 墙上的赵万乘闻言,脸上的肥肉抽搐了几下,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继续哎呦哎呦地呻吟着。 大蟾蜍!!! “哥!!!” 赵秀琳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冲了过来。 她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老赵,声音嘶哑:“赵玉堂!你居然带着个小怪物来欺负自己的亲骨肉......” “大笨蛋~” 年年软糯糯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她,小奶团歪着脑袋,眨巴着大眼睛,“自己都快死翘翘了还操心别人呢~” 啧啧…… 这面相就剩最后一口气吊着了,能活到现在都是托赵爷爷的福! 赵秀琳听到这话,立马把那只鸡爪般的手猛地转向年年:“你、你咒我?!” 她气得浑身发抖,干瘪的胸脯剧烈起伏,“你咒我我也不会......” “死”字还没说出口,她突然像条脱水的鱼般张大嘴,眼前一黑就要栽倒,老赵慌忙上前扶住。 年年晃着小脚丫,奶声奶气地补刀:“阿姨要消消气哦~再生气的话,这口气用完可就真死翘翘啦!” 说完,她朝保镖们眨眨眼睛,小手一挥:“保镖哥哥们,快把墙上那只大蛤蟆抠下来~咱们还要办正事呢!” 第50章 是七少爷……纪无归…… 保镖们刚踏进屋内就准备扣下赵万乘,却瞬间被一股刺骨的寒意震慑住。 那不是寻常的阴凉,而是仿佛穿越千年的冰窖,寒气直透骨髓,连呼吸都凝结成白雾。 只是,就那么一瞬即逝。 在这十分默契的寂静中…… 保镖们交换了一个懂得都懂的眼神,谁都不敢四处张望,只是低着头迅速将昏迷的赵万乘从墙上解救下来。 年年却敏锐地观察着整个房屋的诡异布局:大厅直通厨房,两侧偏房的门竟是两个对称的花瓶形状。 更骇人的是,大厅正中央赫然供奉着张龙艳和小女儿的灵位。 这格局…… 简直…… 就像墓碑前摆放的祭品花瓶! 小奶团立即从锦绣乾坤袋中掏出鲁班尺,开始丈量房屋风水。 这把尺子分为四层:传统寸尺、阳尺、阴尺和现代厘米尺。 阳尺用于活人住宅,刻着“财、病、离、义、官、劫、害、本”八字循环; 阴尺则用于阴宅,刻有“顶、害、旺、苦、义、官、死、兴、失、才”等凶吉标记。 每处测量结果都以红黑两色区分吉凶:一红一黑为平,双红大吉,双黑则预示大凶。 小奶团子踮着小短腿,在保镖协助下丈量了门窗、天井各处。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所有尺寸竟然都是双黑大凶之兆! 我勒个老天爷啊! “一、二、三……”年年掰着肉乎乎的手指细数,这么多大凶叠加在一起就是…… 就是…… 超级大凶兆啊!!! “呼~” 一阵刺骨阴风突然从地下室袭来。 年年抬头一看这才注意到,地下室入口正位于楼梯下方,而那楼梯竟暗藏玄机,是罕见的双面台阶设计。 “阳面走人...……阴面过鬼……” 啧啧啧…… 这栋房子汇聚了,书里面所有的大凶之点——压胜之术。 小奶团背着小手,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慢悠悠地开口: “这房子啊,可不是普通的阴宅……而是有人精心布置的‘风水局’。 利用建筑格局、物品摆放,再加上特定的符咒,强行扭转气场,把活人的运势压得死死的…………” 转头看向门口的赵万乘,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同情:“赵爷爷,你这位远方叔叔,到底是有多恨你啊?” 老赵抱着女儿,脸色煞白,喃喃道:“我……我真不知道……” 当年付给远方叔叔的工钱,可是足足双倍,从未亏待过。 年年叹了口气,小神棍似的摇摇头。 要不是赵爷爷平日里积德行善,又常年与花草树木相伴,周身自带灵气护体,恐怕早就被这房子的诅咒吞噬了。 “这哪是普通的阴宅?根本就是照着‘鬼门关’修的!”她脆生生的嗓音说出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 保镖们面面相觑,心里直打鼓。 就在这时,其中一人余光猛地瞥见一道半透明的白影——从花瓶门一闪而入,径直飘向地下室! 他浑身一抖,死死抓住身旁的同伴:“老龚啊~你、你看见了吗?那是什么东西?!” “咚、咚、咚……” 身高一米八的龚智超僵在原地,冷汗直流。 何止是看见了? 那白影…… 分明是从脸上擦过去的! 他咬着牙,摇摇头:“没……没看见,别愣着了!快把这头猪拖出去吧!” “哦……哦……” “年年小姐,咱们能出去了吧?” 年年乖巧地点点头,这栋阴宅确实没有再探查的必要了,直接拆了最干脆! 她小手一挥,奶声奶气却气势十足:“撤!准备拆楼!” 保镖们立刻行动,吭哧吭哧地把昏迷的赵万乘和虚弱的赵秀琳抬到院中。 老赵却突然慌慌张张地冲回屋内,年年刚要阻拦,却见他紧紧抱住了妻子和小女儿的遗像。 “龙艳……小洁,别怕……我带你们离开这里……” 他颤抖着抚摸相框,回头望向这个生活了小半辈子的家,眼中满是不舍。 但为了活着的儿女,这栋吃人的房子必须消失! 老赵深吸一口气,朝年年重重点头:“年年小姐,可以动手了!叫挖机来吧!”说完,他红着眼眶,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着无数回忆的地方。 “嗡嗡嗡——” 两台挖掘机轰鸣着驶入院落。 被噪音闹醒的赵万乘见状,心里窝着一口气:“住手!老不死的!你就是存心让我们流落街头是不是?仗着有纪家撑腰就无法无天了是不是?!” 他抓起地上的石块就要砸向老赵,却被年年一个奶凶奶凶的眼神瞪得僵在原地。 你敢扔?本宝宝就把你打得屁滚尿流! “我、我才不是怕你……我只是,不想和小屁孩一般计较!” 赵万乘畏畏缩缩地嘟囔着,浑身疼痛让他不得不放下石块,只能眼睁睁看着挖掘机的铁臂一次次落下,他的“猪窝”正在一点点化为废墟…… 以后,该去哪儿呢? “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坍塌声,这座“鬼门关”终于土崩瓦解。刹那间,漫天灰尘裹挟着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 年年正要捂住口鼻,突然被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臂轻轻揽入怀中,柔软的毯子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 【六舅舅?!】 鼻腔里令人作呕的霉味,瞬间被清冽的白梅香气取代。 “别探头,脏。”纪远舟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就在尘埃落定的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骇人的一幕: 数道半透明的黑影白影从废墟中仓皇逃窜,却在接触到阳光的刹那发出凄厉的惨叫,最终灰飞烟灭…………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八岁的赵万乘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喜太狼与灰羊羊》,保姆带着两个妹妹在里屋玩耍。 突然,保姆抱着小妹妹飘也似地往外走。 “阿姨?”他喊了一声,却无人应答。阴沉的天空下,那个抱着妹妹的身影,竟像是没有脚...... 年幼的他并未在意,继续沉浸在动画片的世界里。 “噗通!” 刺耳的落水声惊醒了熟睡的保姆和二妹。保姆惊慌失措地冲出来:“小洁呢?乘乘,是不是你把妹妹抱出去了?” 赵万乘浑身发冷——刚才那个“人”,不是保姆阿姨,会是谁? 可当他们赶到井边时,一切都晚了...... 这段恐怖的记忆,被他深深埋藏在心底,直到今天才重新浮现。 「功德加一,当前负债:九千九百九十点。」 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惊得年年从毯子里钻了出来: 【本宝宝把害人的煞气鬼都解决了,坏房子也拆了,今天还把坏李芳送进了警察局,才加一点功德?】 小胖脸顿时拉了下来,【阎王爷……本宝宝……求求你了,当个人吧!】 【呜呜呜,不带这么欺负小孩子哒!】 纪远舟听这心声,听的一愣一愣的,看来姐姐这是要攒功德啊! 随着最后一块砖瓦被清运,这栋阴森的老宅终于彻底消失。 赵万乘兄妹因长期受风水局影响——一个因过度肥胖,一个严重营养不良,双双被送进了医院。 纪远舟请来的专业施工队效率惊人,新宅的地基已经初具雏形。 夕阳西下,刚过五点,忙活了一天的小奶团就撑不住了,蜷在纪远舟怀里睡得香甜。 她粉嫩的小脸贴着他的胸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小手还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衣角。 小奶团呢喃着:“远舟……” 纪远舟垂眸看着怀中小人儿,眸凝秋水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他轻轻调整姿势,掖了掖毯子,让她睡得更舒服些,同时示意包工头压低汇报工作的声音。 工地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都远去,只剩下一大一小两个依偎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姐姐,这一次我会保护好你…… —————— 纪家庄园笼罩在静谧的夜色中。 小别墅内,暖黄的灯光为简约的卧室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纪远舟凝视着熟睡的小奶团子,修长的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 “叩叩叩——” 轻缓的敲门声打破了宁静。 “进。” 李管家恭敬地推门而入,却在看到床上的小人儿时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他压低声音道:“六少爷,五少爷让我给您带个话。” 纪远舟眉峰微挑,示意他继续。 “李芳给年年小姐下药的事......” 李管家顿了顿,声音又压低几分,“幕后主使查出来了。” “是……” “是……七少爷,纪无归。” 纪远舟眸色骤沉,指节在智能轮椅扶手上扣出沉闷的声响。窗外,一片枯叶被夜风卷起,狠狠拍打在玻璃上。 第51章 外婆这是讨厌我吗?(加更啦~) “啊~~~睡得好香呀!” 【起床继续还债,续命!】 年年像只刚睡醒的小奶猫,满足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小短腿在被窝里蹬了蹬。 揉揉惺忪的睡眼,突然发现纪远舟竟然坐在智能轮椅上,靠在她的床边睡着了。 墙上的挂钟“咔嗒咔嗒”走着,时针指向凌晨两点半的位置。月光透过纱帘,落在纪远舟俊美的侧脸上。 年年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踮着小脚丫去推他的肩膀,“远舟,远舟~快醒醒,这样睡觉会感冒哒!” 【生病了可是要打屁股针哒!】 纪远舟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却故意没有睁开眼睛。 年年搓了搓肉乎乎的小手,粉嫩的脸颊鼓起一个坚定的弧度:【既然叫不醒,那就由本宝宝来抱六舅舅上床吧!】 说干就干! 小奶团深吸一口气,张开短短的小胳膊,一把环住纪远舟的腰身。 “嘿咻!” 令人震惊的是,这个矮墩墩的小奶团子竟然真的把一米八几的纪远舟,给公主抱了起来! 年年小心翼翼地挪动着小碎步,终于把六舅舅安安稳稳地放到了床上。 她踮着脚尖给他盖好被子,还贴心地掖了掖被角,“乖乖睡觉哈~本宝宝要去干正事啦!” 做完这一切,年年穿好鞋子,蹑手蹑脚地往门口走去,小脑袋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去砍那棵奇怪的羽毛枫树。 房门轻轻关上的瞬间,纪远舟终于绷不住了。 “噗——” 他单手扶额,肩膀笑得直发颤,那双素来清冷的凤眼此刻弯成了月牙,眼尾都泛起了红晕。 虽然早就见识过小家伙一脚踹飞赵万乘的彪悍模样,但被个一米出头的小团子公主抱。 这体验实在太过新奇!!! “姐姐说的还债续命……”他望着天花板,若有所思:“看来和功德有关?” 骨节分明的手指划开手机,小红薯搜索栏闪烁着微光。他犹豫片刻,还是郑重地输入: 『普通人如何快速积累功德?在线等,挺急的!!!』 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太行,又在评论区补充了一句:『谁的主意最靠谱,无偿赠送一万元。』 而此刻的花园内…… 年年正踮着脚往羽毛枫树下摸。 夜露打湿了拖鞋,月光给红彤彤的枫叶镶上一层银边。就在她举起小斧头的刹那,树干的那团光突然蹦了出来。 那团光像是有生命般,绕着年年转了三圈,最后“咻”地钻进她挂在腰上的乾坤袋里。 小奶团呆愣愣地摸了摸,把那个光团抓了出来。 “咦?” 年年眨巴着大眼睛:“……” 「小白眼狼,这不就是你外婆的尸狗魄吗?」 蛇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 对哦! 这下外婆能恢复正常咯! 小奶团捏着那尸狗魄就往纪老太太的房间走去,好在房门并没有反锁。 轻手轻脚地推开了纪老太太的房门,月光从窗帘缝隙中漏进来,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投下一道银线。 房间里的布置出奇地简单。 四壁都贴着柔软的防撞垫,地上铺着厚实的地毯,除了一张矮矮的护理床外,竟连一件家具都没有。 年年的小鼻子有点发酸,她知道这是家人们怕犯糊涂的外婆不小心伤到自己。 “外婆~” 年年慢慢走到床边,借着月光看见纪老太太睡得正香,银白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个孩子似的蜷缩着。 小肉手轻轻摊开,那团泛着微光的尸狗魄立刻雀跃地跳动起来,“咻”地钻进了老太太的眉心。 几乎是同时,纪老太太的呼吸变得更深沉了,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小奶团子趴在床边,看见外婆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做了个美梦。 这下好了!外婆的魂魄也集齐了,那个坏姨婆现在应该很倒霉叭~ 年年小声地自言自语,帮外婆掖了掖被角:“明天外婆就能认出本宝宝啦!” 就不会把本宝宝当成妈妈咯! 她蹑手蹑脚地退到门边,最后望了眼安睡的外婆。“晚安外婆~要梦到年年哦~”小奶团子用气音说着,轻轻带上了房门。 年年卧室—— 小奶团一溜烟跑回房间,麻利地踩着小板凳洗漱完毕。换上印着王妈准备好的小草莓睡衣时,还特意把锦绣乾坤袋在床头摆得端端正正。 “呼——” 她像只小企鹅一样扑进蓬松的被窝,小脑袋刚沾上枕头。 「叮!功德到账提示」 「助魂魄归位,功德加一」 「当前负债:九千九百八十九点」 年年猛地睁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小肉手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耳朵。 这不对啊!那个小气鬼阎王爷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才找回一魄就记一功德点! “该不会是......”年年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小脸皱成包子:“阎王爷不想听到本宝宝骂他?这是在讨好本宝宝?” 一把扯过小被子把自己裹成春卷,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大眼睛。 哼! 本宝宝这么刚正不阿,才不会因为一点点好处就住嘴,除非给我一次性多加点功德吧~ 小......气......鬼......阎王爷~ 迷迷糊糊间,瞌睡虫终于战胜了倔强的小奶团。眼皮越来越沉,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最终歪在枕头上睡着了。 “快来人啊!来人啊!老夫人好了!她好了啊!” “老夫人能认出我了!” 清晨,王妈尖锐的呼喊声划破了纪家庄园的宁静。 年年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连拖鞋都穿反了,顶着炸成蒲公英的头发就往楼下冲。 大厅里,纪家人将纪老太太团团围住。年年站在楼梯上,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奶声奶气地喊了句: “外婆~” 这一声仿佛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她。 纪老太太的笑容突然凝固,浑浊的双眼渐渐清明,不可置信地望着楼梯上的小团子: “芊芊?” “妈!不是......”纪寒川急忙解释,“她不是姐姐芊芊......” 纪老爷子也赶紧上前,声音发颤:“老太婆,这是芊芊的女儿年年......芊芊她......还没回来呢......” 空气瞬间凝固。 年年看见外婆眼中的光芒一点点暗淡下去,那双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攥住了衣角。 小奶团突然鼻子一酸,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一头扎进外婆怀里。 年年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外婆,你别难过~年年会帮外婆把妈妈找回来的!” 可。 纪老太太却一把推开了她,那和善的脸颊瞬间变成拉了下来:“去去去……我可不要她回来,丢纪家的脸!你也给我滚远点!” 说完,她把身旁的纪暖暖一搂:“还是我暖暖乖~” 年年无措地扣着手指,眼神里闪过几丝困惑:【外婆,这是讨厌我吗?】 第52章 妈,你有点过分了…… 纪老太太猛地瞪大眼睛,她分明看见年年的小嘴紧闭着,可那带着委屈巴巴的童音却清晰地传入耳中。 她困惑地望向纪老爷子,却见老伴微不可察地摇头,用口型示意:“别声张...” “这……” 老太太糊涂了三年的脑子突然清明,双眼渐渐聚焦,她竟能听见小外孙女的心声! 这番反常举动让满屋子人都面面相觑。 纪暖暖不过是老太太神志不清时,纪老爷子做主从福利院收养的,何时两人这般亲昵? “妈糊涂时最讨厌暖暖了,怎么突然......”沈乔忍不住小声嘀咕,话还没说完。 纪瑾文用手背,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警告地瞥了她一眼,手指同时不着痕迹地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噤声。 纪寒川见状连忙弯腰将年年抱进怀里,温暖的大手轻轻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小卷毛: “妈,年年还小,很多事情她都不懂......” 老太太怎么病好了,脾气还变差了呢? 纪老太太斜睨了纪老爷子一眼,突然冷哼一声:“那她爸是谁?送到她爸家去......别在这里碍眼!” 这话像把小刀般扎进年年心里。 小奶团把脸深深埋进舅舅肩头: 【本宝宝要是知道爸爸是谁就好了......】 【可本宝宝的卦象怎么也算不出来呀......外婆这么讨厌我,那我走好了......】 【那我就去大街上摆摊算命,也不是不能养活自己,大不了睡桥洞,反正本宝宝不怕……】 纪老太太搂着纪暖暖的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抖。 纪寒川见状连忙打圆场,温声劝道:“妈,你应该饿了,咱们先吃饭吧......”他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试图缓和气氛。 “好!” 纪老太太突然提高嗓音,中气十足地朝厨房方向喊道:“王妈!上菜了!” 她转身亲昵地贴了贴纪暖暖的脸颊,眼角眉梢都透着慈爱,“今天特意让王妈做了最新鲜的葱烧海参,她这手艺可是祖传的,等会儿暖暖可要多吃些!” 纪暖暖身子微微一僵,眼眶顿时有些发热。 昨天亲眼看着李妈妈在警局被刑拘时,她以为自己彻底失去了依靠。 此刻纪老太太突如其来的疼爱,就像冬日里的一缕暖阳,让她心头那股对年年的敌意都不自觉淡了几分。 原来在这个家里,奶奶还是疼她的...... 年年被纪寒川轻轻按在餐椅上,纪老太太就坐在她身旁。 小奶团晃悠着两条小短腿,粉嘟嘟的嘴巴撅得老高,心里气鼓鼓:【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等吃饱了本宝宝就离家出走!】 【哼,省得待在这里惹外婆讨厌……】 这心声一出,餐桌上的众人捏着筷子的手都不由自主地紧了紧,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就在这时,王妈端着刚出锅的葱烧海参走了过来,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整个餐厅。 她恭敬地把盘子放到纪老太太面前,笑着说道:“老夫人,您好久没吃这道菜了,您先尝尝……” 纪老太太优雅地夹起一块海参,刚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突然眉头一皱,“呸”地吐了出来,满脸嫌弃:“真难吃!这海参不新鲜吗?” 王妈一愣,连忙解释:“老夫人,这海参是今天刚送来的上等鲜货,下锅前还是活的呢,怎么会不新鲜……” 纪老太太不耐烦地摆摆手:“我说不新鲜就是不新鲜!端走端走,倒了!” 餐桌上众人面面相觑,心里越发觉得古怪,纪老太太以前明明是个和蔼可亲的人,怎么病好之后脾气变得这么差? 这是病好了,人变了? 王妈无奈,只好端起盘子准备倒掉,刚转身,纪老太太突然又开口:“等等!倒了也是浪费,不如……” 她目光一转,落在年年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喂狗吧!” 年年:??? 【本宝宝是狗?!】 小奶团瞪圆了眼睛,气得小脸鼓成了包子。 沈乔想帮年年说话,却被纪瑾文按住,小声提醒:“妈病刚好,别顶嘴!”没办法,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只能依着。 “可……也不能这样啊,孩子是年纪小,不是傻子……怎么能这样说?” “啪!” 纪老太太将筷子重重拍在黄花梨木餐桌上,震得碗碟轻颤。她凌厉的目光扫过二人:“爱吃就吃,不吃就滚!哪来这么多废话!” 听到这话,纪寒川他们不由得捏紧了手中的筷子。 纪老爷子眉头紧锁,手轻轻按住老伴的手背:“老婆子,你这是......病刚好就这么大火气?” 他眼中满是困惑,这三年的病让人糊里糊涂,怎么好了还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我怎么了?” 纪老太太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 “我糊涂了三年,你们倒是把纪家搅得乌烟瘴气!”她猛地抽回手:“现在连我说句话都要管了?” 餐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纪老爷子讪讪地摸着鼻尖,其他人更是屏息垂首,唯独年年充耳不闻,小脸几乎埋进骨瓷碗里,两腮鼓得像只贪食的松鼠。 海参在齿间轻轻一碾便断开,不似寻常海味的韧劲,反而带着几分矜贵的柔嫩。 酱汁是多年老卤调出来的,醇厚中带着一丝回甘,葱油的香气顺着热气往喉咙里钻。 最妙的是那层炸葱,酥脆得能在耳畔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转眼又融在绵密的海参肉里,鲜得人头皮发麻。 年年吃得两颊鼓鼓:【外婆味觉坏掉啦?】 【明明好吃得舌头都要掉下来......】 小奶团子边咀嚼着,边悄悄打量着纪老太太,【面相看上去慈眉善目、福泽深厚,怎么会突然暴躁成这样?】 【印堂明亮,倒也不像中邪呀......】 纪老太太听到这番心声,毫无反应。 转脸却对纪暖暖和颜悦色,夹了一筷子翡翠般的菜心:“暖暖多吃青菜,养人。”眼风扫过年年油汪汪的小嘴。 “可别学某些馋猫,光知道往肉碗里钻~” “谢谢奶奶。”纪暖暖受宠若惊地捧起粉彩小碗,小口咀嚼时偷瞄年年。 那个害人精正抓着红烧肉大快朵颐,油渍都蹭到了嘴角,十分邋遢。她暗暗攥紧筷子,定要比这害人精更得奶奶欢心。 一定要保护好奶奶。 【偏心眼!】 年年赌气似的塞进一大块红烧肉,【青菜本宝宝自己会夹呢!】 小短手努力去够远处的白瓷菜碟,与腕间的蛇形手镯撞的叮当响。 “哐当——” 菜碟被碰得摇晃,琥珀色的菜汤险些泼洒。 “没规矩!”纪老太太厉声呵斥,转头对王妈道:“明日开始,她不许上桌吃饭!” 年年瞬间蔫成了霜打的小白菜,粉唇委屈地嘟起:【凶巴巴的外婆......本宝宝今晚就收拾东西,不要待在这里啦!】 “妈!你有点过分了!” 第53章 让煮熟的鸡蛋变生~ 纪寒川终于忍无可忍,“砰”地一掌拍在餐桌上,震得碗碟叮当作响。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妈!年年是您亲外孙女啊!就算姐姐当年做错了事,您怎么能把气撒在一个孩子身上?” 孩子始终是无辜的,怎么受得了这么对待? 纪老太太脸色骤变,手中的筷子摔在桌上。 她站起身,指着纪寒川厉声喝道:“纪寒川!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敢这么跟我说话!” 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纪寒川胸口剧烈起伏,脑袋疼得快炸了却依然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您是我母亲,我敬重您。但这份敬重,不是默许您伤害年年。” 他转向年年,声音突然温柔下来,朝着小奶团子伸出手:“年年,跟舅舅走。” 小奶团坐在高高的餐椅上,圆溜溜的大眼睛不安地转动着。 她看看气得发抖的外婆,又看看眼眶发红的五舅舅,最后低下头; 轻轻踢了踢悬空的小脚丫,细声细气地说:“本宝宝...想和四舅舅去游乐园......” 众人:??? 纪瑾文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而坚定:“年年听话,四舅舅今天要去研究所做一个重要实验。” 他转向沈乔,声音放柔,“乔乔,你带年年去玩好吗?”今天的实验十分重要,他作为主要研究人员之一,万不能缺席! 沈乔立即会意,站起身来走到年年身旁,轻轻握住她的小手:“四舅妈带你去坐旋转木马,还有棉花糖吃,好不好呀?” 孩子总归是孩子,被这么对待还是想着出去玩。 这时纪暖暖突然从座位上探出身子:“四妈妈,暖暖也想去~” 沈乔温柔地摸了摸暖暖的发顶:“好,我们一起去。” 年年却突然蹦下椅子好,抓紧了纪瑾文的西装下摆,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要不要!我就要跟着四舅舅!” “就要跟着四舅舅~” 【四舅舅额角的生命线正在缓缓断裂,今天一定会出事的!】 【这个屁屁没擦好,本宝宝才不会心安~】 小奶团急得在心里直跺脚,小手死死攥着纪瑾文的衣角,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似的。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大人看不懂的担忧。 餐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纪寒川和纪老爷子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们早已对年年神奇的心声深信不疑。 而纪瑾文却皱了皱眉,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额角。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些面相之说……”他在心里暗自嘀咕,觉得小家伙八成是把最近突然出现的抬头纹看错了。 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无奈,他蹲下身平视着年年: “科研所可不是游乐场,那里到处都是危险的实验器材,小孩子绝对不能去。” “让她去!!!” 纪老太太突然开口,声音清晰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众人诧异地望向她,只见老太太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眼神阴晴不定地在年年身上扫过。 “暖暖跟着沈乔去游乐场好好玩玩。”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纪暖暖,转头对纪瑾文说:“至于年年...就让她跟着你去研究所见识见识,省得整天这么蠢笨。” 她冷哼一声,“顺便你也好好教教她规矩,别这么无法无天的。” 年年的小手还紧紧攥着纪瑾文的衣角,闻言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欣喜的光芒。 【凶巴巴外婆竟然让本宝宝去???】 她在心里偷偷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太好了!这样就可以保护四舅舅啦!】 纪瑾文还想说什么,却被纪老爷子一个眼神制止了。他缓缓开口:“听你妈的,带年年去吧!”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还是依着老太婆最好。 饭后纪老太太已经回到房间休息。 大厅内—— 纪暖暖穿着那套新买的巧克力色背带裙,蓬松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开心地拍着肉乎乎的小手,在原地转了个漂亮的圈圈,棕色短发在空中划出欢快的弧度: “太好啦!四舅妈要带我去游乐场啦!” 她蹦蹦跳跳地跑到沈乔身边,撒娇般地拉住她的衣角。 沈乔温柔地俯身,指尖轻轻梳理着暖暖有些凌乱的刘海。 自从喝过年年给的那碗神秘的汤后,总觉得小腹时不时传来一阵暖意,心里忍不住偷偷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她转头看向年年,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年年要好好听四舅舅的话哦。” 年年依旧穿着那身道袍,头发扎成两个小小丸子乖巧地点点头,小手摸了摸腰间挂着的锦绣乾坤袋,迈着小短腿跟在纪瑾文身后。 【有本宝宝在,保证没意外~】 上车时,纪瑾文细心地帮她系好儿童安全座椅的安全带,又检查了好几遍才放心。 车子缓缓驶出纪家别墅,纪瑾文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安静坐着的小奶团,轻声道:“年年,外婆今天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年年把小脸贴在车窗上,望着外面飞驰而过的景色,软软地应道:“嗯...本宝宝知道……” 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懂事。 【外婆莫名其妙凶巴巴的,等晚上问问师父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是真的不喜欢本宝宝,那我就离家出走……】 ??? 师父? 纪瑾文想了想,小奶团子回到纪家这么些日子,可从来没听过、见过她的师父啊! 他怀着不解的心情,看了眼时间将车速稍微提快了点。 二十分钟后…… 科研所坐落在城郊科技园区,银灰色的建筑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纪瑾文牵着年年穿过自动感应门,迎面扑来一阵消毒水混合着电子设备特有的气味。 “纪教授,这位是......”一位扎着高马尾的女研究员好奇地打量着年年。她手中的平板电脑,还闪烁着实验数据的光影。 纪瑾文下意识将年年往身后护了护: “我外甥女。” “实验准备得如何?” 女研究员识趣地收回目光,将平板递了过来:“一切就绪,就等您来主持。” 更衣室里,纪瑾文动作利落地换上雪白的实验袍,又蹲下身仔细为年年消毒。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消毒喷雾,从她的小手到道袍下摆,每一处都喷洒得一丝不苟。 实验室…… 精密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各色指示灯在微暗的环境中规律闪烁。 中央实验台上,特制的石英玻璃容器折射出奇异的光晕,里面盛着的淡蓝色液体在特定波长的灯光下泛着荧光,像是封存了一小片星空。 旁边六个培养皿中,煮熟的鸡蛋被对半切开整齐排列,蛋白在冷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蛋黄呈现出完美的圆形。 纪瑾文指着实验装置,用专业的口吻解释: “这是我们团队研发的NT-7型生物活性剂,理论上可以通过重构蛋白质四级结构来逆转变性过程。” 【听不懂!!!!】 【比师父讲的大道理还难懂!】 察觉到年年困惑的眼神,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换了个通俗的说法:“简单来说,就是能让这些煮熟的鸡蛋,重新变回生的状态。” “啊????” 第54章 实验室爆炸~ 实验室里的研究员们,都露出期待的神色。 这可是他们团队耗时两年研究的重点项目,如果成功,将在生物科技领域…… 不! 会在全国、全世界引起轰动。 年年却皱着小眉头,踮起脚尖看了看那些鸡蛋,突然脆生生地说道:“不可能成功的。” 【要是真那么厉害,不就相当于让人死而复生呀!】 实验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纪瑾文蹲下身,耐心地问:“年年为什么这么说?” 小奶团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因为本宝宝看见啦,那些鸡蛋里面已经没有'小太阳'了。” 【为什么这帮大人会觉得能成功?】 她天真地比划着,“这个能变小鸡的蛋里原本都有一个小小的、暖暖的太阳,这些鸡蛋里的太阳都不见啦。” 研究员们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纪瑾文却若有所思地看着年年,眼神渐渐变得凝重。 “准备开始实验。”他站起身,声音突然严肃起来。 纪瑾文指了指观察窗外的休息区:“年年,你先去外面等。” 小奶团子乖乖走到休息区,站在玻璃窗前。 她踮起脚尖,小手扒着窗台,整张小脸都贴在玻璃上,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白雾。 透过玻璃,她看见六舅舅正皱着眉头查看数据,额角那道生命线若隐若现。 【要出事了……】 小奶团子警觉地竖起耳朵,突然注意到右侧拐角处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那名扎着高马尾的女研究员神色慌张地从转角处快步走来,白大褂口袋里隐约露出老虎钳的一角。 在撞见年年的瞬间,她猛地刹住脚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又很快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蒋媛不自觉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手指在白大褂上反复蹭着,像是在擦拭什么看不见的污渍: “你......你在这里做什么呀?” 年年皱着小鼻子,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攥着道袍下摆。 她仰起小脸,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奶声奶气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阿姨,你刚才是不是做坏事了?” 蒋媛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的眼神飘忽不定,时而瞟向实验室的方向,时而扫过年年的脸庞,就是不敢直视那双澄澈得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这个阿姨的面相正泛着一层灰蒙蒙的坏气,就像被墨汁染脏的云朵。 特别是她眉心的位置,隐约缠绕着一缕不祥的黑雾,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蒋媛强装镇定地扯了扯衣领,声音却不自觉地拔高了几个度:“小朋友不要乱说话!快看……你舅舅的实验马上就要开始了!” 说完,指了指旁边实验室。 随着实验的进行,所有人的表情都从期待变成了失望。 只见那些熟鸡蛋在药水中浸泡后,确实发生了一些变化,但离恢复成生鸡蛋还差得远。 “这...这不应该啊……”资深研究员张三喃喃自语:“按照理论计算……会成功……”他边说着,边对着记录表上的数据。 纪瑾文却突然看向年年,眼神中带着震惊和深思。 小奶团对实验结果毫不意外。 纪瑾文走出实验室,轻声问道,“你能告诉舅舅,你是怎么知道实验不会成功的吗?” 不敢相信整个科研团队,研究了这么久的药水竟然无效。 年年歪着小脑袋,眨巴着大眼睛:“就是看见的呀~就像本宝宝能看着这个阿姨刚刚做了坏事!” 她奶声奶气的声音格外清脆,胖乎乎的小手突然举起,直直指向站出口处的蒋媛。 她的前脚刚迈出大门,刺耳的警报声骤然撕裂了凝滞的空气:“警告!B区储气罐压力异常!所有人员立即撤离!” “所有人紧急撤——”张三的喊声戛然而止。 “嘭~”的一声巨响。 整个科研楼实验室区域彻底炸塌了,钢筋水泥扭曲变形,玻璃碎片散落一地,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长空,救护车和医疗车闪烁着刺目的红光接踵而至。 训练有素的医护人员迅速架起担架、展开急救设备,却在看清现场的瞬间僵住了动作。 整片实验室区域已化作扭曲变形的钢筋骨架,焦黑的混凝土块七零八落,刺鼻的硝烟裹挟着粉尘在空气中翻滚。 此时纪氏集团顶楼会议室内,纪寒川正冷着脸听季度汇报。 助理突然闯入的瞬间,他手中价值百万的钢笔“啪嗒”砸在财务报表上。 这位素来以冷静著称的掌权人,竟是直接扯松领带冲出了会议室,连西装外套都来不及拿。 三辆黑色迈巴赫,几乎同时急刹在警戒线外。 最前头的车门被暴力推开,纪远舟苍白的指节死死扣住车门,李管家眼疾手快稳住他摇晃的身形。 智能轮椅展开的机械音尚未落定,他就已经操纵着电动模式冲向废墟。 沈乔踉跄着跟上,脸色惨白。由于纪老太太病刚好,所以没有告知她,纪老爷子也在家陪着。 而其他人由于工作特殊,并未及时赶来。 废墟周围已经围满了人,其他科研人员的家属哭喊着、哀求着,有人跪在地上崩溃大哭,有人拼命扒拉着碎石,试图寻找亲人的踪迹。 纪远舟停在废墟前,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慌乱地在人群中搜寻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哥……年年应该出来了,对吗?” 他的声音发颤,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在混乱的人群里寻找那抹熟悉的身影。 可放眼望去,全是陌生的面孔,没有年年的踪迹。 纪寒川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攥紧拳头,嗓音沙哑:“没有……据科研楼里的其他人说,年年和四哥都在实验室,里面的人……都没跑出来。” 沈乔猛地捂住心口,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好在李管家一把扶住她。 纪远舟眼眶通红,声音哽咽:“不可能……年年那么聪明,她一定会想办法逃出来的……” 第55章 姐姐不能出事!! 纪远舟眼眶通红,喉结剧烈滚动着,声音哽咽到几乎破碎:“不可能……年年那么聪明,她一定会想办法逃出来的……” 脑海里闪过姐姐仰着小脸冲他笑的样子,她是那么机灵,好不容易重生一次,怎么会落得如此地步? 可眼前这片废墟,却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他的心脏。 姐姐!姐姐!不能出事! “啊!!!” 他突然失控地低吼一声,双手猛地撑住轮椅扶手,不顾一切地滑了下来,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可纪远舟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双手死死扒住地面,拖着无力的双腿,疯了一样往废墟的方向爬去。 姐姐,这一次……等我来救你! 指缝里嵌进碎石,掌心被尖锐的玻璃碎片划破,血迹在灰白的水泥地上拖出刺目的红痕。 可他不管不顾,眼里只有那片废墟,只有那个可能被困在下面的小小身影。 “远舟!!!别闹了!” 纪寒川脸色骤变,几步冲上前,一把扣住他的肩膀想将他拽起来。 可纪远舟猛地挣开他的手,赤红着眼睛嘶吼:“我没有闹!!哥!我没有闹!我不想年年出事……我不想她出事……” 他的声音到最后几乎成了哀求,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绝望又执拗。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卡宴稳稳地停在路边,车门打开,厉逸尘迈步而下,冷峻的脸上神情凝重。 他身后几辆面包车也迅速停下,训练有素的专业救援人员迅速下车,带着设备快步走向废墟。 厉逸尘扫了一眼混乱的现场,目光落在狼狈不堪的纪远舟身上,眉头微皱;大步走过去,声音低沉而冷静: “现在是救人的时候,不是胡闹的时候。” 说完,和纪寒川一左一右,强行把纪远舟架回了智能轮椅上。 他还想挣扎,可厉逸尘的手像铁钳一样按在他肩上,声音不容置疑:“你这样子,除了添乱,什么都做不了。” 纪远舟浑身发抖,死死盯着废墟,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突然,尖锐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消防队长手持扩音器,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人立即后退!实验室残留的易燃易爆化学品极可能引发二次爆炸,重复,危险区域禁止任何人靠近!” 纪远舟充血的双眼仍死死锁住那片断壁残垣,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浑然不觉。 身后,沈乔被李管家半扶着往后撤离,她那双价值不菲的高跟鞋,在粗糙的路面上拖出几道狼狈的划痕。 “不...姐姐还在里面.……”纪远舟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在下一秒突然暴起。 智能轮椅发出尖锐的警报声,超速提示灯疯狂闪烁。他操纵着轮椅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直直冲向那片死亡禁区。 “拦住他!”回过神的厉逸尘的厉喝划破长空。 两名全副武装的消防员立即组成人墙,防爆盾牌“唰”地展开,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纪寒川一个箭步上前,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弟弟单薄的肩膀,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纪远舟!你是要让救援队分神去救你这个疯子吗?!” 要说他不急是假的,可当下的场面唯有冷静下来才是正确的做法! 就在这时,废墟深处传来细微的“噼啪”声。 消防队长脸色骤变:“是化学试剂的分解声!撤!快撤!” 警戒线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可怕的二次爆炸。 可预想中的巨响却迟迟未至,只有几块碎石从废墟顶端滚落的“哗啦”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呸呸呸~” 突然,一个稚嫩的声音从瓦砾堆中传来,伴随着小手拍打灰尘的声响,“来人呀~救命呀~” 这声音如同天籁,让紧绷的众人瞬间活了过来。 纪远舟的轮椅猛地前倾,差点又要冲出去;沈乔捂着嘴,泪水夺眶而出; 纪寒川的拳头终于松开,掌心已被指甲掐出痕。 废墟缝隙中,年年灰头土脸地钻出半个身子,一边拍着小手一边嘟囔: 【还好刚才爆炸的一瞬本宝宝掐起了灵光罩,不然早就死翘翘,带着四舅舅下地府当牛马去了!】 听到这熟悉的童音和心声,厉逸尘第一个反应过来:“快来人!救人!” 训练有素的救援队立即蜂拥而上。 消防员小心翼翼地搬开混凝土块,医护人员提着担架严阵以待。 所有被困人员都被完好无损地救了出来,只有蒋媛半张脸已被爆炸的化学试剂腐蚀得血肉模糊,她本是陷入昏迷,却被硬生生疼醒。 纪远舟将带血的手悄悄擦干净,颤抖着双手将年年从头到脚检查了三遍。 他轻轻捧起小奶团子沾着灰的小花猫脸蛋,突然竖起一根手指:“年年,这是几?”声音里还带着未消的颤音。 那个平时对所有事情不闻不问的人,不复存在。 “一~~~~” 年年眨巴着大眼睛,乖巧地拖长音调回答,小脑袋上的丸子头随着点头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远舟是被吓傻了吗?本宝宝福大命大怎么会死!】 小奶团子在心里偷偷叹气:【不过看他这么担心,本宝宝就配合一下好啦~】 厉逸尘突然大步上前,一把将小团子紧紧搂进怀里。他的手臂肌肉绷得死紧,仿佛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从接到纪寒川的紧急通知,到集结精锐救援队赶到现场,这十五分钟简直比十五年还要漫长。 男人向来沉稳的呼吸此刻仍有些紊乱,白色衬衫被年年蹭上的黑灰染黑了一大片。 “咳咳咳咳……厉爸爸……你要勒死本宝宝咯!” 小奶团子扑腾着小短腿抗议,小拳头咚咚地捶着厉逸尘的后背: 【没被炸死,差点被厉爸爸勒死咯~这届大人怎么都这么难带呀!】 旁边沈乔正抱着纪瑾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向来精致的妆容糊成一团。 纪寒川终于忍不住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要知道京市科研院的安全评级是S+级,建成二十七年零事故记录,怎么可能会突然发生这么大的爆炸事故。 年年像只灵活的小泥鳅从厉逸尘怀里滑出来,小短腿啪嗒啪嗒跑到担架旁。 她踮起脚尖,脏兮兮的小手指准确指向蒋媛:“就是这个坏阿姨!” 第56章 哎呀,坏蛋要吃小孩啦~ “就是这个坏阿姨偷偷动了手脚!” 【刚才爆炸的一瞬间,坏阿姨距离有些远,灵光罩展开的速度来不及,她的脸被炸开的化学试剂烫烂咯!】 【好吓人啊!】 蒋媛强忍着钻心的剧痛,颤抖着撑起上半身:“不...不是我...我真的没有……” 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小奶团子,眼底翻涌着刻骨的怨恨。要不是这个碍事的小东西,早就能跑掉了…… 怎么会落得这种场面? 此刻的她,哪还有半分往日的清秀模样? 右半边脸颊已经血肉模糊,腐蚀性的液体仍在“嘶嘶”地冒着白烟,隐约可见森森白骨。 左脸虽然完好,却因极度的痛苦而扭曲变形,宛如恶鬼。 一旁的医护人员,也不敢贸然处理……… 纪瑾文安抚好沈乔的情绪,转头看向小奶团时眉头紧锁:“年年...没有实证的话不可妄言!” 随即转向医护人员:“你好,麻烦你们先送蒋媛去医院抢救。” 实验室已成断壁残垣,中控系统的数据备份情况尚不明朗——如果资料未能及时上传,整个科研团队的多年心血恐将毁于一旦。 但此刻更让他在意的,是年年心声提及的”灵光罩”,为何能抵御这么强劲的爆炸冲击波,护得众人毫发无伤? 他闭目凝神,爆炸瞬间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确实有一道光来自年年腕间迸发。 这一刻,毕生笃信的科学信念,竟在这超自然现象前产生了动摇。 这时,年年死死拽住蒋媛的担架,不让医护人员将它抬上车。 小脸涨得通红,圆溜溜的大眼睛充斥着倔强:“不行!她明明做了坏事,为什么不信年年?她必须要认错!” 【爷爷说过,错就是错,对就是对!坏阿姨明明偷偷动了手脚,导致大爆炸!】 “年年!不许胡闹!”纪瑾文声音骤然冷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蒋媛是实验室首批核心成员,共事多年,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他伸手就要去拉年年,“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她需要立刻就医!” “不行!就是不许走!” 年年小脚一跺,腮帮子鼓鼓的,活像只气呼呼的小河豚:【四舅舅是个大笨蛋!!!明明证据就在她的口袋里,她藏了东西!】 年年的小手死死拽着担架边缘,粉嘟嘟的指尖因为用力都变了形。 几个身强力壮的医护人员使出浑身解数,担架却纹丝不动,仿佛焊在了地上。他们面面相觑,拿小奶团没有任何办法。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修长的身影突然挡在了年年面前。 厉逸尘微微俯身,将小奶团护在身后,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纪瑾文...不,四哥。” 他直视着对方冰冷的眼眸,喉结滚动了一下,“至少听年年把话说完。” 纪瑾文的眼神瞬间降至冰点。 他缓缓摘下溅满灰尘的金丝眼镜,从白大褂口袋掏出眼镜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 这个刻意放缓的动作,让周围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厉影帝?” 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倒是真把自己当纪家人了?” “需要我提醒你,八年前那场慈善晚宴吗?你和当红小花林妍在后台休息室……待了足足四十分钟。” 厉逸尘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还有同年底米兰时装周……” 纪瑾文继续道,声音轻得可怕:“你和品牌方那位混血总监的'深夜剧本讨论',可是上了热搜的。” 他忽然逼近一步,“芊芊就是看到这些,才会……”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 纪瑾文下颌线条绷得死紧,太阳穴青筋隐约可见。 “现在倒好!”他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厉逸尘护着年年的手:“芊芊不在了,你倒急着当起好爸爸了?” 眼底的厌恶,毫不掩饰。 不是看在纪老爷子的面子上,纪瑾文根本不会出席那天的宴席,更不会承认这个突然冒出来年年的“干爸爸!” ??? 年年仰着小脸,在两人之间来回张望。 她感觉到厉爸爸扶着自己肩膀的手在微微发抖,而四舅舅的眼神…… 像一只想要咬人的小狗狗,随时会爆发…… 【原来厉爸爸和妈妈之间……发生过这么多事吗?】 小奶团心里闷闷的,但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趁着大人们对峙的空档,悄悄把手伸向了蒋媛的口袋,突然眼睛一亮: 【还好!还在!】 猛地抽出手,高高举起一个崭新的老虎钳,小奶音掷地有声:“吶!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银光闪闪的老虎钳,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纪瑾文瞳孔微缩——科研室里怎么可能出现这种工具? 他下意识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复杂地投向蒋媛:“蒋媛,你带着这个干什么?” 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期待。 蒋媛被灼伤的半边脸剧烈抽搐着,仅剩的完好左眼泛起泪光,她声音嘶哑:“瑾文哥……” “我们共事这么多年,你宁愿相信一个小孩也不信我吗?” 纪瑾文声音沉了下来,“回答我!老虎钳是做什么用的?” 蒋媛呼吸急促,“我……这是我买来...准备回家拧螺丝用的………” 年年气得直跺脚:【骗人!明明是用来破坏安全阀的!四舅舅,快看钳口还有金属碎屑!】 厉逸尘突然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年年手中的老虎钳:“四哥,实验室用的都是特种合金。” “这些碎屑...是不是该送去化验?” 他举起钳口在阳光下,几点银光闪烁。 纪瑾文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想起爆炸前B区储气罐压力异常,又看向蒋媛口袋里出现的老虎钳,多年来的信任开始崩塌。 “我要报警……”他冷声说道,转身时白大褂划出凌厉的弧度,“把老虎钳和碎屑送检。蒋媛……” 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失望,“在查清真相前,你哪也别想去。” 蒋媛突然疯狂挣扎起来,被腐蚀的右脸狰狞可怖:“纪瑾文!我没有!!!你相信我!都是这个小屁孩胡说八道!” 说着,她朝着年年扑了过去,却被医护人员按住。 【哎呀!!!坏蛋要吃小孩啦!】 小奶团被这突如其来的恶意吓得后退半步,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厉逸尘的衣角。 厉逸尘立即将她护在身后,眼神锐利:“看来,有人不止想毁掉实验室。” 这时,警笛声再次响起。 纪瑾文站在一旁,作为旁观者目送被警方控制的蒋媛,又望向被厉逸尘护在怀里的年年; 他再一次对自己坚信不疑的科学,产生了动摇。 那个灵光罩的能量来自哪里?能阻挡所有伤害吗? 第57章 想夺舍?做梦! 医院的消毒水味弥漫在走廊里,经过一系列检查后,医生确认众人并无大碍。 小奶团子却在这时拽着厉逸尘的西装裤腿,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厉爸爸,年年想去你公司玩!” 【厉爸爸公司里的风水怪可怕的!阴气都快溢出来了,本宝宝得赶紧去解决掉,加油!干活赚功德!】 【为功德痴,为功德狂,为了功德撞大墙!】 这心声一字不落地传入纪瑾文耳中,眉头一皱,目光复杂地看向年年,仿佛在看一个行走的未解之谜。 这孩子越来越有趣了! 察觉到四舅舅古怪的视线,年年立刻缩到厉逸尘身后,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裤腿,只探出半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怯生生地问: “四舅舅,怎么了?年年脸上长东东了吗?” 【四舅舅的眼神好吓人……他不会咬人吧?】 ??? 这孩子把自己当成疯狗了吗? 纪瑾文嘴角微抽,随即扯出一个温和却略显僵硬的微笑:“年年,既然你想去,那就跟着你厉爸爸吧。”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深了几分,“不过晚上要早点回来……我有些问题,想和你'探讨'一下。” 说完,他拉过沈乔的手腕,头也不回地朝医院大门走去,白大褂在身后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探讨???什么问题?年年不明白啊!!】 纪晚舟因为手上的伤口需要住院清创,临走前还不忘嘱咐年年要听话,不能乱跑。 纪寒川叹了口气,拍了拍厉逸尘的肩膀:“四哥就这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以前的事我不清楚,但我觉得……你不是他说的那种人。” 随后半蹲下身,揉了揉年年软乎乎的发顶,语气温柔:“去吧,好好'干活'。” 纪寒川故意加重了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舅舅也得回公司干活了。” 目送纪寒川离开后,厉逸尘低头看向还扒着自己腿的小团子,挑眉问道: “所以,年年小朋友,你突然要去我公司,到底想'干'什么活?” 年年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去帮厉爸爸整理办公室呀!” 【当然是要把所有坏鬼鬼赶走啦!】 厉逸尘:“…………” 他突然觉得,公司可能比他想象的要热闹得多。 卡宴的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年年坐在儿童座椅上,不安分地扭来扭去,两条小短腿在空中划着欢快的弧度。 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大更圆了。 【诶?!不对呀!】 【本宝宝明明只说要去公司玩,没说要去干活啊!】 【怎么五舅舅和厉爸爸都好像知道了什么似的......】 小奶团子困惑地掰着手指头,肉嘟嘟的小脸皱成一团。 她偷偷瞄了眼前排的厉逸尘,发现对方正透过后视镜看着自己,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促狭的笑意。 厉逸尘故意拖长声调,“年年,准备好了吗?”他也好奇,为什么除了自己还有纪家人能够听见小家伙的心声! 年年惊得差点从座椅上弹起来,小揪揪都跟着晃了晃:“准备好去干嘛?” 厉逸尘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修长的手指轻敲方向盘:“你不是说去玩吗?” “嗯嗯!” “对去玩~”小奶团乖巧点头…… 【没错,本宝宝是去“玩”哒~】 就在这时,厉逸尘的笑容渐渐收敛。后视镜里,他的眼神变得异常温柔,又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年年,其实我......”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车载广播突然打断了他的话,“今日上午十点,纪氏集团旗下尖端生物科研所——实验室内发生爆炸事故。据警方初步调查,核心研究员蒋媛涉嫌人为破坏......” 厉逸尘双手瞬间攥紧了方向盘,指节泛出青白色。 年年也顾不上装乖了,小手扒着前排座椅,整张小脸都贴了上去,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锐利光芒。 【果然是这样!】 【蒋媛阿姨身上的黑气那么重,背后肯定还有坏坏指使!】 【等本宝宝解决完厉爸爸公司的风水局,一定要把那些坏蛋一个个都揪出来!】 透过后视镜,厉逸尘将小家伙咬牙切齿的可爱模样尽收眼底。他不动声色地踩下油门,黑色轿车如离弦之箭般驶向市中心。 停车场里灯光明亮,可阴冷的空气让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小奶团一眼就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穿着褪色工装的老头鬼正蹲在角落里,机械地重复着拧螺丝的动作; 每拧一下,他虚幻的身影就跟着颤抖一下。 “厉爸爸,等一下!”年年急急地喊道,小手已经麻利地解开了安全带。 车刚停稳,她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鞋子踏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那根阴气最重的承重柱前,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张明黄色的符纸。 年年奶声奶气地喊道,小手举着符纸晃了晃,“老爷爷~本宝宝这次过来不是来打你哒!你别怕!” 【本宝宝是来超度鬼鬼哒!】 老头鬼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当看清是年年时,他布满皱纹的脸上突然露出狂喜之色:“小娃娃你果然能看到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五十年了……终于……” 话音未落,老头鬼突然暴起,干枯的鬼爪直扑年年面门! “把你的身体借给爷爷用用!” 他早就受够了被困在这里,哪里都去不了的日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年年手腕上的蛇形手镯骤然爆发出刺目青光。一条黑蛇虚影腾空而起,一尾巴将老头鬼抽飞出去! 「老东西,盯上了我徒儿的躯壳,还想要夺舍,做梦!」 蛇仙冷冽的声音年年脑海中回响。 老头鬼被这一击打得魂体涣散,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师父!” 年年急得直跺脚,“你快要把这个老爷爷打得魂飞魄散咯!” 她小跑过去,从袋子里掏出一把香灰洒在老头鬼身上,帮他稳固魂体。 【差一点功德就飞咯!】 小奶团子心疼地看着快要消散的老头鬼,小脸皱成一团。 第58章 这小家伙真是不谦虚! 老头鬼惊魂未定地缩在墙角,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半透明的魂体像接触不良的灯泡般忽明忽暗。 他干枯的手指死死抠着墙皮,墙灰却穿过指缝簌簌落下。 “小...小大师……”他的声音带着颤巍巍的哭腔:“老头子我啊!一时鬼迷心窍想夺舍别,现在知错了,别让我魂飞魄散啊!” 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扎着两个丸子头,可可爱爱的小娃娃,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现在整个魂体都像被雷劈过的柳树,滋滋冒着青烟。 年年蹲在地上,肉乎乎的小手托着腮帮子直摇头,丸子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不不不~本宝宝是来超度你哒!” 说着,她把手里的“往生符”甩了甩:“老爷爷你在这里飘多久啦?” 符纸在地下停车场昏黄的灯光下,泛起柔和的金光,老头鬼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去触碰,又在即将碰到时瑟缩着收回:“五十……五十年了……自从工地事故后,我就困在这栋楼里……” 说着,指了指自己凹陷的太阳穴,那里有个可怖的窟窿,“头卡在钢筋里,整个人被水泥封闭,连黑白无常都不愿意带我走……” “说我……尸首不入土,无法安息投胎……” “年年你在和谁说话?” 此刻,一道修长的身影从身后走来,皮鞋踩在水泥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厉逸尘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他远远就看见小团子对着空气手舞足蹈,走近后却发现墙角除了几片剥落的墙皮什么也没有。 “厉爸爸,你真想知道吗?” 小奶团子眼珠滴溜溜一转,突然露出小恶魔般的笑容。 【本宝宝要是说这里有个脑袋开花的老爷爷鬼鬼,厉爸爸会不会吓得屁滚尿流?】 年年突然蹦起来抱住男人的大腿,奶声奶气地拖长音调:“厉爸爸,我刚才在和鬼鬼说话,你想看鬼鬼吗?可~好~玩~啦~” 她故意把最后几个字唱成儿歌调子,小短腿还跟着节奏一晃一晃。 厉逸尘的眉头拧成了麻花。 面对这个小祖宗,他已经能精准分辨她每种笑容的含义:现在这个露出小虎牙的弧度,分明是恶作剧前的标准表情。 他蹲下来平视小团子,高定西装裤因此绷出褶皱,“年年你面前就有一只...一头...不...一个鬼?” 妙语连珠的厉影帝,此刻却在鬼魂量词上卡了壳。 “嗯嗯嗯!” 小奶团点头像小鸡啄米,两个丸子揪揪跟着欢快地甩动。大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肉乎乎的手指已经悄悄摸向锦绣乾坤袋。 【厉爸爸这么好,本宝宝也不小气,应该分享分享本宝宝眼中的世界!】 面对小家伙一脸的期待,也不好拒绝。 “嗯!想看!厉逸尘破罐子破摔地点了点头。他倒要看看,比起片场里的假鬼,真的鬼有多吓人能有多吓人。 小团子掏袋子的动作一停,突然“啊呀”一声僵住。 只见她哗啦啦倒出一堆东西:被咬了一半的奶糖、画歪符咒的废弃黄纸、会发光的塑料佛珠、以及其他的符纸……就是没有见鬼符! 【完蛋咯!忘记了见鬼符被纪辰哥哥用咯!】 年年急得原地转圈圈,突然眼睛一亮,从袋底摸出个玻璃小瓶:“当当当!牛眼泪!” 瓶子里幽蓝的液体随着晃动泛起涟漪,隐约有细碎的银光流转。 厉逸尘嘴角抽了抽。 作为唯物主义熏陶下的新时代青年,他电脑里还存着《走近科学》全集,此刻却要往眼睛里滴这种…… 他眯眼辨认瓶身上歪歪扭扭的标签:“年……年……大……师……特……供?” 这小家伙真是不谦虚! “这是画见鬼符剩下的牛眼泪……不要怕,没有虫虫很干净哒!” 年年已经拧开瓶盖,沾着液体的指尖眼看要戳过来:“可灵验啦!上次给村里的狗剩滴完,他就看见已经去世了的奶奶……” 厉逸尘战术性后仰,“能等会……” 话还没说完,小团子突然露出笑容,沾着牛眼泪的手指“咻”地变出残影。 厉逸尘只觉眼皮一凉,再睁眼时就看见年年面前有一团白影。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墙角,老头鬼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透明的身体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凹陷的太阳穴处那个可怖的窟窿隐约可见,但整体看起来确实和活人差别不大,只是多了几分飘忽感。 “嗯,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厉逸尘语气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学术探究的意味: “没有血盆大口,也没有长舌头。” 不如片场里的特效化妆弄出来的假鬼吓人! 老头鬼被他盯得有些发毛,魂体又闪烁了几下,干笑着飘远了一点:“这位先生……您、您别这么看我,老头子我害羞……” 年年撅起小嘴,显然对厉爸爸的淡定反应很不满意。 她原本期待看到厉爸爸吓得跳起来的模样,结果他居然一副“就这?”的表情。 【哼!一定是牛眼泪不够浓!下次本宝宝要调个超级加强版!】 小团子眼珠一转,突然计上心头。 她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厉爸爸,其实老爷爷还有个特别吓人的形态哦!你要不要看看?” 厉逸尘挑眉:“哦?” 倒是可以再看看! 老头鬼一听,魂体猛地一颤,连连摆手:“小、小大师!老头子我可没这本事啊!我、我就是个普通的老鬼……” 年年小手一挥,从锦绣乾坤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笑嘻嘻道:“没关系!年年帮你!” 【本宝宝就是哆啦A年!】 话音未落,她“啪”地把符纸拍在老头鬼身上。符纸瞬间燃起幽蓝色的火焰,老头鬼“嗷”地一声惨叫,魂体剧烈扭曲起来。 厉逸尘瞳孔微缩,下意识后退半步。 只见,老头鬼的形态开始变化,原本还算完整的身体突然裂开,头颅歪斜,四肢扭曲,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仿佛被摔碎的瓷器。 最可怕的是,他太阳穴的窟窿里缓缓爬出几条半透明的蛆虫,在空中蠕动。 “这……”厉逸尘喉结滚动了一下。 第59章 打生桩! “这……”厉逸尘喉结滚动了一下。 年年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怎么样?吓到了吧?这是‘显形符’,可以让鬼魂显现出死亡时的样子哦!” 老头鬼哭丧着脸飘在半空,破碎的身体不停往下掉着透明的“碎片”:“小大师……能不能变回去啊?这样好丢脸……” 厉逸尘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 虽然见过不少特效化妆,但眼前这个会动会叫的“真货”还是让人后背发凉。 “年年。”他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个……有点过了。” 小团子终于满意了,咯咯笑着打了个响指。 老头鬼身上的蓝光消散,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只是魂体看起来更透明了些,显然消耗了不少阴气。 “厉爸爸终于害怕啦!”年年开心地拍手,“这才对嘛!见到鬼鬼怎么能不害怕呢?” 厉逸尘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突然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需要重新整理。他看向年年,小团子正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期待地等着他的评价。 “……很厉害。”他最终干巴巴地夸道。 年年立刻眉开眼笑,转身对老头鬼说:“老爷爷,现在本宝宝要超度你啦!准备好去见阎王爷了吗???” 老头鬼激动得魂体直颤:“准……准备……好了……” 年年点点头,小手熟练地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尘世苦海,往生极乐;恩怨皆散,轮回重续。我同你苦,今生尽消;黄泉路开,魂归净土。” 话音一落,厉逸尘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再睁眼时,自己已经站在一处尘土飞扬的工地上。 烈日灼烧着皮肤,耳边是搅拌机的轰鸣和工人们的吆喝声。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还沾着水泥灰——正是刚才老头鬼身上的那件。 “庄兴德,来喝点吧!” 粗犷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厉逸尘猛地回头,只见一个戴着红色安全帽的包工头大步走来,手里拎着两瓶廉价白酒和一袋油乎乎的凉菜。 那张黝黑的脸上堆满笑容,可眼底却闪烁着一丝阴冷。 这是? 老头鬼的生前记忆? 厉逸尘下意识想后退,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前走去,喉咙里发出不属于自己的沙哑笑声: “王总,大中午的喝酒,不合适吧?” “嗨,天热解解乏嘛!” 包工头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像是怕他跑了似的,“再说了,咱兄弟两多久没好好唠唠了?” 厉逸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犹豫,可最终,这具身体还是跟着包工头走向了工棚。 这酒喝了,不就是酒后工作?违反《安全生产法》第54条:禁止酒后从事高危作业! 他拼命想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可毫无作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接过酒杯,辛辣的劣质白酒灌入喉咙。 三杯下肚,视线开始模糊,四肢发软,连舌头都变得迟钝。 “王哥……这酒……劲儿怎么这么大……” “哈哈,老庄,你这酒量不行啊!”包工头的声音忽远忽近,带着诡异的笑意。 厉逸尘感觉到“自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可下一秒: “砰!” 后脑勺传来剧痛,视野瞬间黑了一半。 踉跄着向前扑倒,模糊的视线里,包工头缓缓摘下了红色安全帽,露出狰狞的笑脸。 “老庄啊,别怪我……” 他想干嘛? 厉逸尘想挣扎,可“自己”的身体已经彻底不听使唤,只能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拖向工地深处。 钢筋的冰冷触感贴上皮肤,紧接着: “噗嗤!” 剧痛从太阳穴炸开,一根粗粝的钢筋贯穿头颅,鲜血顺着螺纹钢的凹槽蜿蜒流下。 “呃......啊......” 厉逸尘想惨叫,可“自己”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被带入老头鬼的记忆里,这样的疼痛却是真真切切的! 四肢被麻绳死死捆住,像待宰的牲口般被吊在沉重柱的钢筋笼上方。 鲜血顺着额头流进眼睛,将包工头那张扭曲的脸染成猩红。 “呼……” “庄大哥,你要原谅我......”包工头的声音突然带着委屈,颤抖的手抚上他的脸:“大师说了,要打生桩这个工地才不会出事......” 水泥搅拌机的轰鸣声中,几个工人低着头走过来,眼神躲闪却动作熟练地固定钢筋。 他们的安全帽上沾着庄兴德喷溅的血迹,却没人敢抬头看他一眼。 “王……八……蛋!” 厉逸尘“自己”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咒骂,却看见包工头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诡异的符文。 包工头将符纸贴在庄兴德鲜血淋漓的额头:“你放心,我请了虎龙山的道士超度......等楼盖好了,大师就会过来......” “轰——” 混凝土倾泻而下的闷响,盖过了所有声音。 厉逸尘的视线逐渐模糊,却在最后一刻清晰地捕捉到包工头转身时口袋里滑出的合同一角。 那刺目的“材料费差额:37.8万”几个字,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把钢筋再插深点!” 包工头的声音在混凝土的轰鸣中格外刺耳,“要确保他魂都被钉在这......别让他缠上我了!” 他的手指神经质地颤抖着,在胸前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十字。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瞬,“自己”的记忆如走马灯般涌入厉逸尘的脑海。 他看见: 七天前,为了多有一份收入,下班了会去捡垃圾卖钱,这个老实巴交的工人佝偻着腰在工地角落翻找废品。 沾满水泥灰的手指从垃圾堆里抽出一叠被雨水浸湿的文件,上面赫然是建材清单。 水泥标号不合格,钢筋用量少报了三分之一,这些偷工减料的证据,足够让负责人坐牢。 “自己”本想去举报,可是一想到家里还有上学的女儿,害怕报复就忍下来了! 包工头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老庄啊!正好风水大师说这工地要打生桩,才能镇得住..... 你也姓庄!这是天意啊! 你人好,见不得兄弟几个再出事吧~你放心,我每年都会来看你,你女儿呢,我会给她一笔赔偿款,不会亏待她的,你安息吧!” 原来老头鬼的死,从来就不只是灭口。 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献祭!” 第60章 把承重柱砸了? 地下停车场弥漫着经年不散的汽油与橡胶混合的气味,混杂着潮湿的霉味,在空气中凝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浊流。 昏暗的灯管嵌在混凝土天花板上,投下断续的光带 。 “醒一醒……” “厉爸爸醒醒!!!” 年年踮起脚尖,小手紧紧攥着厉逸尘的衣角,用力摇晃着他。 她的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碎发湿漉漉地黏在脸颊上,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焦急。 【奇了怪了,厉爸爸怎么也被带入了记忆里呢?】 厉逸尘的瞳孔骤然收缩,无神的双眼渐渐恢复清明。 猛地倒吸一口气,像是从深水中挣扎而出,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下意识抬手按住太阳穴,指尖微微发颤,还能感受到那股不属于自己的濒死感。 “刚才……我……看到了他的记忆??”厉逸尘的声音有些沙哑,手指向前方角落,可那里空空荡荡,只剩下一片阴冷的空气。 老头鬼已经消失了。 他低头看向年年,喉咙发紧:“年年,刚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奶团子仰起脸,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脸颊上的婴儿肥软乎乎的: “庄兴德爷爷已经被本宝宝超度啦!估摸着,他现在就在鬼门关排队呢! 厉爸爸不用害怕,超度就是这样,超度者会真真切切感受到亡魂死前的记忆,摸摸头~不怕不怕~” 她踮起脚,小手轻轻拍了拍厉逸尘的发顶。 【摸摸头,不怕不怕~】 【嘿嘿……还好这次庄兴德爷爷的执念已解,不怎么费力!】 【只是,没想到厉爸爸也会受影响,被带入了记忆。】 厉逸尘怔住,视线落在她汗湿的鼻尖上,眉头渐渐拧紧。 小家伙这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他缓缓蹲下身,平视着她,声音低沉:“年年,你以前也超度过其他亡魂吗?” 是不是也这般疼呢? 年年乖巧地点点头,小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嗯!爷爷说过我还小,能力没有那么厉害,所以要想超度鬼鬼们就会真真切切体会到他们是怎么死的!” 她真的不怕吗? 要说完全不怕,那肯定是假的。死亡,谁不害怕呢? 更何况她只是个五岁的小奶团子。 【不过还好啦~这个死法,没有以前超度那个姐姐疼,被火活活烧死,很疼哒!】 【没办法,超度鬼鬼来的功德更快!】 厉逸尘听着她稚嫩的心声,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强忍着追问要功德到底干什么用的冲动,俯身将这个软乎乎的小团子紧紧搂进怀里。 “年年......很疼吧?”他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年年却像个小大人似的,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奶声奶气地安慰道: “厉爸爸,别怕,以后年年乖,超度鬼鬼的时候不带你啊!年年不疼,别担心~” 【看来,厉爸爸的胆子还是有点小啊!】 厉逸尘哭笑不得地松开怀抱,转而问出心中的疑惑:“那......我们可不可以帮庄兴德报仇呢?他仇都没报怎么就被超度了呢?” 包工头做了这么大的恶,就应该收到法律的制裁! 年年背着小手,一副小神棍的模样,闭上眼睛煞有介事地掐算起来。 地下停车场灯光,在她肉嘟嘟的小脸上投下光影。 【有了师父给的灵气就是好!能看见的东西真多!】 “这个楼建成之后……” 她睁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本正经地说,“包工头确实给了庄兴德爷爷的女儿一笔赔偿款,不过并不多,只有一万元......” 【一万块买一条人命,说出来倒也是好笑……】 她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几分神秘:“后来他卷了工程款逃跑,没潇洒两年; 走路的时候,路过建筑工地,碰上了吊机绳子突然断裂,被掉落的钢筋和钢板贯穿而死。” 【活该!!!】 一阵阴冷的风突然卷过停车场,吹得年年的道袍轻轻晃动。 她仰起小脸,露出一个天真却又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也是天道轮回......恶人有恶报,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厉逸尘听到这话,瞳孔猛地一缩。 他忽然想起幼年时,父亲曾经在饭桌上提过一嘴,说什么爷爷很厉害,那时候厉家刚接手这个项目不久,就有一群衣衫褴褛的工人挤在公司门口讨要血汗钱。 当时报纸还刊登了照片,黑压压的人群举着“还我血汗钱”的横幅,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我记得......”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当时爷爷拿出来公司账面上的打款记录,工人们也没了办法,最后只能散了。” “再后来爷爷知道了这件事,他偷偷以社会人士的名义,又给那些工人家里捐了些钱。” 他拉着年年的小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背上软乎乎的肉窝,“那时候我还小,只记得爸爸说爷爷连着好几天都睡不好觉。” 年年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她踮起脚尖,用另一只小手拍了拍厉逸尘的发顶: “厉爸爸你的爷爷是好人!怪不得连你浑身都亮晶晶的!” “???” 浑身亮晶晶的? 那是说自己像灯泡吗? 年年说完,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到那根布满刮痕的承重柱旁,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毫不畏惧地拍了拍斑驳的混凝土表面: “庄兴德爷爷,就在这里面。” 她仰头望着这根支撑着整栋大楼的柱子,突然往后退了几步,歪着小脑袋陷入思考。 【如果想要取出骸骨,就要拆了这个大柱子......这个楼应该会像积木一样“哗啦啦”塌了叭?】 脑海里浮现出积木轰然倒塌的画面,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厉逸尘神色凝重地走近,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是要取出来吗?” 把承重柱砸了,怕是有点危险! 年年抿着嘴,小脸皱成一团。突然,她眼睛一亮,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本发黄的书籍。 书页已经泛黄卷边,上面用朱砂画着各种符咒图案。她认真地翻找着,小手指一行行划过那些复杂的文字。 第61章 我们合作吧! “找到了!” 年年欢呼一声,奶声奶气地念道:“可以不用取出来,把这里围起来,每天上上香就行......” 她踮起脚尖,把书举给厉逸尘看,“人死后投胎,天魂和地魂会去轮回,而留下人魂接受香火供奉......” 【嘿嘿……差点又不记得咯!】 地下停车场突然刮过一阵阴风,吹得书页哗啦啦作响。 厉逸尘缓缓点头,目光坚定:“行......这件事一定会实行下去。”待会上楼后,就把这件事交代给林霄! “那我们去楼上吧~” 小奶团子啪地合上发黄的书,随手放回乾坤袋里,像只欢快的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朝电梯跑去。 头顶的小揪揪随着动作一颠一颠的…… 【哈哈哈~功德点本宝宝又来咯!】 她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这次又能攒多少功德。 然而这次的电梯却出奇地正常。 明亮的灯光下,金属墙壁光可鉴人,再没有上次那种阴森森的感觉。 小奶团子踮着脚尖,困惑地左看右看,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年年第一个冲出去,像只警觉的小狗似的在走廊上东张西望,小鼻子还一耸一耸的:“奇怪了?鬼呢?” 【怎么这次这么正常?好奇怪?】 【怎么半个鬼鬼都看不见,也闻不着呢?】 厉逸尘看着小家伙这副模样,不禁失笑:“怎么,看不到鬼还不正常了?” 就在这时,助理林霄急匆匆地处跑来,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他压低声音道: “厉哥,你终于来了!刚才打电话发信息你都不回!” 厉逸尘这才想起掏出手机,发现不知何时被静音了,屏幕上显示着十几个未接来电。 他抬头问道:“怎么了?” 林霄神色紧张地凑近,声音压得更低:“林妍来了!”他不安地搓着手,“就在办公室等着呢!指名道姓要见你,说不见到你就不走了!” 这个祖宗,他可伺候不了! !!! 年年竖起小耳朵认真偷听:【林妍?就是四舅舅说的什么什么头上一朵花?】 厉逸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和林妍之间的那些过节,林霄不是不知道。更何况林妍现在还是陈锋手底下的艺人,这个时候突然上门,准没什么好事。 年年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变化,小手悄悄拽住了厉逸尘的衣角:“怎么啦?厉爸爸?是坏人来了吗?” 厉逸尘摇摇头,语气沉稳:“没事,林霄你带年年去休息室吃点零食,我去看看!” 说着,他把小家伙往林霄面前轻轻一推,转身迈着稳健的步伐朝总裁办公室走去。 林霄和年年大眼瞪小眼,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 突然,林霄俯身轻轻闻了闻,露出欣慰的笑容:“嗯!年年小姐这次你洗干净澡了!” 上次的臭味实在是记忆犹新! “那当然啦!”年年骄傲地挺起小胸脯,但眼睛还是不住地往厉逸尘离开的方向瞟。 林霄牵起她软乎乎的小手:“走吧,休息室有很多零食,还有小朋友们都喜欢的草莓蛋糕哦~” 小家伙被拉着往前走,却还是一步三回头:【不行不行,厉爸爸一个人太危险了!】 总裁办公室内,气氛剑拔弩张—— 厉逸尘推门而入,只见林妍身穿一袭剪裁得体的红裙,大波浪的长发慵懒地偏放在左肩头。 她斜倚在真皮沙发上,妩媚动人的妆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发尾。 “厉影帝别来无恙啊~”林妍红唇轻启,目光像扫描仪般上下打量着他。 厉逸尘面无表情地走到办公桌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你要是过来劝我撤诉的就别开口,我们不熟~” 对于她,向来没什么耐心。 林妍突然笑出声来,涂着正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掩住嘴唇:“不熟怎么还闹过绯闻呢?” 她意有所指地眨眨眼,“以前的那些照片拍得可真不错呢~” “你到底要干嘛?” 厉逸尘的耐心已经耗尽,声音冷得像冰。 林妍不紧不慢地坐起身,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荡出优美的弧度:“坐下嘛~我们好好谈一谈~” 她故意拖长音调,“是好事哦~” 厉逸尘锐利的目光扫过林妍身旁的空位,没有选择坐下,而是径直走向宽大的总裁椅,沉稳地落座。 他修长的手指交叉置于办公桌桌面,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说吧,什么事?” 林妍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陈锋被保释出来了!你知道吗?”她刻意拖长了尾音,手指轻轻摩擦着沙发扶手。 “所以呢?” 厉逸尘眼神微冷,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记得很清楚,当年那场精心策划的绯闻就是陈锋的手笔——为了新剧的热度和流量,依旧动用了感情牌,禁止自己出面澄清。 而林妍作为陈锋一手捧红的艺人,两人关系匪浅是圈内公开的秘密。 林妍突然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极低:“我能帮你……就看你要不要合作了!” 厉逸尘的指尖在实木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精致的妆容掩盖不住眼角的疲惫,故作镇定的笑容里藏着几分焦躁。 这太反常了,林妍向来是陈锋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今天突然上门谈合作,简直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厉逸尘突然轻笑一声,眼神却更加锐利,“有意思,陈锋知道你来找我吗?” “…………” 林妍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又恢复了妩媚的笑容,她优雅地交叠双腿: “厉影帝果然聪明!!!不过现在的情况有些………特殊…………” 厉逸尘微微眯起眼睛,身体向后靠进真皮座椅里:“理由呢?为什么找我?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相信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带着不容敷衍的压迫感。 林妍的笑容僵了一瞬,无意识地绞紧了裙摆。她垂下眼睫,再抬眼时,眸中竟泛起一丝水光:“因为……现在也只有你能帮我了……” “林小姐,大家都是演员,我可不吃眼泪这一套,你要是好好说,还能考虑考虑……不然我不介意送客!” 第62章 拦住他!偷拍狂! “林小姐,大家都是演员,我可不吃眼泪这一套,你要是好好说还能考虑考虑……不然我不介意送客!” 林妍擦了一下眼泪,精致的妆容并没有因她的动作而毁坏。 她的指尖轻轻掠过眼角,将那滴将落未落的泪珠拭去,眼线依旧完美,睫毛膏也未曾晕染。 林妍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拿出手握包里的手机,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打开了录音。 陈锋那令人作呕的声音立刻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起来。 他猥琐地笑了笑,声音里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林妍,你别看厉逸尘现在脱离了我,他迟早会回来的…… 你老实的在我手底下待着,不然你那些照片……我迟早给你发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骚浪贱!”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剐在林妍的心上,但她只是静静地听着,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录音播放结束,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站在对面的厉逸尘。 厉逸尘的瞳孔微微收缩,眸中流露出一丝不解和惊讶。从未想过,她竟会背负着这样的威胁。 他眉头紧锁,声音低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林妍释然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释怀,并未回答问题:“厉影帝,你应该了解我……我现在30岁,光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就有十二年。” 语气微微一顿,目光投向落地窗外,下午的阳光格外刺眼,却照不进眼底的晦暗。 她低声道:“虽然说家丑不能外扬,但外人有所不知,林氏制药家大业大,但林东仁……其实只有一女。” 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林东仁生有一女后,满心期盼能再添一个儿子,可命运弄人,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不仅让他失去了生育能力,更彻底粉碎了他传宗接代的执念。 或许是骨子里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作祟,他固执地认为,女儿林如玉终究是“外人”,无法继承偌大的家业。 于是,他暗中运作,从福利院收养了一个男孩,取名林承恩。 更可笑的是,为了维护那可笑的面子和所谓的“家族体面”; 他对外宣称——林承恩才是林家亲生的儿子,而林如玉,不过是领养回来的养女。 这个荒谬的谎言,就这么被林东仁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 厉逸尘眉头紧锁,他声音低沉,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所以...其实你妈才是亲生的? 而现在的林承恩不仅鸠占鹊巢,还一手控制着林氏制药?可林东仁不是早在三十年前就……” “操劳过度死了……” 林妍冷笑一声,站起身踩着高跟鞋走到落地窗前,窗外车流如织,整座城市都在她脚下匍匐。 “嗯,死得倒是干净利落。” “我那个精于算计的爷爷,临死前还打着如意算盘,逼我妈和林承恩结婚,美其名曰'肥水不流外人田'。” 她的声音突然染上尖锐的讽刺:“可惜他没想到,自己尸骨未寒,林承恩就迫不及待地把养在外面的女人接进了老宅。” 林妍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妈在我六岁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仅被当成生育工具,连女儿都要被养成林家的傀儡。” 厉逸尘看见她眼底泛起血丝:“所以她选择离开?” 真是没想到,林家竟然有这么大的秘密! “她不是选择,是被小三吕茶逼走的。” “那个蠢女人...明明带着林氏制药百分之十二的股份,却连争取抚养权的勇气都没有。” 她突然笑起来:“怕我跟着她吃苦?哈哈哈……她更怕被林承恩报复……” “真是太过分啦!” 一道奶声奶气的童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打破了办公室内凝重的氛围。 只见年年双手叉腰,小脸气鼓鼓的,活像只生气的小河豚。 她蹬蹬蹬跑了过来:【凭什么看不起女孩子,现在好了,钱钱都落到别人口袋里咯~】 “阿姨,你爷爷真是大笨蛋啊!”年年仰起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打抱不平。 林妍愣住了,不可置信地望向这个突然闯入的小不点,又转头看向厉逸尘。 她红唇微张,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厉逸尘唇角微扬,缓缓点头:“很像芊芊吧?” “何止是像......” 林妍喃喃道,将这个突然冲过来的小家伙一把抱起来,脸颊贴着她软乎乎的小脸蹭了蹭,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年年被蹭得咯咯直笑,小手胡乱挥舞着:“漂亮阿姨香香!” 林妍眉如远山含黛,眉尾微微上扬;眼若秋水含情,眼尾自然上挑,本该是妩媚多情的狐狸眼,却被那锐利的眸光衬出几分凌厉。 鼻梁高挺如玉管,鼻头圆润有肉,正是聚财之相。 唇形饱满如花瓣,嘴角天生微微上扬,即便不笑也带着三分笑意,可那笑意从不达眼底。 她的脸型是标准的鹅蛋脸,下巴尖而不削,骨相极佳,皮相更胜。 最妙的是她右眼角下一点泪痣,如画龙点睛,既添了风情,又破了面相上过于完美的格局,反倒成就了大富大贵的命格。 这副皮囊,笑起来时明艳不可方物,冷着脸时又贵气逼人。 【这个阿姨面相真好,眉目藏锋,鼻准丰隆,一副外刚内柔、富贵双全之相。】 林妍这才回过神,半带调侃地看向厉逸尘:“怪不得网上都传言你收养了芊芊的女儿,我寻思着是炒作呢!” 她的语气轻快,可眸中闪过一丝落寞,抱着年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我想这辈子......芊芊都不会原谅我了......” 明明曾经是最要好的闺蜜…… 说起二人的相识,还得从那个荒唐的偷拍事件说起。 那是大一刚开学不久,表演系的林妍正在艺术楼女厕补妆。她对着镜子涂口红时,突然发现隔间门缝下闪过一道诡异的反光。 “谁在那里?!” 林妍猛地踹开隔间门,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生仓皇逃窜,手机还亮着拍摄界面。 追出去时,男生已经窜进了安全通道。 “拦住他!偷拍狂!” 林妍的高跟鞋在走廊上,敲出急促的声响:“哒哒哒~” 就在这时,一个抱着素描本的女生——纪芊芊突然伸脚。 “砰!” 偷拍男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纪芊芊当时穿着lo裙,二话不说就骑在男生背上,反剪着他的手: “同学,你手机相册里存了不少'佳作'啊?” 她转头对愣住的林妍眨眨眼,“报警还是先揍一顿?” 后来保安从男生手机里翻出二十多个女生的偷拍视频。做笔录时,林妍才发现这个反差如此大的女生是服装设计系的纪芊芊。 “刚才那记扫堂腿太帅了!”林妍眼睛发亮地凑过去,“要不要来我们话剧社当武术指导?” 纪芊芊噗嗤笑出声:“这我是怕你穿着包臀裙追不上,情急之下才动脚…… ……其实……我跆拳道只学过两个月,还是被我大哥逼迫的!” 两个女生在派出所门口笑作一团。 “怎么会呢!阿姨这么好看妈妈应该最喜欢你啦!”年年声音又软又甜。 第63章 今天是个好日子~ 林妍眉眼含笑地望着年年不说话,那双狐狸眼弯成了月牙儿; 伸手轻轻捏了捏年年肉嘟嘟的小脸蛋,指尖传来孩子肌肤特有的柔软触感。 转头对着厉逸尘时,她眼中的笑意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察觉的忧虑。 “怎么样?考虑的怎么样?”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些许焦急。 “行!怎么做?”他的声音低沉有力,眼神锐利如刀。 林妍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人儿。 年年正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长睫毛扑闪扑闪的,一脸天真无邪地等待着什么。 【怎么?突然不说了呢?】 她温柔地捂住小家伙的耳朵,那双手白皙修长,却在微微发抖。 “其实,陈锋今天让我来是劝你撤诉。” 林妍深吸一口气:“同时他晚上也会在帝豪酒店808房间等我,他用我刚入职场时的陪酒照片威胁我,想要我陪他......” 说到这里,她眼眸的恨意不断翻腾。 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刚出道时被灌酒、被动手动脚、被强迫拍下的那些照片。 林妍冷笑一声:“他以为我不敢反抗,害怕荡妇羞辱……我知道他手里,还有其他很多女艺人的照片。有次他喝醉酒和我显摆,给我看了他的收藏……” 厉逸尘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原以为陈锋只是压榨艺人、克扣分成的吸血鬼,没想到竟是个彻头彻尾的禽兽。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那就开直播!”他斩钉截铁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让所有人看清他的真面目!” 林妍却摇摇头,波浪卷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不行,他为人很警惕,会检查房间的每个角落。”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这事情一旦曝光,我和其他女孩都会成为网络暴力的靶子……我无所谓,但她们……” 办公室里一时陷入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厉逸尘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提议有多鲁莽,懊恼地揉了揉太阳穴。 “本宝宝有办法!” 年年突然举起肉乎乎的小手,圆嘟嘟的小脸上写满认真,活像个小大人。 林妍和厉逸尘同时愣住了,异口同声:“年年,你都听到了?” 年年拉下林妍的手,【本宝宝是小孩子,又不是聋子……】 心里嘀咕着,表面上却眨巴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说:“听到了呀~” 然后故作神秘兮兮地勾了勾小手指,压低声音道:“我要是说我会隐身,你们信吗?而且,我有办法让那个坏蛋自己现原形哦…… 厉逸尘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林妍却一头雾水,目光在这对“对狼狈为奸”的父女之间来回游移,完全猜不透二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晚上八点,帝豪酒店808房间—— 房间内灯光昏黄,落地窗外霓虹闪烁,城市的夜色如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这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年年踮着脚尖,手指凭空在厉逸尘的掌心里一笔一划地勾勒着“隐身咒”。 表情格外认真,粉嫩的小嘴微微抿着。 “爸爸,你别乱想,就想着已经开始隐身!别动哦,不然就不灵啦!”她小声提醒,声音奶乎乎的,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厉逸尘垂眸看着小家伙,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却仍配合地摊开手掌,任由她在上面涂涂画画。 林妍站在一旁,双手环胸,眉头微蹙,显然对眼前这一幕仍持怀疑态度。 然而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一缩—— 厉逸尘的身影,竟真的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 “我操……”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随即又猛地捂住嘴,左右张望了下,压低声音:“你们……还在吗?” “在这里呢,林妍阿姨~”年年调皮的声音忽然从她身后传来,近在咫尺,却看不见人影。 林妍猛地转身,伸手一抓,却只摸到一片空气。她心跳加速,指尖微微发颤,这感觉简直比拍恐怖片还刺激。 真隐身了!!! 厉逸尘低沉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年年,别闹了。”虽然年年也隐身了,可能是咒法的原因,同样隐身的能够看见彼此。 林妍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就在这时…… “咚咚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五下不紧不慢,却像是敲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陈锋来了。 林妍迅速调整表情,抬手捋了捋微卷的长发,对着镜子快速检查了下妆容,确保自己的笑容足够妩媚。 她扭着纤细的腰肢,踩着高跟鞋走向门口,声音甜腻得能滴出蜜来: “陈哥~我来了~” 门一开,陈锋那张猥琐的脸便映入眼帘。 他西装革履,却掩不住眼底的贪婪和欲望,一进门,目光便肆无忌惮地在林妍身上扫视,嘴角挂着令人作呕的笑。 “等久了?”他大步走进来,顺手带上门,示意林妍锁上。 “咔哒”一声,房门落锁。 陈锋迫不及待地伸手,想要揽住林妍的腰,却被灵巧地侧身躲开。 她娇嗔着,指尖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陈哥~别急嘛~你先去洗澡,我等你~”说完,还意有所指地指了指旁边的大床。 陈锋眯了眯眼,随即猥琐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这才乖嘛!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以后跟着哥,保证让你火遍全球……” 林妍强忍着恶心,脸上却笑得更加甜美,主动帮他脱下西装外套,指尖不着痕迹地在他口袋里轻轻一探。 果然,手机在里面。 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随即又恢复成柔媚的模样,娇声道:“陈哥~快去嘛~” 妈的,夹嗓子夹的想吐…… 陈锋得意地哼笑一声,果然女人就是好掌握,随后转身走向浴室,边走边解着衬衫扣子,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今天是个好日子~好呀好日子~” 年年:【好日子啊~功德点~】 浴室门关上,水声很快响起。 林妍的笑容瞬间消失,她迅速掏出陈锋的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试图解锁。 “需要面容……” 她咬了咬唇,目光转向浴室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决然。 就在这时,空气中传来小奶团子压低的声音:“林妍阿姨,别担心,我有办法~” 林妍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阵微风拂过,陈锋的手机…… 凭空消失了! 她瞪大眼睛,差点又爆出一句脏话。 第64章 猥琐男在线直播~ 林妍正皱眉思索着下一步计划,忽然感觉右手被一团暖乎乎的小东西握住。 那触感软乎乎的,像一团刚蒸好的糯米糍,紧紧包裹住半个右手掌,掌心还传来一阵细微的痒意,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 !!! 年年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小得意:“林妍阿姨别分心,别乱动,想着你隐身了……” 林妍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闭上眼,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再睁眼时,她愣住了。 原本空荡荡的房间里,忽然浮现出两道半透明的人影。 厉逸尘身形修长,双臂环胸,正倚靠在墙边,神色冷峻地盯着浴室方向。 而年年则站在她面前,仰着小脸,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小手还紧紧攥着她的手指。 “我……能看见你们了?”林妍惊讶地小声说道,随即又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手呢??? 她下意识地抬手在眼前晃了晃,却什么都没看到,只有空气微微扭曲了一瞬。 她猛地低头,本该站着双腿的地方空空如也,只有酒店的地毯纹路清晰可见。 我靠…… 我那笔直且修长的大长腿呢?! 这画面太过诡异,林妍差点惊叫出声。 年年连忙竖起一根肉乎乎的小手指抵在唇边:“嘘——!” 她凑近林妍,用气音说道:“你隐身啦!情绪不要太波动,不然咒法会失效的……” 林妍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跳,可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我不在了……陈锋洗完澡出来发现人没了,不得炸啊?” 第一次隐身还是有点不习惯啊! 像是看穿了她的担忧,年年神秘一笑,小手往腰间的乾坤袋里一掏。 她献宝似的举起一个小纸包,里面装着某种诡异的灰绿色粉末,“当当当!!!迷幻粉!这可是本宝宝照着古书上做出来哒!” 【请叫本宝宝哆啦A年!】 林妍:“……?” 小奶团子骄傲地挺起小胸脯,如数家珍般掰着手指头: “用了十一根苍蝇腿,两根蚊子触须,十八颗老鼠屎,六个蟑螂的屁股,还有八滴蜈蚣的口水……”她歪着头想了想,又补充道: “晒足七七五十九个小时呢!” 厉逸尘:“……” 他眉头狠狠一跳,这对吗???七七五十九小时? 林妍听得胃里一阵翻腾连忙摆手,她嘴角抽搐:“停停停!别说了……姨姨恶心啊!这玩意儿……干嘛用的?” 年年一脸“你真没见识”的表情,踮起脚尖,凑到她耳边小声解释: “这个粉粉可厉害啦!只要撒一点点,就能让人产生幻觉~会放大人的执念,还有欲望~” 她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做了个鬼脸: “待会儿坏坏陈锋出来,我们就让他‘看见’阿姨你还在,但其实……他只是在跟空气玩过家家啦!” 林妍:“……” 现在的孩子……都玩这么厉害的吗??? 浴室里的水声戛然而止。 三人同时屏住呼吸,年年像只机灵的小猫,踮着脚尖“嗖”地蹿到浴室门口。 她嫌弃地皱着小鼻子,用两根手指捏着那包迷幻粉,手腕一抖—— “哗~” 灰绿色的粉末洋洋洒洒地飘散在空气中,形成一片怪异的薄雾很快又消失不见。 年年迅速捂住口鼻,猫着腰溜回厉逸尘身边,还不忘小声嘀咕:“唔……这玩意儿闻着比蟑螂屁屁还臭……” 【下次……再也不做啦!!!】 厉逸尘嘴角抽了抽,但动作丝毫没耽搁。 他迅速掏出手机,点开某音直播,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 静音、调整镜头角度、开启直播。 一气呵成。 直播间刚打开,弹幕瞬间爆炸: 尘尘:『小宝,你这是在哪里啊?怎么突然开直播了?』 唯爱逸尘:『不是?怎么在酒店呢?人呢?不露脸直播吗?』 小黑不白:『前排座位……』 奶茶不加糖:『厉哥你终于营业了!等等……这背景怎么像酒店浴室???』 弹幕疯狂滚动,观看人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而就在这时: “哗啦——” 浴室门被推开,陈锋裹着一条白色浴巾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他头发还滴着水,肚子上隐约可见一层油腻的脂肪,偏偏还自信地抹了把头发,摆出一副“老子最帅”的姿态。 弹幕瞬间炸锅: 花椒:『啊???这对吗?不是小厉厉的直播间吗?怎么是你?』 月亮上的小猫:『怎么……想色诱粉丝,让我们删帖?老东西你撒泡尿照照自己吧』 厉家军-小桃:『yue了!这肥油肚也敢露?管理员呢?快封了这个直播间,不……来人把他扔出去……』 陈锋刚迈出浴室,鼻尖就嗅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像是发霉的旧报纸混着腐烂水果的酸臭,还夹杂着一丝刺鼻的腥味。 他皱了皱鼻子,嫌弃地瞥了洗手池上的香氛:“啧,这破酒店的香氛这么难闻吗?等会得差评了……” 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突然一阵眩晕袭来。眼前的天花板诡异地扭曲起来,吊灯变成了三个重影,可很快又恢复正常。 陈锋只当是洗澡洗时间长了,有些缺氧。浑然不知自己,正在被几十万网友围观。 眯着眼环顾房间,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床边——在他眼里,林妍正风情万种地坐在那里,朝他抛了个媚眼。 “哟,等急了?”他搓着手走过去,语气猥琐得能榨出二两油。 弹幕: 今天也要吃火锅:『卧槽!他在对谁说话???』 厉逸尘的第二颗衬衫扣子:『这老变态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床边根本没人啊!』 年年躲在厉逸尘身后,捂着小嘴偷笑,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她拽了拽他的衣角,用气音说: “厉爸爸……快把镜头转过去呀!” 厉逸尘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缓缓调整手机角度,陈锋你的好日子彻底到头了…… 直播间画面里,陈锋正对着空气做出令人作呕的亲密动作,嘴里还念叨着:“装什么清高?现在不还是得乖乖听我的……” 弹幕彻底疯了: 宝嗓,我的娟子:『已录屏,这够性骚扰立案了吧?』 娱乐圈纪律委员:『啊!!!我的眼睛……我瞎了!!!()』 第65章 我错了……我错了…… 陈锋的眼神已经彻底涣散,瞳孔放大,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下一丝口水。 他伸出粗短的手指,在半空中狠狠掐住“林妍”的脸——可在其他人眼中,他面前只有一团虚无的空气。 “装什么清高?”狞笑着,拇指用力摩挲着根本不存在的脸颊,声音黏腻得令人作呕: “好好跟着我,不然你就会像那厉逸尘一样,被我买稿黑到身败名裂……” 厉逸尘这两天的黑稿,都是出自陈锋的手笔。 他的手指突然收紧,仿佛真的掐住了什么人的皮肉,喘着粗气,面色潮红: “林妍,你别以为我捧着你,你现在身居二线就了不起了? 只要我想,明天就能让你变成过街老鼠!我手底下的艺人,只能听我的话……” 陈锋猛地提高音量,唾沫横飞:“乖乖当我的狗!”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裂: 小鱼快快游:『林妍???啊???我妍妍……老东西你要干嘛?』 正义使者:『这他妈是性骚扰加职场PUA实锤了吧??』 不甜的梨子:『我说呢……这两天小厉厉的黑稿满天飞,对家都在某博笑话我们了……』 厉家军-小桃:『手在抖……他居然是尘哥以前的经纪人!!!』 …… 陈锋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对着空气指指点点:“怎么?厉逸尘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当了影帝就能不把我放在眼里?” 他狠狠啐了一口,“要是没有我陈锋,他还不是个臭跑龙套的!哈哈哈哈……” 厉逸尘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底的寒意凝结成冰。 陈锋怕是忘了。 忘了他虽是影帝,更是厉家的人。当年执意隐瞒身份从龙套做起,不过是想凭自己的实力闯出一片天地。 不然就会回去继承千亿家产…… 当真没想到,陈锋私底下竟然会这样。以前也是傻,傻到被他的感情牌打服。 小奶团子突然感觉到厉爸爸的身子在微微发抖,她仰起小脸,看见厉逸尘下颚绷出锋利的线条,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厉爸爸……别气别气……”她小声唤道,软乎乎的小手钻进他的掌心。 厉逸尘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平静。他揉了揉年年的发顶,无声地摇了摇头。 而此时的陈锋已经彻底陷入幻觉。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空气磕起头来表情扭曲,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对着空荡荡的床脚疯狂求饶: “白潇潇...白潇潇对不起!不是我的错啊!你要报仇就找王老板,别找我……” 陈锋手指深深抓进浴巾里,声音带着濒临崩溃的颤抖:“是王老板非要你陪酒的...我真不知道你酒精过敏……我真的不知道……” 白潇潇? 厉逸尘瞳孔猛地收缩,五年前那个总是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每次在走廊相遇都会九十度鞠躬问好。 她不是顶流,但那双小鹿般的眼睛让每个观众都印象深刻。 “厉前辈好!”记忆中清脆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两年前那则不起眼的讣告突然浮现在脑海:「新晋演员白潇潇于家中猝死,享年24岁!」 当时公司对外宣称是“酗酒过度”,当时众网友们还不信,认为她这么乖应该做不出这种事。 可随着狗仔爆出来的遗照,网友们不仅信服,还对她路转黑,口碑直线下降。 可现在... 厉逸尘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直播间的弹幕,突然出现一条刺目的红色评论: 用户[潇潇永远24岁]: 『畜生!我是她的铁粉,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当时她在粉丝群提过一嘴,我们都劝她别去,可是她说经纪人要求的,不然不会去…… 潇潇酒精过敏从来不敢喝酒!那天被灌了七瓶红酒后送回家,第二天就……』 这条弹幕像一滴水溅进油锅,整个直播间瞬间炸裂: 别让我解刨了:『酒精过敏+酗酒=急性喉头水肿窒息致死,这是谋杀!』 瓜田中的猹:『已截图,@平安京市麻烦查一下两年前的尸检报告。』 …… 陈锋还在不停磕头,额头上已经渗出血丝。他突然惊恐地后退,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别过来...你的脸...你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 在只有他能看到的幻觉里,白潇潇苍白的脸正在腐烂,蛆虫从她爆裂的眼球里爬出来。 她脖子上浮现出可怕的紫红色瘀斑…… “对不起……我把你公寓伪装成自杀现场……王总给的钱我现在都退回去……” 陈锋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我害怕……所以没有第一时间送你去医院,对不起……对不起……你都死了,就放过我吧……” 【怪不得本宝宝见他第一面的时候,就觉得这坏家伙不是好人~】 只是现在认错已经晚了,直播间六百万人同时听到了最关键的证据: “是王老板说要给不听话的新人立规矩..……”陈锋癫狂地大笑起来:“谁知道你过敏反应这么厉害……哈哈哈……” 就在这时,酒店房门突然被撞开。 “警察!所有人不许动!” 【哇!!警察蜀黍来咯~】 原来早有网友根据直播定位报了警。 全副武装的警员持枪冲入,却在下一秒集体僵住,只见陈锋赤身裸体跪在地毯上,额头渗出的鲜血混着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他正疯狂挥舞着浴巾,像头受惊的野兽般嘶吼:“滚开!别过来!” 带队的张警官皱眉按住耳机:“指挥中心,嫌疑人疑似吸药致幻,请求医护支援。” 角落里,隐身状态的厉逸尘迅速关闭直播。 黑屏前最后闪过的数据令人心惊:#陈锋直播发疯#话题已爆,800万观众见证了一切。 “呀!”年年突然被林妍捂住眼睛,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不看不看~金针菇~ 林妍同时撇过头,“辣眼睛,看多了长针眼……” 可陈锋的嚎叫还是清晰传来。 他正对着警察疯狂磕头,大理石地板上溅开刺目的血花: “警察蜀黍我自首!两年前白潇潇那案子是我做的!王总给的三百万我都藏在老家的微波炉里!” 到现在都不敢花,没想到还是吐了出来。 他突然抽搐着指向空床,“让她走...求求你们让她走啊!!!” ??? 走?什么? 新来的实习警员小吴吓得后退半步:“张队...他在跟谁说话?” 张警官眯眼扫过空荡荡的房间,月光透过纱帘,在陈锋所指的位置投下一片惨白,那里除了亮着的床头灯,什么都没有。 “查查他说的白潇潇案,两年前那个女演员酗酒案!” 警笛声划破夜空时,年年悄悄从指缝里偷看。她发现陈锋背后趴着个半透明的白裙子姐姐,正用腐烂的手抚摸他的脖子。 【白潇潇姐姐回来报仇了吗?】 小家伙拽了拽厉逸尘的衣角,“白姐姐在对我们笑呢……” 十一点后,警情通报引爆全网:【犯罪嫌疑人陈某对过失杀人事实供认不讳,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而陈锋在审讯室里还在胡言乱语,坚持说有冤魂索命。 第66章 桃花劫~ 林妍坐在卡宴后座,整个人还处于恍惚状态。她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长发。 就这么解决了? 她原以为要和陈锋周旋很久,甚至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结果年年一包迷幻粉,直接让那畜生把老底掀了个干净。 “呼——” 她突然大口喘气,像是终于浮出水面的溺水者。 直到这时才后怕起来,幸好开房用的是陈锋自己的身份证,幸好他们全程走的紧急通道没被监控拍到。 不然,警察一查全部都漏了! 林妍猛地转身,一把抱住正在啃棒棒糖的小奶团,“年年!你真是阿姨的小福星!!!” 她激动地揉搓着年年肉嘟嘟的脸蛋,把小家伙揉得东倒西歪。 车内暖黄的灯光下,年年的小脸被挤成各种可爱的形状,棒棒糖都快戳到鼻孔里去了。 “漂亮阿姨~轻一点~” 年年含糊不清地抗议,小手扑腾着去推林妍的手腕:“本宝宝的脸要变成大饼啦!” 驾驶座的厉逸尘透过后视镜看着闹作一团的两人,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但当他开口时,声音依然沉稳:“你有什么打算?陈锋这次……” 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恐怕要把牢底坐穿了。”他的诉讼再加上去,怕是一辈子都出不来了。 林妍松开年年,靠回真皮座椅上。 今天发生的一切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闪回,陈锋的丑态、白潇潇的冤案、800万人的直播间…… 她喃喃道,“总感觉做梦一样,一天之内吃了这么多瓜,我CPU都要烧了。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今天得亏了年年,不然就闹大了……” 车窗外的街景渐渐变得熟悉,林妍报了自家地址。就在车子停稳的瞬间,林妍刚下车,小奶团子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不放。 年年板着粉嫩的小脸,葡萄似的大眼睛湿漉漉地眨呀眨,小手揪着林妍的衣角轻轻摇晃:“年年也想去你家,想跟着阿姨~” 哦莫!!! 林妍受宠若惊地捂住心口:“你要跟我回家?” 她忍不住瞥了眼驾驶座上面无表情的厉逸尘,莫名有种拐带别人家宝贝的罪恶感,不太好吧?? 后视镜里,厉逸尘的眉头已经拧成了结。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目光死死锁住黏在林妍身上的小团子; 这小白眼狼,平时不见她主动缠着自己,现在倒好,见了漂亮阿姨就不要他了? 年年点头如捣蒜,头顶不乖的呆毛跟着一翘一翘,活像只讨食的小奶猫。 她甚至手脚并用地往林妍怀里爬,小屁股一拱一拱的,完全无视了厉逸尘越来越黑的脸色。 厉逸尘终于忍不住出声:“年年!”声音里带着些许醋意,“别胡闹,林妍阿姨很忙的。” 【姨姨印堂发黑,主桃花劫~要倒霉了~】 年年盯着林妍眉心那团普通人看不见的黑气,小脸严肃得像个小神棍。 但一转头面对厉逸尘时,立刻切换成甜度超标的撒娇模式:”厉爸爸~就一晚嘛~” “一晚~”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比划着,“你跟舅舅说一说,反正外婆也不想看见本宝宝……” “???” 厉逸尘敲方向盘的动作猛地顿住。 外婆? 他眼神骤然变得锐利,纪家老太太傻了这么久,这是好了?还不想看见年年? 小家伙这是受委屈了! 听着小奶团子的心声,厉逸尘喉结滚动了下,“行!明天我来接你。” 林妍被萌得心肝直颤,完全没注意到父女俩的眼神交锋。 她笑着捏了捏年年的鼻尖:“走啦小可爱,阿姨家还有蓝莓蛋糕哦~” 【不光赚功德,还有好吃的呢!】 “耶!蛋糕!” 年年欢呼着扑进她怀里,趁机凑到她耳边用气音说:“阿姨要锁好门窗,今晚有坏叔叔来敲门~” 林妍只当是小孩子胡说,宠溺地揉揉她的卷发,转头对厉逸尘保证:“厉影帝放心,明天我亲自送年年回去纪家……” 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对,立马补充:“送去你那里!”纪家一时半会还是不去的最好。 厉逸尘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年年一眼。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这小祖宗的能耐。 “嗯……” 话语一落,他一踩油门就走了。 她正想调侃厉影帝真是说走就走,却见年年拉着手晃了晃,正对着公寓楼下的灌木丛皱鼻子。 “阿姨快走~本宝宝闻到臭臭的味道了!” 夜风拂过树梢,灌木丛里传来“沙沙”的响动。 林妍莫名打了个寒颤,恍惚间似乎看到黑暗中有红光一闪而过,像是谁正在抽烟…… —————— 浴室里氤氲的水汽还未散去,年年穿着林妍的oversize白色T恤,衣摆直垂到膝盖,像套了个小帐篷。 梳妆台前,年年晃着白嫩嫩的小脚丫,湿漉漉的头发被暖风吹得蓬松柔软。她揪起宽大的衣领嗅了嗅,栀子花的清香顿时盈满鼻腔。 “阿姨的衣服香香的~”她眯起眼睛,可爱极了。 林妍被她逗笑,指尖穿梭在年年细软的发丝间。 暖风嗡嗡作响,她犹豫片刻,还是轻声问道:“年年,你在纪家过得不开心吗?为什么说外婆不想见你?” 镜子里,年年青葡萄般透亮的眼睛倏地暗了下来。 她揪着T恤下摆的线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年年也不知道……外婆觉得妈妈丢了纪家的脸……让我滚远点……” 可能是……外婆不喜欢本宝宝,只喜欢暖暖姐姐…… 林妍的手指一顿,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纪家老爷子的严厉她是听说过的,可她没想到,连纪老太太也…… 吹风机的嗡鸣戛然而止。 林妍蹲下身,与年年平视:“要不……年年,你跟着我吧!阿姨养你!” 年年仰起小脸,刚洗完澡的脸颊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她摇了摇头,奶声奶气却格外认真:“不要……阿姨是大富大贵之相,还会有自己的宝宝……” 小奶团子掰着手指头数,“一个、两个……唔,是三个!!!本宝宝不和你的宝宝抢你!” 林妍愣住,随即笑出声来。 她捏了捏年年的鼻尖:“哦?大富大贵?还有三个孩子?”被小奶团子拒绝的失落一扫而空,反而来了兴趣。 “年年还能看出来什么?” 经过今天的事情,她对年年已经信得五体投地。 年年歪着头,突然凑近耳边,神秘兮兮地说:“明天的相亲能去,但是……对方不是好人!” !!! 相亲? 年年怎么知道的? 第67章 欺负我这个没妈的孩子? 五天前,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洒在咖啡厅的木地板上。 林妍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轻轻敲击着杯沿,今天特意选了这家远离市中心的咖啡厅,却还是被找到了。 林承恩推门而入时带进一阵冷风,他臃肿的身躯裹在明显小了一号的西装里,领带歪歪斜斜地系在脖子上: “妍妍,爸爸也是没办法了。” 五十一岁的年纪,原本黝黑的头发已经花白,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疲惫与算计。 “刘家那小子我见过,长得一表人才,哈佛毕业的。” 林承恩搓着手坐下,啤酒肚随着急促的呼吸一凸一凸:“他们家的新药研发线正好能补我们的短板,你也知道现在林氏制药不如以前……” 林妍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液体滚过喉咙的灼热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些:“林承恩!” 对于这个父亲,她心中只有排斥。 轻放下杯子,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你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脸上了……” 咖啡厅里放着舒缓的钢琴曲,让林妍烦躁的心都,稍微缓和了些。 她盯着林承恩躲闪的眼睛: “林佳呢?你那个宝贝女儿怎么不去?” 提到二女儿,他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瞬。 干笑两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搅拌勺:“你沈姨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真让佳佳去相亲,她得扒了我一层皮……” “再说了……佳佳年龄还小,不懂这些……” “二十九岁还小?” 林妍冷笑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还是说,只欺负我这个没妈的孩子,没妈就活该被推出去当牺牲品?” 林承恩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端起咖啡猛灌一口,喉结剧烈滚动着,棕色液体沾在他的花白胡茬上。 放下杯子时手有些抖,“妍妍……别闹,你妈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不是都给你了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在林妍心上,这股份本就是应得的! 这时,林承恩向前倾身,身上传来淡淡的烟酒混合气味: “只要你答应这次相亲,我就让你妈进祖坟。你知道的,老爷子生前最看重这个……他不同意女孩子入祖坟……” 说完,他颔首一笑,仿佛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听到这这话,林妍的手指紧紧攥住餐巾纸。 五年前那个雨夜突然在脑海中闪现,母亲躺在病床上,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而林承恩正在国外同林佳母女俩旅游,好不惬意。 母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眼里含着泪说: “妍妍,妈妈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堂堂正正被林家认下,但死后我还是想进祖坟,我想回去……那是我的家啊!!” 叶落归根,魂归故里,至今林如玉的骨灰还在墓地里躺着。 林妍突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倦意。 看着父亲期待的眼神,忽然明白过来,这从来就不是一场谈判,而是一场早有预谋的胁迫。 “让我考虑考虑。”她最终说道,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 林承恩脸上立刻绽开笑容,眼角的皱纹堆叠在一起:“好,好!爸爸等你的好消息!” 他起身时碰倒了糖罐,细碎的白糖洒了一桌,就像他们支离破碎的父女关系。 林妍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父亲匆忙离去的背影。咖啡已经凉了,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油脂………… 四天前,她同意了! 随后,林承恩说到做到,母亲的骨灰即刻就被迁入了祖坟…… 而她不能食言。 —————— 林妍轻轻揉了揉年年,毛茸茸的小脑袋瓜。孩子细软的头发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让烦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她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年年的一缕卷发,“这次,得去!不然阿姨我啊,就成了谎话精咯!” 说完这话,眼前浮现出林承恩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 这些年商场沉浮,那个本就无情的男人早就把亲情当成了交易筹码。 对林承恩这种人来说,信用不是道德,而是控制他人的缰绳,一旦失信,鬼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小奶团子仰起粉嫩的脸蛋,葡萄般的大眼睛忽闪忽闪。 她嘟着嘴,肉乎乎的小手揪住林妍的衣角:“那……明天本宝宝陪你去叭!” 说着还像个小大人似的挺了挺胸脯。 本宝宝可以保护阿姨!年年出马,管他什么桃花劫,统统踹飞! 林妍心头一暖,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捏了捏年年婴儿肥的脸颊:“行啊!反正只是答应去一趟,就当带着我的小年年出去玩……” 她故意拖长声调,“顺便气死那个刘家公子哥~” 正说笑间,公寓大门突然传来急促的门铃声。 “零零零——” 电子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林妍和年年同时从浴室里探出头,看向玄关,面面相觑。 “你好,外卖……”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尾音拖得有些刻意。 林妍浑身一僵,她清楚地记得自己今天根本没点外卖,年年似乎也察觉到异常,坏家伙来咯!! 年年小声唤道,“阿姨别怕,本宝宝在!” 现在我就去锤死他! 小奶团子用力捏紧拳头。 林妍竖起食指抵在唇边,轻手轻脚地走到猫眼前。 透过扭曲的鱼眼镜头,她看到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高大身影,那人手里确实拎着个印有餐厅logo的纸袋,但奇怪的是,袋子看起来空空如也。 更可疑的是,那人正侧身对着门,视线不断扫向走廊两侧,根本不像是普通的外卖员。 年年说什么都要冲出去,小短腿已经摆出了冲锋的姿势:“阿姨别怕,让我去!” 林妍一把拽住年年的衣后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虽然她知道年年有些特殊能力,可再怎么说也只是个不满六岁的小豆丁,怎么可能对付得了一个成年男性? “嘘……” 林妍把年年护在身后,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给12110发去了报警信息。 她特意打开了定位功能,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说不怕那是假的…… 第68章 乖乖,早说你这么厉害啊! “滴滴滴……”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电子门锁按键声,紧接着是冰冷的电子报错声:“密码错误……” “密码错误……” 声音不断重复……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门外的男人显然是失去了耐心,他开始用力地砸门,嘴里还喊着:“林妍……你开开门,我知道你在家,见一面好吗……我只是想见一见你!” 林妍和年年面面相觑,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 林妍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对年年说:“不认识……” 年年似乎明白了什么,她也学着林妍的样子摇了摇头,嘴里还小声嘀咕着: “本宝宝知道不认识……” 来者不善呀! 就在这时,门外的电子门锁再次响起:“滴滴滴……” 这次电子门锁没有再报错,而是传来了“密码正确!”的提示音。 !!! 随着“哗啦”一声,房门被猛地打开。 男人站在门口,一脸惊愕地看着房间里的林妍和年年。 他的目光落在年年身上,指着她问:“她……她是你女儿吗?” 林妍见状,急忙拉着小奶团子往房间里走,想要避开这个男人:“我不认识你……” 然而,男人却迅速上前一步,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他的情绪变得异常激动,近乎癫狂地吼道:“刚才那车上的厉逸尘是这孩子的父亲吗?” “我喜欢你这么久了,你怎么突然多了个孩子呢?” “对!本宝宝就是妈妈的女儿怎么了?”年年鼓起包子脸,小手叉腰挡在林妍面前。 生气的样子像只炸毛的小奶猫,不但没有威慑力,反而显得更加可爱了。 年年气呼呼地跺着小脚,肉嘟嘟的脸颊一颤一颤的:“擅自闯入别人家,你当你是谁啊!” 面相丑陋自私,极端,还做了许多恶! 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坏蛋! 男人的脸像被恶意揉皱又展平的蜡像,左眼比右眼明显大了一圈,眼白布满蛛网般的血丝。 嘴角天生带着不自然的抽搐,每次激动时就会歪向右侧,露出犬齿般尖锐的虎牙。 最骇人的是那双眉毛,左边如刀削般笔直,右边却像被火燎过似的只剩稀疏几根,在眉骨上形成诡异的锯齿状。 男人瞪大眼睛时,额头上会突然暴起三根平行的青筋,像有虫子在皮肤下蠕动。他也被年年的话被彻底激怒,双眼布满血丝: “十二年!我喜欢林妍你整整十二年!” 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泛黄的照片,“从你刚出道拍《夏日香》的时候,我就……开始粉你,你怎么就突然生了孩子呢?” 不应该啊!不应该啊! 难道是前几年的出国深造生的? 林妍倒吸一口冷气,那是她十八岁时拍的处女作,这个男人竟然连她当年在片场吃盒饭的路透照都有。 “变态跟踪狂……” 她下意识把年年往身后藏,指尖已经摸到了手机上的紧急报警键。 男人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从背包里哗啦倒出一堆周边,“我变态?我买过你所有代言,去过每场见面会,连你喝过的矿泉水瓶都......” 那个背包仿佛一个扭曲的收藏馆,各种物品倾泻而出: 林妍三年前代言的奶茶杯,杯沿还残留着淡淡的口红印; 一沓泛黄的见面会门票,边缘都起了毛边; 最令人惊讶的是好几个矿泉水瓶,每个瓶口都用保鲜膜仔细封存,标签上标注着精确的日期和地点。 咦~ 这不就是大变态吗? 年年挣脱林妍的手,一个箭步冲到男人面前。 小奶团子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粉色大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定!” 那张黄符纸拍在男人膝盖上的瞬间,空气中似乎闪过一道微弱的金光。 男人的狂笑戛然而止,嘴巴保持着夸张的O型,唾沫星子凝固在嘴角。他的眼珠疯狂转动着,瞳孔因为惊恐而收缩成针尖大小。 怎么……怎么会这样? “年年?!” “嘘~” 年年神秘兮兮地竖起食指,肉乎乎的小脸上写满得意:“这是师父新教本宝宝的'定身符',不过只能定住坏人三分钟哦!” 说着还晃了晃脑袋,两个小揪揪跟着一颤一颤的,本宝宝就是厉害…… 林妍还来不及反应,年年突然脸色一变,小手猛地拽住她的衣角: “阿姨快走!” 小奶团子余光瞥见男人的手指,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弯曲,定身符的边缘已经开始卷曲发黑。 啊偶,糟了个糕哒~ 好像第一次画的定身符有一点点不靠谱呀! 几乎是本能反应,林妍一把抱起年年冲向门口。在冲出房门的瞬间,她听见身后传来男人愤怒的喊叫声: “林妍别走!” “咔嚓!” 钥匙转动的声音,在关头显得格外清脆。 林妍双手紧紧抓住门把手,使出全身力气向外拉扯,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门的那一侧传来的剧烈震动,门随时都会被男人暴力地扯开。 突然,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门锁不堪重负,终于被男人强行拽开。 由于惯性的作用,林妍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倒下去,她的心跳瞬间加速,快要跳出嗓子眼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双胖乎乎的小手如同及时雨般伸了过来,稳稳地扶住了林妍的身体。 原来是年年,这个可爱的小奶团子一脸认真地看着林妍,奶声奶气地安慰道: “别怕,阿姨,年年在呢!” 然而,男人并没有因为年年的出现而停下脚步,他依旧步步紧逼: “林妍,你为什么要怕我呢?我不会伤害你的!” 面对男人的逼近,小奶团子毫不畏惧,只见她迅速将林妍推向沙发,然后自己站在林妍身前,张开双臂,像一个勇敢的小卫士一样守护着她。 说时迟那时快,小奶团子猛地抬起小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踹向男人。 这一脚踢得又快又准,结结实实地落在了男人的小腿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林妍清楚地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男人随即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嚎: “啊!!!” 她震惊地望着小家伙,乖乖,早说你这么厉害啊! 第69章 他是谁? 年年骑在男人身上,粉嫩的小拳头雨点般砸下,每一拳都带着不符合年龄的狠劲。 肉嘟嘟的拳头砸在男人鼻梁上时,发出“咔嚓”的脆响,两道鼻血顿时喷涌而出。 小奶团子边打边奶凶奶凶地喊着,小揪揪都散开了一个:“让你吓唬姨姨,让你这么变态……” “让你私闯民宅!” 又是一拳砸在男人左眼上,顿时青紫一片。 男人疼得嗷嗷直叫,想伸手去抓年年,却被小丫头灵活地躲开。 年年趁机薅住他头发,小脚狠狠顶在他下巴上:“本宝宝最讨厌变态跟踪狂了!” “呸……” 他一张嘴,口水混合着血液吐了出来,几颗白花花的下牙也掉在地板上:“牙!我的牙!!!” 林妍看得目瞪口呆,年年打架的架势,简直和当年的芊芊如出一辙,都是专挑最疼的地方下手。 快准狠! 只是芊芊当年好歹十八岁,而眼前这个…… 是个不满六岁的小奶团子啊! “年年...够了够了……”林妍赶紧上前想把小家伙抱下来,生怕闹出人命。 年年突然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支彩色油笔,动作麻利地在男人额头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乌龟,并写上了“偷窥狂”三个大字: “这是惩罚!下次再敢来,本宝宝就给你下咒,让你天天看见可怕的鬼鬼……他们无时无刻不在偷看你哦~” 当然啦,这个油笔也不是普通的笔,是被施了咒法的笔。 这个痕迹会保留一辈子,不会消失! 小奶团子得意地拍了拍男人的脸,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男人此刻已经鼻青脸肿,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他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栽在了一个小屁孩手里。 年年满意地拍拍小手上的灰,转身对林妍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姨姨不怕啦!年年学过和爷爷防身术哦!” 说完,又伸出小短腿踢了踢瘫软如泥的男人,“这个坏蛋起码三天起不来床~” 林妍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又看看眼前这个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的小团子,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这哪是什么小可爱,分明是个披着奶团子外衣的小恶魔啊! 不过……更让人喜欢了! 警察赶到时,男人正蜷缩在玄关处呻吟。 他的右眼肿得像个发面馒头,鼻梁歪向一边,嘴角还挂着血丝。 最惊人的是他的右手,五根手指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像是被液压机碾过一样。 “是,本宝宝打哒!” 年年高高举起小手,粉色大拖鞋上还沾着血迹,她踮起脚尖比划着:“我先一个左勾拳打他眼睛,然后右勾拳打他鼻子……” 说着,还可爱地比划起来。 做笔录的实习警察忍不住笑出声,蹲下来揉了揉年年的脑袋:“小朋友真勇敢,可是不能编故事骗人哦!” 他转头对林妍露出不赞同的眼神,“林小姐,虽然他是非法入侵,但您这下手也太……” 简直打得没个人样啊! 林妍微微一笑,往后捋了捋头发:“我说不是我你信吗?”说着她将袖口往上一撸,露出纤细的手臂。 现在装监控,还来得及吗? 老警察打断她,指着男人骨折的右手腕:“林小姐,这种粉碎性骨折,至少需要200斤的握力。 觉得我们会相信是这位……幼儿园小朋友干的?” 这时男人突然挣扎着爬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警察同志!她、她不是普通小孩,刚才就是她打得我啊!! 她……还会妖术啊!!!” 两位警察交换了个眼神,实习警察默默在记录本上写下:“疑似妄想型精神障碍,伴有跟踪癖和夸大妄想”。 所有人被带进了警察局,经过一番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终于水落石出。 原来这个男人的真名叫张超,他的职业是一名外卖小哥,但他的行为轨迹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加病态。 据张超供述,第一次给林妍送的普通外卖配送,成了他扭曲执念的开端。 十二年前他还是餐厅配送员给林妍送了一杯冰美式,在片场等待的十几秒里,他透过门缝看到了化妆间里林妍的写真海报,从此陷入病态的痴迷。 “她对我笑了...真的!” 张超突然激动起来,受伤的眼睛瞪得老大,“那天她接过外卖时说“谢谢”,你们知道吗?她说“谢谢”!” 林妍:纯属礼貌,谢谢~ 然而,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和林妍之间存在着巨大的身份差距,所以他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默默地关注着她,不敢有丝毫的表露。 张超已经三十二岁了,在这个年纪,他的家人对他的婚姻大事非常着急,不停地催促他找个女朋友结婚。 为了不让家人担心,同时也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他谎称自己已经有了对象,而这个对象就是林妍。 可是,他的同事们并不相信他的话,认为他只是在吹牛,林妍对于普通人而言无疑于是天边的仙女,怎么可能是他们这些普通人碰触的到呢?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张超决定采取一些极端的手段。 他开始蹲守在林妍的公寓门口,希望能够见到她,并让她同意跟自己回去一趟。 然而,连续几天林妍都没有回家,这让张超的心情越来越焦虑。 终于,在今天,他看到林妍回来了,但让他意想不到的是,林妍身边还带着一个孩子。 这一幕让张超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失去理智的他做出了冲动的行为,导致了这起事件的发生。 至于公寓的门锁密码,其实是他提前做了手脚。在密码锁上涂了一些油,然后通过观察油迹的排列顺序,成功地猜出了密码。 而等待张超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登记做笔录忙活完,再从警察局回来已经是凌晨…… 林妍看着怀里熟睡的年年,无奈摇头:“真是随了你妈!” ………… 第二天—— “滴滴”的汽车响声代替了闹钟,年年被林妍拉到约定好相亲见面的商场。 扶梯上行,小奶团子远远地瞥见商场第三层有个人影好像六舅舅,他竟然能走了!还染了头发! 第70章 你要嫁过来的话,得先生个儿子 “六舅舅!” 年年清脆的童音在商场嘈杂的人声中格外突出,她踮起脚尖,小手用力挥舞,刚买的粉色连衣裙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奇怪啦,六舅舅怎么不理人? 然而那个男人依旧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地消失在三楼转角处的绿植后面。 林妍顺着年年的视线望去,只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她转身轻轻按住年年激动的肩膀: “怎么?你看见了纪远舟?”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疑惑。 “他不是腿脚不方便吗?难道腿好了?” “呐!就在那里呀!”年年急得直跺脚,胖嘟嘟的脸蛋都有些涨红。 小奶团子伸出小肉手指向扶梯下方,可那个酷似纪远舟的背影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盆摇曳的美人蕉。 “奇怪了?难道那不是六舅舅吗?”年年歪着头,大眼睛里盛满了困惑。 扶梯缓缓上升,林妍若有所思地望着那个方向。 她隐约记得刚才确实看到一个男性背影,那人的侧脸和纪远舟相似,连后脑勺的发型都如出一辙。 但转念一想,他双腿不便,应该在家静养才对。 LK泰式餐厅门口——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身着传统泰国服饰的服务员微笑着迎上来,打断了林妍的思绪。 餐厅里弥漫着浓郁的咖喱香气,香茅和柠檬草的清新味道交织其中,背景音乐是轻柔的泰国传统乐器演奏曲。 林妍回过神来,从包里取出手机确认预约信息:“有的,姓林。” 约了刘东强在这家新开的泰式餐厅见一面,顺便带年年出来透透气。 服务员核对名单后点头:“林小姐,请跟我来。” 她做了个优雅的“请”的手势。 年年却像生了根似的站在原地不肯动,小手紧紧攥着林妍的衣角:“林妍姨姨,我真的看到六舅舅了!” 仰起的小脸上写满笃定。 林妍再次蹲下与年年平视,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 “年年,你六舅舅腿不是不方便吗?应该是和你六舅舅有点像的人……” 小奶团子撅起嘴,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显然对这个解释并不满意:“好吧~” 可是…… 本宝宝眼睛这么尖,应该不会看走眼! “我们先去座位吧,”她牵起年年的手,“待会相亲的人就要过来了……” “哦~” 本宝宝差点把今天的正事忘了,要脚踢姨姨的桃花劫! 餐厅装修极具东南亚风情,藤编灯罩透出温暖的橘色灯光,墙上挂着精致的泰国手工挂毯。 林妍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商场中庭。依照年年的口味点了芒果糯米饭、泰式炒河粉和椰汁鸡汤。 就在这时,刘东强走了进来。 他身材高大,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整个人透着一股儒雅的气质。 他向前台报了林妍的名字,服务员便领着他朝座位走来。 然而,林妍的目光很快就被他身后的妇人吸引住了。 那是一位约莫五十多岁的女人,一身奢侈品牌加持——香奈儿的套装、梵克雅宝的珠宝,尤其是手里拎着的驴牌白鳄鱼皮包,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贵气。 这款包全球限量,市价至少五十万,不是普通人能消费得起的。 小奶团子年年也从座位上探出脑袋,亮晶晶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认真打量着来人。 她的小眉头微微蹙起,刘东强面相和善,五官端正,眉宇间透着一股正气,按照面相学来说,确实是大富大贵之相。 但他的运势在几年后会有一劫,如果处理不当,事业会逐渐下滑,甚至影响身体健康。 更关键的是——耳根子软,说话也不硬气,没有话语权。 而他身后那位浑身贵气的奶奶,虽然保养得宜,但眼神锐利,嘴角微微下垂,透着一股让人不适强势。 走路时下巴微抬,目光扫视四周,像是大老板审查一样。 两人在年年对面坐下,刘东强微笑着开口:“林小姐,久等了。” 马琼英则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在林妍身上停留了几秒,随后又瞥了一眼年年,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林妍礼貌地笑了笑:“刘先生,您好。” 年年眨了眨眼,突然奶声奶气地说道:“叔叔好,奶奶好!” 刘东强被她的可爱逗笑,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小朋友真乖。” 马琼英扯了扯嘴角,语气淡淡:“这孩子倒是挺活泼的……” 林妍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连忙岔开话题:“这家餐厅的泰式料理很正宗,刘先生和阿姨可以尝尝。”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矜持: “我平时很少吃泰国菜,不过既然来了,就试试吧。” 小奶团子歪着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唔……这个奶奶看起来好凶…… 她的小手悄悄拽了拽林妍的衣角,林妍低头看她,轻轻捏了捏她的小手,示意她别担心。 “林小姐,我可没听说过相亲还有带着孩子来的……林承恩没说过你还有个女儿啊?”马琼英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连眼神都没有抬。 反而拿起筷子给刘东强夹了一块鸡腿,“这个好吃……东强,吃吧!” 听到这话,刘东强夹起就吃,像是一个听话的小孩似的。 林妍抿了抿嘴,自己不能主动表明不满,不然闹到林承恩那去了又会钻牛角尖了。 她微微一笑:“阿姨你这是说笑了,年年是我好朋友的孩子,她很乖不会影响我们的!” “哦……那就是林小姐并不重视我们了?” 林妍看着马琼英这副嘴脸忍得实在难受,可还是不能拉下脸来:“阿姨,我很重视这次相亲……” 马琼英没回话,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这时,一旁的刘东强接话:“林小姐,我母亲对你很满意,但是你要嫁过来的话,得先生个儿子,不然我母亲会不满意……” 林妍:哥们?!? 年年不满地嘟起腮帮子,这是什么跟什么呀!!! 然而,谁也没注意到,餐厅另一侧的角落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微微侧头,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他们这一桌。 他的侧脸轮廓,像极了纪远舟。 第71章 妈宝男 “我母亲说了,既然要嫁入我们刘家,就得守我们刘家的规矩!”刘东强板着脸说道,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妍内心深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外表斯斯文文,可是看不出来是个妈宝男啊! 这时,年年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小手撑着餐桌边缘,肉嘟嘟的脸颊被托得微微鼓起:“那……叔叔家有什么规矩呀?” 她歪着小脑袋,头顶的小辫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眼神纯真得让人心软。 刘东强喉结滚动了一下,右手握拳抵在唇边假意咳嗽两声,试图掩饰被萌化的表情:“这个嘛……”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 “刘氏家规! 一,生育条款领证前需签署《优生保障协议》,承诺一年内完成生育指标如首胎男婴则可成婚,女婴则需打掉,再次怀孕! 二,一旦签约协议,即立刻入住刘家,强制安装“爱的守护”APP实时共享定位,每日微信步数不得超两千步。 也就是说,林小姐要放下工作,我母亲不喜欢她的儿媳妇在外面抛头露面。 一住进刘家,就要开始照顾我的家人。 比如,早上六点把头一天的衣服,交给佣人去清洗。 七点,用德国血压仪给我母亲,也就是未来婆婆晨检,数据同步家庭群。 需根据检查结果搭配养生茶:血压高配决明子,血糖低泡红糖。 九点登录我的企业邮箱处理商务信函,但回复需用“刘太太”名义附注“已呈报总经理” 中午十二点向家族群直播午餐内容,油少放,盐别多,我们的口味偏清淡;吃饭的话林小姐还没过门,不能上桌,只能去厨房吃。 饭后立即上传体重秤数据,我母亲不希望林小姐长胖,要会控制体重,也是为了你的健康状况考虑。 下午三点验收家中保洁成果,要求用白手套擦拭踢脚线检验,每周随机抽查监控录像。 下午六点半在我下班前做好晚餐,晚上的菜要求好消化。 对了! 不要忘记把洗干净的西装放好,注意领带需按色谱排列!!! 我这个人有强迫症! 如果以后有不可避免的社交活动,如同学会出席,需携带我母亲制作的“刘家媳妇”胸牌。 朋友圈发图必须露出婚戒,P图需经家族群审核!每月回娘家不得超过两小时,需提前报备谈话提纲。 没有生活费,因为刘家会供林小姐吃穿用度,而且我母亲每月会发放3000元形象维护费,前提要提供化妆品小票核销。” 刘东强的话音刚落,林妍的额角就隐隐浮现出三条黑线,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新时代了,没人裹小脚了,竟然还有人裹小脑? 这刘家是活在大清吗?! 刚才还觉得刘东强这人看着斯文正派,怎么三十好几了还没结婚,敢情是雷在这儿埋着呢! 这哪是结婚? 这分明是去刘家当免费保姆加生育机器! 佣人好歹还能领工资呢,真嫁过去还得倒贴个子宫,生不出儿子连证都不给领? 谁嫁谁是大冤种! 林妍深呼吸,在心里默念,“不气不气,不和傻子较劲,气出乳腺增生没人替……” 这时,坐在旁边的小奶团子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歪着脑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对面一脸笑意的刘东强和马琼英。 突然,猛地想起昨晚梦里,师父教的真言术。 于是,小肉手一掐诀,压低声音念道: “小嘴巴闭起来,口吐真话滴滴答!” “咻——” 一道淡黄色的光芒悄无声息地飞向马琼英,瞬间没入她的身体。 马琼英只觉得肚子一凉,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涌了上来。脸色一变,捂着肚子站起身,勉强维持着优雅的微笑: “那个……我有些不适,想去方便一下……” 可刚离开座位,那股不适感又诡异地消失了。 嘶…… 真是奇了怪了。 她僵在原地,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又缓缓坐了回去:“……突然又不想去了。” 年年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奶奶,你是不是想说真话呀?”说吧说吧,本宝宝竖起耳朵来听~ 马琼英:“???” 下一秒,她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一句憋了几十年的心里话脱口而出: “其实东强他爸当年是我骗婚骗来的!我压根怀不了孕!” 全场寂静。 刘东强:“……妈???” 林妍:“噗。” 绝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刘东强手里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溅了一裤腿,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亲妈”: “……妈,您再说一遍?” 马琼英精心护理过的手死死捂住嘴巴,可那些被封印多年的秘密,却像决堤的洪水般往外涌: “当年你爸是药厂少东家,我故意在联谊会上灌醉他……验孕棒都是我在黑诊所买的假货!”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舌头完全不受控制,“后来实在瞒不住了,就花两百块钱从西三人贩子手里……买的你……” ??? 两百块? 刘东强猛地后退,机械地摸了摸自己的单眼皮,突然想起父亲打小就说自己长得不像他。 林妍迅速把脸埋进餐巾纸,肩膀抖得像触了电,方言不自觉蹦出来:“噗嗤~俺滴娘诶!这比娱乐圈里的撕逼战还精彩!” 没想到相亲还能吃到这么大的瓜,不白来啊! 年年晃着脑袋瓜,小肉手突然指向刘东强:“怪不得叔叔的额头和奶奶一点都不像呢!” 一点都没有家人相! 马琼英的驴牌白鳄鱼皮包包“咚”地砸在桌上,唇膏粉饼撒了一地。 越急越控制不住,嘴巴继续叭叭: “其实你爸后来发现了,但他不敢离婚,怕丢人!他还偷偷在外面养了个小的,生了个私生子!” 刘东强:“……???” 林妍终于忍不住了,趴在桌上笑得直抽抽:“哈哈哈哈哈……刘先生,你们家……噗……挺精彩啊……” 刘东强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妈!你疯了吗?!” 第72章 这些都真话~ 餐厅里原本嘈杂的交谈声戛然而止,连餐具碰撞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一桌上,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马琼英脸上精致的妆容已经花了大半,她拼命捂住自己的嘴,却挡不住真话往外蹦: “东强...这些都是真话……..其实你爸养的小三就住在碧水湾8栋!”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倒吸一口凉气,涂着唇釉的嘴张成了O型。 “噗...咳咳……” 林妍被这突如其来的猛料呛到,强忍着笑意道: “刘先生,你家的这一本经真难读啊!”她瞥见刘东强铁青的脸色,适时地收住了话头。 “妈!!!你别说了!” 刘东强猛地站起来,精心打理的背头散落几缕发丝,脖颈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突然想起上个月父亲执意要给那个“远房表弟”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那个年轻人确实有着和父亲如出一辙的招风耳……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马琼英的假睫毛被泪水冲得歪歪扭扭,保养得当的脸皱得像揉皱的纸巾: “不是这样的……东强你听妈解释……虽然你不是亲生的……但是……但是……” “但是这些年我骗你的事比真话还多!” “天呐!!!我在说什么!” 说完,她用力给了自己几个巴掌。 整个餐厅鸦雀无声,连服务生都端着盘子僵在原地,生怕错过这场豪门伦理大戏。 马琼英彻底崩溃,像被打开了话匣子:“你爸说了!只要你能拿下林氏制药的联姻,就算不是亲生的也能继承家业!” 她突然转向林妍,眼神怨毒:“你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饽饽?不过是个戏子!” 林妍危险地眯起眼睛:“哦?” “刘家的规矩就是这样!” 马琼英歇斯底里地吼道:“生男进门,生女滚蛋!婚前当奴,婚后当狗!你以为我好过?我也是这么熬过来的!” “妈!够了!”刘东强脸色难看到极点。 马琼英却像疯了一样继续输出: “林小姐,别以为长得漂亮就能拿捏我儿子!嫁进来就得给我端茶倒水、跪着伺候!生不出儿子就滚蛋!” 林妍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按下录音键: “马阿姨,继续说,我正录着呢。这个发微博肯定能上热搜,#豪门婆婆真面目#,点击量破亿不是问题。” 这人肯定是破防了! 马琼英慌了神:“你……你敢!?” 年年欢快地拍着小手,真好玩,真好玩,师父没说错,真言术真好玩呀! 她托着腮帮子,天真地说:“奶奶,说谎会肚子痛哦,说真话才能舒服呢~” 马琼英气得浑身发抖,却控制不住继续爆料:“你以为东强真喜欢你?他前女友就是被我逼走的,就因为是个拿不出手的家庭出来的女孩子! 呸!一个破农民工家庭,怎么可能配得上我们刘家!” 刘东强瘫在真皮座椅上,昂贵的西装皱得像咸菜干。 他突然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夜,初恋女友含泪说分手的场景,原来赵笑笑颤抖着递回的订婚戒指,背后竟是马琼英的手笔。 “啊啊啊是林妍本妍!” 邻桌蓝发女孩的尖叫划破餐厅凝固的空气,她激动得把叉子插进了男友的牛排里: “《春日宴》里你哭戏绝了!我每集都用掉半包纸巾!” 忽然,整个餐厅瞬间变成追星现场。 一个长相乖乖的男生打翻了红酒杯,手忙脚乱地在餐巾纸上画爱心:“林姐姐我是美院毕业的!能给你画幅肖像吗?” 马琼英顶着晕成熊猫眼的妆容,还在作死:“戏子就是戏子,粉丝也都是些没教养的狗东……” 话没说完,一碗滚烫的冬阴功汤从天而降扣在她头上。 “哗啦……” 鲜红的汤汁顺着她价值八千的假发流淌,两只虾仁精准卡在她颤动的假睫毛上,像另类的睫毛装饰。 “我的头发,我的高定!!!”马琼英的尖叫,吓得隔壁婴儿车里的宝宝哇哇大哭。 “敢欺负我们内娱第一神颜?” 脏辫女孩抄起桌上的火山排骨,“姐妹们,让这老妖婆见识下饭圈的战斗力!” 场面顿时失控。 刘东强刚要起身,就被三个健身教练体格的男粉丝团团围住。 其中纹着花臂的大哥抡起泰式咖喱米线盘子:“就你这妈宝男也配惦记我们林妍女神?” 咖喱肉酱在刘东强,头顶开出一朵黄云。 “等等!我爸是刘......”刘东强的辩解被此起彼伏的“呸”声淹没。 “刘氏药业是吧?我呸!” “呸呸呸~大清早亡了还搞选妃这套?” “快拍他头顶的碎米线!像不像呕吐物?” 餐厅瞬间变成混乱的战场。 咖喱蟹在天上飞,绿咖喱鸡糊了满墙。 有个服务生边直播边解说: “老铁们双击666!现在进场的是青木瓜沙拉攻击……哎呦这位阿姨的假发被打掉了!” 林妍护着年年挤到门口,小家伙的蝴蝶结发卡都歪了:“姨姨,那个奶奶头上在冒烟诶......” 太厉害啦! 爷爷说祖坟冒青烟很厉害,现在这个奶奶冒白烟诶! “那是她脑袋里进的水蒸发了!” 林妍一个箭步冲出门,身后传来马琼英撕心裂肺的哀嚎:“我的白鳄鱼皮包包!!!里面还有美容院的终身卡!!!” 门外闪光灯早已连成银河,同时某博的热搜也爆了: #刘氏母子遭网友正义制裁# #冬阴功汤美妆效果测评# #林妍粉丝团获称内娱护卫队# —————— 而隔壁甜品店里,林妍正帮年年擦掉鼻尖上的冰淇淋:“年年宝贝~刚才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直觉告诉她,刚才发生的事情绝对不是那母子俩犯病了! “嘿嘿……被你发现啦!姨姨~”小丫头舔着彩虹甜筒,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 林妍突然感觉小腹一阵坠痛,心里暗叫不好,算算日子,大姨妈该来造访了。 她轻轻按住腹部,对年年柔声道:“宝贝,阿姨要去下洗手间,你乖乖在这里吃冰淇淋好不好?” 年年舔着彩虹甜筒,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嗯嗯!年年会像守护小饼干一样守护座位!” 林妍忍着不适快步离开,修长的美腿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她刚转过拐角,年年对面的座位突然无声无息地多了一道身影。 小奶团子惊讶地瞪圆眼睛,鼻尖上还挂着一点融化的冰淇淋,活像只偷吃的小花猫: “六舅舅?” 第73章 年年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他不是六舅舅,他是谁?】 眼前的男人与纪远舟有着如出一辙的容貌,气质却判若两人。 若说纪远舟是温顺的家犬,这人便是荒野中的孤狼。 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寒芒,一头嗜血的狼! 他左眼的黑色皮质眼罩泛着哑光,右眼瞳孔黑棕。骨相极锋利,下颌线如刀刃削出,苍白的皮肤下透着淡青色的血管。 新染的灰白短发下,三道平行疤痕狰狞地爬过左侧头皮,最新的一道还泛着粉红; 左耳骨上穿着两枚黑钻耳钉,闪着光。 身上套件做旧的黑皮夹克,衣领立着,锁骨位置隐约露出荆棘纹身的尖刺。 左手戴着半指战术手套,虎口处有个烫伤的蛇形烙印;右手却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近乎苛刻。 【电视剧里说过,这种装扮的叔叔,都是非主流要远离,不然会把小朋友带坏哒!】 【叔叔的面相也很可怕!】 【跑!】 小奶团子眼珠一转,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叔叔再见,妈妈在等我啦!” 说完抱着彩虹甜筒就要开溜,却被一把揪住了小辫子。 “哎呦喂~疼疼疼!” 二十三岁的纪无归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微微眯起眼睛。自幼失聪的他,刚才竟在脑海中听见了清脆的童声。 更奇怪的是,这声音与小丫头蠕动的嘴唇完全对不上。 “放开我!不然本宝宝咬人啦!” 年年凶狠地龇着牙,可头上抓着辫子的手还在不断地收紧,只能乖乖靠近。 【呜呜呜……坏叔叔啊~本宝宝只是想吃冰淇淋。】 纪无归的指尖突然松开,却在年年即将逃跑的瞬间扣住她的手腕。常年沉默的薄唇,缓缓吐出三个生硬的字: “有、意、思。” 他的声音低沉却怪异,像是被砂纸磨过的金属,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却又模糊不清。 最后一个“思”字,甚至带着奇怪的尾音。 年年撅着小嘴,刚想掐个倒霉咒教训他,却忽然顿住。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确信没看错。 【这个叔叔……和远舟舅舅有血缘关系,和外公也有!】 【他和远舟舅舅长得一模一样,该不会是……双胞胎吧?】 小手指迅速掐算,灵光一闪。 【没错了!就是双胞胎!而且还是远舟的弟弟耶!】 【嘿嘿嘿……本宝宝真聪明~】 【只是,这个舅舅身上的杀孽之气有点子重!】 纪无归:更加有意思了!要是我带走玩一玩,不知道纪家人会不会着急! 年年被盯得直发毛,可耳畔却突然响起那熟悉的声音: 「实验室救人并抓出真凶,功德点加一」 「超度庄兴德,功德点加一」 「将恶人陈锋绳之以法,功德点加一」 「化解林妍劫难两次,功德加一」 「当前负债:九千九百八十五点!」 【???】 昨晚功德点迟迟没响,她还以为阎王爷又耍无赖,打算赖账呢! 结果现在才叮咚一声? 【不对劲!林妍姨姨两次劫难才加一点功德?阎王爷你抠门得离谱啊!】 刚续了四天命的小奶团子还没来得及咧嘴笑,就被纪无归一把拽住手腕往外拖。 年年哪肯乖乖就范? 她“嗷呜”一口把剩下的彩虹甜筒全塞进嘴里,嚼都不嚼直接咽下去,冰得后脑勺发麻,小脸皱成一团。 顾不上缓过劲儿,她死死扒住旁边的大理石桌面,扯开嗓子就喊: “救命啊!人贩子拐小孩啦!!” “警察叔叔快抓坏人!这里有人抢可爱聪明的小朋友啦!” 【虽然是舅舅,但年年可没同意跟你走!】 【逼急了,年年可是会咬人的!!】 她憋得小脸通红,活像只被揪住后颈的炸毛奶猫。这可怜巴巴的模样,瞬间引来路人侧目。 热心大妈们立刻围了上来,像堵人墙似的横在纪无归面前: “哎哟喂!这白毛小伙看着就不像好人!孩子,你认识他吗?” 一位穿花衬衫的大姨直接张开双臂护在年年前面:“大家快报警!这年头人贩子都敢光天化日抢孩子了!” “不认识呀!!!奶奶救命呀!”年年趁机往大姨身后一钻,小肉脸挤成委屈的包子褶,眼泪要掉不掉地在眼眶里打转。 这副可怜样和纪无归冷峻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围观群众心里顿时有了判断。 “让让!让我看看!” 一位穿太极服的大爷挤到最前面:“小伙子,有什么话好好说……”老鹰捉小鸡似的按住纪无归的肩膀,“快快快,我抓住他了!报警!” 这几年的太极可不是白打的! “等等!”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拔高的惊呼,只见一个扎着艺术家长马尾的年轻男子挤到前排,指着纪无归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这不是纪家的天才画家——纪无归吗?我在《艺术先锋》杂志上见过他的专访!” 这话像块烧红的烙铁扔进冰水里,瞬间激起一片。 围观人群立刻分成两拨,老一辈的还在茫然,年轻人们却已经炸开了锅。 纪无归的无语地瞥了瞥嘴,他很讨厌有人把自己和纪家绑在一起。 一个背着画板的艺术生手忙脚乱地翻手机相册:“去年他的画作《寂静无声》在苏富比拍出了830万!” 旁边几个网红模样的女孩立刻调转手机镜头,闪光灯对着纪无归“咔嚓咔嚓”闪个不停。 其中还有人小声科普:“别看他听不见,但靠自学唇语,是能看懂正常人说话。” 此刻,一位戴着棒球帽的女士突然指着年年惊呼:“我想起来了!这不是纪家刚找回来的小千金吗?上个月财经频道还报道过!”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方才还义愤填膺的大姨大爷们面面相觑,按着纪无归的大爷讪讪地松开手。 花衬衫大姨尴尬地捋了捋头发:“哎呦,这……原来是自家人啊,误会啊……” “小朋友,下次可不能这么喊了!” 他们现在只当是年年刚才在耍小脾气! 小奶团子从大姨身后探出脑袋瓜,眨巴着大眼睛观察局势:【咦?怎么风向转变的这么快?】 纪无归依然面无表情,但微微抽搐的嘴角泄露了他的不耐。 他掏出手机快速打字,机械音冰冷地响起:“不好意思各位,让大家误会了!她是我外甥女,我现在要带她回家。” 第74章 年年被带走了! 林妍踩着细高跟一路小跑回到甜品店时,腕表的分针已经无情地滑过十五分钟。 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呼吸还有些急促。 没想到,不过是去趟洗手间的功夫,隔壁的泰式餐厅就已经被愤怒的粉丝们闹得天翻地覆。 透过餐厅的玻璃窗,她看到满地狼藉: 翻倒的桌椅、泼洒的咖喱、碎裂的餐具…… 粉丝们确实替她出了口恶气,可无辜的店家却遭了殃。 林妍攥紧了手中的包带,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推开店门。 年年那么机灵,应该不会乱跑……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却还是忍不住频频回头张望甜品店的方向,但眼前这烂摊子必须有人负责。 店长是个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收拾碎片。 林妍主动上前,从包里取出名片:“实在抱歉,这些损失我会负责。”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在确认完损坏清单后,她不仅预付了赔偿款,还特意多转了一笔钱作为精神损失费。 而在餐厅的另一头,刘东强和马琼英正缩在角落里。 马琼英的假发不知何时歪了一半,露出斑秃的头顶;刘东强的名牌衬衫上沾满了咖喱酱,活像只落汤鸡。 两人在粉丝们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从后门溜走了,连打包的饭菜都没敢拿。 处理完这一切,林妍终于长舒一口气。她小跑着赶回甜品店,却在推门的瞬间僵住了。 年年的座位空空如也。 林妍只感觉心头一紧,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慌乱地抓住店员的衣袖,“你好,这里的小朋友呢?去哪里了?” 店员被她的反应吓到,结结巴巴地说:“女士别激动,小朋友被她的舅舅带走了!” “谁?” “我听其他顾客说是……什么……什么……天才画家——纪无归!” 纪无归!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进林妍的脑海。 她以前听纪芊芊提起过,那个被纪家视为禁忌的名字。 他是纪远舟的同卵双胞胎兄弟,却因为那双异色瞳孔被亲生父亲纪啸林当作不祥之兆。 一个琥珀色,一个浅蓝色的眼睛,本该是造物主赐予的独特礼物,却成了他悲惨命运的。 林妍记得纪芊芊说起这件事时,脸上复杂的表情。 “爸爸把他送到城郊的别墅,名义上是养病,实际上是怕他的异瞳会给纪家带来厄运。” 纪芊芊当时搅动着咖啡,声音低沉:“可妍妍你知道吗?那个别墅根本就是个活地狱。” “传闻那里会闹鬼啊!” 据说,纪无归在那个阴冷的别墅里度过的每一天,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纪老爷子虽未明言苛待,但下人们心知肚明,这个生来异瞳的少爷,是被整个纪家厌弃的“不祥之人”。 他们不敢违逆主人的意思,却又对这个孩子充满畏惧,于是变本加厉地克扣他的吃穿用度,仿佛这样就能驱散他身上那股“邪气”。 最冷的那年冬天,他们“疏忽”了,没给他的屋子供暖。寒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像刀子一样割着皮肤。 才八岁的他蜷缩在单薄的被褥里,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霜,指尖冻得发紫,几乎失去知觉。 要不是纪芊芊心疼这个可怜的弟弟,偷偷塞给他一床新的棉被,他或许真的会悄无声息地死在那间冰冷的屋子里。 然而,比寒冷更可怕的,是那些闻风而来的“驱邪师”。 他们带着狰狞的面具,手持滚烫的符水,声称要“净化”他的眼睛。 鞭子抽在身上,倒刺钩进皮肉,鲜血顺着脊背蜿蜒而下,而失聪的纪无归连疼都不会喊。 甚至有人狞笑着举起银针,说要“剜掉那双妖瞳……”要不是被偷偷接济他的纪芊芊拦下,他估计早就成了一个瞎子。 林妍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胸口像是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几乎喘不过气。 这样一个在仇恨与折磨中长大的人,突然带走了年年,到底想做什么? 报复纪家吗? 可年年……只是个无辜的孩子啊! 林妍颤抖着手指拨通了厉逸尘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几乎控制不住声音里的哽咽: “年年被纪无归带走了......”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厉逸尘的声音骤然冷厉:“嗯……你别自责,我知道了,林妍你先回家吧……” 不到半小时,这个消息就像一枚炸弹在纪家炸开。 纪老爷子书房内,檀香炉里的沉香木烧得正旺,却驱散不了满室的凝重气氛。 “砰!” 纪寒川一掌拍在书案上,震得茶盏里的龙井溅出几滴。 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偏头痛的老毛病又犯了,强压着怒气,沉声道:“爸!!!这件事不能全怪林妍,谁能想到无归会突然出现?” 纪老爷子吃惊于纪寒川的突然发怒,这孩子打小就很乖,从来不顶嘴,怎么今天变了个人似的? 这时,书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纪寒川朝刚进来的李管家使了个眼色。 李管家会意,悄声退出书房,片刻后又折返回来,附在纪寒川耳边低语:“六少爷说他已经知道了,但......” 李管家欲言又止,“六少爷说他不想看见老爷,已经直接带人往七少爷的住处去了。” 纪寒川重重地揉了揉太阳穴,指节都泛着白。 纪寒川突然站起身,西装外套都来不及拿就往外走:“再这样下去,纪家怕是要出大事了。” 纪远舟一行人疾驰而至,最终停在了一座掩映在梧桐树荫下的小庄园前。 庄园的铁艺大门上攀爬着盛放的蔷薇,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温柔的金红色。 远处是精心修剪的草坪,喷泉的水珠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彩虹。 整个庄园宛如一幅静谧的油画,与纪远舟记忆中那个阴郁孤僻的弟弟形象格格不入。 他微微皱眉,抬手示意身后的弟兄停下。 指尖刚触碰到门铃,大门便缓缓自动打开,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一条鹅卵石小径蜿蜒向前,两侧栽种着淡紫色的薰衣草,微风拂过,空气里弥漫着清雅的香气。 纪远舟的智能轮椅不自觉地放慢,目光扫过四周,这里没有纪家老宅那种压抑的威严,反而处处透着宁静与生机。 第75章 和纪无归少爷一样,也有暴食症? 路的尽头,是一座白色的欧式小庄园。 门廊下,纪无归正坐在一张长腿圆凳上,面前支着一块画板。微微倾身,右手戴着皮手套,手指握着画笔,在画布上轻轻涂抹。 听到电动轮椅声,他缓缓抬头,异色的瞳孔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一只琥珀如暖阳,一只浅蓝似海。 “好久不见,我的同胞哥哥。” 纪无归唇角微扬,从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机械且冰冷:“你来得比我想象中要快。” “你闹够了没有?!”纪远舟几乎是咬着牙低吼出声,手指死死扣住轮椅扶手。 纪无归眯眼轻笑一声,手指快速在手机屏幕上按动,再次传来智能Ai声: “别急,我马上画完……” 画布上的景象令人不寒而栗: 本该绚烂的花园被他绘成森森白骨,娇艳的玫瑰化作狰狞的利刺,晴空被涂抹成翻滚的血云。 整座庄园在他的笔下扭曲变形,生机被死亡取代,美好被恶意侵蚀。 最后一笔落下,黑蓝色的颜料在画布上晕开,将整幅画彻底染成绝望的颜色。 纪无归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作品,眼底浮现出近乎天真的愉悦,喉结僵硬滚动嘴里生硬地吐出两个字: “完……成……” 属于纪家的坟墓,终于绘画完毕! 纪远舟凝视着眼前这个与自己血脉相连却又陌生至极的弟弟,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从未真正喜欢过纪无归,这个生来就带着“不祥”烙印的同胞弟弟。 记忆里,总是姐姐絮絮叨叨地提起这个外养的孩子: “无归今天又发烧了……” “我听李管家说,无归在那里饥一顿饱一顿,那里的佣人总欺负他是个没人疼的聋子!” “佣人们还克扣了他的吃穿用度,爸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年幼的纪远舟曾跟着姐姐偷偷去过几次,隔着窗户看见那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异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着诡异的光。 那时的他还不懂什么叫恐惧,只是本能地觉得不舒服; 像看到一只被雨水打湿的野猫,既想远离又忍不住丢些吃食过去。 长大后,纪远舟渐渐疏远了那个地方。 但每个月总会有那么一天,他的账户会莫名其妙少一笔钱,不多不少,刚好够一个人体面地生活。 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规矩,像是某种赎罪,又像是想要买断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此刻,纪无归就站在他面前,已经长成了挺拔的青年。 纪远舟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那双异色瞳孔上,胃部传来熟悉的紧缩感。他厌恶这种反应,更厌恶自己下意识想要躲避的目光。 这个弟弟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纪家最阴暗的角落,也照出了他内心最不堪的软弱。 纪远舟开口,声音比想象中干涩:“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多么虚伪的客套,就像他们之间那些年虚伪的“接济”一样。 纪远舟其实根本不在乎答案,就像他其实从未真正关心过这个弟弟一样。 纪无归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手机智能Ai的声音再次响起: “托姐姐和哥哥的福,还没饿死。”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纪远舟如芒在背。 他不同于姐姐。 那些年偷偷转账时,何尝不是抱着“只要不死就行”的念头? 现在被这样直白地戳穿,竟有种被扒光的羞耻感。 纪远舟眼沉下脸来,眼色冷厉: “无归……我知道你恨纪家,但是,年年她是无辜的,她是姐姐的女儿,你不能、也不可以伤害她!” “哦?” 纪无归的嗓子里挤出一段话:“你们都觉得我会伤害她? 呵……” 假惺惺!!! —————— 与此同时,小庄园里藏着一处内花园…… 所有人都担忧的年年,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沙滩椅上,小肚子圆滚滚地鼓起,像只可爱的小猫。 余晖暖融融地洒在她身上,她眯着眼睛,满足地咂了咂嘴。 真好吃呀! “年年小姐……真的不能再吃了!” 一旁的张姨愁眉苦脸地捧着还剩大半的蓝莓蛋糕,声音都在发颤:“会积食的!” 这孩子一来就横扫了整个餐桌,一整只金黄酥脆的烤乳猪、半扇淋着迷迭香汁的烤羊排、五个巴掌大的葡式蛋挞、十二个彩虹色的马卡龙…… 现在手里这块八寸的蓝莓蛋糕,已经不见了大半。 张姨偷偷打量着年年红润的小脸和圆乎乎的胳膊,怎么看都不像是挨过饿、受过虐待的样子。 难不成…… 这孩子和纪无归少爷一样,也有暴食症? “嗝儿~~~” 小奶团子满足地打了个长长的饱嗝,小短腿一蹬,从椅子上骨碌下来:“张姨奶奶,帮我放好哦!我溜达溜达,等会儿再来吃哈~” 爷爷说过,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只是,本宝宝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抬手挠了挠头,不管了反正无归舅舅说了他会通知外公他们哒,让本宝宝放心玩~ 她蹦蹦跳跳地跑开,心里美滋滋的,这个奶奶做的饭也太~好~吃~啦! 张姨望着小家伙欢快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惨遭“荼毒”的蛋糕,无奈地叹了口气,待会儿得去药箱里找些消食片备着才行。 年年迈着小短腿,晃晃悠悠地朝着花园深处的小木屋走去。夕阳洒在她蓬松的发梢上,映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整个庄园鸟语花香,处处洋溢着生机,而那木屋却散着源源不断的死气。 小家伙愿意跟着纪无归回来,也是偷偷给自己卜了一卦,结果就是此行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至于是什么好处,卦相并没有表明。 小木屋被一棵古老的柳树完全笼罩,粗壮的树干扭曲盘结,树皮皲裂如老人干枯的皮肤。 垂落的柳条密密麻麻,像一帘幽绿的瀑布,将整栋木屋遮盖得严严实实。 风一吹,千万条柳枝便窸窸窣窣地摆动,似有无数双苍白的手在无声地抓挠空气。 年年站在树下,仰头望着这座被阴影吞噬的木屋。 第76章 家人都找不到的捉迷藏~ 明明天还未黑,这里的温度却莫名低了几度,连残留的阳光都透着一股惨淡的冷意。 她往前走了几步,突然瞪圆了眼睛。 整栋木屋的墙壁、门窗,甚至屋顶的瓦片缝隙间,全都贴满了泛黄的符纸! 那些符咒密密麻麻地覆盖着每一个角落,有些已经褪色发白,边角卷曲; 有些却还鲜艳如新,朱砂写就的符文在光线下泛着刺眼的暗红,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咦?” 年年皱起小鼻子,凑近观察其中一张符纸。 亮晶晶的大眼睛眯成一条缝,小脑瓜飞速运转,这个符文...... 怎么有点眼熟? 她伸出肉乎乎的手指,虚空中比划着符文的走向: 先是一个扭曲的“敕”字,接着是复杂的云纹,最后猛地收笔。 「比你以前画的“镇邪符”高级那么一点点,不过里面掺了心头血,所以效果强劲!」 蛇仙高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哦~~~” 那这么说的话,里面关的会是什么东东呢? 蛇仙冷呵一声:「怎么,小白眼狼,想超度里面的东西?」 “嗯呐!” 小奶团子乖乖点头。 毕竟不想超度鬼鬼的道士,可不是好宝宝呢! 蛇仙在她识海中盘旋,蛇形手镯上的鳞片泛着幽光: 「上吧!为师护着你!」 这几天的闭关修炼让他的修为恢复了不少,虽然距离全盛时期还差得远,但对付这种小场面应该不成问题。 不过......现在还不是历劫飞升的最佳时机。 得到师父的肯定,年年顿时底气十足。 她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小短腿一抬,奶声奶气地喊道:“啊哒!!!” “嘭——!” 木门应声而开,一股陈年的霉味夹杂着灰尘扑面而来。 小奶团子被呛得直咳嗽,眼泪汪汪地揉着眼睛,可丝毫没有影响她前进的步伐。 还没看清里面的情形,就听见“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响动,身后的木门竟然自己关上了! !!! 我勒个豆~ 等她勉强睁开泪眼朦胧的大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 昏黄的木屋里,只有一盏破旧的灯泡挂在头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借着这微弱的光线,年年看见墙壁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符咒,有些已经泛黄脱落,在闪烁的灯光下投下诡异的影子。 “你好~有鬼吗?” 年年小声唤道,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却抵上了紧闭的木门。 她这才发现,脚下的木地板上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个巨大的阵法,而阵法的正中央: 摆着一排漆黑的骨灰盒。 小奶团子踮起脚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一个一个点着数:“一、二、三、四、五......” 话音刚落,五个漆黑的骨灰盒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盖子“砰砰砰”接连弹开! “呼~” 阴风骤起,五道黑影从骨灰盒中缓缓爬出,在昏暗的灯光下显露出狰狞的模样。 第一只鬼浑身焦黑,皮肤干裂如炭,每走一步都会簌簌掉下黑色的灰烬; 第二只鬼全身浮肿发白,湿漉漉的头发黏在腐烂的脸上,每动一下都会滴下腥臭的水; 第三只鬼脸上血肉模糊,像是被什么利器刮划过,露出森森白骨; 第四只鬼双眼空洞,只剩下两个血窟窿,却诡异地“盯”着年年;第五只鬼脖子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舌头耷拉在外面,紫黑发胀………… 他们贪婪地抽动着鼻子,嗅闻着空气中甜美的气息。 “好香~好香~”焦黑的鬼魂伸出炭化的手指:“是活人的味道......”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碰到过活人了! “想吃......” 浮肿的水鬼滴着黏液,声音像是从水下传来:“好久好久......都没有人闯进来了......” 没有脸的鬼凑近年年,腐烂的鼻腔翕动,“嗅嗅~我闻出来了......是个小女孩......嘿嘿~我和你们说小女孩儿的肉最嫩了!” “不许和我抢!我要她的眼睛......” 双眼空洞的鬼魂咧开嘴,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把她的眼睛......挖给我......” 都说以形补形,说不定吃了这双眼睛就能看见了! 吊死鬼的脖子“咔咔”转动,紫黑的舌头蠕动着,“她的声音这么好听,喉咙......一定很甜......” 五只恶鬼慢慢围拢过来,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年年的小手微微颤抖,他们以为小家伙吓坏了,发出“咯咯咯”的怪笑: “小朋友,你不要害怕,一害怕肉和魂魄会变酸,就不好吃了!” 却不知。 小奶团子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兴奋,是控制不住的兴奋! 她感觉身体里的灵气上涌,有着源源不断的力气。 这时,一只烧焦的鬼手慢慢攀上年年的头顶,沙哑的嗓子安慰道:“小朋友别害怕,只疼一会会,过会就死的!没事的……” 年年歪着小脑袋,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 “丑八怪叔叔,死是什么?还有你的手手怎么黑乎乎的呀?是不是玩火被妈妈打屁屁啦?” 烧死鬼:“…………”烧焦的鬼手僵在半空,炭化的指尖微微颤抖。 水鬼噗嗤一声笑出来,腐烂的脸挤出个扭曲的笑容:“老焦,这小妮子不怕你呢~” 烧死鬼恼羞成怒,炭化的脸居然泛出诡异的红色,“闭嘴!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他猛地俯下身,焦黑的面孔几乎贴上年年的鼻尖,“死就是……就是……” 他突然卡壳了。 “死就是玩游戏啊!” 吊死鬼急中生智,紫黑的舌头甩来甩去:“捉迷藏!你的家人永远都找不到你的那种~” 水鬼赶紧附和,湿漉漉的手拍了拍:“可好玩了!叔叔阿姨们陪你玩好不好?” 年年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小拳头往掌心一捶:“原来是这样啊!那年年也会玩哦~” 本宝宝可会玩啦! 嘿嘿~ 她突然从乾坤袋里掏出个东西,五只鬼还没看清,就听见,“叮铃”一声脆响。 “看!年年带的玩具!”小奶团子欢快地晃着手里的桃木小铃铛,铃身上刻满密密麻麻的往生咒。 第77章 没人在意的小怪物 “我们来玩呀~” 年年嘿嘿一笑,此刻画风突变。 !!! 我靠! 原本占上风的五鬼们,气势一下子萎了下去:“这孩子拿的可是往生铃,她是来送我们上西天的!!!” 对于被关多年的他们来说本应是好事,可从小奶团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让鬼瑟瑟发抖,止不住地想要逃离。 可五鬼们不仅跑不出去,还提前把门关上了。 “别跑呀~陪年年玩嘛!”小奶团子笑得天真无邪,可手里的往生铃却叮铃铃响个不停,每一声都震得五鬼魂体发颤。 烧死鬼跑得最快,可刚冲到骨灰盒旁边,就被年年一把揪住了后脖颈。 小家伙力气大得惊人,硬生生把他拖了回来,奶声奶气道:“不乖哦,要排队!” 无脸鬼想溜走,结果年年小手一伸,直接拽住他的脚踝,像拖麻袋一样拖回来,还“啪叽”在他脑门上贴了张定身符: “不许动!” 吊死鬼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结果年年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仰着小脸认真道: “你脖子好长哦,年年帮你打个蝴蝶结好不好?” 本宝宝最会打蝴蝶结啦~ 水鬼想化成一滩水溜走,结果年年小手一捞,直接把他从地上“揪”了起来,还晃了晃: “咦?你怎么湿哒哒的?年年帮你拧干!”话音一落,她像拧毛巾一样把水鬼硬生生扭成干巴巴鬼干。 五鬼们:“……” 救命啊!!! 最后,无眼鬼实在受不了折磨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丧着脸: “小祖宗,高抬贵手啊!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别整我们了!” 年年歪了歪头,眨巴着大眼睛:“真哒?” 五鬼们疯狂点头:“真的真的!” “那好!” “是谁把你们关在这里的?!”年年奶凶奶凶地质问,小手叉腰,往生铃在手里叮当作响。 吊死鬼的舌头突然打了个死结,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是,纪无归……”话音刚落,他的长舌突然卷成了蝴蝶结,正是年年的杰作。 “七舅舅干的?!” 小奶团子瞪圆了眼睛,粉嫩的小嘴张成O型。瞬间想起七舅舅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杀戮之气。 就在此时,五鬼突然同时开口: “纪少爷好可怕………” “他把我关在这里六年……” “那个魔鬼活生生把我折磨死的!” “我要报仇……我只不过是克扣了他一点生活费,他就杀了我!” “救救我们……” 凄厉的鬼嚎在密闭的房间里形成回声,声波撞击在贴满符咒的木板墙上,又反弹回来。 年年只觉得有千万根针在扎她的耳膜,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吵!死!啦!” 小奶团子跺着脚大喊,肉乎乎的小手死死捂住耳朵。她今天穿的绣花小布鞋上,金线绣着的辟邪纹路随着她的动作亮起微光。 往生铃突然自动飞起,在年年头顶盘旋,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五鬼顿时像被掐住脖子般安静下来。 年年气鼓鼓地指着最前面的烧死鬼,“你...你先说!说吧,你是怎么死的!” 烧死鬼战战兢兢地飘前一步,焦黑的身躯还在往下掉着炭渣。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沙哑得很:“我叫冷静……是纪无归少爷的贴身保姆……” “保姆?” 年年歪着小脑袋,大眼睛里满是怀疑。 她凑近了些,小鼻子皱了皱——这个浑身焦黑、皮肉翻卷的鬼鬼,实在看不出是男是女。 只有从破烂的衣衫碎片上,还能勉强辨认出曾经是件女式对襟衫。 “嗯!” 烧死鬼用力点头,几块焦炭从脖子上掉下来:“纪无归少爷小时候由奶娘带大,五岁那年奶娘突然生病死了,这才招了我进来……” 她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几分神秘:“可我来的第一天,就听见其他下人在偷偷议论……说奶娘根本不是病死的,是被少爷克死的!” 年年突然瞪大眼睛,她看见烧死鬼说这话时,焦黑的眼眶里闪过一丝红光。 克死的!? 可是纪无归这个命格孤僻冷漠,与亲人不亲近罢了,又不是天煞孤星怎么可能克死周遭的人?! 随着她慢慢讲述,年年也被带入当时的回忆中。 冷静第一次踏进纪家别墅时,正值盛夏,中央空调的冷风正发出细微的嗡鸣。 玄关处的感应灯忽明忽暗,照出旋转楼梯阴影里那个瘦小的身影。 五岁的纪无归赤着脚,站在旋转楼梯的阴影里,瘦得像个骷髅娃娃。 他怀里抱着个褪色的泰迪熊,熊的左眼珠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个窟窿。 “月薪三万,包食宿。” 管家把门禁卡拍在她手里时,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污渍,“记住三条规矩:第一,别让他进厨房;第二,别让他碰你的私人物品;第三……” 他突然压低声音,“午夜12点后,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卧室。” 冷静当时只当是富豪家的怪癖,但看在高工资的份上结下了这活,不就是带个孩子嘛! 小事! 冷静说到这里,焦黑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笑,几块炭化的皮肉从下巴脱落。 年年下意识后退半步,小手抓紧了往生铃…… “你知道吗,小祖宗,”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森:“那栋别墅里,所有人都当那个小怪物不存在。我第一天晚上就明白了,无论我怎么对他,都没人在乎。” 冷静的鬼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兴奋,开始讲述那段,令她死后都念念不忘的“美好时光。” 最初,冷静只是克扣纪无归的零食。 她发现这个五岁的小怪物,从不会向任何人告状。 哪怕她把他的布丁吃掉,当着他的面把玩具扔进垃圾桶,他也只是用那双渗人的眼睛静静看着她,然后转身离开。 一个月后,她的胆子更大了。 “今天又打碎盘子了?” 冷静揪着五岁纪无归的耳朵,把他拖进储物间:“晚饭别吃了,在这里反省!” 他瘦得硌手的身体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男孩没有哭,只是慢慢蜷缩在角落,像只被丢弃的玩偶。 冷静“砰”地关上门,心情愉悦地去享用本该属于纪无归的牛排。 第78章 那个小怪物凭什么...... 从此以后,冷静仗着自己是纪无归的保姆,不仅心安理得地拿着远超普通保姆的高额工资,还变本加厉地克扣纪无归的生活费。 纪家每月拨给这个孩子的钱,大半都被她私吞。 厨房里永远飘着诱人的香气,可那些精致的餐点从来不属于纪无归。 冷静甚至霸占了他原本宽敞明亮的卧室,把他赶到阴暗潮湿的保姆房,自己则舒舒服服地住进主卧。 她的房间里堆满了进口零食、高档甜点,而纪无归的床头柜上,连一块最廉价的饼干都找不到。 他甚至连吃饭都要看她的脸色。 若是她心情不好,便只给他一碗冷粥,让他蹲在角落里吃完。 六岁那年的冬天格外寒冷。 连续三天,小无归只能吃到结了一层薄冰的冷粥。胃里空荡荡的,饿得发慌。 他记得冷静的房间里有个漂亮的铁盒,里面装着金箔包装的巧克力饼干,那是曾经偶然瞥见的,从未尝过的甜蜜。 那天深夜,纪无归光着脚丫,像只瘦弱的小猫,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冷静的房间。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那个精致的铁盒上。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取出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他忍不住又拿了一块、再一块…… “小怪物,你在干嘛?!” 冷静的尖叫声骤然划破寂静的夜空。 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纪无归的嘴里还含着半块没来得及咽下的巧克力,甜腻的味道充斥口腔, 可下一秒,冷静的长指甲已经狠狠掐进他的脸颊,疼得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冷静越说越激动,身上的黑灰随着她剧烈的动作簌簌落下,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场诡异的雪。 “真的,这孩子嘴馋得很!” 她的鬼魂在空中扭曲着,声音尖锐刺耳:“偷吃啥不好?偏要吃白色恋人!那是我托人从北海道带回来的限定款,一盒要两千多!我自己都舍不得吃,每天只尝一小块……” 年年歪着小脑袋瓜,小声问:“所以……你又打他了吗?把他关进小黑屋了?” “关小黑屋?” 冷静的鬼魂发出刺耳的笑声:“那次我可没这么客气!” 她的形体突然扭曲变形,重现出当年的场景: 厨房里,冷静把哭闹的孩子拖到燃气灶前,蓝色的火苗“噗”地窜起。 “我按着他的右手,就在火上烤了足足十秒!”冷静得意地展示着记忆里的画面,小无归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仿佛还回荡在空气中。 “本来就是个小怪物,还敢偷东西!” 年年低头看着自己胖乎乎的小手,突然明白为什么七舅舅的右手戴着黑色皮手套。 小奶团子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心里泛起一阵阵酸涩的疼,好可怜呀!比本宝宝还要可怜呢! 冷静的怨气突然暴涨,整个木屋的温度骤升,她的声音陡然尖利: “六年前,纪无归这个白眼狼居然……故意弄坏电路,在我睡着时引发火灾!我被活活烧死的时候,他就在外面看着!” 鬼魂疯狂地旋转起来,带起阵阵阴风。 年年看见她焦黑的皮肤下露出森森白骨,那是死亡时的模样。 “我的存款!我的珠宝!” 冷静歇斯底里地尖叫:“我攒了那么多钱都没花完啊!” 她的执念化作实体,年年面前里开始浮现出扭曲的数字,银行账户余额、保险箱密码。 烧焦的恶臭味扑面而来。 年年捂着小鼻子,往后退了一步。 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七舅舅的面相并没有恶气,看来是一报还一报凭自己把因果解了。 冷静的诅咒还在继续,但声音渐渐微弱:“那个白眼狼,不得好……” “哐当!” 冷静的话还没说完,年年抄起往生铃,跳起来就朝她脑袋狠狠一敲! 清脆的铃音伴随着一声闷响,被砸得头昏眼花,魂体都晃荡了两下,差点散开。 “活该!” 小奶团子叉着腰,奶凶奶凶地瞪着她:“自己虐待人还不承认,烧死你最好了!要是本宝宝,就让你灰飞烟灭,不得超生!” 她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冷冽的光,吓得旁边的五鬼们集体一哆嗦,魂体都跟着不稳了。 这、这真的是个奶娃娃吗?! 怎么比恶鬼还凶?! 年年冷哼一声,小手一伸,揪住冷静鬼魂的小尾巴,像甩破布一样往后一撇! “啊——!” 冷静的鬼魂惨叫一声,魂体差点被摔散,黑灰簌簌往下掉。 年年看都不看她一眼,转头指向缩在角落里的吊死鬼,小下巴一抬: “你呢!说吧!怎么死的?本宝宝听一听!” 她懒得用灵力去看,那样太耗费精气神! 吊死鬼颤颤巍巍地往前飘了飘,本就模糊的魂体因为恐惧变得更加透明,舌头耷拉着,说话结结巴巴: “我……我……我……” 小奶团子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小脚一跺:“快点!!!” “我、我叫赵长财……” 吊死鬼吓得一激灵,舌头都打结了,“我……我是被纪无归少爷勒、勒死的……我……” 他话还没说完,年年突然眯起眼睛,小脸一沉:“哦?那你为什么会被勒死?” 吊死鬼瑟缩了一下,魂体抖得更厉害了。 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十二年前,纪家庄园的高墙关不住纪芊芊那颗温暖的心。 她总是趁着夜色,或是借着外出的名义,偷偷溜到纪无归这里。 有时是给他补习功课,有时是教他些新鲜有趣的知识,更多时候,只是悄悄塞给他一些生活必需品: 一件保暖的毛衣,几本旧书,或是一沓偷偷省下来的钱…… 而赵长财,作为纪家雇佣的保安,名义上是看守纪无归,防止这个“小怪物”乱跑惹事,实际上却把阴鸷的目光投向了十七岁的纪芊芊。 少女明媚的笑容像阳光般刺眼,她每次来时带起的淡淡栀子花香,都让这个中年男人藏在阴影里贪婪地呼吸。 每当纪芊芊离开,赵长财就会踹开纪无归的房门。 他会粗暴地抢走少女留下的所有东西,那几本书,那件软软的毛衣,甚至是剩下来的半块蛋糕。 回到自己的值班室,这个变态会像朝圣般把战利品摆在床上; 然后整个人趴上去疯狂嗅闻,这样就能把纪芊芊的气息永远锁在肺里。 他的枕头下藏着一本皮质日记,皱巴巴的纸页上写满了癫狂的爱意: “三月十五日,今天她又来了。穿着那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小腿白得发光。她在笑,为什么不对我这样笑? 那个小怪物凭什么......” 第79章 我们死的挺冤的…… “五月二日,捡到了她用的小兔子发绳,上面有她的头发,我把它含在嘴里睡了一夜......” “六月十八日,终于碰到她的手了,好香好软!虽然只是递东西时不小心......我在厕所想着她解决了三次......” 这些扭曲的文字日复一日地堆积,直到同年的八月二十号,赵长财在日记里用红笔写下: “明天一定要让她成为我的......只要成功,我就能成为纪家的姑爷!” 而那天之后,日记永远停在了这一页。 纪无归早就察觉到了赵长财的不对劲。 那个男人看纪芊芊的眼神,像是阴暗处滋生的霉菌,黏腻而扭曲。 每次纪芊芊离开后,赵长财都会迫不及待地闯进他的屋子,粗鲁地翻找她留下的每一样东西。 纪无归冷眼看着他像条疯狗一样,把脸埋进纪芊芊碰过的书本里,贪婪地嗅闻她留下的毛衣,甚至偷偷藏起她用过的茶杯。 直到那天深夜,纪无归潜入了赵长财的值班室。 月光从窗户缝隙渗进来,照在枕头下露出的一角皮质封面上。他抽出那本日记,一页页翻过,越看眼神越冷。 那些癫狂的文字像毒蛇般缠绕上来,最后一页的红字更是触目惊心——“明天一定要让她成为我的......” 纪无归合上日记,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杀意。 第二天清晨,他故意在花园角落弄出声响。 “哐当,哐当!” 赵长财果然怒气冲冲地赶来查看,嘴里骂骂咧咧:“小畜生,又搞什么鬼?” “井盖……松了。” 纪无归指了指废弃的古井,声音平静:“会有人掉下去。” 他的声音像沉在水底的石头,笨拙地滚动,带着潮湿的重量; 每个字都要被舌尖费力地托起,在唇齿间跌撞,碎成不规则的音节。 赵长财不耐烦地走过去查看,弯腰的瞬间,一道银光闪过,纪无归从背后用鱼线猛地套住他的脖子,死死勒紧! “呃......!” 赵长财眼球暴突,舌头伸出,双手疯狂抓挠脖子,鱼线深深陷进皮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渗出。 他略微肥胖的身体剧烈挣扎,却因为缺氧越来越无力;纪无归始终面无表情,手臂肌肉绷紧,直到听见喉骨断裂的轻响。 确认断气后,他利落地将尸体推进古井。 沉闷的落水声后,几只受惊的老鼠吱吱逃窜。纪无归把日记本也扔了下去,看着它缓缓沉入漆黑的井水。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出乎意料得十分冷静并没有紧张。 赵长财就这么死了…… 三个月后,井里开始飘出腐臭。 但没人关心一个无亲无故的保安去了哪里,纪家甚至懒得报警,只当他是偷懒跑了…… —————— 听完赵长财支支吾吾的坦白,小木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五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呕~” 水鬼突然弓着腰干呕起来,透明的魂体像触电般往后弹开三米远:“不er!兄弟你之前跟我们说的版本可不是这样的!” 其他鬼魂顿时如避蛇蝎,原本挤作一团的木屋中央瞬间清出一片真空地带。 水鬼的白眼翻得整个眼眶都看不见瞳仁,鬼魂体因愤怒而泛起波纹: “太下作了!!!居然想对未成年小姑娘下手?死变态!死得活该!” 无脸鬼急得在原地直转圈,虽然五官全无,但颤抖的魂体将嫌弃表现得淋漓尽致: “就是就是!你当初只说拿了纪少爷的东西才遭报复。谁知道真相这么龌龊!” 他气得直跺脚,“我要是有脸,现在就能表演个当场垮脸给你看!” “啧啧啧……” 无眼鬼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溢出浓浓的鄙夷:“绝交!立刻绝交!从今往后你就是鬼圈头号败类!垃圾!人渣!混蛋!卑鄙小人!畜生!” 吊死鬼的脖子缩得更短了,耷拉的舌头在地上拖出湿漉漉的口水痕迹。 他偷瞄着年年,小奶团子正眯着圆溜溜的眼睛,发出长长的“噫~~~”声。 虽然她还不完全理解吊死鬼的龌龊心思,但本能已经拉响警报: 这个坏家伙,应该是要对妈妈做很坏很坏的事情,但是被七舅舅提前发现了! “那个……大家听我狡辩.……”吊死鬼还想垂死挣扎。 “啊呸!!!辩解!” “狡辩你个大头鬼!” 小奶团子突然暴起,肉乎乎的小拳头捏得咯吱响,一个旱地拔葱就朝吊死鬼抡去。 “嗷…………!” 吊死鬼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魂体像被全垒打的棒球般横飞出去。 “噼里啪啦”撞翻一整排骨灰坛。 灰白色的骨灰漫天飞扬,扬起一片尘雾。 “老娘的骨灰啊!!!!” “完犊子!这下全混一块了!” “天杀的赵长财,我可不想和你混在一块!” “妈德!!!” 他们自诩比赵长财要高尚。 众鬼哭天抢地,下一秒齐刷刷扭头,猩红的鬼眼全部锁定在,摔成狗吃屎的赵长财身上。 “等、等等!老铁们……”他哆嗦着往后蠕动。 “谁是你老铁!”水鬼一个鱼跃冲顶。 无脸鬼使出无影脚:“干他丫的!” “往魂飞魄散了打!”无眼鬼闭着眼踹得最准。 冷静冲了过来,手心燃着火就往他脸上扇:“我操你,个,你这个没的东西!!!” “别打了……别打了,不是好兄弟吗?呜呜呜……我错了,我错了……” 霎时间整个空间里鬼哭狼嚎,阴风阵阵。 年年双手抱胸在一旁观战,圆脸蛋笑出两个小酒窝。 塑料兄弟情说碎就碎,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而吊死鬼终于体会到比下油锅更可怕的惩罚,被全体鬼友圈永久拉黑并混合双打! 啧啧啧,活该啊! 小奶团子清了清嗓子,肉乎乎的小手背在身后,像个小大人似的踱着步子: “所以~你们是因为什么死翘翘的呢?” 奶声奶气的声音,格外清脆。 被Q到的三只鬼顿时僵在原地,都停下了暴打吊死鬼的动作。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沉默,几只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飘忽。 “咳咳……” 水鬼第一个反应过来,搓着透明的手飘过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那个...小祖宗,我们其实挺冤的……” “冤?” 年年狐疑地眯起大眼睛,小嘴撅得老高。 第80章 他们一点都不冤…… 无脸鬼一个闪身上前,透明的魂体挡在水鬼面前,疯狂朝同伴使眼色。 在这位小祖宗面前喊冤,这不是找死吗? 他们几个的死,可一点都不冤枉!!! 水鬼孙铁发——生前是纪无归的管家,就是他把冷静招进纪家的。 这个精瘦的老头活了一辈子,信奉的就一个理儿:人活着要么图钱,要么图更多的钱。 九年前,他看准了纪老爷子迷信又忌讳纪无归的心思,眼珠子一转就编出套说辞: “老爷,无归小少爷身上的邪气越来越重了,得请高人做法啊!”边说边搓着手指,暗示意味十足。 纪老爷子二话不说就批了笔巨款。 孙铁发转头就找来两个江湖骗子,分别是无脸鬼张江成和无眼鬼吴春生,三人合计着把这钱给昧了。 那天下午,刚满纪无归正安安静静地在小房间里画画,他的画具都是纪芊芊送来的。 阳光透过天窗洒在他瘦弱的背影上,画纸上是一只展翅的飞鸟。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破门而入的两人粗暴地拖了出去。 院子里: “小怪物,今天给你驱驱邪!”张江成狞笑着,当着所有佣人的面撕烂了他的衣服。 冰凉的青石板贴上赤裸的背脊,倒刺鞭子“啪”地抽下来时,纪无归甚至没来得及感到疼,先闻到了自己皮肉绽开的血腥味。 佣人们或冷漠旁观,或指指点点。 孙铁发就站在廊下数钱,对身后的惨叫充耳不闻。 直到纪无归昏死过去,他还笑着给两个“大师”塞红包:“效果不错,下周再来一次。” 谁也没注意到,血泊中的少年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 一周后的清晨,院子内再次传来皮鞭破空的声响。 吴春生举着三根手指粗的银针,针尖在晨光中泛着寒光。 他盯着纪无归那双异色的瞳孔,脸上浮现出扭曲的厌恶:“让你用这双邪眼瞪老子!” 说着就要往少年眼里扎去。 “住手!!!” 一声清亮的呵斥划破晨雾。 纪芊芊带着李管家冲了进来,她一把推开吴春生,张开双臂挡在浑身是血的纪无归面前。 她声音都在发抖,却倔强地仰着头:“你们在干什么?!谁准你们这样对我弟弟的!” 李管家沉着脸。 三人顿时蔫了,但孙铁发眼珠一转,凑上前道:“大小姐,我们这是按照老爷的吩咐,在给小少爷驱邪啊……” “驱邪需要剜眼睛?”纪芊芊气得小脸通红,转身就要去扶纪无归,却在碰到他手臂时听到一声闷哼。 他的皮肤烫得吓人。 李管家见状立即派人去喊来了家庭医生。 在纪芊芊的控诉下,纪老爷子最终叫停了“驱邪仪式”,却默许吴春生和张江成住了下来,美其名曰“观察纪无归的情况”。 当夜,纪无归高烧不退,纪芊芊按照医嘱给他吃了退烧药和消炎药。 家庭医生刚做完清创处理,他只能虚弱地趴在床上。 水晶吊灯将少年伤痕累累的后背,照得格外清晰,那些纵横交错的鞭痕已经化脓,像一条条狰狞的蜈蚣爬满他单薄的背脊。 小姑娘的眼泪砸在纪无归脸上:“对不起,姐姐来晚了……” 晕乎乎的他突然动了动嘴唇,干裂的唇间溢出几个气音。 听不到姐姐说了什么,但他知道姐姐心疼自己,仇恨也在心中燃起一团火…… —————— 三个月后的夜晚,厚重的乌云将月光吞噬殆尽,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 孙铁发踉踉跄跄地走在花园小径上,浑身散发着浓重的酒气。 他刚从KTV回来,雨水顺着他的秃顶往下淌,将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冲刷得愈发狰狞。 “这鬼天气……” 他骂骂咧咧地踩着湿滑的石板路,突然脚下一滑,踩到了长满青苔的石阶。 就在即将摔倒的瞬间,一只冰冷的手从背后狠狠推了他一把! “啊——” 孙铁发惊恐地瞪大眼睛,整个人向前扑去。额头重重磕在假山尖锐的棱角上,发出“咔嚓”声。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在雨水中晕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噗通……”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栽进冰冷的湖水中。 湖水灌入鼻腔的刹那,他透过浑浊的雨幕,看见岸边站着一个撑着黑伞的身影。 伞沿微微抬起,露出纪无归那张苍白的脸。异色的双眸在黑暗中泛着寒光,比这倾盆大雨还要冰冷刺骨。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看着孙铁发在水中挣扎,直到湖面恢复平静。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假山上的血迹,也冲走了所有痕迹。 只有湖面偶尔冒出的气泡,证明这里刚刚结束了一条肮脏的生命。 张江成的死状堪称离奇。 那是个阴冷的清晨,打扫客房的女佣推开浴室门时,手中的水桶“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张江成仰面泡在浴缸里,整张脸皮被完整剥下,露出血淋淋的肌肉组织。浴缸里的水冷得刺骨,水面上还漂浮着未融化的冰块。 警方介入调查时,发现浴室门窗都从内部反锁,形成完美的密室。 他们盘问了纪家所有人,包括当时的纪无归。 少年安静地坐在画板面前上,那双异色瞳孔清澈见底。 “我那晚一直在房间里百~万\小!说,”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保姆冷静可以作证。” 这桩离奇命案,最终成了悬案档案室里积灰的一卷。 而吴春生的结局,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那天午餐时分,他正狼吞虎咽地吃着红烧肉。突然,他手中的筷子“啪”地折断,整个人像触电般剧烈抽搐起来。 “邪眼!是那双邪眼!” 他歇斯底里地尖叫着,从怀中掏出桃木剑,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双眼。 鲜血喷溅在餐桌的银质餐具上,将洁白的餐布染得猩红。 事后,佣人们窃窃私语,说这是别墅里的冤魂索命。 新来的厨师信誓旦旦地说,她亲眼看见一道黑影从吴春生背后掠过。别墅里的老佣人都说,这房子阴气太重。 —————— “所以…………” 年年掰着肉乎乎的手指头数,“你们三个,一个淹死,一个被活生生剥了脸皮,一个自己捅死自己?” 三只鬼鬼瑟缩着挤成一团。 第81章 纪无归无语了…… “冤吗?” 小奶团子歪着头,圆溜溜的大眼睛扫过缩成一团的五只鬼,“…………不冤!" 五鬼鬼们抖得更厉害了。 他们当然知道自己不冤,干的缺德事,哪一桩都够下十八层地狱的。 可被这小祖宗一瞅,比见阎王还可怕啊! 年年托着肉乎乎的小脸蛋,眉头皱成个小疙瘩:“把你们一直关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太损阴德啦!” 她可不想七舅舅,身上缠着其他的因果。 五鬼鬼们闻言抖若筛糠,这小祖宗身上还带着纪无归那煞星的气息,肯定是一伙的! 这下完了,怕是要被挫骨扬灰、魂飞魄散! 年年突然小手一拍,眼睛亮晶晶的,“有啦!本宝宝知道怎么处理你们啦!” “哈???” 五鬼鬼们面面相觑,他们不明白小奶团子的意思,异口同声道: “有了?有什么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张金灿灿的黄符“咻”地飘过来,在他们脚底下化作一个闪着金光的圈圈。 “啊啊啊!小祖宗饶命啊!”五鬼鬼们尖叫着掉进圈里,像下饺子似的扑通扑通往下坠。 年年歪着小脑袋瓜朝地底下挥手:“送你们去地府啦~” 阎王爷爷,这次靠你啦! 五鬼鬼们一走,木屋里的阴气顿时消散,年年突然发现右前方墙角,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反光。 “咦???” 那是什么东东呢? 她迈着小短腿跑过去,蹲下一看: 是个碎成两半的陶瓷小兔,兔耳朵都断了一截。 年年小心翼翼地捧起来,小鼻子皱了皱,“真可爱呀!可惜碎了......” 她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张修复符,“啪”地贴在兔子身上。 白光闪过,小兔子恢复如初,红宝石做的眼睛亮晶晶的,比原来还要漂亮。 年年正美滋滋地欣赏着,突然发现兔子肚子上刻着一行小字:“赠弟弟无归,芊芊。” 小奶团子愣住了。 这是...... 妈妈送给七舅舅的礼物??? 她突然觉得这个东西非常重要,连忙把兔子抱进怀里。 决定了! 等见到七舅舅,一定要把这个还给他! 年年突然捂住肚子,一阵尖锐的绞痛让她瞬间蜷缩成团:“哎呦,怎么回事!” 冷汗顺着她的小脸滑落,打湿了长长的睫毛。 “好疼......”她虚弱地呻吟着,眼前一阵阵发黑。 与此同时,纪无归的小庄园里乱成一团。 “年年小姐?年年!”张姨找遍了花园、玩具房,甚至查看了每一处树洞,都不见那个活泼的小身影。 监控室里,保安调出最后一个画面:年年蹦蹦跳跳地朝花园里的小木屋跑去。 张姨的脸色“唰”地白了。 她跌跌撞撞地冲到纪无归面前,打断了他和纪远舟的争吵:“少爷!不好了……” 他缓缓抬头,神情疑惑:“???” 张姨这是怎么了,她从来不会这么鲁莽! “年年小姐她......”张姨凑到他身边,拿出手机打了一串话。 “啪!” 长腿圆凳一歪把调色盘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斑斓的颜料。纪无归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只留下晃动的门扇和呆坐着的纪远舟。 内花园小径上,纪无归跑得前所未有的狼狈。 树枝划破了他的衬衫,泥土沾污了他的皮鞋,可他全然不顾。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 那个小木屋! 那个他亲手封印了所有噩梦的小木屋! 年年可千万不能出事! “年年………” 他踹开木门,光线从他背后涌入,照亮了蜷缩在地上的小小身影。 纪无归的心脏几乎停跳,他跪下来将孩子抱起,这才发现年年怀里死死搂着个陶瓷小兔。 当看清兔子肚子上的刻字时,纪无归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 芊芊当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以为早就被那些人砸碎了。 “七舅舅......” 年年虚弱地睁开眼,把小兔子往他怀里塞:“妈妈的......还给你......” 纪无归的手在发抖。 他紧紧抱住孩子,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恐惧。 怀里的温度那么真实,又那么脆弱,就像当年芊芊护在他身前时,颤抖却坚定的背影。 纪无归抱着年年快步离开木屋,眼角余光瞥见地上散落的骨灰盒,但他此刻根本无暇顾及。 但让他疑惑的是,整个木屋不再阴冷潮湿,反而透着一种久违的温暖。 年年虚弱地靠在他肩头,察觉到他的疑惑,努力扬起苍白的笑脸:“七舅舅别怕,本宝宝会保护你哒!那几个鬼鬼已经被本宝宝送到地府了!” 她的小手比划着,骄傲地展示着自己的“战绩”。 纪无归看懂了她的唇语,轻轻点头。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怀里这个小家伙现在的情况,他声音沙哑而克制:“不要……说话……我们找医生!” 年年轻轻点头,突然感觉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的小脸皱成一团,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抗议声。 下一秒—— “卟~~~~~” 一个又响又长的大屁,在安静的花园小路上格外清脆。 年年瞬间涨红了脸,把脑袋埋进纪无归的颈窝里。 是的,刚才的肚子疼纯粹就是吃多了不消化。 谁让她吃了一整只金黄酥脆的烤乳猪、半扇淋着迷迭香汁的烤羊排、五个巴掌大的葡式蛋挞、十二个彩虹色的马卡龙…… 还有一大半的八寸蓝莓蛋糕! 纪无归的脚步猛地顿住,向来冷峻的面容出现了一丝裂痕,怎么闻道一股臭味? 张姨急匆匆地赶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她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少爷别担心,年年小姐这是吃多了不消化,刚才把气排出来就好啦!”她体贴地解释道,声音格外洪亮。 “我这就去准备山楂水和健胃消食片,保证一会儿就活蹦乱跳的!” 纪无归身形一僵,终于反应过来——所以刚才那股若有似无的异味,原来是怀里这个小家伙放的屁? 他低头看着怀里装鸵鸟的小团子,突然觉得刚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纪无归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第82章 你这个舅舅是杀人犯……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下抱姿,让年年能更舒服地窝在自己怀里,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没事就好! 突然亮起来的灯光透过树影斑驳地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张姨跟在后面,看着自家少爷略显僵硬的背影,忍不住掩嘴偷笑。 谁能想到,这个平日里性情孤僻的男人,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小屁孩。 年年的小脸埋在纪无归肩头,脑海里突然回荡起蛇仙师父冰冷的声音: 「小白眼狼,你可别忘了,你这个舅舅可是杀人犯!」 她浑身一僵,下意识攥紧了纪无归的衣领。 【杀人犯吗?】她在心里小声问。 「哼!杀了五个,而且都是有预谋的杀人。」蛇仙的声音带着几分讥讽,「按照人界的法律,够枪毙好几回了!」 年年感觉到七舅舅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温暖的胸膛传来平稳的心跳声。 她悄悄仰起小脸,正对上纪无归垂眸看来的目光,那双异色的瞳孔里,盛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不是想攒功德吗?」 蛇仙继续说道:「去警察局举报这个杀人犯,功德簿上能记一大笔呢!」 小奶团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惑。 她看着纪无归的面容,想起那些鬼鬼讲述的往事:【明明是那些人的错......是他们先欺负七舅舅的......】 【可是师父......】 她在心里弱弱地反驳:【面相上的因果都圆满了......一定要这样做吗?】 蛇仙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只留下年年独自纠结。 小小的她还不能完全理解,为什么那些作恶多端的人可以逍遥法外,而被迫反抗的七舅舅却要背负罪孽。 这个困惑像块小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她稚嫩的心头。 纪无归敏锐地察觉到怀中的小团子突然绷紧了身体,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早就暗中调查过,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外甥女: 会医术,能治连医院都束手无策的怪病;懂道法,会算命; 更离奇的是,自己竟能听见她的心声。 可,最让他在意的,是年年口中那个神秘的“师父”。 为什么要攒功德? 刚才她是不是已经知晓了,自己所有的黑暗过往!? 纪无归的指尖微微发凉。 他想起那些被自己亲手终结的生命,每一个都罪有应得,但终究是染血的罪孽。 现在,这些秘密都在年年清澈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他口齿不怎么清晰,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年年,怕我吗?” 小奶团子猛地摇头,两只小辫子甩来甩去。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纪无归的脸颊,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纪无归紧紧盯着她的唇,看到她说出:“年年不怕七舅舅,还会保护七舅舅!” 纪无归怔住了。 这句话像一束阳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掌竟然在微微颤抖。 透过朦胧的视线,眼前这张稚嫩的小脸竟与记忆中的姐姐重叠在了一起。 当年那个挡在他身前的身影,也是这样说的:“姐姐会保护无归的。” 他下意识地将年年往上托了托,让她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肩头。常年紧绷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嗯。”他轻声应道,声音里藏着前所未有的柔软。 这一次,不需要她来保护了。 纪无归在心底暗暗发誓,他会用尽全力守护好这个孩子。 虽然他不善表达,不懂如何去爱,但这一次,他想要学着做一个称职的舅舅,学着去爱这个小家伙。 至于姐姐的下落......这两年他早已释然。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纪家,死亡或许反而是种解脱。他低头看着年年毛茸茸的发顶,眼神晦暗不明。 他纪无归早晚也会死,但不是现在。 至少要等到,亲手了结纪啸林那个老东西之后...... —————— 纪远舟在大厅门口,目光复杂地望着屋内温馨的一幕。确认纪无归确实不会伤害年年后,他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年年,该回家了。”他轻声唤道。 小奶团子立刻像只炸毛的小猫,死死抱住纪无归的脖子:“不要!年年要和七舅舅住!” 【本宝宝不想回去,外婆都不喜欢本宝宝……】 纪远舟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弟弟略显僵硬却小心翼翼护着年年的姿势,最终妥协: “那……过两天我来接你。” 他不明白年年为什么会说,母亲不喜欢她?母亲明明是最疼姐姐的人! 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年年呢? 无奈带着疑惑离开了…… 餐厅里,年年心满意足地捧着小碗,小口啜饮着酸甜的山楂汤。 两条小短腿在椅子下欢快地晃悠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纪无归。 【七舅舅的耳朵…………】 她突然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咦!其实七舅舅能听见!但是被人下了咒,封了耳识,所以听不见……】 纪无归优雅地切割着牛排,银质餐刀在瓷盘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他耳廓内侧,隐约浮现着暗红色纹路。 感受到小家伙灼热的目光,脑海中回荡着她的心声,却对所谓的“咒”毫无头绪。 能听见? 这个认知,让他握着餐刀的手指微微收紧。 多年来,所有顶尖医学专家都对他的耳聋束手无策,甚至连最先进的助听器都毫无效果。 而现在,这个小不点却说…… 年年皱着小脸,肉乎乎的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山楂汤。 【这个咒纹...】 她在脑海中拼命翻找蛇仙师父教过的知识,【啊!】突然灵光一闪,惊得她小手一抖,汤匙“当啷”一声掉进碗里。 她的小脸瞬间煞白:【是上古锁魂咒!怎么会……这种恶咒要取活人心头血,在胎儿时期才能下……谁这么残忍???】 纪无归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放下餐刀,金属与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活人心头血? 看来纪家那些肮脏事,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阴毒。 “七舅舅……” 年年突然从椅子上蹦下来,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到他身边,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 “年年一定会帮你解开这个咒,治疗好你的耳朵哒!” 她的声音奶凶奶凶的,圆溜溜的眼睛里却盛满了心疼。 纪无归垂眸看着这个还不到他腰高的小团子,心底某处坚冰悄然融化。他轻轻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好!” 年年不知道的是,这是纪无归这些年来,第一次对“治疗”这个词,没有产生本能的抗拒。 第83章 不能去…… 纪无归立即吩咐心腹去彻查这四十年来与纪老爷子来往密切的所有人。 他对年年的判断深信不疑,但最令他困惑的是,为什么纪远舟不受这个“咒”的影响? 正思索间,他感觉衣摆被轻轻拽了拽。 放下手机低头一看,年年正仰着小脸,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怎……怎么?”他下意识问道,声音在唇齿间跌撞,碎成不规则的音节。 年年知道他听不见,却还是踮起脚尖,用最大的声音喊道:“本宝宝准备好啦!现在就帮七舅舅解咒!” 纪无归顺着她小手指的方向看去,客厅的茶几上整整齐齐摆着一排古怪的物品: 闪着寒光的金针、画满晦涩符文的黄纸、几枚泛着铜绿的古老钱币,还有一碗散发着腥臭味的黑红色液体…… 这些都是什么??? 他刚想开口询问,就被年年拽着往客厅走。 令他震惊的是,这个不到他腰高的小团子,力气竟然大得惊人,简直像台小型压路机一样,不由分说就把他“按”在了沙发上。 “坐好不许动!” 年年板着小脸,像个小大人似的命令道。 她从茶几上拿起金针,沾了沾那不知名的黑红色液体,小表情严肃得可爱:“可能会有一点点疼,七舅舅要忍住哦~” 纪无归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的小不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但当年年的小手抚上他的耳廓时,他感受到了一股奇异的暖流,让他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要开始啦!”年年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金针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纪无归这才注意到,她肉乎乎的小手上不知何时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与茶几上的符纸交相辉映…… 他绷紧全身肌肉,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沙发扶手。 他闭上眼睛,等待着预料中的刺痛。 然而传入耳中的,却是一阵温润如春水的暖意。 那暖流轻柔地包裹着他的耳廓,像是被最上等的丝绸细细抚过,连耳道深处都泛起微微的痒意。 在这奇妙的触感中,忽然捕捉到了一丝声响。 “呼……呼……呼……”是年年急促的呼吸声。 “嘀嗒……嘀嗒……嘀嗒……”远处挂钟的秒针走动声。 “沙……沙……沙……”窗外梧桐叶的摩挲声。 这些二十多年来从未听过的声音,此刻正清晰地涌入他的世界。 纪无归猛地睁开眼,异色的瞳孔微微震颤。 他看见年年小脸憋得通红,肉乎乎的手腕上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正顺着金针缓缓流入他的耳中。 可当小奶团子小心翼翼拔出金针的刹那,所有的声音就像被突然掐断的琴弦,“嗡”的一声消失了。 世界再度归于寂静,仿佛刚才的听觉复苏只是一场幻梦。 “还是不行……” 年年懊恼地跺了跺小脚丫,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浸湿了:“这个咒比本宝宝想的还要难……” 纪无归望着她沮丧的小脸,突然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顶。 虽然听不见,但他能读懂年年嘟囔的唇语:小丫头在说,一定会想办法彻底治好他。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涌起一股熟悉的暖流。被人真心在乎的感觉,又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 就在这时,只见一旁的张姨急匆匆地走了出来,她脚步匆忙,似乎有什么急事要办。 原来,她正准备去抢购超市的打折商品呢! 因为这个时间点,正好是超市打折促销的时间,稍微晚一点,可能就赶不上了! “年年小姐,你想吃点什么呀?我去给你买回来!”张姨热情地问道。 年年闻声转过头,看了看张姨,突然,她的目光被张姨的额头吸引住了。 在常人眼中,张姨的额头并无异样,但在年年的眼中,却能清晰地看到一股普通人看不见的青黑色煞气正从张姨的额头渗出。 【血光之灾!】年年心中一惊,她立刻意识到张姨即将面临一场大祸。 “张姨奶奶,你不能去!”年年急忙出声喊道。 张姨听到年年的话,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她笑着说道: “怎么不能去啦?我就是去买点东西而已。” 说着,她还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已经快九点半了,时间紧迫,再不去可就真的来不及了! 然而,年年并没有因为张姨的话而改变主意,她紧紧地盯着张姨,一脸严肃地说道: “别去!会出事哒!” 【这血光之灾会要命哒!】 年年心中焦急万分,她深知这血光之灾的厉害,如果张姨执意要去,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一旁的纪无归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联想到年年刚才说的血光之灾,瞬间明白过来,应该是张姨今天不宜外出。 虽然他们家并不缺钱,但张姨一直以来都非常勤俭节约,有着抢购打折商品的习惯。 “张姨,听年年的,今天真不能去。”纪无归修长的手指叩着沙发扶手,异色交织的瞳孔里凝着少见的郑重。 张姨握着超市优惠券的手顿住,眼角笑纹里藏着困惑:“少爷,您也跟着小孩子胡闹?这批卫生纸囤下来能省小两百呢!” 【不能为了这两百块,不要命呀!】 年年急得直跺脚,肉乎乎的小手拽住张姨衣角:“张姨奶奶!去了会流血!很疼很疼的!” 她额前碎发黏着汗珠。 张姨刚要开口,纪无归已经起身,高级定制睡衣下摆扫过空气:“我陪您去。” “这怎么行!” 张姨连连摆手,眼角余光瞥见年年涨红的小脸,这明显是一副担心的小模样。 握着车钥匙的手微微收紧,最终叹了口气:“那……年年小姐也去,去看看我真的会不会流血!?” 童言无忌,她并不把小家伙的话放心上,只当是孩子不懂事乱说的。 买菜车驶上林荫道时,张姨透过后视镜偷偷打量后座。 年年正坐在儿童安全座椅上,圆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前方,小手在车窗上画着看不懂的符文。 纪无归单手撑着车窗,垂眸看着手机里心腹传来的调查资料,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小团子的动静。 经过第三个红绿灯时,张姨突然听见后排传来惊呼。 年年整个人贴在车窗上,发梢扫过冰凉的玻璃:“左转!快左转!” 第84章 纪啸林的真实面目(加更) 尖锐的刹车声骤然响起,买菜车险险避开突然变道的渣土车。 张姨握着方向盘的手沁出冷汗,后知后觉发现如果直行,他们刚好会被失控的货车剐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姨声音发颤,转头却看见年年煞有介事地点头:“还要绕路!前面十字路口有黑气!” 纪无归摸出手机快速定位,发现原定路线必经的超市附近正在施工,高空作业区恰好悬在入口上方。 当买菜车终于停在另一家超市停车场时,张姨盯着手机里跳出的新闻推送愣住了: 十分钟前,他们原本要去的超市发生重大高空坠物事故,扭曲的钢架将停车场砸出数个骇人深坑。 “要是没有年年……”张姨后怕地攥紧手机,这才惊觉自己竟在鬼门关前连过两遭。 小奶团子蹦蹦跳跳拉着她的手往超市走,糯叽叽的声音里带着小得意:“现在这个超市打折的菜菜也很划算哒!” 刚刚偷偷掐算了一下,这超市的特价肉肉比其他超市的要便宜一块钱,而且还更新鲜。 【嘿嘿……师父传授的灵力已经被全部吸收,现在的能力要比以前更厉害啦!】 【本宝宝超~厉害~】 纪无归跟在她们身后,心底惊涛渐起,越来越觉得这个小奶团子的本领很大! 突然他瞳孔骤缩,一个可怕的念头浮出水面:绝不能让纪啸林察觉。 那双能洞悉灾厄的澄澈眼眸,那身能掐会算的本领,终究抵不过成年人精心编织的谎言陷阱。 下意识加快脚步,将蹦跳的小团子护在身影笼罩范围内,她应该能看出来纪啸林的真正面目吧? 一踏入超市,扑面而来的冷气像一泓清泉。 “凉凉哒!好舒服呀!”年年欢呼一声,开心地蹦了几下。 张姨一进门就被“限时特惠!五折抢购!”的鲜红招牌吸引了目光,刚刚死里逃生的惊惧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她两眼放光,一个箭步冲进抢购大军,转眼就被人潮淹没。 “七舅舅,快来这边~这边!” 年年拽着纪无归的衣角,蹦蹦跳跳地往零食区跑。 纪无归任由她拉着,目光扫过货架上五颜六色的包装,神情略显恍惚。 说出来可能没人信——这是他第一次真正逛超市的零食区。 幼时被囚禁在那座冰冷的牢笼里,能接触到的零食全靠姐姐偷偷塞给他。 长大后,他对这些甜腻的零嘴早已没了兴趣,甚至觉得它们幼稚可笑。可现在,站在琳琅满目的货架前,竟有些无所适从。 年年仰着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星:“哇偶~~~~” 【好多好多零食呀!】 她以前和柳扶风逛过一两次超市,但那时候没什么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货架上花花绿绿的包装,最后买一包大白兔奶糖就心满意足地离开。 年年很懂事,从来不会哭闹着要买这买那,可小小的心里,还是会偷偷幻想,要是能尝一尝那些看起来超级好吃的东西。 该多幸福呀! 【这些好吃的,本宝宝还没试过呢!】 这些日子在纪家,从来不会出现膨化食品、辣条、果冻这种“垃圾食品。” 可现在不一样了! 【七舅舅,应该会给本宝宝买叭!】 年年兴奋地踮起脚尖,小手在货架上指指点点:“七舅舅!这个!还有那个!看起来都好好吃!” 纪无归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低声道: “买!” 年年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可以吗?” “嗯。” 他点头,语气难得柔和,“都……买……” 小奶团子眼睛瞬间亮得像小灯泡,欢呼一声扑向货架:“七舅舅最好啦!!!” 【本宝宝今天要当零食富翁啦!】 年年像只快乐的小松鼠,在货架间穿梭着,小手不停地往购物车里塞零食。 这边抓一袋“麻辣公主”,那边抱两包"玻力海苔",再来几包“牛筋辣条”不一会儿就把推车堆成了小山。 五颜六色的包装在灯光下闪闪发亮,都是她从未尝过的美味——“乐乐薯片”、“脆脆虾条”、“呀!洋芋!”、“跳跳糖。” 每一样,都让她兴奋得小脸通红。 【哇哇哇!!!好多好多好吃哒!】 纪无归推着越来越沉的购物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是他记忆中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纯粹的快乐,年年那灿烂的笑容像是会传染,让他冰冷的心也跟着柔软起来。 看着她像发现宝藏一样在货架间跑来跑去,他甚至觉得,就这样陪她逛一辈子超市也不错。 要不,给小家伙整一个超市,一个只属于她的零食超市! “七舅舅快看!这个………” 年年的欢呼声戛然而止。转过泡面区的拐角,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孤零零地站在货架前,瘦小的身子几乎要被高大的货架淹没。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桶“康帅傅红烧牛肉面”,面黄肌瘦的小脸上挂着泪痕。 身上的小裙子洗得发白起皱,脚上的艾莎凉鞋已经开胶,露出脏兮兮的小脚丫。 “吃吃吃!!!就晓得吃………除了吃你还会干嘛?小赔钱货!”粗哑的男声从旁边传来。 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叼着烟,油腻的头发像鸟窝一样支棱着; 他身上的白T恤腋下已经发黄发亮,军绿色短裤皱巴巴的,人字拖里露出的脚趾缝里满是黑泥。 “老子是不是说只是进来凉快凉快?” 烟灰随着他说话的动作簌簌落下,有几粒掉在了小女孩的手臂上,烫得她一哆嗦,却不敢哭出声。 她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怀里的泡面…… “啪!” 一声脆响突然炸开。 男人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扇在小女孩脸上。她瘦小的身子猛地一晃,差点摔倒,白嫩的脸颊立刻浮现出通红的指印。 小女孩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却还是死死抱着那桶泡面不肯松手: “呜呜呜......粑粑,别打我......” 纪无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扫了眼男人指间夹着的香烟——黄金叶,市价五十左右一包。 抽得起这么贵的烟,却舍不得给孩子买一桶五块钱的泡面。 第85章 大坏蛋!本宝宝忍不下去了! 男人这一巴掌似乎还不解气,抬起穿着人字拖的脚,对着小女孩就是狠狠一踹。 小女孩瘦弱的身子像破布娃娃一样被踹倒在地,怀里的泡面“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哭哭哭,好好的福气都被你哭没了,倒霉玩意!”男人恶狠狠地骂道,还朝她身上啐了一口浓痰。 那口痰正好落在小女孩裙子上,她瑟缩了一下,却不敢伸手去擦。 男人越说越激动,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跟你那个死妈一样,整天就知道哭!闭嘴!再哭老子再抽你!” 小女孩吓得浑身发抖,赶紧用脏兮兮的小手抹掉眼泪,结果越抹越花,小脸上一道道泪痕混着灰尘。 她大口喘着气,声音细若蚊蝇:“粑粑...…我错了...…我的肚子好饿...…妈妈说了,她上班……挣钱钱……要你做饭饭吃……” “吃吃吃……” 男人烦躁地抓了抓油腻的头发:“你妈多久没拿钱回来了?老子看你就烦!” 这边的动静,已经引来了不少围观群众。几个热心的大姨看不下去了,纷纷开口: “哎哟,孩子还这么小,怎么能这样打呢?” “就是啊,孩子饿了想吃泡面,我给她买一桶就是了……” “娃娃,别哭……奶奶给你买吃的!” ………… 男人一听这话,不仅不收敛,反而更加嚣张。 他粗鲁拽起地上的小女孩,对着围观群众破口大骂:“去你妈的!别在这里假好心!真热心肠直接给钱给我啊!” 最近看上了一辆二手大奔,正愁没钱买。 此刻,他眼珠一转,突然想到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讹点钱,于是更加卖力地表演起来: “我养孩子容易吗?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这孩子从小就身体不好,我不让她吃泡面也是为了她好……” “现在家里……为了给她治病,钱都花了个干净,还欠了一屁股债……” 说着,他还象征性地挤出了一滴眼泪。 小女孩被他拽得胳膊都红了,却不敢喊疼,只能咬着嘴唇默默流泪。 她的目光时不时瞟向地上那桶泡面,小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年年看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 【大坏蛋!!!本宝宝忍不下去了!】 她松开纪无归的手,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坏蛋!大屁眼子!不许欺负小朋友!” 小奶团子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使出吃奶的劲儿猛地一推。 “砰!” 男人就像被重型大卡车撞上一样,整个人腾空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后面的汽水堆里。 易拉罐“哗啦啦”地四处飞溅,碳酸饮料喷得到处都是,场面一片狼藉。 所有人都看傻了眼,超市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这、这还是孩子吗?”一个大爷扶了扶老花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时有人认出了年年:“这不是救了厉影帝的小神医吗?” 一个年轻女孩激动地掏出手机:“对对对,我说怎么那么眼熟呢!上次在热搜上看到过!” “听说小神医,还是纪氏集团的小千金呢!” 人们的议论声,清晰地传到了刚从汽水堆里爬出来的男人耳中。 他浑身湿淋淋的,头发上还挂着汽水泡沫,活像只落汤鸡。听到“纪氏集团”四个字,浑浊的眼睛突然一亮。 这可是撞上贵人了!!! “哎呦!哎呦!我的肋骨好像断了!”男人突然夸张地哀嚎起来,一瘸一拐地朝年年挪去,脸上却闪过一丝贪婪。 “我这伤得去医院做全套检查!没有个百八十万这事没完!” 年年把小女孩护在身后,小脸气得通红。 她刚才一眼就看出这个小女孩面相很好,只是长期营养不良而已。而眼前这个男人满嘴谎话,自私自利,面相上全是凶煞之气。 年年叉着小腰,奶凶奶凶地指着男人,“你骗人!你根本没有受伤!而且……” 她突然想到什么,转头对小女孩说:“小妹妹,你告诉小姐姐,你爸爸是不是经常这样打你?” 小女孩怯生生地摇了摇头,瘦小的身子缩了缩:“我、我不是小妹妹……我已经七岁了……” 这句话像炸弹一样在人群中炸开,围观群众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七岁的孩子竟然比五岁半的年年还要矮半个头! 小女孩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爸爸...…爸爸说妈妈没用,挣不到钱...…要我去街上讨钱给他打麻将...……讨不到就不给饭饭吃……” 她伸出细瘦的胳膊,把裙子往上拉了拉,露出大腿上面布满了青紫的伤痕,“昨天……昨天我只讨到二十块……” “畜生!” “这还是人吗?” 围观的群众瞬间炸开了锅,几个大妈已经抹起了眼泪。 男人脸色骤变,狰狞地扬起巴掌:“小兔崽子找死!”他粗壮的手臂带着风声朝年年扇去。 “哗!” 一道修长的身影突然闪现。 纪无归单手扣住男人的手腕,修长的手指看似随意一拧,男人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男人疼得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松……松手!!!” 纪无归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将男人狠狠砸在地上。男人像摊烂泥一样瘫倒在地,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七岁孩子!”纪无归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声音轻得可怕:“被你养成四岁的身量。” 他抬脚踩住男人想要挣扎的手,这人同那些人一样,活着浪费空气,就应该死了最好! 纪无归眼神冰冷:“虐待儿童,敲诈勒索,很好。”弯下腰,双手控不住地往男人脖颈上攀。 用力收紧男人的脸已经涨成猪肝色,眼珠暴突,舌头不受控制地往外吐。 纪无归的手指深深陷进他的脖子里,周围的尖叫声、劝阻声仿佛都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他耳边只剩下血液奔涌的轰鸣声。 “七舅舅...……不要这样……” 软糯的童声像一束光,突然刺破纪无归眼前的血色迷雾。他猛地一震,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松。 年年踮着脚尖,小手拼命拽着他的衣袖。 第86章 七舅舅不喜欢我? 「小蠢货,为师为了你好……你看你这个杀人犯七舅舅差点又杀人了……还是你快去举报他吧,还能加功德点!」 蛇仙师父的声音在小奶团子脑海里回响,她用力拉拽着纪无归:【本宝宝知道举报七舅舅能加功德点,可是……可是……】 “呼呼呼……” 纪无归的呼吸急促,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青筋暴起,沾满了对方的汗水和口水。 而年年的小手,正紧紧攥着他的袖口。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年……年……”纪无归语句总是短促的,像被剪刀剪断的线头,在空气里飘着参差不齐的尾音。 小团子趁机把他的手往下拉:“七舅舅抱抱!”她像只小树袋熊一样往他身上爬。 “年年害怕……” 纪无归缓缓收回手,将小奶团子紧紧搂进怀里。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指尖还残留着微微的颤抖。 周围的人群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掌声:“啪啪啪!” “干得漂亮!这种人就该教训!”一个大叔高声喝彩。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就是!对孩子下这么重的手,活该!” 所有人都以为纪无归只是想给男人一个教训,只有瘫软在地的男人知道,刚才那双冰冷的手是真的要置他于死地。 他惊恐地望着纪无归,裤裆突然湿了一片。 这时警察终于挤进人群,将男人铐走,小女孩也被女警温柔地抱了起来。 临走前,小女孩趴在女警肩上,朝年年伸出小手,年年连忙从零食堆里抓了包小熊饼干塞给她。 回到车上,纪无归看着副驾驶上异常安静的小团子。并没有拆开怀里的几包零食大快朵颐,只是呆呆地望着自己,小手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七舅舅会不会一生气,也杀了本宝宝?】 【师父说去警察局举报七舅舅,可本宝宝做不出来这种事……】 【七舅舅不坏……只是……】 “张姨,先……送年年回……纪家。”纪无归突然开口, 正在兴高采烈展示排骨的张姨一愣:“啊?现在吗?” 小奶团子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七舅舅...…不想和本宝宝在一块吗?” 他应该摇头的,可看着年年期待的眼神,却鬼使神差地用力点头:“嗯。” 这个简单的音节像把小刀,瞬间戳破了小团子眼里的光。她的小脑袋一下子耷拉下来,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两片阴影。 【原来,七舅舅也不喜欢本宝宝...】 这个念头像根刺,狠狠扎进纪无归心里。 他想解释,想说自己是因为怕伤到她,可话到嘴边却变成: “系好……安全带。” 张姨坐上驾驶座,车子缓缓启动。 后视镜里,年年缩成小小一团,她把脸转向车窗,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窗外的霓虹灯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纪无归用余光瞥见她这副模样,胸口像是压了块巨石,闷得发慌。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那个“嗯”字说出口的瞬间就后悔了。可心底那头暴戾的凶兽正在铁笼里疯狂冲撞,獠牙上还滴着未干的血腥。 他不能…… 绝不能再让那双澄澈的眼睛,看见自己失控的模样。 纪无归攥紧了拳头,他本就是个行走的矛盾纠结体; 渴望被爱得像沙漠渴求甘霖,却又控制不住那随时会竖起的尖刺。那些深埋的记忆就像定时炸弹,稍有不慎他就会再次失控。 二十分钟后,黑色轿车一个利落的转弯,驶入纪家庄园所在的道路。树影斑驳间,那座气势恢宏的欧式建筑已隐约可见。 年年被张姨轻轻抱下车,小脚丫刚触到地面就忍不住回头望向车内。 她说不清为什么会对这个,刚接触没多久的七舅舅产生牵挂,或许是觉得他可怜而处于同情…… 初见他时还觉得是个坏蛋,可接触下来,小奶团子认为纪无归并不坏。 “张姨...…后备箱...…零食给她!”纪无归的声音从车内传来,比夜风还冷三分。 “欸!!!”张姨连忙应声,从后备箱提出两大袋零食。 她蹲下身,借着整理年年衣领的机会低声道:“年年小姐别往心里去,我看得出来少爷他..…其实很在意您,很喜欢你……” 纪无归没耐心,敲了敲车窗:“回家。” 张姨只得摸摸小团子的发顶:“小姐下次来,张姨给您做糖醋排骨。” “啪”的关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年年抱着零食袋,看着尾灯渐行渐远: “张姨奶奶再见...……七舅舅再见……” 她被独自留在距大门百米远的林荫道上,月光把小小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手腕一翻,两大袋零食便收进了乾坤袋。年年突然觉得胸口闷闷的,重重呼出一口气:“呼~” 手腕间蛇形手镯闪过幽光,蛇仙慵懒的嗓音在脑海响起: 「才相处不到一天就这么舍不得?小蠢货!」 “嗯……” 年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本宝宝就是觉得...…七舅舅这里……” 她按住心口位置,“空空的……” 「嗤——」 蛇仙吐信般的声音带着讥诮:「凡人就是麻烦!要本仙说,直接去警察局举报他杀人,功德簿上记一笔,够你续命半个月!」 小团子突然放慢脚步:“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甜甜的童音里充斥着犹豫和纠结。 蛇仙惊得手镯都烫了一下:「孽徒!难道要为了个外人耽误大事?不续命了?」 年年已经看到纪家庄园大门前的灯光,隐约看见了纪远舟的身影正朝这边张望。 她加快脚步,用只有蛇仙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七舅舅不是外人...……是家人。” 「呵!孽徒,你就会与为师顶嘴!」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张姨缓缓踩下刹车,将车停在路边。转过身,和蔼的脸上写满担忧: “少爷,不是我多嘴......” 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这十年来,我从没见您像今天这样......像个活人。” 纪无归抬眸。 张姨继续道:“那孩子才来一天,您就笑了好几次。上次见您笑,还是......” 她突然噤声,意识到说错了话。 “去清正大师那里。”纪无归手机AI的机械声突兀地响起。 张姨的手猛地一抖,方向盘上的皮革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那个道观...... 每次靠近都让她后背发凉,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 “少爷,要不明天再去?这大晚上的……”她试探着问。 纪无归已经闭上眼睛。 张姨叹了口气,重新发动车子。 随着道观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清晰,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第87章 奶奶想把你送走…… 纪远舟操控着智能轮椅快速滑向年年面前,金属轮毂在鹅卵石路面上发出轻微的震动。 五分钟前收到纪无归那条简短消息时,他就知道会是这样,那个阴晴不定的家伙终究还是把年年送回来了。 一点都不靠谱! “远舟~” 带着哭腔的奶音让纪远舟心头一颤。他低头看见年年站在路灯下,小脸被昏黄的灯光照得格外苍白,眼眶红得像只小兔子。 那双总是亮晶晶的大眼睛此刻蒙着层水雾,看得他心尖都揪了起来。 “怎么了?” 他一把将小家伙捞进怀里,智能轮椅自动调整重心保持平衡。 “纪无归欺负你了?”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唤道:“姐姐?” 年年把小脸埋在他颈窝里,摇了摇头,发丝间传来淡淡的奶香味:“他说...…他不喜欢我...…” 【和外婆一样...都不喜欢本宝宝...】 他揉了揉年年柔软的发顶,用指腹掐了掐她肉嘟嘟的脸颊:“小傻瓜,那家伙说的话能信吗?”轮椅转向主宅方向。 “走,我们回家。” 智能轮椅无声地滑过长廊,感应灯随着他们的移动次第亮起。 刚踏入大厅,就听见纪暖暖银铃般的笑声:“奶奶您耍赖!这步棋不能这样走!” 纪老太太正捏着颗白玉棋子,闻言作势要敲她的头:“小没良心的,奶奶教你下棋的时候……” 话音戛然而止,她转头看见门口的两人,尤其是年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纪老太太的脸色骤然阴沉如墨,眉宇间浮现出往日从未有过的戾气:“不是走了吗?既然走了就别回来啊!” 她冷哼一声,那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渗出来的,听得人脊背发凉。 纪远舟瞳孔微缩,智能轮椅的扶手被他攥得咯吱作响。母亲病愈后就像变了个人,往日温柔慈祥的眼神如今只剩刺骨的冷漠。 “妈!”他忍不住提高声调。 “别叫我妈!” 纪老太太突然暴怒,保养得宜的面容扭曲了一瞬:“没赶你走是吗?你也给我滚!” 她一把抄起还在发愣的纪暖暖,像拎着个布娃娃般转身就走。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年年清楚地看见纪暖暖的身上,萦绕着一股浓浓的鬼气。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李管家悄无声息地靠近,手臂将年年抱了起来,声音十分恭敬:“六少爷,老爷要见您......” 纪远舟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眉宇间凝起寒霜:“不见。” 他操控轮椅转向,金属部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把小姐送回房间。” 年年挣扎着从李管家怀里滑下来,小皮鞋在地毯上踩出两个浅坑。 她仰着小脑袋瓜,奶声奶气地问:“李管家,外公找六舅舅有什么事呀?” 李管家眼珠转了转,嘴角扯出笑容:“小小姐别问这么多,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了......” —————— 回到房间,年年乖乖洗了澡,换上印着小草莓的睡衣。她像只小蚕宝宝一样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半张小脸。 月光透过纱帘,在她睫毛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明明才五岁半的小人儿,此刻却像个大人似的盯着天花板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咚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思绪。 年年竖起小耳朵:“谁啊?” 门外静悄悄的,只有挂钟的滴答声。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急促了些。年年皱起小鼻子,把怀里的菜狗抱枕搂得更紧了: “谁在外面呀?” 依然无人应答。 小奶团子的耐心终于耗尽。 她“噌”地坐起身,小脚丫准确无误地踩进小猪拖鞋里,这是王妈特意给她买的,踩一步就会发出“哼哼”声。 啪嗒啪嗒,随着一连串小猪哼哼,年年气势汹汹地冲到门前。 小手握住门把手的瞬间。 “吱呀”一声,房门被猛地拉开。 走廊昏黄的灯光像泼墨般倾泻进来,门外静悄悄的,根本就没人。 “当当当!妹妹好久不见!”纪辰像只大马猴似的从走廊阴影里蹦出来,还故意做了个夸张的鬼脸。 他今天穿了件印着骷髅头的黑色卫衣,在昏暗的走廊里活像个飘荡的幽灵,衣摆随着动作哗啦啦作响。 “啪嗒”一声轻响,小鬼“咻”地从他脖子上挂着的桃木鬼牌里窜出来,在半空灵活地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在纪辰肩头。 年年被吓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哥哥!!!” 这两个活宝对视一眼,突然摆出奇怪的姿势开始扭动,活像两个抽风的木偶。 纪辰突然压低嗓音,用刻意装出来的低沉声线念道:“穿梭于闪电与阴影的交界——” 小鬼立刻接上,可爱的嗓音格外活泼:“在风暴中划出致命的弧线!” 年年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俩像跳大神似的转圈,纪辰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荧光棒开始挥舞,在黑暗中划出亮眼的绿色光弧。 “纪辰将速度与力量化为战斗的美学!” “把对手的防线撕成破碎的残渣!” 最后两人同时摆出终结姿势,异口同声吼道:“我们是划破黑夜的「雷影疾风」!无人能挡的突袭组合,此刻降临!” 纪辰还配合着“啪”地打了个响指。 【看来小鬼和哥哥相处的挺不错……】 走廊的声控灯被震得全部亮起,刺目的白光下。 “你们......” 年年的小奶音有些结巴,小手紧紧攥着门把手:“大半夜不睡觉在搞什么鬼啦!” 她气鼓鼓地跺了跺脚,小猪拖鞋又发出一声委屈的哼唧。 纪辰得意地甩了甩头发,几缕碎发扫过眉骨:“怎么样?这是我们新排练的出场秀!” 他突然凑近年年,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喷在小姑娘耳边: “妹妹,我刚刚偷听到奶奶和王妈说话,说要把你送走,所以特地来………” “砰!” 纪老爷子的书房门突然被暴力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纪老爷子探出个头,杀气腾腾道: “纪辰,大晚上的不睡觉想干嘛?” 三个小家伙瞬间缩成鹌鹑。 小鬼“嗖”地钻回牌子里,连个屁都不敢放。 纪辰眼疾手快地一把抱起年年,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溜进了房间,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关门,反锁房门一气呵成! 第88章 快跑! “哥哥......” 年年仰起小脸,睫毛在温暖的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你说外婆要把我送走,是真的吗?” 她的声音轻轻的,藏不住地委屈跑了出来。 纪辰重重点头,盘腿坐在了年年床上,“嗯!我刚才路过门口的时候,亲耳听见奶奶跟王妈说'赶紧把那孩子送走'。” 他学着纪老太太阴沉的语气,绘声绘色。脖子上檀木鬼牌微微震动,小鬼“咻”地飘了出来。 它飘到年年面前,用半透明的小手拍了拍她的脸蛋:“小主人,你别难过。那老太婆不喜欢你,是她不长眼!” 年画娃娃似的长相,格外乖巧。 “啪!” 纪辰一巴掌结结实实拍在它脑袋上:“说什么老太婆呢!那是我奶奶!” 他皱着眉头揉了揉手腕,心里却泛起嘀咕,明明奶奶病重时最讨厌纪暖暖,怎么病好了反而把她当宝贝似的? “以前我还挺喜欢暖暖的......” 纪辰嘟囔着:“可这些天她被奶奶惯得无法无天!”他犹豫了一下,“而且……她身边老是有一股黑乎乎的雾气,看着就瘆人!” 自从开了阴阳眼后,就能看见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年年猛地抬头,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是不是黑乎乎哒?还会动来动去?” 纪辰激动地抓住年年的小手,口水都喷了小奶团子一脸:“对对对!妹妹!你也看见了?” 小家伙抹了一把脸,点点头。 这时,小鬼慢悠悠地飘到两人中间,摇了摇头:“那个小女孩身上的鬼气......是另一个大鬼身上的!不是倒霉鬼的。” 这两天倒霉鬼再没出现过,它总觉得......是被大鬼吃掉了。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年年突然抓住纪辰的袖子,小脸绷得紧紧的:“哥哥,我想去暖暖姐姐房间看看!” 【她不是坏人,不应该被鬼鬼缠上!】 纪辰倒吸一口凉气:“现在?”他看了眼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吞了吞口水。 小奶团子乖乖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嗯!” 她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虽然纪老爷子房间里的鬼她还对付不了,但既然有鬼鬼跑出来作祟,那就必须管一管!她小脚一甩,那双会“哼哼”叫的小猪拖鞋就被甩到了床边。 粉嫩的小脚丫踩在地毯上,年年深吸一口气,小手在掌心快速画了个隐身符。 纪辰还想劝阻,话还没出口就瞪大了眼睛,只见年年的身影就像被橡皮擦抹去一样,从脚到头一点点消失在空气中! “卧槽!!”他忍不住爆了粗口,伸手在年年刚才站的地方挥了挥,却只摸到一团空气。 妹妹还有什么本领,是他不知道的!? “???” “妹妹?” 空气中传来“啪”的一声轻响,纪辰感觉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年年奶声奶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在这里呢!不要怕!” 纪辰倒吸一口凉气,对着空气惊呼:“真的会隐身啊!!!”他激动得手舞足蹈。 “这也太酷了吧!能不能教教我?” 年年小声说:“本宝宝,下次再教你隐身术。”随后踮起脚尖,像只小猫咪一样蹑手蹑脚地朝着纪暖暖的房间摸去。 出乎意料的是,纪暖暖的房门并未上锁,轻轻一推就开了条缝。走进房间借着灯光,她看见纪暖暖端坐在书桌前,正一笔一划认真地写着作业,乖巧得不像话。 “呼——” 一阵阴冷的穿堂风突然袭来,年年下意识闭上眼睛揉了揉。 等她再次睁眼:“!!!” 一张惨白如纸的鬼脸猛地怼到眼前! 近得几乎要贴上年年的鼻尖! 女鬼黑洞洞的眼眶里淌着血泪,腐烂的嘴角诡异地向上扬起。 年年瞬间屏住呼吸,小手死死捂住嘴巴。这个鬼鬼应该看不见本宝宝吧? 师父父教的隐身术很厉害哒! 红衣女鬼疑惑地歪了歪头,缓缓后退。她飘荡的红色嫁衣在灯光下泛着血一样的光泽。 “丽妈妈,怎么了?”纪暖暖突然转过头来问道,乖巧的不像话,对红衣女鬼毫不害怕。 女鬼——章丽丽摇摇头,快速飘回纪暖暖身边,枯骨般的手指轻抚过女孩的发顶。 年年这才发现,纪暖暖的脖子上竟然缠着一根细细的红线,另一端连接着女鬼的手腕! “暖暖乖,继续写作业。”女鬼的声音温柔得可怕:“妈妈看着你写。” 纪暖暖甜甜地“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写字。 这个红衣女鬼散发出的怨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比年年见过的任何鬼魂都要凶戾! 蛇仙在她手腕上凉飕飕地开口:「怎么?怕了?小蠢货?」 【有一点点......】年年在心里老实承认,小拳头捏得紧紧的。 但更让她困惑的是,纪暖暖和这个女鬼明明没有关系,为什么会有因果红线相连? 「纪暖暖这孩子对'妈妈'有执念。」 蛇仙的声音难得正经起来:「李芳死后,她的执念落空了。虽然现在有纪老太太宠着,但终究不是母爱。」 年年看着红衣女鬼温柔抚摸纪暖暖的样子,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暖暖姐姐想要妈妈,而这个女鬼阿姨想要孩子......】 「聪明!」蛇仙吐了吐信子: 「纪暖暖的执念引来了这个厉鬼,而章丽丽对孩子也有未了的执念。两股执念化作红线,把她们拴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正在写符咒的纪暖暖突然抬头,直勾勾地看了过来:“年年妹妹,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哈!!! 她能看见本宝宝? 小奶团子低头一看,浑身一僵——隐身符居然失效了! !!! 红衣女鬼猛地转头,黑洞洞的眼睛锁定年年,嘴角缓缓咧到耳后:“好...好可爱的孩子......” 她伸出枯骨般的手,“别害怕!来...来当我的孩子......” 蛇形手镯在年年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蛇仙:“跑!!!” 年年转身就要逃,却见走廊尽头,穿着寿衣的纪老太太正四肢着地,像蜘蛛一样快速爬来,全黑的眼睛里泛着贪婪的光...... 第89章 纪瑾言的研究对象。 年年大口喘息着从梦里惊醒,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额头上细密的冷汗凝成水珠,顺着圆润的脸颊滚落。 她下意识抓住胸前的衣襟,布料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片。 窗外已是天光大亮,初夏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几只麻雀在窗外的梧桐树上跳来跳去,发出清脆的鸣叫,仿佛在告诉这个惊魂未定的小奶团子: 刚才那些可怕的画面都只是梦境。 “做……做梦了……”年年用软糯的嗓音呢喃着,小手揉了揉还有些发红的眼睛。 梦里那些扭曲的画面正在迅速褪去,只留下心悸的感觉还在胸腔里跳动。 “醒了?” 身旁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年年猛地一颤。她这才注意到四舅舅纪瑾文就坐在床边,修长的身影逆着光,在床单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穿着熨烫平整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年年扭头看去,正对上纪瑾文镜片后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的目光异常专注,不像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小女孩,倒像是在观察显微镜下的标本。 那灼热的视线,让年年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四舅舅的眼神好吓人呀!】 小奶团子在心里小声嘀咕,悄悄往床的另一侧挪了挪,小手不安地揪住了被角。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不适,纪瑾文很快收敛了目光。 他今天戴着副黑边眼镜,镜框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衬得他整个人更加斯文清冷。 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实验数据:“我从李管家口中知道你回来了,刚才路过你房间听到你在喊,我这才进来看看。” 他的语气很温和。 阳光透过纱帘照在四舅舅的镜片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白光,正好遮住了他的眼睛,年年看不清他此刻真实的表情。 “嗯……谢谢四舅舅关心……”年年小声嗫嚅着,小手无意识地绞着被角,眼神飘忽不定。 她总觉得四舅舅今天怪怪的,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像是能看透人心一样。 “怎么……做了什么样的噩梦?”纪瑾文的声音放得很轻。 这个问题让年年浑身一僵,昨晚的梦境太过真实! 【奇怪,本宝宝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呢?】 年年困惑地眨眨眼,她只记得昨晚缩在被窝里,看着天花板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那些可怕的画面,到底是噩梦还是…… 记忆? 小奶团子咬着下唇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摇摇头:“没……没什么。” 纪瑾文敏锐地察觉到小家伙的防备。 他不再迂回,直接倾身向前,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年年,实验室爆炸时那个防护罩……”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我辗转反侧,查阅了很多资料,那根本不是现有科技能产生的能量场。”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连窗外的鸟叫声都仿佛远去了。年年不自觉地撅起粉嫩的小嘴,圆润的脸蛋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凝重神色。 纪瑾文的目光,死死跟着年年那双肉嘟嘟的小手。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天防护罩的能量就是从这双小手里迸发出来的,声音因压抑的兴奋而略显沙哑: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疑问在心头盘旋。 那种能瞬间生成、完美抵御爆炸冲击的能量场,即便以最先进的军工科技都难以实现,更遑论出自一个五岁孩童之手。 若非亲眼所见,纪瑾文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就在这时,年年手腕上的蛇形手镯微微发烫,那双蛇眼闪烁了一下。蛇仙慵懒又带着几分讥讽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小蠢货,你这个四舅舅是想研究你呢!」 年年一愣,下意识摸了摸手镯:【研究?】 蛇仙嗤笑一声:「嗯……你们凡人的科学家对玄学嗤之以鼻,却又对你体内的力量十分好奇,你说他会不会解刨你?」 【解刨?】 年年的小脸瞬间煞白,脑海里浮现以前读过的书籍,其中一本《生物解剖学》上清晰的插图闪过: 冰冷的解剖台、锋利的手术刀、被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 【就是书上说的把实验对象切开研究,最后做成标本?!】 她越想越害怕,仿佛已经看见自己被固定在实验台上; 四舅舅戴着橡胶手套,手里拿着寒光闪闪的手术刀,镜片后的眼睛冷静而专注,然后慢慢刨开自己的小肚子。 「呵,怕了?」蛇仙幸灾乐祸地在她脑海里低语。 年年的小手紧紧攥住被子,原本亮晶晶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 【不、不会的……四舅舅看起来不像是坏人,应该不会那样对本宝宝叭!】 可是…… 他现在的眼神真的好吓人,就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看穿一样。 纪瑾文敏锐地察觉到小奶团子的情绪变化。 她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从困惑到震惊,再到恐惧,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防备。 她怕他。 纪瑾文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太过急切,吓到她了。 深吸一口气,收敛了眼中的探究欲,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再抬眼时,目光已经柔和了许多。 他放缓语气,轻声道:“年年,四舅舅不是要伤害你,只是……” 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最终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歉意:“对不起,吓到你了。” 小孩终究是小孩,还是很好哄的。 见四舅舅放软了语气,年年紧绷的小身子立刻放松下来,像只被顺毛的小奶猫一样软乎乎的。 “没..……没关系~”她奶声奶气地应着,小手无意识地摆弄着蛇形手镯。 忽然,歪着脑袋盯着纪瑾文的脸看了几秒,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小奶团子脆生生地问道,语气笃定得不像个疑问句:“四舅舅,待会你要去找大舅舅吗?” “嗯!” 纪瑾文下意识应了一声,随即猛地僵住。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 这孩子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确实约了大哥纪明远。 第90章 她是小孩子,但不是小傻子。 这次,纪明远好不容易从军区休探亲假回来,纪瑾文特意约他一起去参加“阳光助学”的公益活动,为山区留守儿童捐款。 但这个行程他谁都没告诉,连李管家都不知道。 纪瑾文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正天真无邪地看着自己。 “年年怎么知道四舅舅要去找大舅舅?”他试探性地问道,声音放得很轻,生怕又吓到她。 年年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理所当然:“因为四舅舅的面相上写着呀!”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眉心,“这里有一道浅浅的红光,说明待会儿要见亲人呢!” 纪瑾文呼吸一滞。 作为科研工作者,他向来只相信可验证的数据,可眼前这个小侄女展现出的种种异常,却一次次打破他的认知边界。 蛇形手镯的红宝石眼睛又闪了闪,蛇仙的声音在年年脑海中响起: 「看把你四舅舅吓的,他那个科学脑袋瓜子都要烧坏了~」 年年抿嘴笑了,露出两个可爱的小梨涡。她突然觉得,偶尔让四舅舅见识一下玄学的力量,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突然,她瞪圆了眼睛,只见纪瑾文额间那道红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暗,最后竟凝成不祥的墨色! 心头猛地一颤,脑海中闪大舅舅的劫难——血光冲天,刀兵之灾。 “呀!” 小奶团子惊呼一声,肉乎乎的小手猛地攥住纪瑾文的袖口:“四舅舅...我也要……去!”她急的话都说不太利索。 【必须要保护好大舅舅,化解他的劫难!】 纪瑾文闻言一怔,脑海中闪过那晚宴会上年年心声说他会有实验事故,既然自己劫难已经应验,那大哥的…… 他不敢再想下去。 再看向年年时,镜片后的目光中竟流露出一丝前所未有的敬畏,眼前这个不及他腰高的小团子,或许真是上天派来守护纪家的福星。 也或许……真的能改变很多事情。 他声音有些发颤:“嗯……好……带你去。” 洗漱时,年年执意要穿那件洗得发白的小道袍和绣着祥云纹的布鞋。 这身打扮虽不及蓬蓬裙可爱,但宽大的袖口藏着符纸,腰间更好挂上锦绣乾坤袋,行动起来也方便得多。 餐厅里,纪老太太正满脸慈爱地为纪暖暖夹菜。 “我们暖暖要多吃点……”老人将最嫩的鱼肚肉夹到“孙女”碗里,转头瞥见年年时却瞬间冷了脸,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年年低着头小口啃着荷包蛋,心里闷闷的。 她注意到整个餐厅空荡荡的,除了他们四人外,其他几个舅舅、外公、哥哥都不在。 更奇怪的是,昨日还缠绕在纪暖暖身上的阴森鬼气,今早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年年咬着筷子尖出神,忽然瞥见纪暖暖手腕上多了一串陌生的红绳。 【暖暖姐姐身上的鬼气,怎么突然没了?】 纪瑾文顺着小奶团子的视线仔细打量着纪暖暖,却看不出任何异常。 小姑娘今天穿着浅棕色的卡皮巴拉连体装,毛茸茸的头发上还别着同款发卡,正乖巧地小口吃着鱼肉,怎么看都是个单纯无害的人类小幼崽。 他忽然想起曾经读过的一篇论文——某国际科研团队声称用改良红外传感器捕捉到了“灵体能量波动”。 当时只当是无稽之谈,还在学术论坛上撰文驳斥过。 可现在………… 他下意识摸了摸xi?zhuang内袋里的手机,突然很想知道那台仪器的具体参数。 “待会要去干嘛?”纪老太太突然开口,打断了纪瑾文的思绪。 他推了推眼镜,露出得体的微笑:“待会要出去一趟,带着年年一块去。”刻意略去了具体行程,毕竟解释起来太麻烦。 纪暖暖闻言立刻抬起头,脸上绽放出甜美的笑容:“出去玩吗?暖暖也想去!” 纪瑾文却微微皱眉:“暖暖,听话...这次你不能去。”语气虽然温和,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 大型的公益活动带年年去已经是破例,更何况…… 纪暖暖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她委屈巴巴地看向纪老太太,后者立刻沉下脸: “文儿,怎么说话呢?带一个也是带,带两个……” 纪瑾文不卑不亢地打断,“妈!这次真不方便。” 纪老太太眼眉一横,手中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纪瑾文!我让你带就带,你现在是不把我这个妈放在眼里了?” 她刻意将身子前倾,眼睛里闪着凌厉的光,“别忘了,现在纪暖暖才是纪家的亲孙女!而年年……” 她拖长声调,斜睨着一旁的小身影,“始终是个外人!”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像刀子般狠狠剜在年年心上。 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年年低着头,突然觉得鼻子发酸。但她只是安静地放下筷子,抬起头时小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四舅舅,我吃饱了!去门口等你咯。” 不等回应,年年就迈开小短腿往外跑。 穿过长廊时,她越跑越快,道袍的衣角在身后翻飞。 她是小孩子,但不是小傻子。 跑到大门口,年年终于停下来,小手扶着大门口的门框直喘气。 微风拂过她发烫的脸颊,带走了快要溢出来的泪水。她摸了摸手腕上的蛇形镯,冰凉的触感让心里好受了些。 「小蠢货,现在知道难过了?」 蛇仙的声音在脑海响起,「那老太婆这么对我的好徒弟,迟早要遭报应。」 年年摇摇头,她才不要外婆遭报应呢。 只是…… 为什么外婆就是不喜欢自己呢?明明她也很乖很听话啊……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年年赶紧用袖子抹了把脸,转身时已经扬起甜甜的笑容:“四舅舅,我们走吧!” 与此同时,年年的房间里静悄悄的。 突然,床底下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动了动,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这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不过巴掌大小,圆溜溜的黑眼睛机警地打量着房间。 它粉嫩的鼻头轻轻抽动,似乎在辨认空气中残留的气息,那双灵动的耳朵突然竖起。 有危险!!! 第91章 暖暖姐姐一点都不坏…… 纪家庄园气派的鎏金大门缓缓开启,一辆锃亮的加长版林肯优雅地驶出。 司机老张调整了下后视镜,在导航上输入目的地地址,平稳地驶入主干道。 纪瑾文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复着纪明远发来的消息。 大哥说公益活动的举办地,明珠商场距离他现在的驻地不远,已经先过去帮忙布置现场了。 他推了推黑边眼镜,镜片上反射出对话框里最后一句:『记得把年年照顾好。』 收起手机,纪瑾文转头看向后座。 两个小姑娘乖巧地并排坐着,阳光透过车窗在她们身上洒下。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果然…… 没了老太太的掺和,就是不一样。 年年正襟危坐,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却忍不住用余光偷瞄旁边的纪暖暖。 只见,纪暖暖慢条斯理地拆开一根不三家的限量版棒棒糖,粉色的糖球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随着包装纸被撕开的“沙沙”声,甜美的水蜜桃香气瞬间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咕咚~” 年年不争气地咽了下口水,赶紧把小脑袋转向窗外。她想起早上外婆给纪暖暖夹鱼肚肉的样子,心里又泛起一阵酸涩。 不过很快,她摸了摸藏在锦绣乾坤袋内袋里的零食:【没关系……本宝宝也有……】 纪暖暖似乎察觉到年年的视线,故意把棒棒糖舔得啧啧作响。 她晃着穿着精致小皮鞋的脚,突然神秘兮兮地凑到小奶团子耳边。刻意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语气里的得意: “想吃吗?” 粉色的糖球在两人之间晃了晃,“可惜呀~这是奶奶特意给我买的呢~” 奶奶说了,这个进口限定款全市只有三根,全都留给她一个人呢! 纪暖暖就是想看看年年羡慕的眼神,想让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妹妹”知道,在纪家,她才是被捧在手心的小公主。 年年刚张开小嘴,车子突然一个急刹。 惯性作用下,那根粉色的棒棒糖像颗小炮弹般从纪暖暖指间飞出,“啪嗒”一声粘在了真皮座椅靠背上。 “啊!我的糖!”纪暖暖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车顶。 【唉~暖暖姐姐好像笨笨哒……】 前排的纪瑾文皱眉回头,却看见年年已经敏捷地解开安全带,半个身子都探了过来。 小奶团子用纸巾小心翼翼地包住糖棍,像做实验一样专注地将糖果完好无损地“抢救”了下来。 随后,又乖乖坐好,系好安全带。 “给。” 年年把糖递过去时,肉嘟嘟的小脸上没有半点幸灾乐祸,反而带一丝不苟的认真: “爷爷说过,三秒定律内捡起来的食物都是干净的!” 她眨巴着大眼睛补充道,“而且座椅张爷爷每天都擦三遍呢。” 纪暖暖伸到一半的手突然僵住了。 阳光透过全景天窗洒落,给年年专注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连她翘起的睫毛都染成了金色。 那一刻,突然觉得糖果没那么甜了;明明应该很得意的,为什么心里反而酸酸的呢? 她捏着失而复得的棒棒糖,突然意识到什么——年年妹妹好像,没有李妈妈平时说的那么坏啊! 她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小奶团子大方地送给自己最漂亮的蓬蓬裙; 在家庭聚会上毫不怀疑地吃下自己递来的布丁;就连奶奶当众偏心时,年年也从来没有露出过怨恨的表情...…… “谢谢……”纪暖暖接过糖,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 她低着头,突然不敢看年年亮晶晶的眼睛。 年年摆摆手,露出两个甜甜的小酒窝:“不客气呀!”说完就转过身去,小脸贴着车窗望向外面飞驰而过的景色。 【本宝宝不能分心!】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今天最重要的事,是要帮大舅舅渡过命劫!】 可是…… 【刀兵之灾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是会有坏人拿着刀吗?】年年苦恼地皱着小眉头,小手不自觉地摸向手腕间的蛇形手镯。 “哗啦——” 突然,耳边响起糖纸摩擦的声音。 年年惊讶地转过头,只见纪暖暖别扭地别着脸,却把一根全新的棒棒糖举到了她面前。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呐,我请你吃,不要告诉奶奶...…” 粉色的糖球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就像此刻年年突然亮起来的眼睛。她小心翼翼地接过这份意外的礼物,心里暖融融的。 【果然,暖暖姐姐一点都不坏!】 年年的小手在乾坤袋里摸索片刻,突然掏出一张泛着淡淡金光的黄符纸。 她熟练地将符纸对折再对折,指尖泛起一丝灵光,转眼间就折成一个精巧的三角护身符。 年年凑近了些,圆溜溜的大眼睛里盛满担忧,“暖暖姐姐~~你这些天是不是总做噩梦?睡不好呀?” 她敏锐地注意到纪暖暖眼下淡淡的青影,挂在脸颊上格外扎眼。 不等回答,小奶团子就把折好的护身符塞进纪暖暖手心。 符纸触碰到皮肤的瞬间,纪暖暖突然觉得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那种莫名压抑感,减轻了不少。 【这个护身符注入了安神咒,不仅能驱散邪祟,还能让暖暖姐姐夜夜好眠!】 年年美滋滋地在心里念叨着,完全没注意到前排假装看手机的纪瑾文,正竖着耳朵偷听。 纪瑾文不自觉地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双眸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作为连续熬夜七十二小时,记录保持者的科研狂魔。 他透过后视镜盯着那个小小的三角符咒,内心掀起惊涛骇浪这不就是梦寐以求的“安眠神器”吗? 但想到能听见年年心声这件事必须保密,他只能死死咬住后槽牙,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焦躁地敲击着摩斯密码般的节奏。 纪暖暖怔怔地望着掌心的黄色符咒,指尖微微发颤:“你怎么知道我睡不……”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自从最喜欢的李妈妈被警察叔叔抓走后,每个漫漫长夜都变得格外难熬。 没有温柔的睡前故事,没有轻拍后背的安抚,只有无尽的噩梦…… 梦见奶奶突然冷眼相对,梦见全家人都围着年年转,梦见自己又变回那个没人要的孤儿…… “叮铃铃~” 刺耳的手机铃声撕裂了车内的宁静。 纪瑾文接起电话的瞬间:“什么?大哥遇到持刀歹徒?!” “老张!!明珠商场!快!” 随着一声刺耳的引擎加速声传来,加长林肯在马路中央疾驰。 年年的小手死死攥紧,指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蛇形手镯突然发烫,脑海中响起蛇仙的警示: 「小蠢货,你大舅舅的刀兵之灾,来了!」 第92章 都是你的错! 车窗外,街景化作模糊的色块飞速后退。 年年摸出铜钱飞速起卦,当看到卦象显示的“血光之灾”时,奶呼呼的小脸瞬间血色尽褪——大舅舅此刻,正命悬一线! 当锃亮的加长林肯在明珠商场门口猛地急刹,刺耳的摩擦声划破空气。 年年像只敏捷的小兽,第一个跳下车,她单薄却充满力量的身影,灵活地穿梭在惊慌四散的人群中。 道袍随着奔跑猎猎翻飞,宛如一面逆风而展的战旗。 公益活动现场早已乱作一团,原本精心布置的温馨场景变得一片狼藉。 彩带歪歪扭扭地垂落,瘪掉的气球东倒西歪地散落在地上。 台子中央,身着笔挺军装的纪明远站姿依旧挺拔如松,可脖颈处那把明晃晃的水果刀却让人胆战心惊。 持刀的中年男子蓬头垢面,凌乱的头发下,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那目光仿佛能将纪明远灼烧殆尽。 刀刃已经在纪明远的脖颈压出一道狰狞的血痕,只要再稍稍用力,鲜血便会喷涌而出。 “都别过来!” 歹徒吕宗平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声音里充满绝望与愤怒: “我要讨个公道!纪明远,你还记得我吗?当年你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实习警察,就因为你抓了我,说我偷盗,我被关了进去! 可你知道吗?我老婆生病没钱治,孩子在家饿得直哭! 我不过是想偷点东西换钱救他们!你把我抓走了,谁来照顾他们?我儿子,就那么活生生饿死在家里......” 他的声音逐渐哽咽,眼中既有对纪明远的刻骨仇恨,又有深深的悔恨与痛苦,“今天,我就是要让你血债血偿!” 纪明远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商场刺眼的顶灯在视野里晕成惨白的光斑。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带着派出所特有的油墨与消毒水气味。 那时他刚从警校毕业,崭新的警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记得自己每天都会把皮鞋擦得锃亮,能清晰映出那张意气风发的年轻脸庞。那天巡逻到城中村时,二楼的尖叫像刀子般划破闷热的午后。 破门而入的瞬间,扑面而来的酸馊味让他胃部抽搐。 发霉的馒头碎屑散落在开裂的水泥地上,像一个个干涸的泪痕。 醉醺醺的吕宗平正揪着女人枯黄的头发往墙上撞,墙皮簌簌落下,混着几缕带血的发丝。 “住手!” 纪明远冲上去时,制服袖口的扣子刮到了生锈的门把手。 他将男人按倒在地时,摸到对方口袋里硬邦邦的金属,是一套撬锁工具,边缘还沾着便利店包装袋的碎屑。 “他偷了三家便利店!” 吕宗平妻子抱着浑身发抖的孩子缩在墙角,孩子瘦小的脚踝上还沾着泥巴,裤管被磨得破破烂烂,露出几处结痂的擦伤。 她青紫的眼眶里蓄满泪水,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声音发颤: “上次他把孩子的奶粉钱都喝光了......喝完酒就打我们,家里能卖的都被他换酒喝了!” 吕宗平歪歪扭扭地瘫坐在地上,酒气熏天的嘴里骂骂咧咧。 他脸上沾着呕吐物,衣服皱巴巴地挂在瘦骨嶙峋的身上,头发油腻打结。 当纪明远准备给他戴上手铐时,他突然暴起,疯狂踢打挣扎,劣质白酒的酸臭混着唾沫星子喷在纪明远脸上: “我老婆吃药要钱!孩子要吃饭!你们这些臭警察抓我干嘛?”他像疯了一样,指甲在警车铁皮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仔细一看,吕宗平手臂上还有几个针眼,明显是长期注射的痕迹。 家里的桌子上堆满了空酒瓶和廉价香烟,角落里还散落着几个来历不明的钱包和首饰,正是他偷窃得来的赃物。 这个男人不仅酗酒,还吸“度”成瘾,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不惜毁掉整个家庭。 审讯室的日光灯嗡嗡作响,在吕宗平油腻的脸上投下青白的阴影。 他供认了盗窃事实,却在签字时突然抬头:“警官,我儿子还在发烧......” 纪明远当时只当是狡辩,毕竟哪个真正在意孩子的父亲会做出那些事呢? 审讯室的日光灯下,他低头写着结案报告,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每一个字都写得工整漂亮,却唯独漏看了男人眼底的仇恨。 直到半个月后一个阴雨天,他巡逻路过那个城中村。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积水里砸出一个个小坑。 片警老张递来一根烟,闲聊时说起: “还记得那个偷便利店的老吕吗?他家小子没了,急性肠胃炎,那晚暴雨,救护车进不来巷子......” 烟灰簌簌落下,像一场小小的葬礼。 而吕宗平的妻子,那个曾经缩在墙角发抖的女人,在失去孩子后,用一根麻绳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这些,都成了纪明远警衔上看不见的血迹。 这些真的都是他的错吗? 此刻,水果刀正抵着颈动脉,刀刃的凉意让纪明远打了个寒颤。 他注视着吕宗平凹陷的眼窝,发现十多年的牢狱生涯让这个男人鬓角全白,眉间的皱纹深得像刀刻。 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警灯的光影透过商场玻璃在墙上交错闪烁。 纪明远的喉结在冰冷的刀刃下艰难滚动,他直视吕宗平充血的眼睛: “吕宗平,你真的觉得……如果那天我没抓你,后面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问对方,又像在问自己,“你妻子生病需要钱,孩子饿着肚子……就算那天逃过了,你打算靠偷几家便利店撑多久?” 吕宗平握刀的手猛地一颤,刀尖在纪明远脖颈上划出细小的血珠。 积压的怨恨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缝,一滴混浊的汗珠顺着吕宗平眉间的皱纹滑落,和着泪水砸在纪明远脸上。 “都是你!” 吕宗平突然暴起,脖颈青筋像扭曲的树根般凸起,刀锋在纪明远喉间压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线: “你毁了我的家!今天我要你拿命偿…………” 寒光乍现的瞬间,一黄影如离弦之箭破空而来。 !!! “砰!” 第93章 乌鸦坐飞机 骨骼与皮肉碰撞的闷响,在商场中炸开。 年年一个“乌鸦坐飞机”,小小的身影如同天神降临般出现在在两人面前。 “本宝宝去你的叭!”她奶凶奶凶地吼着。 右脚绷得笔直,小脚丫带着凌厉的劲风,结结实实踹在吕宗平颧骨上。 这一脚力道之大,竟把个成年汉子踹得双脚离地。吕宗平踉跄着后退几步,眼前直冒金星。 纪明远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个标准的反擒拿手,铁钳般的大手扣住对方手腕一拧,膝盖往他后腰一顶,瞬间就将这个癫狂的男人死死按在台上。 “好!!!” 周围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围观群众中有人甚至激动地吹起了口哨。 几个保安连忙冲上前帮忙按住吕宗平。 纪明远喘着粗气回头,正对上年年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小奶团子道袍上沾了些灰尘,梳好的头发也散了几缕,却掩不住那股子灵气。 他有些恍惚地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痕。 刚才,自己是被这个还不到腰高的小不点救了? 年年仰着小脸,看见纪明远印堂上那团不祥的血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最终化作一缕青烟不见了踪影。 她这才长舒一口气,肉乎乎的小手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赶上了!!!】 蛇仙慵懒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小蠢货,你大舅舅的命劫算是过了。不过……」 【不过……什么呀?师父?】 「那个吕宗平的心结不解开,这个功德怕是很难加上了!」 ??? 吕宗平? 小奶团子晃了晃还有些晕乎乎的小脑袋,四处张望时,正巧看见纪瑾文抱着纪暖暖匆匆赶来。 向来一丝不苟的四舅舅此刻连领带都歪了,眼镜后的眼睛里满是焦急。 “是你!家暴男吕宗平!!!”纪瑾文突然停住脚步,声音陡然拔高。 虽然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曾经让他咬牙切齿的男人。 被保安们架着的吕宗平有些发懵,眯着眼睛打量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纪瑾文: “你是?” 这人是谁啊? 纪瑾文冷笑一声,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真是蠢人多忘事……” 他瞥见吕宗平手里还握着的水果刀,又看到大哥脖子上的血迹,顿时怒火中烧。 原来那个持刀歹徒,就是这个蠢货! “暖暖乖,先站这儿。” 他将纪暖暖轻轻放下,随即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抬手就给了吕宗平一记结实的右勾拳。 “砰!” 这一拳打得吕宗平头一偏,嘴角渗出血丝。 向来文质彬彬的纪瑾文此刻完全失控,他揪着吕宗平的衣领,声音都在发抖: “你怕是忘了我是谁?” 又是一拳落下,“当年要不是你...…” 纪暖暖被这场面吓傻了,小手紧紧攥着裙角。 她从来没见过永远温文尔雅的四爸爸这样暴怒的样子,那双平时拿试管的手此刻青筋暴起,眼镜都歪到了一边。 年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安,连忙迈着小短腿跑过去,拉起她冰凉的小手:“暖暖姐姐别怕~” 说着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包麻辣公主塞给她,“吃!!!” 两个小丫头并肩坐在台下的椅子上,纪暖暖机械地往嘴里塞着辣条,年年则晃着小脚丫,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武打戏”。 原来纪瑾文大学时期就投身于公益活动,而吕宗平的妻子——丁卉,正是他当年重点资助的对象之一。 “你知不知道……” 纪瑾文扯松领带,声音哽咽:“卉姐自杀前还在给你求情!说你是被生活逼的!”他举起拳头又落了下去。 随着他的讲述,一个女人悲惨的一生就这样被暴露在大众面前。 丁卉是个孤儿…… 她记不清父母的模样,只记得五岁那年,福利院的铁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时,那声沉闷的响声。 院长说,她父母死于一场车祸,连张照片都没留下。 小小的丁卉抱着破旧的布娃娃,在潮湿的集体宿舍里度过了整个童年。 “小卉最懂事了。” 这是福利院老师们常说的话。 她确实懂事,六岁就会自己缝补衣服,八岁帮着照顾更小的孩子,十二岁已经能在厨房打下手。 每个月发生活用品时,她总是把新的让给别人,自己用旧的。 十八岁离开福利院时,她只带走了那个褪色的布娃娃和一个帆布包。 白天在服装厂踩缝纫机,晚上去夜市摆地摊,给人缝衣服,纤细的手指上很快布满了细小的伤口。 但丁卉从不抱怨,她总说:“靠自己双手吃饭,不丢人。” 遇见吕宗平,是在一个大雨磅礴雨的夜晚。她下班时雨正大,没带伞的她缩在便利店门口。 那个高大的男人——吕宗平不由分说把伞塞给她,自己淋着雨跑了。 第二天,丁卉特意去他工作的汽修厂还伞,看见他满手机油地修车,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吕宗平的追求热烈得像夏天的暴雨,轰轰烈烈。 每天送她回家,记得她爱吃什么,发工资第一件事就是给她买新裙子。 从未被人这样珍视过的丁卉,像久旱的禾苗遇见甘霖,很快就沦陷了。 婚后第三天,吕宗平把她的缝纫机卖掉了:“我养你……老婆就该在家享福。” 丁卉看着房间里空荡荡的角落,心里莫名有些不安,但更多的是甜蜜。 可惜这甜蜜连一个月都没持续。 第一次挨打是因为晚饭盐放多了,吕宗平的拳头落在她背上时,丁卉整个人都懵了。 事后他跪着道歉,说是工作压力大,保证不会再犯。 但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啤酒瓶、皮带、烟头…… 丁卉身上很快布满了,各种形状的伤痕。 最可怕的是深夜的殴打,吕宗平专挑看不见的地方打,第二天还能笑着跟邻居打招呼。 怀孕本该是喜事,对丁卉却是噩梦。 孕吐严重时,吕宗平嫌她吵,一脚把她踹下床。产检的钱被他拿去喝酒,她只能偷偷攒下买菜钱。 生产那天,吕宗平在产房外打游戏。 大出血时医生要找家属签字,他头也不抬:“随便你们怎么弄。” 第94章 大坏蛋!臭不要脸~ 丁卉在手术台上经历大出血时,意识已经模糊得像泡在冰水里。 当她再次睁眼,医生沉痛的一句:“为了保命摘除子宫”,仿佛抽走了她最后一丝生机。 术后她连翻身都疼得冷汗淋漓,却要在第七天强行出院: 吕宗平嫌住院费太贵,直接把她拽下病床,婴儿车里哭闹的孩子也跟着颠簸。 出院后的日子像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清晨五点,她要忍着伤口撕裂的剧痛起身熬粥,剖腹产的疤痕每次碰到硬邦邦的围裙系带都会渗出淡粉色血水。 深夜给孩子换尿布时,贫血带来的眩晕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扶着墙干呕半天才能缓过劲。 有次晾晒床单时伤口突然崩开,鲜血顺着裤腿滴在水泥地上,邻居王婶想帮忙叫救护车,却被吕宗平举着酒瓶砸烂了窗玻璃: “谁多管闲事,老子剁了他的手!” 最寒冷的冬夜,三岁儿子滚烫的小脸烧得通红,体温计显示40度。 丁卉跪在冰凉的瓷砖上,拽着吕宗平的裤腿求他送孩子去医院,换来的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就知道哭丧个脸!别想花老子的酒钱,发烧而已又死不了!” 看着男人揣走最后三百块扬长而去,她咬着牙用棉被裹紧孩子冲进雨幕。 雨好大,两公里的路,她摔了七次,怀里的孩子渐渐没了哭声,吓得她边跑边撕心裂肺地喊:“宝宝别睡!妈妈在!” 好心的医生连夜抢救,摸着孩子惊厥的小手直叹气:“再晚半小时,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这场大病后,吕宗平彻底撕下伪装。 他辞去了工作,把“养男人是女人的本事”的锦旗挂在客厅,每天瘫在沙发上指挥丁卉: “去楼下买包烟!” “把洗脚水端过来” 当丁卉因贫血晕倒在灶台前,打翻的油锅在她手臂烫出狰狞的疤痕时,男人还翘着二郎腿骂骂咧咧:“装什么死,老子晚饭还没着落!” 直到一天,她在医院走廊晕倒被推进急诊室,检查结果让所有医生倒吸冷气,右肾不翼而飞。 拿着报告单的手剧烈颤抖,她想起剖腹产那天,麻醉苏醒后总觉得后腰有异样的钝痛。 当时吕宗平骂她:“娇气,不过是生了个孩子而已……”,她便将疑虑咽进了肚子。 在网络论坛发完求助帖的深夜,匿名网友的私信让她浑身发冷:“姐妹,你是不是剖腹产时被全身麻醉?有些医院会趁产妇昏迷......” 帖子瞬间引爆网络,她的情况不是例外,热搜词条#黑心医院偷肾案#阅读量破千万。 当大批记者堵在小区门口时,吕宗平却卷走家里所有积蓄消失了。 丁卉抱着瑟瑟发抖的孩子站在维权队伍最前列,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倔强: “我要真相,为我,也为所有妈妈。” 正是这条热搜,让纪瑾文的公益团队注意到了这个破碎的家庭,也让丁卉看到了黑暗尽头的第一缕曙光。 公益团队用了不到三天时间,就为丁卉筹集到足够的治疗费用,还联系到爱心人士长期资助孩子的学费。 在志愿者的帮助下,丁卉租到了光线明亮的廉租房,墙面上贴满孩子稚嫩的蜡笔画,冰箱里再也不会空空如也。 她在社区找了份缝纫,虽然薪水微薄,但终于能挺直腰板带着儿子去公园玩耍。 然而这份平静并没有保持多久,便被彻底撕碎。 吕宗平浑身酒气地撞开家门,青灰色的手臂上爬满针眼,凹陷的眼窝里闪烁着病态的狂热:“快!把钱交出来!” 丁卉攥着银行卡的手直哆嗦,看着曾经熟悉的面容如今像恶鬼般扭曲,喉咙发紧却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颤抖着递出刚取的三千块,换来男人转身离去的背影,还有空荡荡房间里挥之不去的劣质烟味。 从此吕宗平成了索命的冤魂。 起初是四五天一次,后来发展到每天凌晨拍门。 他会把丁卉按在墙上搜身,抢走孩子的零花钱,甚至把公益团队送来的米面粮油都拿去变卖。 丁卉无数次报警,可吕宗平总能在拘留期满后变本加厉。 有次她躲在邻居家给纪瑾文打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痛心疾首的劝说:“丁姐,你得勇敢地拒绝!” 她却望着窗外蜷缩在楼道里等她的男人,声音沙哑:“他...……他说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深秋的清晨,纪瑾文带着新一批资助款敲响房门。 开门的瞬间,屋里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满地狼藉的吸“度”工具,丁卉脸上青紫交错,儿子抱着她的腿哭得抽噎。 吕宗平正举着菜刀威胁:“把钱交出来!老子要去买货!” 纪瑾文冲上去夺刀的刹那,丁卉突然发疯似的拦住他:“别管我!别再资助了!” 她把装满现金的信封狠狠砸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哭喊震得人耳膜生疼。 二人也断了联系,很久以后,纪瑾文的手机突然亮起。 丁卉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小纪,对不起,我活不下去了!” ……………… 听完纪瑾文的讲述,整个商场陷入一片死寂。 围观的群众中,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攥紧了拳头,更有人忍不住低声咒骂。 所有人都为丁卉感到不值…… 她的一生,短暂而痛苦,最终吕宗平还将她的死怪在纪明远的身上! 年年的小脸气得通红,肉乎乎的小手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快掐进掌心里。 她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愤怒: 【这个吕宗平实在是太坏了!自己打老婆、害死老婆和儿子,还敢怪大舅舅!明明是他自己作恶多端,凭什么把错都推给别人!】 “大坏蛋!臭不要脸!”年年终于忍不住,奶声奶气地喊了出来。 清脆的童音在寂静的商场里格外响亮,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吕宗平的脸上。 吕宗平被这声稚嫩的骂声震得浑身一颤,他抬起头,正对上年年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 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如果那孩子还活着,大概也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吧? 第95章 十五天吃了我十二个南瓜呀!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声女人的清咳声。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惊雷劈进吕宗平混沌的脑海。 他原本浑浊的眼神骤然清明,布满仇恨的眼球转了转,突然意识到自己差点被纪明远那番话带昏了头脑,差点真的杀了人。 “等等……” 他甩了甩嗡嗡作响的脑袋,被“毒”品侵蚀的神经早已不像常人那般清醒。 刚才那瞬间的杀意转瞬即逝,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吕宗平突然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义正辞严的模样:“纪明远,你应该赔偿我精神损失费!”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围观群众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穿校服的少年举着手机直播时,手指都在激动地发抖: “这不是刚要抹人家脖子吗?” 染黄头发的青年扯着嗓子嚷,“讹人也没这么离谱的!” 其他人也议论纷纷:“哈?这么不要脸?” “赔偿你冥币要不要啊?” “我是不是幻听了?还是他疯了?” …… 年年的小嘴张成了O型,内心疯狂吐槽:【乖乖个咙叮咚啊!人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本宝宝今天算是开眼了!】 蛇仙慵懒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啧啧啧......再次刷新了我对你们人类的看法!这脸皮比我的蛇蜕还厚呢!」 吕宗平见众人反应激烈,反而更来劲了。 他梗着脖子,唾沫横飞地继续控诉:“纪明远,如果不是你多管闲事把我抓了,我要是在家的话,我儿子也不会死,我老婆也不会自杀! 所以你得赔我钱,赔偿我一百万!”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 事实上,他跟踪蹲守纪明远这么些天,等的就是这一天,为了讹钱! 刚才冲动想要杀人,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纪明远又那么一说,本就不灵光的脑子里只剩下三个字: 杀了他! 【鹅地老天爷呀,,这说的是人话吗?本宝宝怎么听不懂呀!】 小奶团子懵懵地挠了挠小脑袋瓜,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困惑,一旁的纪暖暖更是被吓傻了,紧紧地靠着她。 她今天可算是见识到,人类的新奇物种了! 【不要脸怪!】 纪明远都被气笑了,他摸了摸脖子上的伤痕,反问道:“照你这个逻辑,我是不是还该感谢你没一刀捅死我?” “少废话!” 吕宗平突然激动起来,被铐住的双手胡乱挥舞,“你们这些穿制服的,没一个好东西!今天要是不给钱,否则我......” “否则你怎么样?” 纪瑾文冷着脸打断他,镜片后的眼睛寒光凛冽:“继续持刀行凶?还是再去祸害别的家庭?” 他知道,这种人是没下限的! 吕宗平被噎得说不出话,那张布满怨恨的脸涨得通红。 就在警察准备将吕宗平带走时,人群突然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一个梳着锃亮背头四十多岁的男子,踏着碎步挤了进来; 无边框眼镜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油光水滑的头发仿佛被牛舔了一样,连风都吹不动分毫。 他举着自拍杆的手稳稳对准现场,胸前挂着的直播设备闪着红灯,话筒上印着的“超级调解专家”四个烫金字,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诶!!!等等!” 官有才刻意拖长尾音,皮鞋尖精准地卡在警察与吕宗平之间: “我觉得这位吕先生的诉求,完全合情合理!” 他突然转身面向镜头,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两道缝,“男人嘛……哪有没犯过几个错的?” 说着还用手指戳了戳纪明远的肩膀:“这位警察同志非要多管闲事,把人抓进去蹲局子,晚几天不行吗?这不是亲手毁掉一个家庭吗?” 这番言论如同一颗炸弹投入人群,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夹杂着玻璃碎裂般的骂声。 穿碎花裙的大妈气得直拍大腿:“这说的是人话吗?警察抓坏人还抓出错了?” 戴鸭舌帽的小伙子直接将矿泉水瓶砸向直播镜头,塑料瓶在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 “这不就是著名的四舅姥爷来调解节目中的四舅姥爷——官有才吗?”人群后排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呼。 官有才立刻整理了下笔挺的西装,对着镜头露出标志性的露八颗黄牙微笑。 镜片后的目光却如同毒蛇般扫视全场:“看来,四舅姥爷我的粉丝还是蛮多的!” 话音未落,一个顶着蘑菇头的年轻女孩突然冲出来,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官有才往期节目片段:“呦!四舅姥爷!” 她气得眼眶发红,“我奶奶就是看你那些颠倒黑白的调解,非要把房子过户给骗子亲戚!现在好了,连棺材本都搭进去了!” “就是!专门祸害老年人的毒瘤!”穿潮牌的青年举起手机,屏幕上满是网友对节目的投诉截图。 争吵声中,白发苍苍的老大爷拄着拐杖颤巍巍站出来:“你们这些年轻人懂什么!四舅姥爷帮多少家庭解决了大问题!”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崇拜的光,“上次刘老太太那事儿,要不是四舅姥爷主持公道......”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有人掏出手机搜索,视频里刘老太太对着镜头哭得肝肠寸断,额头上贴着创可贴,花白头发凌乱地散在肩头: “哎呀!!坐月子才十五天,就吃了我十二个南瓜啊!” 而镜头外,官有才正拿着话筒痛心疾首地谴责:“现在的年轻人,一点孝道都不讲!” 评论区里,无数中老年观众愤怒留言要帮刘老太太讨回公道。 现场,顿时因官有才分成两派吵作一团。 年年困惑地眨着大眼睛,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油头粉面的怪叔叔一出现,大家就吵得更厉害了。 纪瑾文低声解释:“这是个很有争议的调解节目主持人。前段时间有个刘老太太上他节目...…” 原来,那个刘老太太在节目上哭诉,自己花三万块给儿子娶的媳妇,月子都没做完就跑了。 “可后来网友扒出……” 纪瑾文冷笑:“那媳妇是被她儿子家暴,肋骨断了两根,抱着孩子逃走的。” 第96章 这是在害人!! 而那个被迫回家的儿媳妇,原本已经带着孩子逃到了安全的地方。 但在官有才的“调解”下,她的生活再次陷入噩梦。 他带着摄像团队“无意间”在直播中泄露了她的住址。 很快,她的手机就被陌生号码打爆,有人骂她“不守妇道”,有人威胁要“替刘老太太出口气”。 最可怕的是,她的丈夫和婆婆也顺着线索找上了门。 面对镜头,官有才用他那套歪理邪说不断施压:“男人嘛,气头上打两下很正常,打是亲骂是爱啊!” 他眯着眼睛,露出十分猥琐的笑容,“再说了,你要是事事顺着丈夫,他怎么会动手呢?” 在舆论压力和节目组的软硬兼施下,这个遍体鳞伤的女人最终被“说服”了。 她低着头,在镜头前向刘老太太道歉,还承诺会“尽快给婆家再次添丁”。 直播间的老年观众们纷纷刷起“圆满解决”的弹幕,却没人心疼她衣服底下的伤痕。 这还不是“四舅姥爷来调解”最离谱的案例。 某西市的赵女士也是节目的“求助人”之一。 她身患重病,儿子正在上学,想通过节目寻找“白眼狼女儿”。一提到女儿,赵女士的病容都精神了几分。 “她在某某医院当主治医生,对我这个亲妈却不管不顾!” 赵女士捶着病床:“我知道她恨我,可当年……当年她也不是我故意弄丢的啊!” “她是被人贩子拐走的!” 面对节目镜头,她儿子也红着眼眶帮腔: “妈妈都病成这样了,姐姐连看都不愿意来看一眼。上次我特意送妈妈亲手晒的咸鱼过去,结果被她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说着还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官有才在镜头前义愤填膺,他拍着胸脯保证:“这样不孝的女儿,简直天理难容!观众朋友们放心,我们节目组一定会帮赵女士讨回公道!” 然而事实真相是——这位“被拐卖”的女儿,当年是被赵女士夫妇嫌弃是女儿,以两万块钱卖给人贩子的。 如今,她通过自己的努力,好不容易当上医生,赵女士一家又像吸血虫一样缠上来。那袋被扔掉的“咸鱼”,里面塞满了要钱的字条。 年年听着四舅舅的解释,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真的是太过分啦!!!】 在官有才的这期节目播出后,一场针对这位医生的网络暴力迅速发酵。 官有才的粉丝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蜂拥而至,医院的投诉电话被打爆,社交媒体上充斥着“不孝女”“白眼狼”的辱骂。 “某某医院包庇买卖人口!” “这种医生也配治病救人?” “建议卫健委严查她的行医资格!” 短短三天,医院顶不住压力,不得不让这位可怜的女医生停职调查。 她的养父母家门口被人泼红油漆,半夜总有人往院子里扔臭鸡蛋。官有才的粉丝们振振有词: “赵女士卖女儿是不对,但你们买孩子就高尚了?” 最令人心碎的是,这对含辛茹苦把养女培养成人的老夫妻,最终在某天不告而别。 他们留下字条:“闺女,爸妈回老家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字迹被雨水晕开,像极了老人浑浊的泪水。 在铺天盖地的舆论压力下,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女医生终于崩溃了。 她在官有才的直播镜头前痛哭流涕,向赵女士“认错道歉”。直播间里,中老年观众们纷纷刷起“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弹幕。 如今,这个本该在手术台上救死扶伤的女医生,被迫辞去工作,全天候照顾卧病在床的赵女士。 她还要负责供养那个所谓的“弟弟”上学,每天起早贪黑打零工赚钱。曾经握手术刀的手,现在沾满了洗尿布的污水。 官有才在那一期节目结尾里得意地宣布:“这就是亲情的力量!” 而在他的最新一期节目:《叛逆少年离家出走,父母痛心疾首寻子!》 节目一开始,镜头对准了一对衣着体面的中年夫妻。母亲眼眶通红,父亲神情严肃,他们面对镜头,声音哽咽: “我儿子才十几岁,就被那些玩cosplay的人拐走了!” 官有才一脸凝重,对着镜头义愤填膺: ?“现在的年轻人啊,不好好学习,整天沉迷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父母含辛茹苦供他读书,他倒好,跟着一群不三不四的人跑了!” 节目组很快找到了儿子的“亲友团”,镜头对准了几个打扮新潮的年轻人,官有才语气严厉地质问: “你们知不知道拐带未成年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其中一个女孩忍不住反驳: ?“我们没有拐带他!是他自己逃出来的!” “逃?” 官有才冷笑一声:“父母管教孩子天经地义,你们凭什么插手?” 节目组随后播放了“父母视角”的采访。 母亲抹着眼泪说: ?“我们只是希望他好好学习,将来有出息……偶尔打几下,那也是为他好啊!” 父亲更是义正言辞: ?“现在的孩子太脆弱了!我们小时候挨打挨得更多,不照样长大了?” 然而,随着节目深入,网友们渐渐扒出真相。 原来,这对父母对儿子的要求近乎变态。考试满分100分,考99分就要被皮带抽打,并写三千字检讨。 儿子背上的伤痕层层叠叠,新伤覆旧伤。 有一次,父母撞见他在房间里偷偷试穿cos服,当场暴怒,男女混合双打,直接打断了他的腿骨! 更可怕的是,他们不仅不送医,还把他锁在房间里关禁闭,连饭都不给吃! 最终,是他的cos圈朋友得知消息,冒险把他救了出来,送去医院。 可官有才的节目,却完全颠倒了是非! 他在镜头前痛心疾首: ?“现在的孩子啊,被这些乱七八糟的圈子洗脑了!父母严格一点,就说虐待?那老一辈人岂不是个个都是虐待犯?” 节目播出后,网络舆论迅速分裂中老年观众纷纷支持父母,痛骂cos圈带坏孩子。 年轻人则愤怒揭穿真相,可他们的声音很快被淹没。 更可怕的是,官有才的粉丝们开始人肉那几个帮助男孩的coser,甚至有人扬言要替他们的父母,好好管教管教他们。 而那个男孩,现在还躲在朋友家里,连医院复查都不敢去,生怕被父母抓回去。 【这根本不是调解!这是在害人!】 﨔 第97章 不许动我儿子! 年年气得小脸通红,踮着脚从人群里挤到镜头前,攥着拳头大声喊道: “你说的都是骗人的!” 她奶声奶气的声音在整个商场格外突兀,官有才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 “那个姐姐被卖掉才可怜呢!” 年年伸出四根小手指,掰着指头数:“她爸爸妈妈不要她,现在还要她赚钱养弟弟,这才是坏人!” 直播间弹幕突然炸开锅,不少年轻网友刷起:『小朋友说得对!』 中老年观众却在质问:『谁家小孩乱跑?』 官有才靠近想要用脚把年年踢走,,却被她灵活躲开。 年年后退两步,奶凶奶凶道: “还有被打的哥哥!我以前摔到膝盖,都疼的受不了,爷爷心疼的紧,他爸爸妈妈把他腿打断,怎么会是为他好?” 她突然掀起自己的小裤腿,指着膝盖上淡粉色的伤疤,“你看,受伤会疼的!” 【可是怎么会有父母,不会心疼自己的孩子呢?】 她想不明白! 小奶团子鼓起勇气,转身面对镜头:“叔叔阿姨们不要相信他!这个狗屁四舅姥爷只会乱调解!” 官有才慌乱切镜头,他的助理冲上来捂住年年的嘴,可她的声音还是透过指缝传出来: “打是亲骂是爱,那你让他们打你试试!” 【切~长了一张嘴就能乱说!】 纪明远上前一步,像拎小鸡崽似的把年年从助理手里夺了回来。 他宽厚的臂膀将小家伙稳稳抱在怀里,军装上的金属纽扣硌得年年小脸生疼,却莫名安心。 年年把脸埋进大舅舅肩头,好那股混合着枪油与阳光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四舅姥爷是吗?” 纪明远军装笔挺地站在聚光灯下,肩章上的金星在直播镜头里折射出冷冽的光。 怀中的小家伙攥着他的衣角,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官有才,那目光像是要把这个满嘴谎言的人看穿。 官有才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喉结不安地滚动。 面前这个军人周身散发着比摄像机更刺眼的压迫感,让他想起上次被纪委约谈时的窒息感。 还没等他组织好措辞,纪明远已经单刀直入:“那我问你,小偷偷了你的钱,你会不会去抓他?” 说完,他眉峰微挑,单手托着年年,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整了整领带,这近乎挑衅的提问让现场空气骤然凝固。 官有才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 “肯定要抓啊!” “哦?” 纪明远继续问道:“那如果他偷了你的钱用来治病,你还会追究吗?”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抽象派安心:『灵魂拷问!』 美女的烦恼:『这军官太帅了吧!』 我素巧克力激推:『四舅姥爷脸都绿了哈哈哈~~』 何时葡萄先熟透:『笑死,自己逻辑被反杀了吧!』 ………… 官有才的油头渗出细汗,他张了张嘴,眼神飘忽,显然没料到会被这么逼问。 纪明远拍了拍年年的背,继续追问: “怎么不说话了?您不是最擅长调解吗?” 小奶团子配合地点点头:“对呀对呀!快说话呀!” 【这个时候装哑巴,可没用诶!】 【本宝宝的嘴替~大舅舅~】 他忽然提高音量,声音掷地有声,回荡在整个商场: “诸位观众,如果按四舅姥爷的逻辑……” “偷钱治病情有可原,那被买卖的女儿、不赡养亲生母亲是不是也情有可原?” “打老婆是气头上,那老婆反抗是不是天经地义?” “不父母打断孩子腿是管教,那孩子逃跑是不是正当防卫?” 每问一句,官有才就后退一步,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绊到身后的电线,差点摔个四脚朝天。 他直播间观看人数也突破百万,弹幕疯狂刷屏: 接骨大师:『爽!怼得好!』 入木三分:『四舅姥爷翻车现场!』 奥尔良烤鸡腿:『这波反向道德绑架绝了!』 金元宝:『啊!!!帅哥,我的嘴替!!朕为你留牌子了!』 ………… #四舅姥爷翻车# 的话题,直接空降热搜第一,现场更是炸开了锅: “我奶奶天天看他的节目,今天终于有人拆穿他了!” “早该有人治治这种歪理调解了!” “军官大哥帅炸!小妹妹也好勇敢!” 官有才脸色铁青,额头上的汗珠顺着油亮的头发滑落,他张了张嘴,还想狡辩。 可,纪明远根本不给他机会,冷冷补上最后一刀: “所以,按照你的逻辑,警察抓小偷是多管闲事,那今天吕宗平拿刀抵着我脖子,是不是也算是情有可原?” “既然你这么好心,看在我保家卫国的份上,你能不能帮我赔点钱给吕宗平?” 官有才彻底哑口无言,直播间弹幕彻底: 冰西瓜大王:『KO!』 早睡晚起:『绝杀!』 四舅姥爷,卒! 年年敏锐地察觉到官有才的异常,小脑袋一歪,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人群边缘站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怀里抱着个白胖白胖的小男孩,约莫一岁左右。 那女人戴着墨镜,正不动声色地往后退。 “你在看谁?” 年年突然奶凶奶凶地质问,小手指向那个女人:“是不是你的同伙?” 官有才脸色骤变,额头渗出更多冷汗。 他下意识想要否认,却见年年小手在背后悄悄掐了个法诀,一道无形的真言术"咻"地打在他身上。 “对!是她花钱找我来的!”官有才脱口而出,随即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溜圆。 他怎么会把真话说出来?! 现场一片哗然。 那女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要跑,却被眼疾手快的纪瑾文一把拦住。她怀里的孩子受到惊吓,“哇”地哭了起来。 忽然,吕宗平像头发狂的野兽,猛地挣脱警察的束缚,朝纪明远扑去:“你想对我儿子做什么?!” “儿子?” 纪瑾文侧身避开,眉头紧锁:“你哪来的儿子?” 众人齐刷刷看向吕宗平,又看看那个抱着假娃娃的女人,满脸困惑。 吕宗平却像护崽的猛兽,死死挡在女人面前,声音嘶哑:“谁敢动我儿子,我跟谁拼命!” 那女人却连连后退,惊慌失措地摆手:“不、不是的!这孩子跟他没关系!” 﨔 第98章 年年与纪家没有血缘关系 年年皱着小眉头,仔细端详吕宗平的面相。 她发现他子女宫暗淡无光,命格中本该有一子,但那条命线早已断裂——说明他的独子确实已经夭折。 “叔叔,”年年奶声奶气地说,小手指着女人怀里的孩子:“这个不是你的儿子!” 女人——唐诗连忙点头,眨着画着精致眼妆的眼睛:“对啊!哥,我不认识你!” 可她说话时眼神闪烁,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明显在隐瞒什么。 年年又看向唐诗的面相,发现她桃花劫涌动,近期必有感情纠葛。而吕宗平的夫妻宫忽明忽暗,显然与这女人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说谎!” 年年突然指着唐诗的手腕,“那个红绳手链,和吕宗平手上的一模一样!” 纪明远闻言立即行动,把吕宗平的手握紧,高举了起来,袖子往下一撸。 与唐诗手上一模一样的红绳手链暴露在众人视线里。 “哦!!!情侣款哇!!!” “妈耶……丁卉死不瞑目了……” 就在这时,官有才嘴巴不受控制地继续往外蹦真话: “是吕宗平和唐诗花钱雇我过来的!”他的声音在商场里回荡。 “他们说要借这个机会敲纪明远一笔赔偿金,答应事成后分我两成!” 全场再次哗然! 吕宗平猛地抬头,脸色惨白:“你胡说!”他下意识就要冲上去,却被警察死死按住。 商场中庭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将闹剧现场切割成无数个碎片。 年年猛地从纪明远臂弯里挣脱出来,粉雕玉琢的小脸涨得通红。 她气鼓鼓地站在地上,小手一挥,一道金光闪闪的咒法“唰”地甩了出去。 【本宝宝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年年奶凶奶凶的,道袍无风自动,手腕上的蛇形手镯红光大盛: “天灵灵地灵灵~说谎的人要现形!本宝宝的小手手~专治坏蛋吹牛牛!” 还跺了跺jiojio,格外可爱。 清脆童音响彻整个商场,一道金光没入吕宗平眉心。中年男人浑身剧烈颤抖,脖颈青筋暴起,仿佛有两股力量在体内撕扯。 他的脏兮兮外套滑落肩头,露出后颈狰狞的膏药痕迹,那是长时间熬夜化疗留下的印记。 “其实……我和丁卉结婚后……就和唐诗搞在一起了!”吕宗平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铁锈味的血腥。 “我得了肝癌晚期...……医生说最多三个月...……我就想最后敲一笔钱……留给儿子...……” 他空洞的眼神扫过唐诗怀中的孩子,目光中充满恋恋不舍:“我已经对不起丁卉和大儿子了,不能再对唐诗母子俩不负责!” 商场里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与直播间密集的刷屏声交织成网。 年年踮起脚尖,胖乎乎的手指点在吕宗平眉眼间的子女宫,奶声奶气的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被骗了,唐诗阿姨的儿子根本不是你的种!” 话音未落,又一道金光精准打在他腹部,将他震得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化妆品专柜。 “你的面相显示,你早就断子绝孙了!” 年年奶凶奶凶的声音在商场穹顶下回荡,清脆的童音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小小的身影站在聚光灯下,道袍衣袂无风自动,手腕上的蛇形手镯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这个白胖白胖的小男孩,根本就不是你的亲生骨肉!”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现场虚假的平静。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连直播间疯狂刷新的弹幕都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吕宗平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脸上的血色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最后只剩下一片死灰。 “不...…不可能……” 他嘶哑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挤出来的:“你在骗我……”可是,刚才的真话术效果不假,让他忍不住相信年年所说的话。 唐诗感觉到不妙,抱着孩子转身就逃跑,高跟鞋在地面擦出尖锐声响,却被纪瑾文一个箭步拦住去路。 “是!小宝不是他的种!” 她扯开精致的珍珠项链,珍珠四散滚落:“这个废物连自己老婆都养不活!要不是他还有点利用价值,我才不愿意演戏!” 她疯狂大笑:“丁卉可怜啊……到死都不知道我的存在!” 他这么付出真心,竟然被绿了? 吕宗平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猛地扑向唐诗。 几个警察连忙上前按住他,却被他爆发出的蛮力甩开。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掐住唐诗脖子时,年年突然甩出一道定身符。 “定!” 金光闪过,吕宗平保持着狰狞的姿势僵在原地。 年年迈着小短腿走到他面前,仰起小脸认真地说:“叔叔,你现在知道丁阿姨当年有多痛苦了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吕宗平头上。 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突然滚出大颗大颗的泪珠,混合着鼻涕糊了满脸。 他知道错了,可是已经晚了…… 官有才趁着混乱企图溜走,却被眼尖的群众拽住衣领。 他精心打理的油头乱糟糟贴在额前,无边框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放开我!我只是拿钱办事!” 话未说完,就被冲进来的警察按倒在地,手铐的金属碰撞声格外清晰。 纪明远快步上前抱起年年,宽厚的手掌轻轻捂住她的眼睛:“乖,剩下的交给警察叔叔。” 小姑娘却执拗地扒开他的手指,清澈的目光落在崩溃痛哭的吕宗平身上,轻轻叹了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警钟,在每个人心头回荡。 这场精心策划的骗局终于落幕,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真相,和直播间里仍在疯狂刷新的,千万网友的唏嘘与愤怒。 纪家庄园的落地窗外,暮色如墨,将整座雕花铁门染成青灰色。 纪老太太手指摩挲着亲子鉴定报告的边角,崭新的纸张在红木台灯下泛着冷光。 她摘下老花眼镜,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两道锋利的缝,将“并无血缘关系”几个黑体字映得扭曲变形。 李管家捧着燕窝粥候在门边,大气都不敢出。 只听,瓷勺磕在碗沿发出清脆声响,她端起粥抿了一口:“去把寒川喊来!” 﨔 第99章 国家不是号召要小孩吗?这个孩子 功德系统播报: 「帮助小女孩,摆脱渣爹,功德加一。」 「给阎王爷送未超度的厉鬼,功德减五。」 「化解纪明远劫难,功德加三。」 「拆穿官有才,功德加一。」 「当前负债:九千九百八十五点!」 熟悉的播报声像往常一样在耳畔响起,但这次却让,原本四仰八叉躺在小床上的年年如遭雷击一般,猛地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她的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仿佛能拧出水来。 功德减五?!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她气得像只河豚,圆滚滚的腮帮子鼓了起来,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空中,似乎那里有个看不见的敌人。 年年越想越委屈,小嘴一瘪。 她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师父父,阎王爷欺负小孩……” 就在这时,年年手腕上的蛇形手镯突然闪过一丝红光,紧接着,一个慵懒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 “谁让你偷懒不超度,直接塞给那个小气鬼?他心眼比针尖还小,你又不是不知道。” 小奶团子一听,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她瞪圆了眼睛,奶凶奶凶地对着手镯喊道: “师父父!你又不提醒我他是小气鬼!” 与此同时—— 地府之中一片静谧,阎王爷端坐在案前,正聚精会神地批改着投胎名单。他手中的毛笔如行云流水般在纸张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然而,就在这宁静的氛围中,突然间,他毫无征兆地打起了喷嚏:“啊秋!啊秋!啊秋!” 这一连串的喷嚏声在地府中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阎王爷有些诧异,他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语道:“真是奇怪,地府里怎么会感冒呢?” 这时,生死簿的页面在阎王爷面前快速翻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阎王爷见状,急忙伸手按住生死簿,定睛一看,只见生死簿恰好翻到了某一页,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名字丁卉。 眯起眼睛,凝视着这个名字。 略作思索后,他毫不犹豫地提起毛笔,在丁卉的名字旁边,干脆利落地打了一个勾。 —————— 年年心情低落地把自己整个身体都埋进了被子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烦恼。 她那短短的双腿还不甘心地扑腾了两下,就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乌龟,迅速地缩进了自己的壳里,想要躲避现实的压力。 此时此刻,小家伙的心里充满了懊悔和自责。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为了图一时的省事,把厉鬼直接塞给阎王,结果不仅没有赚到功德,反而还倒了回去! 一天又白干了! 蛇仙看到年年这副无精打采、蔫巴巴的模样,心中不禁一软。 只见,蛇形手镯微微泛起了莹莹的绿光。 这绿光越来越亮,一点一点柔和的光点也从镯身飘散出来,宛如夏夜里的萤火一般,轻盈地浮动在房间里。 这些光点迅速扩散开来,很快便将整个空间都映照成了一片温柔的绿海。 “抬起头,看一看……”蛇仙的声音在这片绿色的海洋中响起,比平时要柔和许多,仿佛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嗯? 小奶团子耳朵一动,慢吞吞地从软乎乎的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原本耷拉着的眼睛瞬间瞪得圆溜溜的,小嘴不自觉地张成O形: “哇!!!!好漂亮啊!” 是萤火虫吗? 年年兴奋地伸出小胖手去抓那些光点,可那些调皮的光芒总是在她指尖溜走。 “嗯?” 她不信邪地又抓了几下:“抓不到!”小脸顿时又垮了下来。 那些光点似乎感知到她的沮丧,忽然乖巧地聚拢过来,慢慢在她掌心汇聚成一个小小的光团。 冰冰凉凉的触感从手心传来,像是捧着一汪清泉,舒服得年年眯起了眼睛。 “心情好点了吗?”蛇仙的声音带着笑意。 年年把光团贴在脸蛋上蹭了蹭,乖乖点头:“嗯!” 蛇仙轻咳一声,故作神秘道:“为师再告诉你个消息,保管让你更开心。” “什么消息呀?”年年立刻竖起耳朵,连手里的光团都忘了玩。 “我的小徒儿在网络上更火了!” 蛇仙的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得意,“你现在可以打开手机看看!” 他本是超脱凡尘的仙家,向来不关注人间这些虚有的东西。但只要能让他这个小徒弟开心,偶尔破例又何妨? 年年像一只小猴子一样,敏捷地从床上跳起来,迅速地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她那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握着手机。 小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虽然有些笨拙,但她的动作却充满了急切和期待。 终于,她成功地打开了微博,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重要的信息。 当她看到热搜榜上的“#纪家幼崽玄学撕破所有人的真面目#”和“#纪明远人间理想#”并排挂在第一和第二位时。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闪闪发光的宝石。 “哇!师父父快看!年年和大舅舅都上热搜啦!” 年年兴奋得在床上打了个滚,小脚丫像小鼓槌一样欢快地扑腾着,把被子都踢得乱七八糟。 她开心地把手机怼到蛇形手镯前,像展示一件珍贵的礼物一样,晃了晃。 然后,她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趴在床上,托着腮帮子,一条一条地翻看网友们的评论: 宝宝:『啊!!年年好厉害,特别是念口诀的的时候,特别可爱!!国家不是号召要小孩吗?这个孩子我要了!』(赞20.3万) 日收一万就改名:『好好好……我也想要年年,不过和纪明远相比的话,我要纪明远!果然熟男更有魅力!』(赞19.7万) 张逊喵喵喵:『啊!!!我也想让别人说真话,年年教我教我!』(赞100万) 月亮上的猫:『纪明远有老婆的,你们不知道吗?』 热心网友:『哪壶不开单提哪一壶,他老婆不是死了嘛?丧偶不能再找吗?』 年年指着那条点赞数高达 20.3 万的热评,小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哇!这个姐姐说要年年呢!” 仿佛自己是世界上最受欢迎的人。 当翻到那条点赞百万的评论时,年年突然来了精神,一骨碌爬起来盘腿坐好: “师父父,这个姐姐想学真言咒诶!我们要不要……” “想都别想。”蛇仙凉凉地打断她:“凡人没有灵力,强行施展真言咒会折寿的。” 年年失望地撅起嘴,正要反驳,突然看到下面关于纪明远婚姻状况的讨论。 﨔 第100章 从这一刻起,她又没有家了! 房间里绿色的光芒慢慢消散…… 从见到大舅舅的第一眼起,年年就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夫妻宫异常暗淡,这意味着他此生只会有一个妻子。 而大舅妈已经死了。 正当年年准备掐指一算,进一步探究其中缘由时,房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 一群身着京市福利院工作服的工作人员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一个戴着方框眼镜的女人,她的表情异常严肃,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女人径直走到年年面前,语气生硬地说道:“年年是吗?经过调查核实,你和纪家并没有血缘关系。警察已经与我们取得联系,要求我们暂时将你接回福利院。” 这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小奶团的心上,将她原本开心的情绪瞬间震得粉碎。 “我和纪家没有血缘关系?”年年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她撇过头,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王妈,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委屈。 她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纪芊芊的照片,举到王妈面前,委屈巴巴地说道: “王妈,你看,我和妈妈长得多像啊!你以前也说过我和妈妈长得很像的,我怎么可能和纪家没有血缘关系呢?” 小小的年年实在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脑海里一片混乱。 【师父,师父,年年现在该怎么办呢?】她在心中焦急地呼喊着师父,希望能得到一些指点。 然而,蛇仙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及时回应她…… 王妈眼神闪烁,似乎有些不敢直视小奶团子那纯真无邪的眼睛,她只是匆匆地对工作人员嘱咐道: “这孩子年纪还小,你们一定要温柔些对待她。” 她心里有些忐忑不安,毕竟是按照纪老太太的吩咐行事,但面对如此年幼的小家伙,她还是不禁心生怜悯。 说完,王妈便转身离去,留下小奶团子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就这样,年年被工作人员轻轻地抱出了房间。 年年心里有些害怕,她想要反抗。 可是当想到工作人员说她和纪家没有血缘关系时,她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失去了依靠一般,所有的反抗都变得无力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小奶团子的眼眸突然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她急忙喊道: “我要看亲子鉴定报告书……” 她的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却透露出一种坚定。 工作人员显然没有料到年年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她们略微迟疑了一下,但很快便将一份报告书塞进了年年的小手里。 年年有些慌张地接过报告书,她的小手微微颤抖着,仿佛那报告书有千斤重一般。 她迫不及待地翻开报告书,目光急切地扫过上面的文字。 当看清“无血缘关系”时,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了一般。 这五个字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上,让她瞬间感到一阵晕眩。 此刻,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传入了里纪暖暖的耳中,这声音在原本安静的房间中显得格外突兀。 她心中不禁涌起一丝警觉,于是快步走到门前,轻轻地打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纪暖暖的目光立刻被一群人的身影吸引住了,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工作服。 然而,让她惊愕的是,这件工作服的主人正抱着一个小小的人儿。 而那个人儿,竟然是年年! 年年被她们抱走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划过里纪暖暖的脑海,瞬间将她原本的恐惧驱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对年年的深深担忧。 她来不及多想,甚至顾不上穿上鞋子,赤着双脚便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眨眼间,她便拦住了那些人的去路,满脸怒容地喊道:“你们干什么?你们要带年年妹妹去哪里!” “小暖暖别胡闹!”戴方框眼镜的女人皱起眉,示意同伴加快动作。 就在这时,二楼的电梯门缓缓打开,发出“叮”的一声。 纪老太太从电梯里走了出来,她的步伐显得有些沉重。 纪老太太走到年年面前,弯下腰,将纪暖暖紧紧地抱在怀中。 然后,她直起身子,用一种严肃而冷漠的目光看着年年,仿佛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年年……” 纪老太太的声音平静而又无情:“你不是我们纪家的孩子,就不要再呆在纪家了。福利院会给你找一个好人家的。” 小奶团子听着这些话,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了一样,难受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纪老太太,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怎么也流不下来。 【怎么会这样?】 小胸膛像风箱一样,急促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外婆……”年年终于忍不住,轻声喊了出来。 然而,纪老太太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别叫我外婆!” 说完,纪老太太转头对着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微微一笑,那笑容中透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麻烦你了,把她带走吧!” 纪老太太的语气很客气。 纪暖暖在她的怀中挣扎了一下,晃了晃身子,试图挣脱开纪老太太的怀抱。 “奶奶……”纪暖暖哭着喊道,她不相信年年不是纪家人,她觉得这一定是哪里出了错。 然而,无论她怎样苦苦哀求,她的话语都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引起丝毫波澜。 福利院的工作人员似乎对这种场面早已司空见惯,她们动作熟练地将年年带走,整个过程异常顺利,甚至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纪老太太站在原地,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直到年年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她才缓缓转过身回到大厅。 一进大厅,纪老太太便迫不及待地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王妈,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问道: “他们都还没回来吧……” 王妈连忙点头应道:“是的,老夫人,老爷和少爷们都还没有回来,远舟少爷也早就睡下了……” 听到这个回答,纪老太太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她的眉头依然紧紧皱着。 沉默片刻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记得把监控删了!” 王妈显然对纪老太太的要求并不意外,她恭恭敬敬地回答道:“是的,老夫人,我这就去办。” 与此同时,坐在前往福利院的车上的年年,透过车窗,眼睁睁地看着纪家庄园在视线中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不见。 心中充满了无助和绝望,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从这一刻起,她又没有家了! 﨔 第101章 新来的小不点,气性挺大! 福利院的刘老师牵着年年的手,轻轻推开集体宿舍的门。 昏黄的路灯透过方形的窗户斜斜地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朦胧的光影。 米色的窗帘被夜风微微掀起,又缓缓落下,像在无声地呼吸。 墙壁漆着柔和的浅蓝和淡粉,上面贴满了孩子们的手工画、和歪歪扭扭的励志字条: “加油!” “明天会更好!”。 房间里整齐地摆着两排小木床,共十二张,每张床头都挂着小小的姓名牌。 夜已深,孩子们都蜷缩在被窝里,睡得正熟,偶尔传来几声轻微的呼吸声,还有抽泣声。 每张床旁边都配有一个小小的储物柜,柜门半掩着,隐约能看到里面塞着的“宝贝”; 或许是翻旧的故事书、或许是掉了只眼睛的毛绒玩具、又或许是几张被摩挲得发皱的照片。 这间屋子不算大,但很温馨,是纪家领养纪暖暖后出资重新装修的,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用心。 刘老师蹲下身,视线与年年齐平,柔声道:“年年,你就睡那张床吧,被子我今天刚晒过,可暖和了。” 她指了指靠窗的那张小木床。 年年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乖顺地走过去。 床头的姓名牌上写着“暖暖。” 这是纪暖暖的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与睡衣极不相称的精致小皮鞋,小心翼翼地脱下来,整整齐齐地摆在床边,然后才爬上床,轻轻躺下。 刘老师站在一旁,心里一阵发酸。 这孩子被送来时,身上只穿着一套单薄的睡衣,腰间挂着个巴掌大的布袋子,除此之外,就只有手腕上那只沉甸甸的镯子。 听说纪家原本以为她是走失的小姐,欢天喜地地接回去养了一阵,结果发现不是亲生的,转头就把人送来了这儿。 才多大的孩子啊,哪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刘老师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替年年掖了掖被角,又看了眼她紧闭的双眼和微微颤抖的睫毛,这才悄悄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师父……】 【师父……】 年年蜷缩在小床上,被子散发出温暖的阳光气息,根本挡不住心里的寒意。 她翻来覆去,身下的木板床硌得她浑身发疼,和纪家那柔软的大床简直天差地别。 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月光,心里乱糟糟的。 舅舅他们...... 不,现在不能叫舅舅了。 年年咬了咬嘴唇,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厉爸爸和纪远舟那些人待她那样好,可如今...... 她想起临走时,纪老夫人那决绝的目光。 只是,他们有些人的劫难还没化解,她现在连出手帮忙的资格都没有。 小家伙悄悄扭头,借着月光打量着四周。陌生的房间里,其他孩子睡得正香,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中还夹杂着几声小呼噜。 年年鼻子一酸,下意识就要掐指起卦。 「孽徒,住手!」 脑海中突然炸开一声冷喝,吓得年年一个激灵。那声音清冷如霜,却让年年瞬间红了眼眶。 【师父!】 她在心里委屈地喊,【你终于不装死啦!】 蛇仙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年年乖,莫要忘了这是你的历练。强行窥探天机,逆天而行,必有祸端。」 年年这才如梦初醒。 是啊,她差点又犯糊涂了。 在纪家的这段日子太过温暖,让她险些忘记了这不过是一场修行;那些嘘寒问暖,那些冷眼相待,都只是过场而已...... 她使劲眨了眨眼睛,把涌上来的泪水憋回去。身下的木板依然硌得难受,但年年却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身子。 她在心里小声问:【那年年现在该怎么办?】 夜风轻轻掀起窗帘,月光如水般流淌进来。 年年感觉到手腕上的蛇形手镯微微发烫,那是师父在回应她:「小蠢货,没了他们就不攒功德续命了?」 【师父说的很对!】 至少,师父还在。 这个认知让年年稍稍安心了些,她裹紧了被子,在陌生的环境里慢慢闭上眼睛。 小家伙这一夜睡得昏昏沉沉,连梦都没做一个。天刚蒙蒙亮,她就被一阵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惊醒。 “哇!这个鞋子真好看!快拿过来给我穿一穿!”一个尖锐的女童声在房间里回荡。 年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睡意。她揉了揉眼睛,循声望去,只见自己的小皮鞋正穿在一个比她大些的女孩脚上。 那是彤彤,这个宿舍里出了名的孩子王。 九岁的彤彤长得比同龄人高大许多,圆滚滚的身材配上那张总是带着傲气的脸,活像个小霸王。 此刻她正使劲往脚上塞那双精致的小皮鞋,可她的脚实在太胖了,后跟怎么也塞不进去。 “哼!” 彤彤气呼呼地跺了跺脚,干脆把鞋子当成拖鞋踩着:“你们看...…好看吗?” 她高高抬起脚,模仿电视剧里的白雪公主得意洋洋地转了个圈。 周围五六个小朋友立刻配合地拍手起哄:“好看好看!彤彤姐穿什么都好看!” 年年的视线死死盯着,那双被踩得变了形的小皮鞋。 那是厉爸爸特意为她定做的,鞋面上还绣着她最喜欢的星星图案。现在鞋面被撑得变了形,鞋跟处已经能看到明显的折痕。 一股怒火“蹭”地窜上年年的心头。 她“唰”地掀开被子跳下床,光着脚丫就冲了过去。 年年奶凶奶凶地喊道:“你是一个不礼貌的人,放开我的鞋!”声音虽然稚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孩子都惊讶地看着这个新来的小家伙,谁也没想到她敢这么跟彤彤说话。 彤彤先是一愣,随即眯起了眼睛,那张肉圆脸上露出危险的笑容,故意挑衅道: “哟,新来的小不点还挺横啊?” 彤彤故意用力踩了踩鞋子,“现在这鞋是我的了,有本事你来拿啊!” 小奶团子死死咬着下唇,粉嫩的脸颊气得通红,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河豚。 她攥紧小拳头,强压着怒火一字一句道:“把我的鞋子还给我,我可以原谅你!。” 爷爷说过,遇事要先礼后兵,这是最后的警告。 “噗嗤~”彤彤突然捂着嘴笑出声来,圆脸上的肉都跟着一颤一颤的。 她夸张地指着年年,对周围的小朋友说:“诶!大家快看啊,这个新来的小不点还没暖暖高呢,气性倒挺大!” 﨔 第102章 因为我说到做到呀! 小朋友们跟着哄笑起来,有几个还学着彤彤的样子对年年指指点点。 年年捏着小拳头,站在原地。 蛇仙冷冷道:「这种小东西,不用为师出手帮你吧!」不能强行改变历练过程,可这种小事参合参合是没事的。 “暖暖被纪家领养走了,听说你是纪家不要的......” 彤彤故意拖长了音调,得意洋洋地晃着脑袋,“现在你就代替暖暖被我欺负吧!” 年年猛地睁大了眼睛。 她这才明白,原来暖暖姐姐在福利院,以前就被她欺负。 彤彤见年年不说话,更加得意了。 她又故意把脚上的小皮鞋踩得啪啪响:“以前纪暖暖在的时候,就是这个宿舍最好欺负的小蠢蛋!天天帮我叠被子、打洗脚水......” 她凑近年年的脸,喷着唾沫星子说:“现在轮到你了!” 年年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蛇仙:「修行之人不可轻易动怒,但若有人欺到头上来......那也不必客气!」 “我再说最后一遍,” 年年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冷静,青葡萄似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金光,“把鞋还我,还有……给暖暖姐姐道歉!!!” 彤彤被年年冰冷的眼神盯得后背发凉,但她很快又挺起圆滚滚的肚子,趾高气扬地把鞋子往地上狠狠一跺。 鞋面上的亮片“哗啦啦”掉了一地,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 “还给暖暖姐姐道歉~” 彤彤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地模仿年年的语气:“我看你是长得丑想得美!”她得意地晃着脑袋,肉乎乎的脸上满是轻蔑。 “不过...你要是跪下来,认错,说'彤彤大王最厉害'!我就能考虑一下,今天不穿这个鞋!” 年年的小手在身侧攥得发白。 电光火石间,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啪的一声脆响,结结实实给了彤彤一记耳光。 彤彤彻底懵了。 她捂着脸颊,眼睛瞪得溜圆,连福利院的老师都没这么打过她! 怒火“腾”地窜上来,她张牙舞爪地扑向年年:“你找死!” 可,年年灵活得像只小猫咪,左闪右躲,彤彤连她的衣角都摸不着。 “不许跑!”她气急败坏地跺脚。小家伙像看傻子似的瞥了她一眼。 不跑才是傻子呢! 两人的动静越闹越大。 彤彤的脸被年年打得红彤彤的,活像个熟透的红灯笼。其他孩子见势不妙,赶紧跑去喊来了刘老师。 问清原委后,刘老师叹了口气。 虽然事出有因,但年年先动手打人确实不对。 最终,被罚关两小时禁闭。 禁闭室是个不到一平米的小木屋,又闷又热。 “明明是她先欺负人的……”年年小声嘟囔。 突然,她感觉手腕上的镯子微微发烫 「怎么,小蠢货,这样就放弃?」师父清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年年倔强地咬着嘴唇:【我没有!】 小奶团子盘腿坐在禁闭室,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着倔强的光。彤彤到现在都没来道歉,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年年摸了摸咕咕叫的小肚子,从腰间那个看似普通的布口袋里掏出一包呀!洋芋! 这可是她七舅舅……不,纪无归叔叔买的零食,现在正好派上用场。她“咔嚓咔嚓”用力嚼着薯片,小脸鼓得像只仓鼠。 【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 年年边吃边在心里盘算,其实她完全可以用师父教的符咒教训彤彤; 但转念一想小孩子之间的事,就要用小孩子的方式解决! 想到这,年年咬呀!洋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咔嚓”声在安静的禁闭室里格外清脆。 她回忆起和厉爸爸在一块时,他带她看动物纪录片说过:“在狼群里,只有最强大的才能当首领。”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年年握紧小拳头,暗暗下定决心,等禁闭结束,一定要堂堂正正地打赢彤彤!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本宝宝可不是好欺负的! 一个半小时后,刘老师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轻轻敲了敲禁闭室的门。 她叹了口气,柔声道:“年年...…这件事确实是彤彤不对,但她性格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彤彤这孩子因为脾气问题,被领养家庭弃养了好几次,因为这个现在的脾气越来越暴躁。 “老师给你带了早饭,你先吃点东西……”说着“咔嗒”一声拉开门锁。 刘老师原以为会看到一个饿得蔫巴巴的小可怜,谁知门刚开一条缝,年年就像头小蛮牛似的冲了出来,带起一阵风差点打翻她手里的粥碗。 “年年!!!” 刘老师惊呼一声,眼睁睁看着小家伙直奔院子里正在玩耍的彤彤而去。 “砰”的一声闷响,年年一个飞扑把彤彤按在地上,骑在她圆滚滚的肚子上就是一顿小拳头: “你错没错?道不道歉?错没错?”每问一句就捶一下,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其他老师慌忙冲过来,七手八脚地把两个扭打在一起的孩子分开。 彤彤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年年的小辫子也散了一半,但那双眼睛依然倔强地瞪着。 因为再次殴打彤彤,年年的禁闭时间从两小时延长到了四小时。 四小时后,刘老师蹲在禁闭室门前,苦口婆心地说:“年年,这次你应该知道错了吧?不会再打彤彤了吧?” 禁闭室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嗯。 刘老师如释重负地打开门锁,谁知小奶团子又慢悠悠地补充道: “知错了,但是还会打她!”话音未落,年年就像离弦的箭一般窜了出去。 “年年!”刘老师追出去时,只看到年年冲进宿舍的背影。 午休时间,彤彤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打呼噜,突然被一阵剧痛惊醒,睁开眼就看见年年又骑在她身上,小拳头已经举得高高的。 “你……你怎么又来了!”彤彤吓得声音都变调了。 “嘿嘿……” 年年歪着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因为我说到做到呀!”说着又是一记小拳头落下。 﨔 第103章 会被哪户人家领养走…… 下一秒,整栋楼都回荡着彤彤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不出意外,年年又被关进了禁闭室。 直到傍晚六点,夕阳将福利院的走廊染成橘红色时,她才被放出来。 年年揉了揉发麻的小腿,刚想再去找彤彤算账,却看见一个鼻青脸肿的彤彤,正躲在刘老师身后瑟瑟发抖。 “你要干嘛?”年年双手叉腰,小脸绷得紧紧的。 本宝宝刚想找她呢,结果送上门来了! 刘老师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彤彤知道错了,她是来道歉的。”说着轻轻把身后的彤彤往前推了推。 彤彤此刻,哪还有半点往日的威风? 她低着头,像只斗败的小狗,声音细若蚊蝇:“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穿你的鞋了...… “哼!” 年年扬起小下巴,青葡萄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彤彤:“还有呢?” 彤彤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抽抽搭搭地说:“我……我对不起暖暖……以前我总是欺负暖暖……她不听我的我就打她……” 刘老师闻言猛地睁大眼睛。 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以前暖暖身上的淤青都是这么来的! 那个可怜的娃娃,从八个月大被遗弃在福利院门口开始,就一直在默默承受着这样的欺负。 每次问她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她都只会低着头不说话…… 小奶团子的拳头又攥紧了,但她看着彤彤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最终还是松开了手:“你要是再敢欺负人,我就………” 本宝宝不发威,真当本宝宝是病猫呢? 她挥了挥小拳头,吓得彤彤直往刘老师身后缩:“不会了,不会了……” 夕阳的余晖中,年年转身走向食堂,小小的身影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刘老师望着她的背影,既心疼又欣慰,这个不一样的小丫头,以后也不知道会被哪户人家领养走。 —————— 福利院的饭菜香气四溢,虽然比不上纪家精致的摆盘,但热腾腾的白米饭配上莴笋炒肉、西红柿鸡蛋,倒也色香味俱全。 年年端着餐盘,小肚子已经吃得圆滚滚的,却还是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到打饭窗口前。 “阿姨,再来一份!”年年踮着脚尖,把空盘子举得高高的。 打饭的张阿姨探头一看,忍不住“哎呦”一声:“小乖乖,这都第四回啦!再吃要把小肚皮撑坏咯!” 她擦了擦围裙,弯下腰打量着小奶团子红扑扑的小脸。 年年摸了摸自己圆溜溜的肚子,困惑地皱起小眉头:“可是……还差一点点才饱...……” 小家伙也说不出来,就是感觉吃不饱,好像小心脏不开心,胃也会填不满似的。 这就是书里说的化悲愤为食欲叭! 小家伙踮着脚,伸出小手指向那盆油亮亮的莴笋炒肉。 她身上穿着刘老师给的奶龙套装,因为追打彤彤时太过激烈,两只小辫子早就歪七扭八地翘着,活像两个倔强的小犄角。 “这个...……能不能多装一点点……”年年眨巴着大眼睛,声音软糯糯的。 这个好吃哒! 张阿姨被她可怜巴巴的样子逗笑了,只好又往她盘子里多盛了一勺:“就这些了啊,不能再多啦!” 年年捧着堆成小山的餐盘,蹦蹦跳跳地回到座位上。 周围的小朋友们一见她来,立刻端着盘子躲得远远的,自从早上那场大战后,整个福利院都知道这个新来的小家伙不好惹。 不过小奶团子并不在意。 她大口扒拉着饭菜,一边吃一边偷偷掐着手指头算日子。 算着算着,小脸突然垮了下来。 年年塞了满嘴的饭,含糊不清地嘟囔:“糟糕咯~” 现在的情况比她想的还要严峻,寿命只剩下明后两天了,要是再攒不够功德,她就要嗝屁咯! 年年打了个寒颤,连嘴里的饭都不香了。 “嗝~~~~”她突然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引得远处几个小朋友偷偷发笑。 年年气鼓鼓地瞪过去,吓得那几个孩子立刻埋头扒饭。 得想个办法呢! 咬着筷子头,乌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 【师父父,我能跑出去吗?】 在福利院,实在是太妨碍本宝宝发挥啦! 蛇仙默不作声。 那就代表他不反对! 这个想法在心头绽开来,脑海中的计划慢慢清晰:她要跑出福利院! 夕阳西沉,但夏日的暑气却固执地滞留在福利院的每个角落。宿舍楼里,热浪裹挟着孩子们身上的汗味,在空气中凝成一股粘稠的气息。 刘老师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挨个把宿舍的窗户推开。 纱窗“吱呀”一声合上,她转身又把房门大敞。夜风终于找到了通路,从窗口涌入,穿过走廊,带走了些许闷热。 “好了,小朋友们该睡觉了。”刘老师轻声细语地给每个孩子掖好被角。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一个软糯的声音突然叫住了她。 “刘老师,等一等......” 刘老师转身,看见年年从被窝里探出小脑袋,清澈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明亮。 她快步走回去,半蹲在年年床边:“怎么了年年,睡不着吗?”伸手理了理小奶团子额前的碎发。 “要不要老师给你讲《小蝌蚪找妈妈》的故事?” 年年想坐起来,却被轻轻按回被窝。 小家伙只好乖乖躺着,小脸写满认真:“不是......年年不用听故事......” “那是怎么了?”刘老师温柔地问。 年年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刘老师明天去买张彩票吧......会对你有帮助的!” 刘老师一愣。 想起前两天同事们闲聊时说过,这个新来的小家伙懂玄学,在网上很火。 但三十九岁的她用的还是老年机,对网络上那种虚无缥缈的事向来半信半疑。 “好呀。” 刘老师只当是哄孩子,笑着应下。 她又一次给年年掖好被角,准备离开:“快睡吧,明天还要......” 话没说完,衣角又被一只小手拽住。 年年急得从被窝里支起半个身子:“一定要买!明天下午两点半进店最合适!” 﨔 第104章 不要再虐待我这个儿童啦! 刘老师的印堂泛红光,财运降临,好人好事做多了才有这么一次机会,所以必须得把握住呢~ 刘老师这才注意到,年年的眼神出奇地专注,完全不像个五岁孩子在胡闹。 她恍惚间想起老人们常说:小孩子的眼睛最干净,能看到大人看不见的东西。 “好~老师记住了。”这次她的应答多了几分郑重。 走出宿舍,刘老师站在走廊里发了会儿呆。 夜风拂过她汗湿的后背,凉丝丝的。她掏出老年机看了看日历,明天正好是发工资的日子。 5500的工资,还了3800的房贷,留了1300的生活费,就剩两百块钱了。 买彩票? 她苦笑着摇摇头,揉了揉太阳穴,骑上电动车:“算了,明天再说吧。” 后视镜里映出她眼角的细纹,夜风吹起她洗得发白的衬衫,今天不用值班,能够回家睡了! 而此时,福利院的宿舍里,年年正被一阵寒意惊醒。 蛇仙清冷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你不是要走吗?还睡?」 小奶团子像触电一样,身体猛地一抖,瞬间就完全清醒了过来。 她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瓜,哎呀,本宝宝怎么就这么睡着了呢! 此刻,月光如水般透过纱窗洒在地上,形成了一个个菱形的光斑。 年年小心翼翼地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动静。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小朋友们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确定没有其他人醒来后,这才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掏出奶龙套装换上,把小皮鞋和睡衣塞进锦绣乾坤袋里。 换上一双白色的小球鞋,当她弯腰系鞋带时,突然感觉后颈一凉。 有人在看本宝宝! 年年猛地回头,月光下正对上彤彤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小姑娘整张脸肿得像发酵过头的馒头,青一块紫一块的,她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惨不忍睹的小脸,活像只受伤的小兽。 “你没睡?”年年压低嗓子,声音轻得像片羽毛。 彤彤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牵动到脸上的伤,疼得直抽气:“没...…没有……” “不想睡……” 这话说得实在违心。 此刻她脸上火辣辣的疼,年年专挑软肉打的手法简直像练过似的。 现在别说侧躺,就连平躺都疼得她直冒冷汗,只能像个木乃伊似的直挺挺躺着。 “哦?” 年年突然眯起眼睛,月光在她睫毛下投出一片狡黠的阴影。她像只发现猎物的小狐狸,蹑手蹑脚凑到彤彤床边。 “交给你个任务!”年年突然咧嘴一笑,脸颊上浮现出两个小小的梨涡。 这甜甜的笑容把彤彤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她死死攥着被角,声音都变了调:“什……什么任……” 刘老师,你在哪?我害怕! “闭眼!” 年年突然出手如电,食指咚地弹在彤彤脑门上。这一下又快又准,正弹在眉心处。 彤彤疼得眼泪瞬间飙出来,捂着额头直抽抽:“嗷~~~” 泪眼朦胧地睁开眼时,只见年年已经快步走到门口。月光从窗口斜斜地照进来,在女孩身后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她站在光影交界处,突然回头眨了下左眼。 下一秒,年年转身跃入走廊的黑暗中。 彤彤呆坐在床上,额头还火辣辣地疼,要不要喊值班老师过来,万一以后又被年年打的话? 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她茫然地摸了摸被弹的地方,突然发现: 咦? 脸上其他地方的伤好像……没那么疼了? 另一边…… 「怎么?小蠢货,她欺负你,你还浪费灵力给她疗伤?」蛇仙清冷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在年年脑海中回荡。 小奶团子蹑手蹑脚地躲在墙角,撅着嘴小声嘟囔:“哎呀呀,师父父~她都认错了嘛!” 她揉了揉鼻子,“而且看她疼得睡不着,也挺可怜哒......” 蛇仙冷哼一声:「哼!小圣母!」 “圣母?” 年年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小脸上绽开甜甜的笑容,“师父父在夸我~”她美滋滋地晃了晃脑袋,两个歪歪的小辫子跟着一翘一翘的。 蛇仙:「......」 他对这个笨徒弟,更无语了…… 年年猫着腰,偷偷打量着门口的保安大叔。 只见他像个人形监控器似的,双目炯炯有神地扫视着大门,连只苍蝇飞过都要盯上三秒。 “算了算了~” 年年撇撇嘴,小手飞快掐了个诀。随着一道微弱的青光闪过,她的小身子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完全消失在夜色中。 就这样,小奶团子大摇大摆地从保安眼皮底下“正大光明”地走出了福利院大门。 夜风拂过她的发梢,带来一丝凉意。 可是刚走出没多远,解开隐身咒的年年就傻眼了。 她站在空荡荡的街头,望着四通八达的马路,小脸皱成了一团。 该往哪走呢?去找远舟? 她摇摇头,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小手伸向腰间的小布袋,又颓然放下。 厉爸爸送的手机早就被扔在纪家了,想到爷爷留给她的那件道袍,还放在纪家衣柜里,年年急得直跺脚。 可是...... 脑海中闪过纪老太太那张冷若冰霜的脸,顿时又像泄了气的皮球。 她蹲在马路牙子上,抱着膝盖,突然觉得夜风好冷…… 师父父~ 年年不知道该去哪里~ 蛇仙没回话。 年年突然从路边捡起两片梧桐落叶后,站直了小身板, “那就听天由命叭!”她小声嘀咕着,踮起脚尖,使出吃奶的劲儿把落叶往空中一抛。 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像两只翩翩起舞的枯叶蝶。 年年仰着小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它们。夜风拂过,叶片忽左忽右地飘摇着,最后轻轻落在柏油路面上。 蹲下来仔细查看:“咦?” 只见,两片落叶的叶尖,不约而同地指向右边那条幽暗的小路。 路口的路灯年久失修,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像是在对她眨眼睛。 年年拍了拍小手上的灰尘,奶声奶气地给自己打气,“好~本宝宝就往那里走!” 老天爷爷,这次本宝宝乖乖听你话咯! 不要再虐待我这个儿童啦! 她迈开小短腿,正要往右转,突然又停下脚步。 﨔 第105章 好多咕噜……蛇~~~ 年年猛地回头望了一眼福利院的方向,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对不起啦,刘老师......” 声音轻得像片羽毛,转眼就被夜风吹散了。 奇怪的是,脚下的路越来越窄,两旁的灌木丛渐渐茂密起来。 年年的小球鞋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忽然,前方的路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幽静的湖水,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波纹。 “咦?” 小奶团子困惑地挠了挠头,两个小辫子跟着晃了晃:“老天爷爷,你让我来这儿干啥呀?” 迈着小短腿走到湖边,四周静得只能听见蛙虫的鸣叫。 “呱呱呱~” 湖面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月光在波浪间跳跃。 小奶团子正看得出神,突然。 嘶...... 那是什么? 只见湖水中,一个模糊的人影正缓缓向湖心移动。水面已经没过那人的腰部,黑色的长发像水草般漂浮着。 年年歪着小脑袋,大眼睛眨呀眨:“大半夜的……莫不是水鬼吧?” 可仔细瞧了瞧,那人影周围干干净净,一点怨气都没有。 这是? 「小蠢货!」 蛇仙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炸响:「那是活人!在自杀!」 自杀?! 年年惊得差点跳起来,小脸瞬间煞白。她可是听爷爷说过,见死不救是要损大阴德的! 不行不行,本宝宝不能再“缺德”了! 说时迟那时快,年年从腰间的乾坤袋里拿出一小团红绳,小手飞快掐诀:“啾咪啾咪缠缠~软软绕绕圈圈~” 话音一落,红绳化作一道金光射向湖中,在落水者腰间缠了三四圈。 “给我回来!” 年年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后拽,小脸憋得通红。红绳绷得笔直,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那女孩毫无反应,依旧自顾自地往湖中央走去。 突然,红绳那头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 她低头看了看,现在站的地方好像没有围栏呢! 情况有点子糟糕哦~ 啊呀~ “噗通!” 一个没站稳,直接栽进了湖里! 冰凉的湖水瞬间浸透了奶龙套装,年年扑腾着喝了好几口水。慌乱中,她感觉有什么东西缠上了自己的脚踝...... 呛水挣扎的瞬间,手腕上的蛇形银镯突然迸发出刺目的青光。 “嗖”地一声,青光如利箭般射向水下那团黑影,只听一声凄厉的嘶叫,缠在脚踝上的东西顿时松开了。 “咳咳...师父~年年要~咕噜~死掉啦~” 小奶团子在水里扑腾着,衣服吸饱了水,沉甸甸地往下坠。 身上好沉好沉,根本站不起来呀! 「哼,为师不同意,阎王爷都不敢收你。」蛇仙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股狠厉劲。 忽然,手镯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比湖水还要冰冷十倍。 年年惊讶地发现,周围的湖面开始泛起诡异的波纹,数不清的水蛇从四面八方游来,鳞片在月光下闪闪反光。 “好~多~咕噜~蛇蛇~” 小奶团子一边吐着泡泡,一边被水蛇们稳稳托起。那些冰凉的小家伙们默契地组成一张“蛇毯”,把她往岸边推去。 不远处,那个轻生的女孩也被这骇人的景象吓得连连后退,竟阴差阳错地回到了浅水区。 “噗~~咳咳!” 年年趴在岸边,像只落汤鸡似的往外吐水,“还、还活着......” 蛇仙冷哼一声:「救人把自己搭进去,蠢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这时,一双冰凉的手轻轻扶住了年年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抬头一看,正是那个轻生的女孩。 约莫二十出头的模样,苍白的脸上还挂着水珠,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边。 “小朋友,你还好吗?”女孩的声音有些发抖:“你的家人呢?这么晚怎么一个人在湖边?” 她的眼眸渐渐清亮。 年年歪着脑袋打量她,突然瞪大眼睛——这个姐姐的眉心,竟然缠绕着一缕诡异的黑气! 那不是普通的抑郁,而是...... 桃花煞! “姐姐,那你大晚上的在湖里游泳吗?”年年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道。 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绝口不提自杀的事。 孟蕊愣住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衫,又望了望平静的湖面,神情恍惚。 刚才那片诡异的水蛇群,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揉了揉太阳穴:“我就是出来散散心……” 这确实是实话,孟蕊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今晚八点,当她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时,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瞬间崩塌了。 电话那头,父母的声音充满了兴奋和喜悦,他们迫不及待地告诉她一个所谓的“好消息”: 他们给她找了一门亲事,对方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包工头,而且还愿意出十五万的彩礼。 父亲的声音在孟蕊的耳边不断回响:“你哥结婚就差这笔钱了!” 她能想象到父亲脸上那焦急而又期待的表情,以及他对这笔彩礼的迫切需求。 “人家先给了八万定金,你可别给我们丢人!” 她不禁感到一阵绝望,自己的婚姻竟然被当成了哥哥结婚的筹码,而自己的意愿和感受却被完全忽视。 孟蕊试图抗议,她告诉父母自己对这门亲事毫无兴趣,甚至连对方的面都没见过。 然而,她的声音在父母的耳中却如同儿戏一般,毫无分量。 母亲更是苦口婆心地劝她:“女人总要嫁人的,人家条件不错,这是为你好!” 这些话,让孟蕊感到无比的委屈和无奈。 她不明白,为什么父母会如此轻易地将她的人生交给一个陌生人,而且还是以这样一种交易的方式。 难道在他们眼中,幸福就只值这十五万的彩礼吗? 出租屋的四面墙,突然压抑得令人窒息。 她逃也似的跑到湖边,想让冷风吹散胸口的闷痛。可站在岸边,那个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跳下去吧………… 跳下去就解脱了……………… “姐姐?” 年年软糯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小奶团子不知何时已经爬了起来,正踮着脚用小手给她抹眼泪:“你哭哭啦……” 﨔 第106章 她就是个多余的! 夜风渐凉,孟蕊擦干眼泪,连忙把湿漉漉的年年带回了自己租住的小屋。 她担心小家伙着凉,一进门就翻箱倒柜找出一件粉白色的T恤,给年年换上。 宽大的T恤穿在小奶团子身上,直接垂到了膝盖,像条小睡裙。 “来,把头发吹干。”孟蕊蹲下身,拿着吹风机小心翼翼地给年年吹头发。 暖风呼呼作响,年年舒服地眯起眼睛,这个姐姐人真好,本宝宝要帮她! 趁着孟蕊去换衣服的功夫,小奶团子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小小的家。 一室一厅的格局虽小,却被收拾得井井有条。窗台上摆着一盆倔强生长的仙人掌,在月光下投下有趣的影子。 忽然,年年感觉脚踝处隐隐作痛。 低头一看,一个乌黑的掌印赫然印在皮肤上,还泛着诡异的青灰色。 这是......水鬼的印记! 年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小脸瞬间绷得紧紧的。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孟蕊会莫名其妙往湖心走了,那漆黑的掌印分明是水鬼留下的标记! 在玄学典籍中记载,溺亡之人若怨气不散,便会化作水鬼。 这种恶灵最是阴毒,常在夜间蛊惑岸边行人,或扰乱神智,或直接拖入水中,只为寻找替死鬼转世投胎。 若寻不到替身,便只能永远困在冰冷的湖底,永世不得超生...... 不过,好像柳南叔叔也是水鬼。 嘶! 年年尴尬地挠了挠,爷爷当时托梦给本宝宝,是说什么河里来着? “快喝点暖暖身子。” 孟蕊的声音打断了年年的思绪。 她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生姜可乐走过来:“等会儿姐姐送你去警察局,帮你找家人。” !!! 这是本宝宝能去的地方吗? 年年一把抱住孟蕊的大腿,小脸仰得高高的,乌溜溜的眼睛里写满认真:“求求你,别送我去!姐姐,本宝宝可以救你!” “救?” 孟蕊被逗笑了,她神态疲惫地揉了揉年年的小脑袋:“小朋友别闹了,姐姐现在……” 话说到一半突然哽住。 家里那摊烂事像块大石头压在心头,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凑够十五万块钱,哪有心思陪孩子玩过家家? 年年急得直跺脚,小手指着孟蕊的右脚踝:“姐姐这里有黑手印!是被水鬼缠上啦!” 见孟蕊还是一脸不信,她灵机一动。 “姐姐可以上网搜年年,年年可厉害啦!” 孟蕊将信将疑地掏出手机,输入“年年”两个字。下一秒,她震惊地瞪大眼睛,热搜上赫然显示: #纪家玄学小神医年年# #年年玄学撕破坏人真面目# #纪家小神童年年# ………… 孟蕊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方,微微发抖。 她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团子,竟然就是最近网上热议的纪家小神童。 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闪过。 如果把年年送回纪家,会不会得到一笔丰厚的酬谢? 说不定能解决燃眉之急......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最新推送:《纪家发布声明:年年与家族无血缘关系,已送回福利院》。 孟蕊点开一看,声明措辞冰冷,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 『用完就扔?纪家真够恶心的!』 『之前那些救人视频都是摆拍的吧?』 『五岁小孩懂什么玄学、医术,明显是炒作!』 『可怜年年,被当工具人利用……』 ………… 年年踮着脚尖,小手扒拉着孟蕊的衣角:“姐姐,对吗?年年没骗人对吗?”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孟蕊喉咙发紧。 她看着评论里铺天盖地的质疑,又低头看看眼前这个满脸天真无邪的小不点,艰难地开口: “网上说,那些都是假的,是纪家为了炒作……” “炒……炒什么?”年年歪着小脑袋,困惑地眨眨眼。 本宝宝只晓得炒青菜,炒肉肉。 掰着手指头数着,突然眼睛一亮:“啊!是不是炒作业本?师父说作业本不能炒,会着火哒!” 孟蕊被这天真的回答,弄得哭笑不得。 正当她不知如何解释时,年年突然正色,小手像模像样地掐起诀来。 那副煞有介事的小模样,活脱脱像个迷你版的神棍。 年年闭着眼睛,小眉头皱成一团,“姐姐的爸爸妈妈,在东南方向!有个坏坏的叔叔给他们钱……” 她突然睁开眼,“八万块!” 孟蕊手中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个数字…… 分毫不差! 年年的小脸突然变得异常严肃,她伸出肉乎乎的手指,轻轻点在孟蕊的眉心: “姐姐,你叫孟蕊......但你以前不叫这个名字!” 她浑身一颤,手中的杯子“啪”地掉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这个还不到她腰高的小不点,嘴唇微微发抖。 “你......你以前叫孟朵玉。” 小家伙一字一顿地说,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光芒,“谐音'孟多余'......”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划开了孟蕊尘封已久的记忆。 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床边。 没错,在她十岁之前,户口本上写的确实是“孟朵玉”这个名字,那个充满讽刺意味的名字,那个时刻提醒她是多余的存在! “你......你怎么会知道......”孟蕊的声音细若游丝。这是她心底最深的伤疤,连大学室友都不知道的秘密。 年年爬上床,跪坐在她面前,小手轻轻捧住她苍白的脸:“因为年年会算命呀~”她指着孟蕊的眉心。 顿时,她的眼泪突然决堤而出。 幼时的孟蕊,总以为自己的名字“朵玉”寓意美好:像花朵般娇艳,似美玉般珍贵。 直到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她无意间撕开了这个精心编织的谎言。 那天,她兴高采烈地举着北清录取通知书冲进家门,却换来父亲劈头盖脸的怒骂。 “别做梦了!” 父亲坐在崭新红木沙发上,猛吸了一口烟:“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母亲急忙拉住她的胳膊:“朵玉,你先回房间,妈妈好好和爸爸商量……” 她乖巧地点头,却在关上房门的瞬间,将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 父亲的声音像钝刀割肉:“北清那么远,她要是跟人跑了怎么办? 孟朵玉,孟多余,她就是个多余的……” 﨔 第107章 年年失踪了! 纪家庄园灯火通明,水晶吊灯将大厅照得如同白昼。所有人都到齐了,除了纪无归。 “哒、哒、哒…………” 电动轮椅的声音由远及近。 纪远舟操控着轮椅缓缓驶入大厅,脸色苍白,且有些慌乱! 他环顾四周,只见纪老太太和纪老爷子端坐在真皮沙发上,其他人则都垂手而立,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纪老太太怀里搂着瑟瑟发抖的纪暖暖,新染的黑发掩盖不住发根处的花白。 与往日的慈祥不同,此刻她眼中闪烁着令人心惊的狠厉:“怎么?一大帮子人围着我,都没事做了吗?” 纪老爷子猛地拍案而起,脸色铁青:“简直是胡闹,你发的那个声明,让纪家成了众矢之的!” 颤抖的手指指向窗外,“看看现在网上的舆论,股市已经跌了四个点了!” 他不明白,也不理解,好好的一个人只是生了一场病。 怎么病好了,就变成了另一个人呢? 纪远舟的轮椅无声地滑到母亲面前。 伸出瘦削的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妈...亲子鉴定报告呢?给我看看……” 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怎么可能...… 年年明明和纪家人有血缘关系的啊! 那双眼睛,那个笑容,还有她叫自己“远舟”时的神态…… 这一切都做不得假。 他好不容易等到姐姐重生回来,仇还没报,怎么就落得这一场面? 纪老太太冷哼一声,从茶几抽屉里甩出一份文件:“自己看!” 报告纸页哗啦啦散落一地。 纪远舟费力去捡,却在看清结果的瞬间如遭雷击,“无血缘关系”五个大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不可能……” 他猛地抬头,却对上了母亲笑容。那笑容里,竟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 快意? 纪远舟的指尖死死掐着那份鉴定报告,纸张在他手中皱成一团。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这份报告一定是假的! 他抬起猩红的双眼,目光如刀般扫过母亲那张陌生的脸。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突然,他瞳孔骤缩,视线落在旁边的纪啸林身上。 “纪啸林!”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恨意。 当年就是这个男人,把姐姐从他身边夺走…… “你叫我什么?”纪老爷子勃然大怒,额角青筋暴起。 沈乔连忙给纪瑾文使眼色。 纪瑾文硬着头皮上前:“爸,远舟只是一时糊涂……”原本计划今晚宣布沈乔怀孕的喜讯,可现在…… 纪老爷子根本听不进去,大步走到纪远舟面前,扬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大厅里回荡。 纪远舟苍白的脸上,瞬间浮现出鲜红的指印。 纪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纪远舟,你给我记住,我是你老子!” 轮椅扶手在纪远舟掌心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胸口剧烈起伏,却在心里默念: 再忍忍…… 等能重新站起来的那天! 他突然抬头,嘴角扯出一抹笑:“我要去领养年年,明天就去办手续。” 不敢想,姐姐一个人在福利院多可怜! 就在这时,沈乔突然插话道:“爸妈,远舟他可能确实是有些冲动了,但其实我们大家都很清楚他为什么会如此冲动……”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抬起手,温柔地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继续说道: “年年回来的第一个晚上,就给我端来了一碗汤,说是这汤能够解开我身上的绝子咒。 当时我半信半疑,但还是喝下了那碗汤。没想到,这汤竟然真的起了作用…… 现在,我已经怀孕十天了!” 说到这里,沈乔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的目光转向纪瑾文,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爱意。 纪老太太和纪老爷子的神情,有着明显的欣喜。 纪瑾文见状,连忙附和道:“对呀,爸妈!年年真的帮了我们大忙啊!” 这时,一直沉默的纪明远也开口说道:“爸妈,你们知道吗?前两天,年年还救了我的命呢!” 纪铭宴:“年年也帮我解开了心里的蛊虫!” 纪云风紧接着说: “虽然我的劫难还没有发生,但年年的心声已经告诉过我,我将会面临一场空难之劫。 年年对纪家来说,简直就是救命恩人啊!” 纪远舟也感慨地说:“年年给我的腿针灸过,虽然我现在还是站不起来,但是至少疼痛已经减轻了很多!” 众人的话语落下后,纪老爷子长叹一声,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何尝不知道年年的恩情? 那孩子也曾救过他的命。 只是......他望向始终面无表情的老伴,眉头越皱越紧。 “老太婆,你倒是说句话啊!”纪老爷子忍不住拍案。 纪老太太缓缓抬头:“说?说什么?” 她抱着纪暖暖转身往楼上走去,脚步突然在楼梯中央顿住,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 “你们说的想法我不同意,既然沈乔怀孕了,就好好养胎。” 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她的意思大家都明白,暗示沈乔不要参合这件事。 “咔嚓……” 主卧房门被重重摔上的声响,像一记闷锤砸在每个人心头。纪老爷子深深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瞥了眼纪远舟,也转身进了书房: “哼!” 大厅里一时陷入死寂。 纪寒川始终沉默地站在角落,突然,他口袋里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厉逸尘。 “喂?” 他刚接起电话,那头就传来厉逸尘急促的声音: “寒川!我在福利院,年年不见了!”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刘老师带着哭腔的呼喊。 纪寒川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这声响动引得所有人都转过头来,只见这个向来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脸色惨白如纸。 “年年......失踪了。”他艰难地挤出这句话。 !!! 什么? 刹那间,整个纪家大厅炸开了锅。 纪远舟的轮椅猛地撞向茶几,纪瑾文一把抓起车钥匙,连最沉稳的纪云风都变了脸色。 﨔 第108章 她那么小,又没有什么生存能力 凌晨两点半,夜色如墨。 厉逸尘站在福利院的铁门前,身姿挺拔如松,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装剪裁合身,更衬得他气质出众。 他的身影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修长,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 为了这次与年年的见面,厉逸尘特意换上了这身最得体的装扮;然而,现实却如一盆冰水,无情地浇灭了他的期待。 尽管他再三请求,保安大叔还是坚决地表示没有警方的收养手续,他无法进入福利院。 “先生,真的不行……” 保安大叔一脸为难,不停地搓着手:“这都后半夜了,孩子们都睡下了!” 厉逸尘的眉头微微一皱,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那只绿水鬼表盘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时间显示已经很晚了。 不过,他并没有轻易放弃,而是迅速拨通了值班室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值班老师略带困倦的声音,厉逸尘的语气却异常温和: “我愿意以个人名义资助福利院一百万,现在,立刻。” 或许是被这笔巨额资助打动,值班老师睡眼惺忪地邀请他进来。 当她看到厉逸尘时,还在不停地揉着眼睛,显然是被从睡梦中叫醒有些不适应。 然而,当众人来到年年的床前,掀开被子的一刹那,所有人都像被电击了一般,瞬间清醒过来。 这小小的床上,哪有年年的身影? 监控室里,厉逸尘死死盯着屏幕。 画面中,年年在晚上九点零五分回到宿舍,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可现实是,那张小床上根本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值班老师声音发抖,“这不可能!所有出口的监控都查过了,没人出去过……” 可现实又摆在眼前,年年就是凭空消失了! 正在这时,刘老师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宿舍。 她的睡衣外套都穿反了,显然是匆忙之间套上的。当她看到年年空荡荡的床铺时,双腿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般,猛地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厉逸尘刚刚挂断与纪寒川的电话,转身就看到了刘老师那惨白如纸的脸色和不住颤抖的嘴唇。 刘老师声音支离破碎,手指死死攥着年年的被角:“我走的时候……她明明乖乖睡着的!我还特意给她掖了被角……” 宿舍里的动静惊醒了其他孩子。 彤彤揉着惺忪的睡眼从被窝里坐起来,原本红肿的脸颊已经消了大半。 她迷迷糊糊地问:“刘老师...怎么了?” !!! 刘老师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到彤彤床前,“彤彤!你看见年年去哪了吗?” 彤彤原本还有些朦胧的睡意,在听到刘老师的询问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有些惊慌失措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眼神也变得飘忽不定起来,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我……我不知道!” 彤彤心里很清楚,她其实知道年年去了哪里,但她实在不敢打小报告啊! 她害怕…… 刘老师看着彤彤那副明显心虚的模样,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然后用十分轻柔声音对彤彤说: “彤彤乖哦,告诉老师年年去哪了好不好呀?老师向你保证,绝对不会怪你的哦。” 彤彤听了刘老师的话,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咬着嘴唇,小手也不安地绞着被角,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 看了看刘老师,又偷偷瞄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那个高大男人,然后才像蚊子哼哼似的小声说道: “她……她走了……” 说完,彤彤还伸出小手,朝着门口的方向指了指。 走了? 厉逸尘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刚才明明查看过监控,上面清楚地显示年年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宿舍,那么彤彤说的“走了”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除非…… 厉逸尘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想起了年年曾经对他施展过的隐身咒。 “估计孩子就是用这个方法逃出去的……”他喃喃自语道,心中的担忧愈发强烈。 不禁想象着年年一个人在外面的情景,她那么小,又没有什么生存能力,出了福利院,该如何生活呢? 厉逸尘越想越觉得害怕,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 年年在外面挨饿受冻的样子,那是他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厉逸尘终于下定决心,他的薄唇轻启说出了这三个字:“报警吧。”说出了这三个字。 然而,他的声音却不像平时那样沉稳,而是透着一股压抑的焦急。 迅速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准备拨打报警电话。然而,就在即将按下拨号键的瞬间,他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 等等! 厉逸尘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年年会隐身咒,那普通警察怎么可能找得到她呢?就算报警了,警察也不一定能找到年年啊。 而此时,城市的另一端—— 孟蕊的出租屋里弥漫着一股诱人的红烧排骨面香气,整个房间都被这股香气所填满。 年年坐在餐桌前,小脚丫悬空晃悠着,正津津有味地享用着这碗美味的面条。 她大口大口地咀嚼着面条,嘴里发出满足的“嘎吱嘎吱”声,热乎乎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温暖,驱散了夜间的丝丝寒意。 呜呜呜~ 好吃的万岁~ “真好吃呀~”年年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道,腮帮子被塞得鼓鼓的,像只可爱的小松鼠。 她抬起头,看到孟蕊站在一旁,便热情地举起筷子,夹起一块香喷喷的排骨递向孟蕊,说道: “孟蕊姐姐,你也吃一块呀!” 孟蕊望着眼前这个腮帮子鼓鼓的小不点,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 刚才年年那一番关于她身世的精准推算,彻底击碎了最后的怀疑。 “姐姐的筷子掉啦~”年年歪着头,用油乎乎的小手指了指餐桌。 孟蕊这才回过神,机械地捡起筷子。 她想起年年说的话,那个被她称作“家”的地方,根本就是个吃人的魔窟。 如果她就这么回去…… 﨔 第109章 鬼新娘…… “年年!” 孟蕊声音干涩:“你说得对,我不能回去。”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天下午,她翻箱倒柜找出医院开的安眠药,那是高三上学期,因为学习压力太大失眠,医生开的处方药。 药瓶上的标签已经泛黄,生产日期显示还有一个月就过期了。 她捏着安眠药就走进厨房,开始忙活晚饭。 “咔嗒”一声,厨房门突然被拉开。 母亲提着菜篮站在门口,满脸诧异:“朵玉?你怎么在做饭?” 孟蕊握着锅铲的手紧了紧,强迫自己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妈……我想通了!我听你们的话,大学,我不去读了。” 这一刻,她终于看清了这个家的真相。 哥哥住着带空调的大卧室,而她的小房间是由书房改的,夏天热得像蒸笼; 饭桌上,鸡腿永远是哥哥的,父母吃鸡翅,而她只能啃啃翅尖;蒸鱼时最嫩的鱼肚肉,永远会“恰好”被母亲夹进哥哥碗里…… “这才对嘛!”母亲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完全没注意到女儿眼底的寒意。 孟蕊机械地翻炒着锅里的青菜,耳边是母亲絮絮叨叨的“为你好”。 她看着安眠药在汤里慢慢化开,突然想起小时候发烧到39.5度,父母却说:“小孩子哪那么娇气?” 而哥哥打个喷嚏全家就如临大敌…… 孟蕊思绪万千地将最后一道红烧鱼端上桌,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弥漫在整个餐厅。 父亲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习惯性地将酒杯往她面前一推:“倒酒。” 他的目光侵略性的在孟蕊身上扫视。 她乖巧地拿起酒瓶,手指微微发抖:“好的,爸!” 只见,琥珀色的液体缓缓注满酒杯。 “爸!我错了,不该顶撞您。” 父亲满意地哼了一声,仰头一饮而尽。 母亲夹了块鱼肚肉放到哥哥碗里,随口问道:“朵玉,你怎么不吃?” ………… 孟蕊低头盯着自己的空碗:“妈,我刚才刚才顶嘴了,应该饿着长记性。” 果然还是那样…… 夜色渐沉,安眠药的药效开始发作。 父亲的头一点一点,最终“咚”地磕在餐桌上、母亲手里的筷子滑落在地、哥哥也直接歪倒在椅子上打起了呼噜。 孟蕊静静地等了十分钟,确认家人都已昏睡后;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父母卧室,从衣柜深处的铁盒里取出了两万块钱,那是准备给哥哥买新款苹果电脑的钱。 这是孟蕊第一次偷拿家里的钱,也是最后一次。 一天后。 北清大学的招生办公室里,值班老师惊讶地看着这个提前来访的学生: “同学,开学还有一个多月呢……” 孟蕊将录取通知书和那叠带崭新的钞票放在桌上,她的声音哽咽:“老师,求您了……我是跑出来的!” 了解情况后,招生办主任破例提前为她办理了提前入住手续。当孟蕊躺在宿舍硬板床上的那一刻,泪水终于决堤而出。 终于逃出来了…… 孟家人醒来时,已是次日晌午。 父亲暴怒地掀翻了饭桌,母亲哭天抢地地翻找着衣柜,哥哥则歇斯底里地踢打着墙壁,他的新电脑泡汤了。 “这个贱丫头!” 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抄起电话就要报警,却被母亲死死拦住:“家丑不可外扬啊!” 最终,他们只能咬牙切齿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毕竟比起追回已经远走高飞的女儿,眼下更重要的是保住孟家的脸面。 当晚,父亲阴沉着脸拨通了孟蕊的电话: “听着,每月往家里打一千块,这是你偷钱的惩罚!学费你自己想办法,别指望我们再出一分钱!” 电话那头,孟蕊站在北清大学宿舍的阳台上,望着远处璀璨的灯火,轻声应道: “好。” 从此,她的生活被切割成严苛的时间表: 05:00 起床,赶往食堂准备早餐。 06:00 站在蒸腾的热气中,分装三百个包子。 07:30 匆匆啃着馒头赶去早课…… 12:00 图书馆勤工俭学,用午休时间整理书架。 18:00 校外便利店夜班,面对醉汉的骚扰保持微笑。 22:00 回到宿舍,就着台灯复习到十一点。 每月15号,她都会准时汇款一千元。 汇款附言永远只有两个字:家用。 孟蕊看着自己手机上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突然笑了。她轻点屏幕,第一次删除了那条定时提醒的“汇款日”备忘录。 这一次,她要彻彻底底为自己而活。 年年用力地点了点头,把嘴里的面条“吸溜”一声咽了下去,油乎乎的小嘴一张一合,像只可爱的小兔子一样说道: “嗯嗯!姐姐想明白就最好啦!” 然而,她话锋一转,突然变得神秘兮兮起来,还压低了声音:“其实……你爸爸妈妈也被骗啦!” “被骗?” 孟蕊听到这句话很是不解。 小奶团子轻轻把空碗往前一推,然后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得意洋洋地说: “刚才本宝宝算出来啦~” 年年觉得事情不简单,吃面的功夫深算了算。 她竖起一根小手指,继续说道: “那个包工头背地里还做着媒婆的勾当呢,专门给……给死人配阴婚哦!” !!! 孟蕊听到“阴婚”这两个字,身体猛地一颤,有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迅速传遍全身。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网络上那些关于阴婚的报道和图片,虽然只是在新闻上见过,但那种阴森恐怖的感觉,却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记忆里。 而现在,这种事情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脑海中不断闪现着父母在电话里那兴高采烈的语气:“人家出十五万彩礼呢!” 这十五万彩礼,现在看来,更像是买命钱! 孟蕊的声音在颤抖,她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结结巴巴地问道:“你是说,那个人会让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股强烈的恐惧所打断,后面的话被硬生生地吞回了肚子里。 就在这时,年年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地挪到了她的身边。 她伸出那双肉乎乎的小手,按在孟蕊剧烈起伏的胸口上,轻拍了几下。 “姐姐别怕~” 年年的声音原本是软糯的,此刻却突然变得异常清亮: “那个包工头相中的不是你这个人,是你生辰八字里带的'凤命'。要是真嫁过去……” 她歪着头,可爱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七天之内,你就会变成鬼新娘啦!” 﨔 第110章 这个鬼认识我? “咚……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凌晨格外刺耳。 年年原本天真烂漫的小脸瞬间绷紧,竖起四根手指:“人敲三,鬼敲四......” 呀!那个鬼鬼来找姐姐咯~ 顿时,阴气从门缝里传来,整个出租屋冷冰冰的。 小奶团子张嘴哈出白气,压低声音:“孟蕊姐姐,他来找你了!” ??? “谁?那个包工头?”孟蕊下意识看向手机:凌晨三点半! 谁会在这个时间上门? 她一把抱起年年退到床边,声音发颤:“要、要报警吗?” 年年摇摇头,小脸异常严肃:“有人吧把你的生辰八字烧给门外那个了......” 话音刚落,掐指一算,小小的眉头越皱越紧,“是真的鬼!” 孟蕊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先是吸血鬼般的家人,现在又来个真鬼? cao! 这是什么倒霉人生? “咚~咚~咚~咚~” 四声间隔均匀的敲门声再次响起,紧接着传来一个阴恻恻的男声: “朵玉~开门啊~我是你老公~”那声音像是从冰窖里飘出来的,带着诡异的回响。 孟蕊浑身汗毛倒竖。 老公? 她还是老母呢! “怎么办?年年?”孟蕊颤抖着转头看向怀中的小奶团子。 年年大眼睛一瞪,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打死他!”奶凶奶凶的语气配上那张圆嘟嘟的小脸,反差感十足。 孟蕊愣住了,没想到这么暴力的话会从这么可爱的小家伙嘴里蹦出来。年年能掐会算她是知道的,可门外的是鬼啊! 这怎么能打死? 她不信! “朵玉~开开门,让我看看我的新娘子~” 门外那阴森的男声又飘了进来,还伴随着指甲刮擦门板的刺耳声响。 年年突然仰起小脸,口齿清晰地说道:“骂他!!!” “我...我骂他?”孟蕊指着自己,声音都变了调。 乖乖这不是找死吗? “嗯!”年年用力点头,两个小辫子跟着一甩一甩的。 孟蕊手足无措地看着小奶团子:“可、可是怎么骂……” 这下可把小家伙难住了。 年年挠了挠头,她虽然知道骂人能产生阳气驱鬼,这种娶老婆的鬼最怕这个! 但具体该怎么骂…… 爷爷没教过啊! 年年急得小脸通红,突然蛇仙的声音幽幽传来:「问候他全家,最好带点屎尿屁!」 咩? 小奶团子乖乖巧巧地复述道:“问候他全家,最好带点屎尿屁!”说完,她还眨巴眨巴眼睛,很是单纯。 肉乎乎的脸颊上写满了认真。 孟蕊吞了吞唾沫,一咬牙一狠心。 捂着小家伙的耳朵,就破口大骂:“我你嘞个!你脑子里通下水道了吧!” “这又不是快递站 怎么有你这个撕了码的大件货? 里面装的72.5克的黄金 全价四万” “你穿件棕色的衣服,就可以去厕所冲掉了!” “你#的,喂你吃屎,你说你不吃同类……” ………… 孟蕊越骂越起劲儿,嘴巴像机关枪一样“哒哒哒”地响个不停,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她的语速极快,声音又大,让人根本听不清她具体在骂些什么。 年年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孟蕊。 虽然听不清孟蕊在说什么,但却被孟蕊那厉害的嘴皮子所吸引。 小奶团子觉得孟蕊姐姐好厉害啊,能说这么多话,而且还说得这么快! 于是,年年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嘴里还喊着: “好厉害啊!”她的小脸上洋溢着崇拜的神情,仿佛孟蕊就是她心目中的大英雄。 孟蕊的激情被这突如其来的掌声打断,她猛地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骂得有多忘我。 她有些尴尬地看了看年年,然后又看了看门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夸奖声: “朵玉……我不知道你还和以前一样这么会骂人!太厉害了!”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么有魅力!” 孟蕊听到这些话,顿时愣住了。 她眨巴着眼睛,一脸狐疑。 朵玉? 这是谁啊? 难道这鬼认识我? 听到这话后,年年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各种念头,她眉头微皱,手指轻轻掐动。 片刻之后,眼睛突然一亮,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 之前一直对如何处理这个鬼鬼感到有些棘手,没想到现在竟然真的找到了方法。 这一切都与孟蕊姐姐的桃花煞有关。 就在这时,小奶团子突然从孟蕊的怀中挣扎着钻了出来,像一只灵活的小泥鳅一样,迅速地游走到了出租屋的房门口。 孟蕊见状,心中一惊,连忙伸手想要拦住它,但小奶团子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她的呼喊一般,毫不犹豫地打开了房门。 门缓缓地被推开,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孟蕊紧张地盯着门口,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她不知道等待着她的会是什么。 然而,让她意想不到的是,门外的走廊里竟然空荡荡的,并没有出现她想象中恐怖的恶鬼形象。 阴冷的风卷着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走廊的声控灯滋滋闪烁,却照不出任何人影。 只有一团模糊的黑雾在墙角瑟缩着,像做错事的孩子般躲藏。 “赵立新哥哥,你出来叭!”年年清脆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响亮。 那团黑雾明显抖了一下,慢慢凝聚成人形。 一个穿着褪色中山装的年轻男子出现在墙角,苍白的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他低着头,完全没了刚才叫门时的阴森气势。 孟蕊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张脸…… 她见过! 在梦里,在那些莫名心悸的瞬间,这张带着书生气的脸,总是模糊地出现在她梦境边缘。 孟蕊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认识我?” 赵立新抬起头,眼中闪过痛苦与欣喜交织的复杂情绪。 “朵玉!” 他的声线清润:“你……记起我了吗?” 一阵尖锐的疼痛,突然刺入孟蕊的太阳穴。 无数碎片般的画面在她脑海中爆炸: 民国二十三年春,苏州河畔的垂柳下,穿着月白旗袍的她,将一封信塞进眼前这个青年手中; 夏夜戏院后台,他捧着新摘的栀子花等她卸妆; 秋雨连绵的黄昏,他们在租界的小公寓里依偎着听留声机…… “啊!” 孟蕊抱住头趴在床上,瞬间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最清晰的画面定格在一个雨夜,赵立新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把匕首,而她穿着染血的嫁衣,被人强行拖走…… 﨔 第111章 跨世纪的吵架! 赵立新慢慢飘进出租屋,并将房门关闭,他身形半透明,像是上个世纪的老照片。 二十出头的年纪,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学生装,立领妥帖地围着修长的脖颈,左侧胸口还别着一支钢笔,笔帽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银光。 他的面容清癯俊秀,皮肤是鬼魂特有的苍白,却透着几分书卷气的温润。 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含情,鼻梁高挺如刀削,唇线分明却没什么血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得过分,在长睫毛的掩映下流转着哀伤与欣喜交织的复杂情绪。 他的头发修剪得整齐,乌黑发亮。 “朵玉……” 赵立新唤道,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带着些许回响。 此刻,孟蕊慢慢抬起头。 只见他说话时,嘴角自然上扬的弧度让她心头一震,那种羞涩又温柔的神情,与梦中无数次见到的模糊笑脸完美重合。 孟蕊的视线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赵立新整个人就像一首被时光遗忘的婉约诗,清冷忧郁中透着难以言说的书生气质。 可还是压不住,他是鬼的实情! 孟蕊求助似的看向年年:“我现在好乱,年年……我脑袋里很多不属于我的记忆!” “我脑子里面好像在放民国电影!” 还他喵的是巨狗血的那种! 戏班名伶周旋在商会会长,和书香门第大少爷之间的纠葛。那些陌生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闪回,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年年赶紧迈着小短腿跑过来,踮起脚尖用肉乎乎的小手轻抚孟蕊的额头:“摸摸毛,吓不着~” 掌心泛起淡淡的灵力青光,如春风般抚平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 “姐姐别怕~” 小奶团子声音软糯,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年年一开始粗心啦,以为只是普通的配阴婚……” 她突然板起小脸,肉嘟嘟的手指指向赵立新:“但这个鬼鬼不一样!几十年不投胎的横死鬼,体内会凝结出怨恨珠。” 说着还比划了一个圆滚滚的手势,“如果有人化解他们的执念……” “等他们去投胎后,怨恨珠就会变成……” 年年突然卡壳,挠了挠头才想起爷爷以前的教导,“啊对!鬼灵珠!能帮坏人提升法力!” 孟蕊倒吸一口凉气:“所以……” 年年气鼓鼓地跺了跺脚:“所以包工头背后肯定有坏蛋指使!” 不过爷爷说过,这样修炼很损阴德呢! 会是谁呢? 她又掐算起来,眼眸闪过一丝亮光! 周崇! 那个害外公…… 不…… 应该是害纪啸林、抛下小鬼鬼的坏家伙! 此刻,赵立新向前迈了半步,却又被年年奶凶奶凶的眼神挡了回去。 缓缓开口:“我……不太知晓小娃娃你说的……但是你身上的正道之气,让我能够信服!” 他说这话时,一缕月光恰好穿过窗帘,落在他的脸上。 孟蕊惊恐又着迷地发现,在那清俊的面容下,隐约能看到另一张狰狞扭曲的脸一闪而过。 年年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变化,小手紧紧捂住孟蕊的双眼:“姐姐别看……那是他作为横死鬼的真实面目,被执念和痛苦扭曲的灵魂。” 但已经晚了。 孟蕊感到一阵眩晕,赵立新的形象在她眼中分裂又重合: 一会儿是温润如玉的民国书生,一会儿又是青面獠牙的索命恶鬼。 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交替闪现,就像她对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复杂感受。 “赵立新哥哥!” 年年挺起小胸脯,奶声奶气却异常坚定地说道:“你...去投胎吧!本宝宝渡你!你放下执念,莫要再害人了!” 她看着孟蕊痛苦的样子,小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明明都是上辈子的事了,为什么还要这么死心眼呢? 赵立新苍白的鬼脸上闪过一丝落寞。 八十多年的等待,八十多年的执念,就为了能娶到他的朵玉…… 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不…… 不能放弃! “你懂什么……”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森可怖,原本俊秀的面容开始扭曲变形,苍白的皮肤下浮现出骇人的尸斑: “小屁孩懂什么……我和朵玉早就互许终身……” 鬼气在屋内疯狂翻涌,温度骤降。 赵立新的身影时隐时现,断断续续地嘶吼着:“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我们没错……” 他的指甲暴长,在墙上刮出刺耳的声响:“错的是那个世道!错的是那些拆散我们的人!” 与方才温文尔雅的模样,判若两“鬼”,此刻的赵立新彻底显露出横死厉鬼的本相: 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双眼血红,周身缠绕着浓浓的黑气。 年年却丝毫不惧,反而向前迈了一步,小手叉腰:“你撒谎!” 她气鼓鼓地指着赵立新,“上辈子明明是你先辜负了朵玉姐姐!你先娶了商会会长的妹妹!!!” “商会会长的...妹妹?”孟蕊捂着胀痛的太阳穴,前世今生的记忆如潮水般交织翻涌。 忽然,一个名字如闪电般划过脑海——谢婉莹! 沪上商会会长谢国安的掌上明珠! “我……我全部都想起来了……”她眼中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熊熊怒火。 【师父父!】 年年急得在心里直跺脚:【孟蕊姐姐怎么会记得上辈子的事呀?不是说都喝孟婆汤了吗?】 蛇仙清冷的声音悠悠响起: 「她投胎时正赶上孟婆汤生产线改革,实习生兑水比例没把握好……」 顿了顿又补充道,「加上厉鬼刺激,上一世的记忆自然复苏。」 年年恍然大悟地点点小脑袋,却见孟蕊已经“唰”地站起身,气势汹汹地朝赵立新走去。 更惊人的是,她抬手“啪”地一巴掌,竟然结结实实扇在了鬼脸上! “装你M的深情!” 孟蕊气得浑身发抖:“当年明明是你为了攀高枝,在订婚宴上当众悔婚!害得我被全沪上耻笑!” 赵立新被这一巴掌打懵了,鬼脸上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手指印。 他捂着脸,结结巴巴道:“朵、朵玉……我是被逼的……” 孟蕊抄起年年喝汤的碗就砸过去: “放屁!你拿着谢家的钱去留学时怎么不说被逼?你搂着谢婉莹在百乐门跳舞时怎么不说被逼?” 﨔 第112章 跨世纪的吵架2 年年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战斗力爆表的孟蕊姐姐,小嘴张成了O型。原来温温柔柔的孟蕊姐姐,发起火来这么吓人啊! 哇! 小奶团子眼睛亮晶晶的,小手往乾坤袋里一掏,摸出包呀!洋芋!嘎吱嘎吱地啃了起来。 本宝宝居然能看到跨世纪的吵架,太厉害啦! 蛇仙:「......」 我说怎么不下雨了,原来是小蠢货给我整无语了。 孟蕊越说越气,抡起胳膊对着赵立新就是一顿连环巴掌。 随着记忆复苏,前世的画面越发清晰: 上辈子她同样因为是女孩,被重男轻女的父亲卖给了戏班子。 所幸班主孟师父心善,见她生得如花似玉、冰雪可爱,给她取名“朵玉”,随了班主姓。 “孟朵玉!” 这三个字,从此在沪上梨园响彻云霄。 五尺戏台成了她的天下: 描金点翠的头面在镁光灯下熠熠生辉,水袖翻飞间眼波流转,一个回眸就能让满座倾倒。 《贵妃醉酒》里衔杯下腰的绝活,连北平来的老戏骨都拍案叫绝! 戏班本要解散,硬是被她一台《游园惊梦》唱得起死回生。 沪上小报称她:“声若燕语莺啼,貌比玉环飞燕!” 引得无数公子哥儿,捧着小金鱼儿(金条)来捧场。 “你现在倒来装深情?” 孟蕊冷笑着一脚踹在赵立新膝盖上:“当年要不是你在订婚宴上临阵倒戈,我怎么会……” 话未说完,赵立新的鬼影突然剧烈扭曲起来。 他痛苦地抱住头,周身黑气翻涌:“不对...…不是这样的...…明明是谢家逼我...…” 上辈子,沪上赵家是赫赫有名的书香门第,青砖黛瓦的宅院里挂着“诗礼传家”的金匾,可偏偏出了桩让全城哗然的丑闻。 赵家大少爷赵立新,痴迷上了戏园子里的名角儿孟朵玉。 他总坐在戏园二楼雅座,一袭月白长衫,每次孟朵玉唱到“良辰美景奈何天”时,就往台上扔一枚金瓜子。 那金瓜子落在台板上,“叮”的一声脆响,孟朵玉的水袖总要微妙地顿那么一下。 后来…… 赵家族长偶然间发现儿子竟然瞒着他偷偷收藏着孟朵玉的戏票根,这让他心生疑虑。 进一步搜索后,他更是震惊地发现了儿子与孟朵玉之间的情书。 这一发现让他勃然大怒,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会和一个戏子有如此密切的关系。 而更糟糕的是,他们还得知商会会长谢国安对孟朵玉情有独钟,并且一直在追求她,但却屡屡遭到拒绝。 赵家族长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担心谢国安会因为这件事情对他们赵家不利。 于是,他当机立断,让人给谢国安送去了一封密信,信中写道: “犬子无知,冒犯了谢会长的心头好,还望谢会长大人有大量,不要与小儿一般见识……” 就在那天,戏班子刚刚唱完一场《霸王别姬》,台下的观众们还沉浸在精彩的剧情中。 然而,突然间,一群谢家的打手如狼似虎地冲进了戏园,将整个戏园围得水泄不通。 孟朵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苍白,但她并没有退缩。 她毅然决然地从头上拔下一支金簪,抵住自己的喉咙,高声喊道: “今日谁敢近前一步,我便血溅三尺!” 鲜血顺着她那雪白的脖颈缓缓流下,瞬间染红了她身上那件月白缎子的戏服,触目惊心。 谢国安站在人群中,看着孟朵玉如此决绝的举动,心中不禁一阵刺痛。 他虽然对孟朵玉的拒绝感到恼怒,但此刻看到她这般模样,终究还是心疼不已。 最终,他咬了咬牙,挥手示意手下的打手们撤退。 然而,这场风波并没有就此平息。当晚,孟朵玉在收拾戏箱时,惊讶地发现里面多了一张前往香港的船票…… 年年听到这里,心情愈发沉重,手中的薯片袋子都被他捏得皱巴巴的。 孟朵玉攥着那张船票,指尖都在发颤。 票角熟悉的茶渍,是赵立新最爱喝的碧螺春,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那晚黄浦江畔下着细雨,她抱着戏服包袱在码头等到天明。 …… 直到卖报童的吆喝声刺破晨雾: “号外号外!赵公子为爱跳井!” 赵家古井边围满了人,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井栏上系着一条鲜艳的红绸带,那是孟朵玉送的。 这条红绸带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赵立新被捞上来时,还剩一口气。 他的手紧紧攥着,半张被井水泡烂的船票。 “让她进门!”赵老爷终于松口,他老泪纵横地捶打着井沿,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和无奈。 戏班子里,孟班主摸着满院的聘礼,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咱们朵玉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哽咽了。 “总算熬出头了……” 订婚宴那日,整个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孟朵玉穿着赵立新送的苏绣旗袍,美丽动人。她的发间插着一支珍珠步摇,那是孟班主亲手为她戴上的。 “下面请新人交换信物……” 司仪的话音未落,突然,赵立新猛地掀翻了礼桌。满座哗然,人们惊愕地看着这一幕。 赵立新指着孟朵玉,冷笑一声:“一个戏子也配进我赵家?” 他的眼神陌生得可怕,“一场戏罢了!” 孟朵玉耳畔嗡嗡作响,只看见谢国安在席间满目心疼的看着自己。她踉跄后退时,发间步摇坠地,珍珠滚了满地…… 就这样,她成为了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柄,人们对她指指点点,冷嘲热讽,说她被人像狗一样戏弄。 从那以后,赵立新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与她再无任何交集。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孟朵玉的生活渐渐恢复平静。 然而,命运却总是喜欢捉弄人…… 某一天,当她翻开沪上日报时,一则消息如晴天霹雳般击中了她,赵立新与谢婉莹订婚了! 而且,他们还一同前往英国留学。 看着报纸上那对幸福的新人,孟朵玉的心如刀绞般疼痛。 她终于明白,自己不过是赵立新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玩偶。 﨔 第113章 故事的真相…… 年年气得小脸通红,就像熟透的苹果一样,她的小胸脯因为愤怒而一起一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了。 她紧紧地握着“呀!洋芋!”的包装袋,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形。 突然,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猛地将包装袋揉成一团,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赵立新砸去。 “坏蛋!大坏蛋!”年年的尖叫声划破了空气,薯片渣子像雨点一样哗啦啦地撒了赵立新一身。 与此同时,蛇仙在年年的脑海里冷哼了一声: 「渣男!」 他最唾弃的就是,这种玩弄感情的渣男。 年年像是得到了某种指示一样,立刻有样学样地跟着喊了起来:“渣男!”她的小奶音清脆而响亮,在寂静的房间中回荡着。 赵立新的鬼影听到这声喊叫,顿时瑟缩了一下,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了一般。 他周身的黑气也在瞬间萎靡下去,原本浓郁的黑色变得越来越淡,最后几乎消失不见。 就连他胸膛上那道狰狞的伤口,也因为这声喊叫而变得暗淡无光。 赵立新飘在半空,手足无措地看着孟蕊,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恐和委屈,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我……我当时是被……”赵立新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但是他的声音却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年年可不会轻易放过他,她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赵立新,活像一只炸毛的小奶猫。 “被什么被?” 小奶团子的质问声像连珠炮一样,不给赵立新丝毫喘息的机会:“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站在一旁的孟蕊完全不知道,赵立新在委屈什么。 她的脑海中不断闪现着上一世的情景,那是一段痛苦而不堪回首的记忆。 被赵立新拒婚后,戏班子也随之解散,孟班主因为这件事气急攻心,最终病死在床。 而她自己,更是成为了众人的笑柄,受尽了冷嘲热讽和异样的眼光。 就在孟朵玉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跌入谷底,陷入最黑暗的时期时,谢国安悄然走进了她的生活。 他总是在孟朵玉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刻恰好出现。 当她被茶馆老板娘无情地赶出来,身无分文、孤立无援时; 谢国安“刚好”路过,他温柔地递上一方绣着玉兰的手帕,那手帕的香气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当她在雨夜中瑟瑟发抖,无处可去时,谢家的汽车“恰巧”停在她面前,为她提供了一个避雨的港湾; 甚至当她万念俱灰,试图轻生时,都能在黄浦江边“偶遇”来散步的谢会长,他的出现,就像一道光,照亮了她黑暗的世界。 就这样,时间如白驹过隙般悄然流逝,她从一开始的坚决抗拒,到后来逐渐放下心中的戒备,开始慢慢接受他的爱。 这期间,谢国安付出了无尽的耐心和真心,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才逐渐融化了她那颗曾经冰封的心。 这三年里,谢国安无微不至地关心着她。 无论是生活中的点滴小事,还是戏班上的困难挫折,他都始终陪伴在她身旁,给予她最坚实的支持和鼓励。 他的爱如同春日里的暖阳,温暖而柔和,渐渐地渗透进她的内心深处。 而孟朵玉,也在这漫长的时光中,逐渐发现了谢国安身上的许多闪光点。 他的善良、他的真诚、他的执着,都让她对他有了全新的认识和感受。 不知不觉间,她对他的感情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终于,在三年后的某一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谢国安手捧着鲜花,单膝跪地,再次向孟朵玉求婚。这一次,孟朵玉没有丝毫犹豫,她含着泪,微笑着点头答应了。 那一刻,时间仿佛都为他们定格。孟朵玉的眼中闪烁着幸福的泪光,那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和期待。 她知道,自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眼前这个男人,愿意与他一同经历人生的酸甜苦辣,携手走过每一个阶段。 …… 然而,命运总是喜欢在人们最幸福的时候开玩笑。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传来: 赵立新和谢婉莹从海外留学归来,而且谢家老家主竟然为他们选定了同一天举行婚礼。 这个消息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让孟蕊和谢国安都措手不及。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原本属于他们的幸福时刻,竟然会被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所打乱。 尽管心中充满了困惑和不安,但孟朵玉还是决定勇敢面对。 毕竟,她深爱着谢国安,也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能够经得起考验。 于是,就在这同一天,孟朵玉身着一袭华丽的嫁衣,宛如仙子下凡一般,踏入了谢府的大门。 她的美丽和优雅让所有人都为之倾倒,而她眼中的幸福更是无法掩饰。 与此同时,赵立新也同样走进了谢家,成为了谢家的赘婿。他的出现,让原本就复杂的局面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夜幕降临,谢家灯火通明,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尽管外面下着雨,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前来参加婚礼的人们的兴致,他们纷纷前来道贺,一同分享这喜庆的时刻。 孟朵玉静静地坐在新房里,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她等待着谢国安的到来,期待着他们的新婚之夜。然而,让她意想不到的是,赵立新竟然在这个时候闯了进来。 赵立新显然喝了一些酒,他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有些迷离。 他脚步踉跄地走到孟蕊面前,满脸醉意,眼神迷离,嘴里嘟囔着: “朵玉,你是因为生我的气,才嫁给谢国安的,对不对?” 孟朵玉坐在床边,一身大红嫁衣,凤冠霞帔,美丽而庄重。 听到赵立新的话,她猛地掀开盖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和愤怒。 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把刀,这是谢国安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她紧紧握住刀柄,对着赵立新喊道: “别过来!” 然而,赵立新似乎并没有被孟朵玉的警告吓倒,他反而越靠越近,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朵玉,你恨我,没必要用这种事惩罚我!” 眼看着就要伸手去抓孟朵玉,她敏捷地一闪身,躲开了他的触碰。 孟朵玉毫不犹豫地冲出房门,冲进了院子里。 此时,院子里的雨下得很大,雨水像瓢泼一样倾泻而下,打在孟朵玉身上,瞬间将她的嫁衣湿透。 但顾不上这些,只想尽快摆脱赵立新的纠缠。 赵立新也紧跟着追了出来。 他在雨中摇摇晃晃地奔跑着,嘴里依然喊着孟朵玉的名字。 﨔 第114章 年年能去哪? 孟朵玉见状,心中越发慌乱,她拼命地跑着,却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逃。 逃不出去了! 院子的四周都是高墙,门也不知道被谁上了锁,根本没有出口。绝望之中,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赵立新。 她的手中紧握着那把刀,眼神充满了恐惧和决绝。 赵立新见状,并没有停下脚步,他依旧扑了过来。孟朵玉在刀刃的寒光中闭上眼,本能地举起刀,朝着他狠狠地刺了过去。 手腕传来撕裂般的震动,温热的血溅在脸上,腥气直冲鼻腔。 “噗”的闷响后,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她颤抖着睁开眼,赵立新胸前的血窟窿汩汩冒着泡,他喉间发出含混的呜咽,沾满雨水的手指无力地抓着她的裙角。 雨滴冲刷着青砖地上蜿蜒的血河,将猩红染成淡淡的粉色。 “朵玉!”谢国安的呼喊穿透雨幕。 男人西装肩头洇着深色的水渍,他将浑身发抖的孟朵玉揽入怀中,染血的刀刃在两人之间闪烁寒光。 当警笛声刺破雨幕时,他突然将那把匕首狠狠攥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孟朵玉颤抖的手背上。 “后来呢?”年年急得直跺脚。 孟蕊的眼神渐渐涣散,声音飘忽:“谢国安……他认下了所有罪……” 记忆碎片如走马灯般闪现:法庭上,谢国安承认,因为嫉妒杀害赵立新。 当天的报纸头条写着:《痴情会长为爱杀人》 由于事件轰动整个沪上,赵国安被判了死刑,而孟朵玉也在他执行枪决的那一天,自杀了。 ………… 这一世,孟蕊抛去了孟朵玉这个名字,可赵立新却主动找上了门。 这段爱恨情仇的故事中谢国安是可悲的,孟朵玉也无辜,更无辜的是谢婉莹。 年年眨巴着眼睛,眼里闪过几分不解:“你说……你被什么了?”她指着赵立新问道。 此刻的赵立新这才回过神来,这么多年他丢失了好多记忆,只有对孟朵玉的执念一直存在。 他这才明白,自己当时的所做所为,竟然能对孟朵玉造成这种伤害。 赵立新想了起来,他当时确实被逼无奈,只是跳井后死里逃生,脑子也清醒了许多。 没想到父亲竟然同意了他与孟朵玉的婚礼,竟然主动上门送去聘礼。 只是,赵立新却后悔了,他是爱孟朵玉的,可她是个戏子,始终上不了台面。 他彻底醒了…… 索性在订婚宴上悔婚,随后,答应家里的联姻。 这时,赵立新浑浊的双眸渐渐清晰,嘴里吐出三个字:“对不起!”这八十年来他对孟朵玉的爱,已经化解了她杀了自己的恨。 他不恨她。 他甚至觉得自己活该。 孟蕊不需要他的道歉,她深深呼出一口气:“上一世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再是孟朵玉,我是孟蕊!” 她这一世,只为自己而活! 赵立新知道自己再纠缠下去也没办法了,他垂下头,看清现实。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不甘与怨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 他望着眼前这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堂堂七尺男儿,最后竟要这么个小娃娃来超度。 “小娃娃~麻烦你超度我了!”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 年年摆摆手,毫不在意道:“没事,不麻烦!”她嘴上说得轻巧,心里却已经开始打鼓。 毕竟能加功德呢,就是疼了些。 小家伙鼓起腮帮子,长长吐出一口气,已经做好了疼痛的准备。 她从锦绣乾坤袋里掏出那个被盘得发亮的小木鱼,肉乎乎的小手握着木槌,敲了几下。 “放下执念,化解因果~” 奶声奶气的声音刚落,一阵剧痛突然袭来。她粉嫩的额头上顿时涌出滴滴汗珠,顺着圆圆的脸蛋滚落下来。 好疼好疼~ 呜呜呜,好疼呀! 心窝窝被人扎的疼,原来真的扎心竟然这么疼。 年年的小脸皱成一团,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冰冷的刀锋刺入胸膛的痛楚,血液从伤口汩汩流出的温热,还有那种生命一点点流逝的绝望。 这就是赵立新死前的感受嘛!!! 她疼得嘴唇都发白了,肉乎乎的小手指死死攥着木鱼,指节泛白。 一旁的孟蕊发现她的不对劲,急忙上前想要搀扶她:“年年你没事吧!” 小家伙却倔强地摇摇头,用眼神阻止了她。 汗水已经浸湿了她的碎发,黏在额头上,但还是坚持着一下一下敲着木鱼。 “没事……超度鬼鬼就这样,会体验他死前的疼痛!”年年咬着牙解释,声音都在发抖。 每说一个字,都像是有人在她心口又捅了一刀。 好疼呀! 随着小木鱼有节奏的敲击声,赵立新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 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双手,脸上浮现出解脱的神情。在完全消失前,他对着年年深深鞠了一躬,嘴角挂着感激的微笑。 与此同时,孟蕊上一世的记忆也被带走。她的目光有些迷茫:“年年,刚才的那个鬼,就被这样你超度走了!” 脑袋里糊里糊涂的,好像忘记了很多事,可好像那些事又不怎么重要。 算了,没必要去纠结了。 小奶团子乖巧点头:“嗯嗯!” “咚”的一声脆响,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掉在了地上,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是鬼灵珠! 年年颤抖着拾起珠子,突然腿一软跌进孟蕊怀里,小脸煞白却笑得灿烂:“现在姐姐的桃花煞彻底解除啦!” 虽然疼得厉害,但看到这颗纯净度极高的鬼灵珠,她还是忍不住露出满足的笑容。 这意味着赵立新是真的放下了所有执念,而功德簿上又能记上一笔咯。 「超度横死鬼赵立新,功德加一。」 「化解孟蕊桃花煞,功德加一。」 「当前负债:九千九百八十三点!」 “下次……下次一定更厉害一点,这样超度鬼鬼的时候,就不用疼……”小家伙一边揉着心口,一边小声嘀咕着,惹得孟蕊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孟蕊的脸上,她早早地起床,洗漱完毕后,便前往公司。 在办公室里,她坚定地向领导递交了一份申请,申请调往分公司工作。 领导对她的决定感到有些意外,但还是表示会考虑她的请求。 孟蕊知道,这只是一个形式,她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这个地方,去一个新的环境重新开始……………… 﨔 第115章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回到出租屋后,孟蕊开始收拾房间。 她将衣物一件件叠好,放进行李箱里,准备带走。当她拿起一件衣服时,目光突然停留在了一旁的年年身上。 她正坐在餐桌边乖乖地吃着,孟蕊带回来的羊肉泡馍,悬空的小短腿不停地晃悠。 嘿嘿,又活了一天。 孟蕊轻声问道:“年年,那我走了,你去哪里呢?”要不,给她送回福利院,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独自活下去呢? “世界这么大,总有年年能待的地方呀!”小奶团子欢快地往嘴里送着,孟蕊带回来的羊肉汤。 没关系,就算没有家,本宝宝也能够凭借玄学算命挣钱养活自己! 年年歪着头,笑得眉眼弯弯。 “要不……” 孟蕊深吸一口气,突然做了决定:“你跟我一起走吧?”她已经做好打算,以后不会回那个可有可无的家了! 至于,一个孩子而已,咬咬牙还是能养起的! 年年眨了眨眼,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 —————— 一中午的功夫,孟蕊就把出租屋收拾得干干净净,退了租。 她拖着行李箱站在楼下,年年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奥迪缓缓停在她们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俊朗的面孔,分公司的总经理竟然亲自来接她了! “孟小姐,久等了。” 男人推开车门,修长的腿迈出,整个人站直时足足比孟蕊高出一个头。 他约莫185的个子,看上去不过25岁左右,一身灰白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鼻梁高挺,眉眼深邃,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孟蕊愣住了。 她总觉得这张脸莫名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总经理你好……” 她迟疑地开口:“总感觉你很眼熟,我们认识吗?” 男人闻言轻笑出声,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没想到孟小姐的搭讪方式这么老土!” 他优雅地伸出手:“本人谢国安,很高兴认识你!”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补充道:“非常高兴!” 发自内心的高兴。 站在一旁的年年突然瞪圆了眼睛。 她悄悄掐指一算,小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神色,忍不住“哇哦”叫出了声,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小嘴巴。 糟糕!!! 本宝宝差点泄露天机! 孟蕊疑惑地看了眼年年,伸手与谢国安相握:“谢总经理,以后请多多指教。” 触碰到他手掌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暖流从指尖传来,让她心头微微一颤。 谢国安自然地接过她的行李箱,在放入后备箱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年年。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得异常深邃,嘴角的笑意也更深了几分。 “这位小朋友是......?”他状似随意地问道。 “这是年年,我的......” 孟蕊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介绍。 年年蹦蹦跳跳地插话,大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谢国安,小脸上写满了狡黠: “我是姐姐的小福星!大哥哥,你的面相很好哦,最近要走桃花运呢!” 而且孟蕊姐姐的正缘也来咯~ 谢国安闻言大笑,伸手揉了揉年年的脑袋:“借你吉言。” 他转向孟蕊,“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孟蕊点点头,转身蹲下抱住年年:“要乖乖的,知道吗?实在不行就给姐姐打电话!” 说着,她把备用机塞给年年,又往年年的口袋里塞了几张红票票。 年年用力点头,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姐姐放心,这个大哥哥是好人!” 看着奥迪渐渐远去,年年站在路边,小手挥啊挥。 而此时的车内,谢国安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略显拘谨的孟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金芒。 “孟小姐。” 他忽然开口:“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再见到那位小朋友的。” 我们? 孟蕊惊讶地抬头,正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这次外派或许会彻底改变她的人生...... 直到再也看不见车辆的影子,年年才放下挥舞的小手。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干干净净的奶龙套装,小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我想......”她歪着小脑袋,自言自语道。 突然,蛇仙清冷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回纪家?暂时不行!」 “为什么嘛?” 小奶团子立刻撅起嘴巴,一脸不高兴地跺了跺脚:“年年想远舟了!” 蛇仙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你不怕的话就问问老天爷!」 年年仰起小脸,看向艳阳高照的天空。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她刚张开小嘴要说话,突然“轰隆”一声闷雷,一片乌云不知从哪里飘了过来,正好停在她头顶上方。 ??? 嗯? 年年眨了眨大眼睛,默默闭上嘴:“…………” 乌云立刻又飘走了。 咦? 年年顿时来了兴趣,像发现了新玩具一样,又试探性地开口:“问一问?” “轰隆!”那片乌云立刻又飘了回来,还伴随着隐约的雷声。 “算了,不问了!”小家伙赶紧摆手。 乌云再次乖乖飘走。 小奶团子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找到了好玩的游戏,在原地蹦蹦跳跳:“问一问?” 乌云来。 “不问了!” 乌云走。 “问一问~” 乌云来。 “不问了~” 乌云走。 她玩得不亦乐乎,咯咯笑个不停。 直到第N次,那片乌云明显不耐烦了,“咔嚓”一道闪电劈在不远处的树上,吓得年年一缩脖子,赶紧捂住小嘴巴: “本宝宝,不玩了不玩了!” 蛇仙的声音带着笑意:「玩够了?现在知道为什么不能回纪家了吧?」 知道了,因为老天爷爷是小气鬼! 年年委屈巴巴地点头,小手揪着奶龙套装的衣角:“可是……那本宝宝现在去哪里嘛?” 蛇仙的声音带着几分宠溺:「先去吃饭吧!为师感觉你没吃饱!」 这话可说到小奶团子心坎里去了。 她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虽然刚刚才吃过羊肉汤,但只吃了五分饱。 小鼻子像小狗似的耸了耸,突然捕捉到一股诱人的香气从隔壁街道飘来。 﨔 第116章 我去,私房钱真没了! “!!!” 年年眼睛“唰”地亮了起来,小脸上写满惊喜: “有好吃哒!” 她立刻迈开小短腿,像只闻到鱼腥味的小奶猫,一溜烟朝着香味飘来的方向跑去; 奶龙套装的尾巴随着她的跑动左右摇摆,可爱极了。 与此同时,对面街道的黑色保姆车内—— 纪远舟修长的手指,正轻轻敲击着车窗边缘。 突然,他的动作一顿。 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锁定在街角那个一晃而过的小小身影上。 他的声音低沉: “刚才……我好像看到年年了。” 纪辰闻言抬头,顺着纪远舟的视线望去。 街道对面是热闹的美食街,各色小吃摊前人来人往,哪里有小家伙的身影? “六叔,你看错了吧?”纪辰疑惑摇头,从收到年年不见了的消息,整个纪家除了奶奶,都自发出来寻找。 同时,也报了警。 纪无归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望着年年消失的方向。 就在绿灯亮起的瞬间,他似乎看到美食街入口处,一个穿着奶龙套装的小团子正踮着脚尖,眼巴巴地望着糖葫芦摊。 但下一秒,保姆车缓缓启动,那个小小的身影被川流不息的人群淹没。 “……” 纪无归收回目光,手指无意识地相互摩挲着:“得派人去查查这附近的监控!” 而此刻的美食街里,年年已经成功用孟蕊给的钱,买到了一根糖葫芦。她开心地舔着糖衣,完全不知道刚才与纪远舟擦肩而过。 唔...... 好酸呀! 年年咬下一颗山楂,酸得小脸皱成一团,但很快又被甜味治愈:“好好次!” 蛇仙无奈的声音响起:「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年年点点头,正要回答,突然被旁边摊位飘来的烤肉香味吸引了注意力。 她“咕咚”咽了下口水,糖葫芦也不香了,又屁颠屁颠地朝着烤肉摊跑去...... 年年站在烤肉摊前,双手紧紧抓住玻璃柜的边缘,踮起脚尖,努力将自己的小脑袋往上凑。 这个烤肉摊确实有些与众不同。 摊主是一个语障人士,也就是常说的哑巴。他默默地站在烤架前,熟练地翻转着烤肉,一言不发。 整个烤架周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这层黑气若有若无,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但在小奶团子的眼中,却显得格外明显。 “你好……你好……” 年年伸出自己胖乎乎的小手,轻轻地拍了拍玻璃柜,奶声奶气地说道: “你们全家都是哑巴对吧!” 正在专心翻烤肉的黄永强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突然一顿。 缓缓抬起头,黝黑的面庞上浮现出一丝愠色。他放下手中的夹子,从摊位后面走了出来。 黄永强今年三十九岁,身材魁梧,体格健壮。 身上系着一条干净的围裙,上面只有零星的几个油点,由此可以看出,他是个十分讲究的人。 黄永强走到年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小不点,然后从围裙的口袋里掏出手机,迅速地在屏幕上输入了一行字。 紧接着,手机的扬声器里传出了一阵机械的 AI 女声:“你这个小孩,怎么说话的!” 年年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眼神清澈而纯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有些不妥。 她微微歪着头,露出一脸呆萌的表情,用那稚嫩的声音解释道:“因为叔叔你的面相显示,你家里有事哦!” 而且是有大事! 要知道,黄永强和他的家人虽然都是哑巴,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可以被人随意欺负呀! 只见,他有些生气地又在手机上按了几个字,手机里的 AI 声音再次响起: “你家长呢?怎么会有你这样没教养的小孩子!” 年年听了,不仅没有丝毫害怕,反而理直气壮地回答: “我没有家长!” “去去去……一边玩去,别挡着我做生意!” 黄永强一边不耐烦地挥着手,一边让手机里的 AI 继续播报,想要把这个不听话的小孩赶走。 然而,小家伙却对黄永强的驱赶无动于衷,她紧紧地抓着摊位上的太阳伞,任凭怎么说都不肯离开。 本宝宝可不愿意就这样,轻易放过这个即将到手的功德呢! 于是,年年一脸委屈地嘟囔着: “叔叔……你全家除了你老婆,都是哑巴呢!”其实,小家伙说的确实是实话,而且这也是整条美食街的人都知道的事情。 可黄永强却觉得年年是故意在说这些话来恶心他,让他心里更加不舒服了。 二人的争执声,很快引来了周围摊主的围观。 烤冷面摊的老板娘第一个冲过来,她系着沾满酱汁的围裙,叉腰站在年年面前:“怎么回事?小朋友你怎么欺负黄哥啊!” 这条美食街上,谁不知道黄永强虽然是个哑巴,但他的特色烤肉和热情待客早就出了名。 肉夹馍摊的老板也放下手中的菜刀,板着脸走过来:“就是,你这小孩怎么在这里捣乱?” “谁家的孩子啊?” 水果茶摊的年轻女摊主,更是直接喊了起来:“快带走,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七嘴八舌的指责声此起彼伏。 年年撅着小嘴站在原地,脸蛋气得鼓鼓的,活像只小河豚。她攥紧小拳头,奶龙套装的尾巴都气得翘了起来。 本宝宝才不是捣乱呢! 小家伙跺了跺小脚丫,突然转向烤冷面老板娘,奶声奶气却一针见血: “阿姨,你昨天晚上回家的时候,电动车爆胎了叭?就在右转第二个红绿灯那里!” !!! 这孩子怎么晓得呢? 老板娘瞬间瞪大眼睛,手里的铲子“咣当”掉在地上。 她昨晚确实在右转,第二个红绿灯那里爆胎了,可这事今早谁都没告诉啊!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年年又指着肉夹馍老板:“叔叔你藏在柜台下面的私房钱,昨天被阿姨发现啦!” 肉夹馍老板脸色“唰”地变白,立马回到摊位,摸向柜台底下。 “我去!私房钱,真的没了!” 他的神情震惊,可一转眼又问道:“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你偷的!” “……” 年年并未回答他,反而转向水果茶摊主,眨巴着大眼睛:“姐姐,你男朋友其实……” 﨔 第117章 陈烁裤裆真的没有桃 年年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水果茶摊主:“姐姐,你男朋友其实是个女的哦!” “啊?!”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几个常来光顾的熟客都忍不住探头张望,他们可都见过水果茶摊主那位“男朋友” 虽然长得是清秀了点,但怎么看都是个男孩子啊! 水果茶摊主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她的手指也紧紧地绞着围裙的带子,似乎这样,就能缓解内心的不安和紧张。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结结巴巴地对年年说:“小、小朋友,别乱说……”然而,声音却明显带着一丝心虚和恐惧。 年年似乎并没有被她的话吓倒,反而更加好奇地追问: “那姐姐,你男朋友是不是不喜欢和你一起睡觉觉,也不会和你一起洗澡澡呀?而且,你肯定也没见过他光膀子的时候吧!” 水果茶摊主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承认了年年所说的一切。 确实,在和陈烁谈恋爱的这大半年里,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光膀子的样子,而且他也总是对睡觉和洗澡这些事情避而不谈。 她只当是害羞…… 而且陈烁从未提出过那方面的需求,他说自己是一名比较传统的男人,认为只有结婚当晚才能触碰最后那条红线。 年年见状,得意地笑了笑,接着又说: “那姐姐,你男朋友是不是还经常找你借钱呀?从你们认识到现在,大概……嗯……” 小奶团子一边说着,一边掰着手指头认真地数了起来,“有十五万八千多啦!” “嘶~” 周围的人群中突然响起一片抽气声,显然大家都被这个惊人的数字震惊到了。 十五万八啊!!! 水果茶摊主的双腿更是像被抽走了力气一样,猛地一软,差点没站稳。 她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年年,声音也因为过度的震惊而开始发抖: “你、你怎么……” 这个都知道? 年年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本宝宝可是会算命的!”说着突然竖起一根小手指。 “而且哦,一分钟之后,你男朋友又要来找你借钱啦!” 众摊主面面相觑,这怎么可能? 这小娃娃,难不成还能预知未来?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都让一让……围在一堆,不做生意了吗?” 所有人闻言,齐刷刷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T恤、牛仔裤的“男生”正拨开人群走来。 “他”踩着厚底老爹鞋,利落的短发造型衬得五官格外精致,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红光。。 可那粗犷的嗓音,却与纤细的外表格外违和。 水果茶摊主脸色唰地变白:“陈、陈烁?你怎么来了……” 她的脸色难看得很。 “亲爱的~” 陈烁亲昵地搂住她的肩膀,关切道:“怎么了?你脸色这么不好看……” 水果茶摊主摇摇头,她静静地看着:“没事,你有啥事!” 这时,周围的摊主还有几名吃瓜群众,都十分默契的噤声,甚至有人把身子往前探了探,恨不得把耳朵贴在陈烁身上。 他回头看了看,众人纷纷看向其他地方:“欸,你看今天的月亮好晒啊!” “对啊,对啊!” 年年仰着头,看了看刚冒出的弯月,晒吗? 陈烁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异常,于是稍稍用力,拉着水果茶摊主往旁边移动了几步,想要与人群保持一定的距离。 站稳后,“他”凝视着水果茶摊主的眼睛,深情地说道: “我想你了,难道就不能来找你吗?”话音未落,突然俯身,轻轻地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 这突如其来的一吻,让水果茶摊主的面颊瞬间泛起一抹羞红。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回答道:“可……可以……”声音很轻。 陈烁并未注意到她的羞涩,继续说道: “哦,对了,亲爱的,我公司那边突然有个紧急情况,需要临时交一笔保证金,还差两万块钱……”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惊呼声打断了。 “呀!!!小朋友说对了!” 这一声呼喊犹如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周围的人们顿时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陈烁一脸茫然,不明白大家为什么会如此惊讶。 他转头看向水果茶摊主,只见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原本的羞涩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水果茶摊主紧紧地盯着陈烁,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怀疑。 她想起了刚才年年说过的话,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不安。 难道小朋友说的都是真的? 陈烁真的是个女的? 她的目光在陈烁身上上下打量,似乎想要从他身上找出一些端倪。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开口问道:“陈烁……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陈烁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懵了,“他”不明白水果茶摊主为什么会这么问,更不知道“小朋友说对了”是什么意思。 摇了摇头,连忙回答道:“没有啊!” 水果茶摊主呼出一口气,猛地出手来了个猴子偷桃。 !!! 陈烁没有! 陈烁他的裤裆真没有桃!!! 她心态崩了! 陈烁完全被她的举动吓懵了,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地看着她,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裤裆,像触电般连连后退,嘴里结结巴巴地喊道: “你……你……你干嘛??” “他”根本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时间完全不知所措,脑海中一片空白。 而其他旁观者们也都被水果茶摊主这突如其来的掏裤裆行为惊呆了,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太牛了,竟然还有这种验证之法!”有人惊叹道。 那些原本还在吃瓜的摊主们正准备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却突然听到她大喊: “帮我抓住她这个骗子,她是女的!别让她跑了!” 陈烁脸色骤变,转身就要冲出人群。 可周围的摊主们哪肯放过,烤冷面老板娘一个箭步上前,胖乎乎的手臂像铁钳般拽住了“他”的衣领。 “想跑?” 﨔 第118章 下定决心回老家! “想跑?” 肉夹馍老板抄起擀面杖横在陈烁面前,铜铃般的眼睛瞪得老大:“骗了小姑娘这么多钱,今天非得说清楚不可!” 水果茶摊主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欺骗我……” “哎呀亲爱的,你听我解释……”陈烁的嗓音突然变得娇柔,再没了刚才刻意的粗犷。 她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纸巾,却连带掉出三张不同名字的身份证。 年年蹲下身,好奇地捡起来看了看:“哇!这个姐姐有好多个名字呢!” 她举起一张给众人看,“王丽、张婷、陈烁……咦?还有张男士身份证呢~”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黄永强在手机上重重按下110,AI语音顿时响彻整条美食街:“110吗?XX美食街有个诈骗犯!” 陈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从牛仔裤的暗袋里“唰”地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弹簧刀。 锋利的刀刃,在光线下闪着寒光:“都给我滚开!” “小心!”围观人群惊呼着四散后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年年一个助跑,亮黄色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可爱的弧线。 娇小的身子凌空跃起,小短腿精准地踢在陈烁持刀的手腕上:“啊哒!” 敢在本宝宝面前动刀,简直是茅坑里点灯——找死! “啊呀!”陈烁吃痛松手,刀子“当啷”落地。 年年借势一个漂亮的回旋踢,直接踹在对方胸口,将人踹得四仰八叉摔在地上。陈烁痛苦地蜷缩成一团,一时竟爬不起来: “咳咳咳……你……” 不敢相信,一个小屁孩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年年机灵地钻进人群,躲在了烤肉摊位后面,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偷看。 希望警察叔叔没有发现本宝宝~ “栽在个小屁孩手里……”陈烁被警察按在地上戴手铐时,咬牙切齿地瞪着年年躲藏的方向。 水果茶摊主和几名热心摊主,都被带回警局做笔录。 经过警方审讯,这个化名陈烁的女子真名叫张婷,是个专门伪装成男性骗财骗色的惯犯。 她深谙女性心理,总能用温柔体贴的假象让受害者心甘情愿掏钱。 涉案金额高达六十多万。 水果茶摊主已经是第四个受害者,而这还是被骗得最少的一个。 “要不是今天你们主动报案!” 办案民警擦着汗说,“这案子还不知道要拖多久,张婷反侦察能力极强,每次都能完美避开我们的布控。” ……………… 与此同时,美食街内—— 年年心满意足地啃着烤肉串,蛇仙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这次功德不小,够你多活两三天了!」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小脸上沾满了烤肉酱。不知道阎王爷,这次会不会小气~ 就在这时,黄永强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盘子香气四溢的烤肉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带着无比诚恳的表情,在向小家伙赔礼道歉一般。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手机 AI 也适时地播放出一段语音:“小师傅,我刚才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我错了……” 经过刚才那场闹剧,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对眼前这个小不点的本领,已是心服口服。 不禁回想起自己小时候的经历,其实他原本并不是哑巴; 然而就在十岁那年,有一天早晨醒来后,突然就失去了说话的能力,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来。 更让人感到奇怪的是,他的老婆并不是哑巴,但他们所生育的两个孩子却都是哑巴。 尽管他们带着孩子去医院做了各种检查,但医生们始终都查不出任何问题,所有的检查结果都显示孩子们的身体状况良好。 只是不能说话,发不出声。 面对这样的状况,黄永强感到十分无奈和痛苦。 他实在不想再继续这样哑巴下去了,哪怕只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也愿意尝试一下任何可能的方法。 而此时的年年,正用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盯着那盘子烤肉,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小奶团子正忙着往嘴里塞烤肉,小脸蛋鼓得像只贪吃的小仓鼠。 哇偶~ 好次好次~ 她毫不犹豫地伸出自己那胖乎乎的小手,奶声奶气地说道:“叔叔,本宝宝还想吃烤虾、烤土豆片、肉夹馍和烤冷面呢!” 黄永强见状,连忙点头应道,表示会尽快满足小家伙的要求。 他来回跑了好几趟。 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终于把年年点名要的美食都买齐了。 烤虾金黄酥脆,土豆片薄如蝉翼,肉夹馍香气四溢,烤冷面还冒着热气。小家伙吃得欢快,小嘴油汪汪的,不一会儿就把小肚子撑得圆鼓鼓的。 “砰砰!” 年年像敲小西瓜似的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小奶嗝。她眯着眼睛,一副满意的小模样。 黄永强早就收摊不做生意了,索性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年年对面,眼巴巴地望着她。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打着一行字:“小师傅,现在能帮我看了吗?” 年年揉了揉眼睛,奶声奶气地说:“叔叔,我们要回一趟你的老家,才能解决问题哦!” 黄永强一愣,连忙打字:“为什么?现在不能解决吗?” 小奶团子摇摇头,小辫子跟着晃了晃: “因为导致你和孩子们不能说话的原因,出在祖坟里呀!”她伸出小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 黄永强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紧锁。最后一班回乡的大巴票,已经售罄。 他咬了咬牙,粗糙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最终下定决心般重重按灭了屏幕。 “小师傅,我开车带你回去吧!”他通过手机AI说道。 三下五除二收拾好摊位,黄永强跟隔壁烤冷面老板娘比划着交代了几句,便匆匆来到进货的面包车前。 年年已经乖巧地爬上面包车副驾驶,自己系好了安全带。奶龙套装的小尾巴正好卡在安全带下面,随着她晃荡的小短腿一翘一翘的。 “叔叔,我们走高速还是走小路呀?”小家伙扒着车窗好奇地问。 﨔 第119章 准备直升机,目标…… 黄永强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用手机回答: “走高速,三个小时就能到。”他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我没告诉老婆真相,只说老家有急事。” 小奶团子哦了一声:“哦~” 夜色渐浓,面包车驶入高速公路。年年趴在车窗上,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像一条条金色的丝带。 吃饱了就容易犯困,凉风从车窗缝隙里钻了进来,落在她脸上。 凉凉哒~好舒服~ 她的小脑袋瓜,一点一点地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警局里,办案民警正反复查看摊主们的笔录。一个扎着小辫子、穿着奶龙套装的小女孩形象逐渐清晰起来。 当调取的监控画面定格在那个熟悉的小身影上时,警察立刻拨通了特别行动组的电话。 “确认了,就是福利院失踪的的年年!” 最先收到消息的厉逸尘正在附近拍夜戏,连服装都没换就驱车赶往美食街。 黑色奔驰急刹在烤肉摊前,他盯着空荡荡的摊位,眉头紧锁。 腕表指针已经指向十半点…… 旁边的烤冷面摊前排着长队,铁板上的油花滋滋作响。厉逸尘压低帽檐,不动声色地排进队伍。 轮到他时,喧闹的音乐声几乎盖过了他的声音。 “来一份烤冷面……” 厉逸尘站在摊位前,轻声说道。 “什么??”老板娘扯着嗓门喊道,手里的铲子像风火轮一样抡得飞起,“小伙子你说啥?” 厉逸尘见状,无奈地微微提高音量:“烤冷面,不加香菜……”然而,他的声音被口罩遮挡,听起来还是有些闷闷的。 老板娘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凑近厉逸尘,抱怨道:“哎哟,还是没听清啊!这人多的,吵得我耳朵都嗡嗡的!” 厉逸尘轻叹一声,他那双修长的手指缓缓地勾下口罩。 就在那一瞬间,一张经常出现在各大荧幕上的俊脸暴露在灯光下。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眉眼,还有那被汗水浸湿的额发,都像是经过精心设计一般,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的轮廓。 “卧槽!!!” 老板娘失声惊叫,手里的铲子“咣当”一声掉落在铁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滴个亲娘! 她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有些走调,“厉、厉影帝?!”随后,又用力反复睁眼,确保自己没有眼花看错。 老板娘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厉逸尘,仿佛看到了从天而降的财神爷。 她的脑海里已经开始飞速地盘算着,明天一定要把“影帝光顾”的招牌挂得大大的,最好能挂到屋顶上去! 毕竟,这可是厉逸尘啊!那个在电影界呼风唤雨的大明星! 有了他的光顾,自己的生意肯定会火爆到不行,说不定还能成为网红小吃摊呢! 发财了,要发财了啊! 老板娘越想越兴奋,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发财了! “嘘……” 厉逸尘竖起食指抵在唇前,这个动作让老板娘差点尖叫出声。 他压低声音:“我是来找人的。今晚是不是有个穿奶龙套装的小女孩来过?大概这么高......” 说着,他便比划了一下年年的高度。 老板娘瞬间会意,一边往冷面里狂加配料一边说:“您说今天的小师傅啊!那孩子可神了,轻轻松松就拆穿个诈骗犯,不过......” 她突然停顿了片刻。 随后,又缓缓开口:“一个小时前,她跟着老黄回老家了,说是要治他们家的哑病。” 厉逸尘眸光一凛,接过塞满配料烤冷面的同时,塞过去几张钞票:“他们去哪了?开什么车?” “就老黄那辆五菱宏光,银灰色的。”老板娘凑得更近,“听说是往苍梧山方向,具体位置……我不知道......” 话音未落,厉逸尘已经转身离去。 老板娘捧着远超面钱的钞票,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喊道:“厉影帝!钱给多了!!!” 待其他人反应过来,刚才排在自己前面的是厉影帝时,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 黑色奔驰车门“砰”地关上,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厉逸尘拨通电话:“准备直升机,目标苍梧山。另外通知纪家,找到年年的下落了。” 他瞥了眼副驾驶上那份冒着热气的烤冷面,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笑,这小祖宗,竟然热心到这种程度了。 ……………… 两个小时后。 年年睡眼惺忪地缓缓睁开双眼,身体像被什么重物压住一样,有些沉重。 她艰难地伸展开双臂,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然后揉了揉眼睛,嘟囔着:“叔叔……到哪里了?还有多久到啊?” 这个觉睡的一点都不舒服~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厢里回荡,却没有得到回应。 年年不禁有些奇怪,转头看向驾驶座,发现黄永强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道路,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她说话。 年年好奇地顺着黄永强的目光看去,车窗外一片漆黑,只有高速公路上路灯发出暖黄色的光芒,照亮路面。 远处的天空没有一丝光亮,也看不到任何城市的影子。 来往的高速公路上,除了他们这辆面包车,再没有其他车辆行驶。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车轮与路面摩擦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年年感到有些无聊,准备再睡一会儿的时候,突然,公路上闪过一道黑影。 那黑影速度极快,如同闪电一般,瞬间便从车旁掠过。黄永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道黑影,他脸色一变,急忙踩下刹车。 面包车在寂静的夜路上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吱……”的一声,车子堪堪停住。 年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刹车吓了一跳,她紧紧抓住一旁扶手,身体随着惯性向前冲去。 等她稳住身体,定睛一看。 只见一只通体漆黑的野猫正蹲在路中央,幽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这只野猫的出现让年年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更骇人的是,野猫的额头上竟有一撮白毛,形状像极了…… 一只眼睛!!! 年年的小脸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她瞪大眼睛,紧盯着那只野猫,对黄永强说道: “叔叔,把车窗都锁好。我们被盯上了。” 﨔 第120章 普通的梦 黄永强有些疑惑地看了年年一眼,但看到她那紧张的神情,还是照做了,迅速按下了车窗锁。 年年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一脸凝重地继续说道:“这可不是什么生灵挡路,而是周围的亡灵在作祟害人啊!” 听她这么一说,黄永强想起这段高速路,是上过新闻出了名的'鬼弯'! 每年都有好多车在这里出事。 小奶团子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那些出车祸的人啊,魂魄被束缚在这里,怨气越积越重……” 高速公路上出车祸丧命的人不在少数,而有些人的亡魂久久不愿去投胎,执念太强、怨气冲天,会在夜晚幻化成动物害人。 而这只黑猫就是! 黄永强顿时吓得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按下锁车键,这样就能将那些可怕的东西,挡在车外似的。 然而,他的后背却早已被冷汗湿透,额头上也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黄永强的手指颤抖着在手机上打字,焦急地问道: “现在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应对这些脏东西啊?” 年年见状,圆溜溜的大眼睛闪过一丝精光,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手臂: “叔叔别慌,看本宝宝的!” 说着,麻利地从腰间的乾坤袋里掏出一把五彩米粒。 月光下,那些米粒泛着奇异的光泽,赤红、靛青、明黄、雪白、玄黑五色交织,隐隐有符文在表面流转。 “唰啦~” 年年将车窗摇下一指宽的缝隙,小手一扬,五彩米粒如天女散花般激射而出。 与此同时,她稚嫩的嗓音清脆喝道:“天地正气,五谷驱邪,坏坏滚蛋!!!” 话音刚落,米粒在空中划出绚丽的轨迹,精准地砸在黑猫身上。 黄永强瞪大眼睛,只见米粒触及猫身的瞬间,竟迸溅出丝丝黑气,仿佛灼烧般发出嗤嗤声响。 “喵嗷!!!!!” 黑猫浑身毛发炸起,发出一声不似猫叫的凄厉嘶鸣,更像是人的惨叫声。 它痛苦地在地上翻滚两圈,突然化作一道黑影弹射而起,速度快得拉出残影,“嗖”地钻入路边灌木丛。 隐约可见几缕黑烟,在它消失处盘旋不散。 !!! 就这样没了?! 车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嗡声,黄永强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发白。 他颤抖着摸出手机,AI语音干涩地响起:“能走了吗?” 四周静悄悄的…… 年年乖巧点头,“嗯嗯可以啦!不过,要开快一点哦~”说着,她掏出小木鱼,有节奏地轻轻敲击,又掏出一把纸钱,将车窗打开撒了出去。 黄黄的纸钱散落落一地…… 夜色如墨,面包车如同汪洋中的一叶孤舟,向着黄永强老家方向疾驰而去。 他开的越来越快,突然年年指了指路边一闪而过的警示牌,“叔叔你看,那些反光条是不是特别亮?” 黄永强定睛一看,顿时毛骨悚然! 哪里是什么反光条,分明是一双双泛着绿光的眼睛,密密麻麻地缀在护栏两侧,随着车速飞快后退。 “这些……都是吗?” 年年点头答道:“嗯嗯!” 就这样,黄永强提心吊胆地驾驶着那辆破旧不堪的面包车,缓缓地驶下高速公路。 此刻,整个世界都被黑暗所笼罩,只有面包车的前灯照亮着前方的道路,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半。 经过漫长而颠簸的旅程,终于开进了大龙乡的地界。 这里的水泥路显然已经年久失修,路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洼,有些地方还积着黑乎乎的雨水,好似是一个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路灯也像是接触不良一样,忽明忽暗地闪烁着,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然而,与高速公路上那些诡异的眼睛相比,这已经让黄永强稍稍松了口气。 身心也放松了些! “小师傅,现在就去墓地吗?”黄永强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手机 AI 替他问出这句话。 在这寂静的乡间小路上,电子音显得格外突兀。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年年正趴在车窗上,好奇地张望着窗外的黑暗。 听到黄永强的问题,她迅速转过小脑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嗯嗯,现在就去吧!” 她欢快地晃着脚丫,似乎对接下来的事情充满了兴奋,“早挖早收工!” 挖坟挖坟!!! 本宝宝干劲满满~ 黄永强的手猛地一抖,方向盘差点因此而打滑。 挖??? 挖什么? 他急忙靠边停车,然后颤抖着双手在手机上打字:“挖什么?” 皎白的月光透过车窗,照在年年肉嘟嘟的小脸蛋上。她绽开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两个小梨涡俏皮地跳出来: “挖你爷爷的坟啊!” “砰!” “叭~~~~~” 黄永强吓得直接撞上了方向盘,喇叭在寂静的乡野间发出刺耳的鸣响。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添几分阴森。 “别怕嘛……” 年年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把迷你桃木剑,像玩具似的挥了挥: “本宝宝可是专业的!叔叔,你爷爷的尸骨反了过来,不挖出来你们家世世代代都要当哑巴哦!” “…………” 黄永强想起自己十岁那年突然失声的早晨,想起两个孩子出生时哭不出声的场景,行不行总得试一试。 他一咬牙发动了车子。 十五分钟后,他们停在一处荒草丛生的山脚下。 年年蹦下车,奶龙套装的尾巴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她又掏出个八卦罗盘,指针疯狂转动着指向半山腰。 啧啧啧~ 就是那里,怨气冲天呀! 年年小手一指,“叔叔你爷爷坟头是不是有棵歪脖子枣树?树根都扎进棺材里啦!” 黄永强双腿发软,爷爷下葬时,确实在坟边种了棵枣树苗。 这事连他老婆都不知道。 她又掐指一算:“叔叔,你爷爷不是给你托过梦吗?你怎么不搭理他呢?” 又说中了! 黄永强只感觉后背发冷,爷爷确实经常托梦给自己,但他和爷爷的感情并不亲昵,也不相信这种事。 当时,只当作普通的梦境处理。 到现在…… 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梦见爷爷了! 﨔 第121章 不孝子孙!!! 年年晃了晃扎着羊角辫的小脑袋,一脸严肃地说道:“叔叔,你爷爷快被你气得魂飞魄散啦!” “什么?” 黄永强一脸茫然,手机AI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间显得格外突兀,“我什么都没做啊!” 小奶团子叹了口气,背着小手摇了摇头:“正因为你什么都没做,你爷爷黄铁方才更生气呢!” 她抬起小短腿就往山上走。 “你们家祖坟被人动了手脚这么多年,你居然一次都没回来看看。” 哎,老爷爷这么生气也是应该哒! 黄永强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快步跟上。 山路崎岖难行,两旁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锋利的草叶刮在裤腿上沙沙作响。夜风拂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哀鸣…… 草丛中还时不时传来一阵虫鸣: “吱吱吱吱~” 走了约莫半小时,两人终于来到半山腰。 年年手中的八卦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直直指向一处荒草丛生的坟包。 坟头上歪歪斜斜地立着一块斑驳的墓碑,上面“黄铁方”三个字已经模糊不清。 “就是这里!”年年小脸紧绷,指着坟头那棵歪脖子枣树。 月光下,粗壮的树根像巨蟒一样缠绕着整个坟包,有几根甚至已经扎进了墓碑的裂缝中。 黄永强双腿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墓碑,却被年年一把拦住。 “别急!” 年年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把安魂符,绕着坟包贴了一圈:“先得安抚下你爷爷的怨气,不然待会儿挖坟的时候,他老人家一怒之下……” 会要了叔叔的命! 话未说完,坟头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吹得那些黄符哗啦作响。 年年眼疾手快,一把将黄永强拉到身后,小木鱼咚地敲响。 “黄爷爷!”她脆生生地喊道,“您孙子来给您翻身啦!别生气嘛!” 说来也怪,那阵阴风竟真的渐渐平息下来。 小奶团子冲黄永强使了个眼色:“快,给你爷爷磕三个头,说说这些年为什么不来上坟。” 黄永强跪在冰冷的土地上,额头抵着潮湿的泥土。山风格外刺骨,却比不上他心头翻涌的寒意。 “我……我恨他。” 手机AI机械冰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的哭腔。黄永强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斑驳的墓碑。 “我妈因为生我妹妹,难产死了……一尸两命!” “那年我才八岁,我妈头七还没过,我记得爷爷和我爹说了什么事情,二人起了争执,我爹不同意被爷爷用扁担打出了家门。” 他粗糙的手指深深抠进泥土,“我爹临走前抱着我哭,说等安顿好就来接我……可我再也没见过他。” “后来......” AI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我就成了没爹没妈的孩子......” 最讽刺的是,那个执拗的老头子,在黄永强十岁那年也撒手人寰。 留下他一个人,吃百家饭长大,带着这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活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年年安静地站在一旁,月光给她的小脸镀上一层银辉。她看见黄永强手机屏幕上的滴滴水渍,这个壮实的汉子正在无声落泪。 看不出来,叔叔也会掉眼泪呀! 小家伙软乎乎的小手轻轻搭在黄永强颤抖的肩头,奶声奶气地说道: “叔叔,你要不要见见他?你爷爷说...你误会他了,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呢......” 不知道? 黄永强猛地抬起头,泪水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他有什么不知道的? 那些刻骨铭心的伤痛,难道还会有其他解释吗? 可看着年年澄澈的大眼睛,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她从乾坤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泛着幽蓝光芒的符纸。 这张“见鬼符”可比纪辰哥哥的那张高级多了,是她重新绘制哒。 想到纪辰,小家伙的眼神突然黯淡了几分,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晃了晃小脑袋。 “本宝宝乱想什么呢!” 她小声嘀咕着,将符纸轻轻贴在黄永强的肩头。 “啊!”黄永强突然捂住眼睛,一阵刺痛过后,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僵住。 坟头上,一个佝偻的身影渐渐清晰。 老人穿着宽大的藏青色寿衣,布料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与记忆中那个拿着扁担的壮硕身影不同,此刻的黄铁方瘦得惊人,两颊深深凹陷,眼窝像两个黑洞。 黄铁方气的眉毛倒竖:“不孝子孙!” 黄永强双腿一软,吓得跪坐在地上。 年年气鼓鼓地跺着小脚丫,头顶上的碎发都气得翘了起来:“老爷爷!你太凶啦!”她肉嘟嘟的小脸涨得通红,明明是在生气,却可爱得像只炸毛的小奶猫。 小家伙撅着嘴,明明刚才在坟头上答应本宝宝不会生气哒! 她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叠安魂符,作势就要往墓碑上贴:“得多贴几张符符才行!” “好了好了……” 黄铁方的鬼魂虚弱地摆摆手,魂体闪烁了几下,“小娃娃,我不凶他了。”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再安魂下去,怕是得没。 年年这才收起符纸,乖巧地点点头,两个辫子跟着一颤一颤的。 黄铁方长长呼出一口寒气,那气息在月光下凝结成白雾:“强子...……爷爷是故意瞒着你……” 他的魂体又透明了几分,“那时候你还小,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黄永强手指颤抖着在手机上打字:“瞒着我什么?” “咳咳咳咳咳……” 黄铁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魂体忽明忽暗,不得不靠在墓碑上才能维持人形。 他凹陷的眼窝里充满了无奈:“其实...你爸他...…不是个好人啊!!!”这句话像一记闷雷砸在黄永强心头。 死死盯着爷爷的鬼魂,等待下文。 “你以为是我逼走你爸……其实是被警察抓去枪毙了!”黄铁方的声音越来越轻,“可你不知道...他是个酒鬼……” 原来,黄永强的父亲黄伟才常年酗酒,每次醉酒都会对妻子魏巧兰拳打脚踢。 黄铁方实在看不下去,才把儿媳和孙子接到自己家住。 为了弥补儿子造孽,他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交给魏巧兰保管,甚至主动搬出主卧,住进了狭小的偏房。 “那天,你出去上学,我下地干活……” 黄铁方的魂体突然剧烈波动,“那个畜生...又喝醉了回来……” 魏巧兰为了保护腹中的孩子,被醉酒的丈夫打得提前生产,最终一尸两命。 而黄铁方赶回家时,只看到满地的鲜血和奄奄一息的儿媳…… “我抄起扁担……”老人痛苦地抱住头,“把他打得半死……是我让他去自首的!” “是我让他骗你的……” 他的声音哽咽了,“我不能让那样的畜生……再毁了你……” 黄永强跪在泥土上,手机再次播报出声:“爷爷……我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单凭您几句话就……” 月光下,黄铁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欣慰又带着心疼:“我的强子不傻……”他飘近了些,枯瘦的手虚虚抚过孙子的头顶。 “你还记得你爸走后,给你寄的信吗?” 黄永强浑身一颤。 那些信是他童年唯一的慰藉,每封都写着“等爸爸安顿好就来接你!” “那些信……”老人的魂体泛起涟漪:“是村里王书记帮我写的!我每次都要走三里地,把信交给镇上的邮差老李……” “哐当!!!” 黄永强的手机掉在地上。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每次邮差来送信,爷爷总是“恰好”不在家; 每次他欢天喜地读信、把信藏起来后,爷爷才会从家门口,能看见的大路上慢慢走回来。 原来不是幸运,是精心设计的温柔谎言。 﨔 第122章 不认识! “傻小子,你以为街坊邻居为什么总给你送吃的?” 他苦笑着摇头,“临死前我把家里的地都分给了大伙,就求他们多照看你……” 夜风突然变得凛冽,老人的声音支离破碎:“我死的时候...…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可你这个白眼狼……” 魂体剧烈波动起来,“长大了连坟都不来上……托梦你都当噩梦……” 年年惊呼一声:“哎呀,老爷爷快支撑不住咯,叔叔快把这棵枣树砍了,我去刨坟!” 说着,她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把崭新的斧头和带了土的铁锹。 黄永强还没从悲伤中抽离,眼眶通红,喉咙像被砂纸磨过般难受。没等他反应过来,冰凉的斧柄已重重砸进掌心。 他怔怔盯着手中的斧头,又看向小巧的乾坤袋,瞳孔剧烈收缩,那袋口明明不足巴掌大,怎么能容纳如此巨大的工具? “快!”年年肉乎乎的小手突然抵住他后背,力量大得惊人。 黄永强踉跄着被推到枣树下,粗糙的树皮上蜿蜒着暗红纹路,在月光下宛如凝固的血迹。 年年踮起脚尖,神情严肃得不像个孩子:“待会就使劲砍树,一旦听到什么都不能停手,也不能回头知道吗?” 黄永强弯腰去捡地上的手机,想要追问缘由。 年年突然揪住他的衣角,语气冷得像淬了冰:“因为这棵树成精了!它扎根在爷爷坟上,靠吸食精血修炼,留不得!” 童音在寂静的坟场里激起回音,惊起树梢夜枭发出凄厉长鸣: “咕呜,咕呜~” 黄永强喉结滚动,终于重重点头。 小家伙立刻转身,宽大的铁锹几乎比她人还高,却被她稳稳扛在肩头,踩着坟边的枯草大步走去。 月光洒在她单薄的背影上,铁锹头泛着冷光,像是奔赴战场的勇士。 黄永强深吸一口气,往掌心吐了口唾沫,粗糙的手掌反复搓动。 记忆里爷爷握着他的手教他砍柴的画面闪过,他握紧斧柄,大喝一声劈下! 斧刃与树干相撞的闷响惊飞整片栖息的小鸟,树冠剧烈摇晃,枯叶如雪飘落。 “砰!” “啊!!!好疼啊!” 突然,一声尖锐的女声刺破夜空,带着刻骨的痛苦。黄永强浑身血液瞬间凝固,那声音…… 分明是妈妈魏巧兰! “强子,别砍了是妈妈!” 熟悉的呼唤混着呜咽从身后传来,像无数钢针直刺心脏。黄永强握着斧头的手剧烈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枣树皮开裂处渗出暗红液体,顺着斧痕蜿蜒而下,落在他手背时竟带着体温。 “强子,妈妈好疼啊!你回头看看妈妈!”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令人心碎的哭腔。 黄永强眼前突然浮现出二十多年前的画面:妈妈倒在血泊里,白色围裙被染成刺目的红。 此刻,枣树渗出的血珠溅在他脸上,腥甜的气味和记忆里的铁锈味重叠,他咬着牙又狠狠砍了下去。 斧刃劈进树干的瞬间,树心传来令人牙酸的哀嚎…… 他有些犹豫了。 年年急得直跺小脚:“叔叔别停!那不是你妈妈!”她一边奋力刨着坟土,一边大喊。 “是枣树精在迷惑你!” 黄永强额头青筋暴起,脸上溅到的树血滚烫如岩浆。他死死咬着牙,举起斧头又是一记猛砍。 “砰!” 枣树剧烈颤抖,树皮裂开的地方汩汩涌出暗红色的液体。 那些血液在空中扭曲变形,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正是黄永强记忆中母亲临终时的模样。 “强子!!!” 血人哀泣着伸出手:“妈妈好疼啊……” 黄永强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斧柄。 他闭上眼,耳边回响着年年的话,又是一斧头劈下去。 “咔嚓!” 树干裂开一道大口子,无数根须像触手般从地下钻出,朝黄永强缠去。 “小心!”年年扔下铁锹,从乾坤袋抓出一把五彩米粒撒过去。 米粒碰到根须立刻炸开火花,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叔叔快砍树心!”年年的小奶音都喊破了,“那里有东西!” 黄永强抡圆了斧头,用尽全力朝裂缝处劈去。斧刃触及树心的瞬间,整座山都震动起来。 树干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尖叫,那声音忽男忽女,最后变成他父亲醉酒时的咒骂声。 “哗啦……” 枣树轰然倒塌,树心处露出个裹着红布的物件。 年年眼疾手快甩上一张黄符,触碰的瞬间那红布燃烧起来。 露出一个刻满符文的木偶,胸口扎着七根钢针。木偶的脸,赫然是黄铁方的模样! 果然是厌胜之术! 年年气呼呼地踩了木偶一脚,木偶断成两截:“难怪老爷爷的魂魄这么虚弱!” 就在这时,坟坑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小家伙跳下去,扒开最后一层土,露出具已经有些腐化的棺材。 “枣树精死了,棺材也出来咯!”年年小手一拍,“叔叔快来帮忙开棺!” 黄永强抹了把脸上的血渍,正要跳下坟坑,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撑着黑伞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坟地边缘,伞沿下传来阴冷的笑声:“小东西,抢了我的东西,还能安心地在这里刨坟啊!” 年年一只手握住铁锹,另一只手捏着棺材盖板,抬起沾着泥土的小脸,杏眼圆睁: “你谁啊?多管闲事!叔叔,你认识吗?” 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不符合年龄的镇定,发梢还沾着几星泥土。 黄永强歪头打量那个身影,瞥见黑袍下摆浸在雾气里若隐若现,露出的半截脚踝皮肤青紫。 他摇摇头。 “不认识啊!那我们开棺给爷爷翻身叭!”小家伙突然露出两个梨涡,奶声奶气的语调让空气里的寒意都淡了几分。 黑袍人周身雾气翻涌,伞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我是空气吗?” “不是!你等会哈怪叔叔,等本宝宝忙完再说哈!”年年突然将铁锹插入棺缝,肉乎乎的手臂一用力。 厚重的棺盖竟被生生掀飞,带着陈年腐木的气息和棺中腾起的白雾,如同一柄巨大的飞斧,直直朝着黑袍人砸去! 棺盖掠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惊得黑袍人踉跄后退。 﨔 第123章 原来是仙家! “咣当!!!” 沉重的棺材盖砸落在地,震起的尘土中,黑袍人的伞具应声飞出。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布满青黑色诡异纹路的脸庞。 这不是抛下小鬼逃跑的周崇嘛! 身上这般气息一看就是入了邪道,啧啧啧,越变越坏了呢! 年年瞳孔骤缩,立即转向黄永强,小脸前所未有的严肃: “叔叔仔细听好!当年下葬时,有人故意将老爷爷的尸身翻转,使他面朝下葬。现在你要做的就是……” 她一字一顿地强调:“第一,轻轻将爷爷的尸骨翻回正面;第二,仔细合拢棺盖;第三,把土重新填平。做完这些,你们全家的诅咒就能解除!” 交代完毕,小奶团子敏捷地跃出坟坑。接下来本宝宝可是有场硬仗要打咯! 月光下,她身上泛着着微光,小手指着周崇的鼻尖怒斥:“上次本宝宝饶你一命,你非但不知悔改,还敢追讨鬼灵珠?” 她气得双颊鼓鼓,“那颗珠子是本宝宝超度得来的,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周崇裸露的脚踝处,青黑色的血管如蛛网般蔓延,皮肤下似有活物蠕动。 他阴恻恻地勾起嘴角:“小丫头片子,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上次?老子好像不认识你吧?不过不重要了……” 袖袍突然鼓荡,三道腥臭的黑气如毒蛇般窜出。 “叔叔抓紧时间!” 年年一个灵巧的后空翻,躲过黑气,她小手探入乾坤袋的瞬间,周崇的第二波攻击已至。 黄永强不敢耽搁,俯身查看棺内。 只见爷爷的骸骨果然呈俯卧状,森白的指骨深深抠进棺木,按照年年的嘱咐轻轻翻了过来。 听到一旁的打斗声,有些担心年年应付不过来:“小师傅……” 而这时,年年腕间的蛇形手镯青光暴涨,与周崇的黑气碰撞出刺目的火花。 “别管这边!快填土!”年年小手翻转间,桃木剑已出鞘。周崇却突然调转方向,黑袍翻飞间直扑坟坑! “坏蛋~你的对手在这儿!” 年年纵身跃起,奶龙套装在夜色中划出耀目金光。桃木剑凌空画符,清叱声响彻山野: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青光如瀑,周崇的黑袍瞬间燃起幽蓝火焰。他怨毒的嘶吼声中,化作黑雾遁走前,死死盯着年年手腕上的蛇镯: “原来是仙家!” 小奶团子还想追上去,蛇仙冷冰冰的声音传来:「小蠢货,穷寇莫追!」 尘埃落定,黄永强颤抖着抚过喉结。 “爷...爷爷……” 沙哑的呼唤脱口而出,他愣在原地,这是二十多年来,第一次真切听见自己的声音。 终于不是哑巴了! 夜风拂过老坟,传来老人沙哑的声音: “强子要好好吃饭!冬天记得加衣裳,别学你爹喝酒………还有,你比你爹出息多了!” 风停了,黄铁方也走了。 耳畔熟悉的功德播报声传来: 「帮助警方抓获张婷,功德加一。」 「化解黄永强一家诅咒,帮助黄铁方顺利投胎,功德加一」 「当前负债:九千九百八十一点!」 ………… 年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月光下,她的小脸因为刚才灵力的过度消耗,显得格外苍白。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蛇形手镯,嗯,又续了几天命呢! 余光瞥见地上断成两截的木偶,小家伙突然跺了跺脚:“差点忘了这个坏东西!” 她麻利地捡起木偶,又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张泛着血光的反噬符。 “叔叔!” 她拽了拽还在发愣的黄永强的衣角: “老爷爷已经去投胎啦!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个木偶和这张符一起在家门口烧掉,然后埋在树下。” 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不出三天,那个害你们家的人就会哭着来道歉啦!” 黄永强涣散的眼神渐渐聚焦,他颤抖着捏紧手里的东西:“现在……现在就去办?” “嗯嗯!”年年兴奋地正要点头,突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一般,猛地竖起了自己那对小巧可爱的耳朵。 她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望向远处的夜空,仔细聆听着。 果然,一阵“轰隆隆”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那声音就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天空中盘旋。 好奇地眯起眼睛,定睛一看。 哇塞! 竟然是一架直升机诶! 她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这可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直升机呢! 然而,就在这惊喜的情绪刚刚爬上心头的时候,直升机上那醒目的警徽图案却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击碎了心中的喜悦。 完蛋了! 年年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黑白电视机里播放过的画面,那些画面无一不是警察叔叔们来抓坏人的场景。 而现在,警察叔叔们应该是来抓她这个小宝宝了! 年年的心中一阵慌乱,她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一个箭步冲到了黄永强的面前。 她那两条短短的小腿因为着急而不停地跺着,仿佛这样就能让时间倒流一般。 “叔叔,你一定要记住哦!要是警察叔叔问起来,你就说你从来没有见过我!” 年年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掐诀念咒,然后用她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喊了一声:“隐!” 黄永强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小奶团子,只见她就像一幅褪色的水墨画一样,渐渐地变得透明起来。 最后,只剩下一对小脚印还留在那满是泥泞的地上。 还没等他从这惊人的一幕中回过神来,那对小脚印也像是被橡皮擦抹去了一般,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砰!” 就在这时,直升机稳稳地降落在了不远处的空地上,那强烈的探照灯灯光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漆黑的夜空,直直地扫过了这片坟地。 黄永强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他只觉得眼前一片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 隐约间,他似乎听到有人在大声呼喊着什么,但那声音却被直升机的轰鸣声掩盖住了,让人根本听不清楚。 “纪队!!发现目标!那个小女孩刚刚还在这里!” 﨔 第124章 找对了地方…… 纪明远穿着一身深蓝色运动套装,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显然已经许久没有好好休息。 厉逸尘则换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处,露出结实的手臂线条,下身搭配了件宽松些的西装裤。 随着直升机射灯的关闭,黄永强终于能看清眼前的人影。他眯起眼睛,警惕地打量着这些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人。 黑暗中,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但能感觉到这些人的存在让他有些不安。 “你们是谁?”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紧张,“警察吗?” 纪明远上前一步,他的声音温和但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我们不是警察。”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但我们在找一个很重要的人。” 厉逸尘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切入主题,他的语气中透着明显的焦虑: “黄师傅,我听烤冷面摊的老板娘说,年年跟你一起回了老家。她现在在哪里?” 黄永强听到“年年”这个名字,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他用力揉了揉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然而,小家伙在他面前渐渐消失的画面却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地回放着,那诡异的一幕让他觉得自己今晚在做一场荒诞的梦。 厉逸尘敏锐地察觉到了黄永强的恍惚,他轻轻按住黄永强的肩膀,稍微加大了声音: “黄师傅?” 黄永强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他抬起头,看着厉逸尘,眼神有些迷茫:“找她?” 黄永强张了张嘴,突然想起年年临走前的叮嘱。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紧握的木偶和符纸,又抬头望向眼前两个陌生男子,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纪明远注意到他手中的物品,眼神一凝:“这是...厌胜之术的媒介?”转向厉逸尘,低声道,“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从那次被年年救下后,他就对这种玄学有了兴趣爱好,并在网络上学习,所以认识黄永强手里的东西。 厉逸尘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他直视黄永强的眼睛:“黄师傅,年年是不是帮你解决了什么……特殊的问题?” 他刻意在“特殊”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烤冷面摊老板娘说了,年年回来治哑病! 夜风吹过坟地,带来一丝凉意。 黄永强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两个人,或许和年年一样,都不是普通人……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沉重的心情一同吸入腹中一般。 那粗糙的手指,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木偶,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他内心的不安。 终于,黄永强缓缓地开口,那新生的嗓音,还带着些许沙哑:“她……念了句什么咒,然后就在我眼前……慢慢消失了。” 说着,他还用手比划了一下渐渐淡去的动作,那手势显得有些笨拙,却又无比真实。 厉逸尘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他与纪明远对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 他知道是隐身术! 这小家伙,居然在躲着他们? “黄师傅,” 厉逸尘上前一步,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似乎想要透过这声音,将黄永强内心的恐惧驱散: “她还说了什么?” 黄永强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厉逸尘的声音吓到了一般。 他突然警觉起来,原本就有些结巴的话语,此刻更是变得支离破碎。 “她说……” 黄永强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要是警察问起来……就说没见过她!” 他的情绪愈发激动起来,双手在空中挥舞着,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似的: “她、她是好孩子!我二十多年年不能说话,是她帮我治好的!你们……你们别抓她!” 厉逸尘见状,连忙安抚道:“您别急,我们不是来抓她的。” 他蹲下身,与黄永强平视,“年年是我走丢的女儿,我们找了她很久了。” 女儿???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年年解除了隐身术,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条小巷子光线昏暗,一眼望去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野猫在垃圾桶旁边翻找着食物。 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缓缓地走着,两条小短腿已经因为长时间的行走而有些发软。 “应该……甩掉了吧?”她轻声嘟囔着,仿佛在给自己打气,然后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透过云层洒在小巷里,形成了一片片半明半暗的光影,确实没有看到警察叔叔的影子了! 一阵凉飕飕的夜风袭来,年年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奶龙套装,在刚才的激烈打斗中,这套衣服已经沾满了泥土和草屑,显得脏兮兮的。 年年的小嘴不自觉地扁了扁,心中有些无奈。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突然瞥见墙角处放着一个大纸箱,纸箱里面还垫着一些旧报纸。 困倦像汹涌的潮水一般向她袭来,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仿佛有千斤重。 要不……先睡一会儿? 小奶团子犹豫地走近纸箱,伸出小手轻轻地拍了拍,发现纸箱还挺结实的。 正当她准备爬进去时,巷口突然传来“啪嗒”一声轻响。年年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摸向乾坤袋。 “喵~~~~” 原来是一只橘猫叼着鱼骨头路过。 年年松了口气,却被这只胖乎乎的橘猫吸引了目光。它丝毫不怕人,大摇大摆地走到脚边,蹭了蹭她的小腿……… “你也一个猫呀?”年年蹲下身,轻轻摸了摸橘猫的脑袋。猫咪发出舒服的呼噜声,突然把嘴里的鱼骨头往她面前一放。 小奶团子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小梨涡:“给我的?”她小心地接过已经啃得干干净净的鱼骨。 “谢谢你呀!” 橘猫满意地“喵”了一声,又在她脚边开心地蹭了蹭。 年年再也抵挡不住汹涌的睡意,小小的身子蜷缩进纸箱里。橘猫也乖巧地挤了进来,毛茸茸的身体贴着她的小腿,传来阵阵暖意。 “谢谢你陪我……”年年迷迷糊糊地嘟囔着,小手无意识地抚摸着猫咪柔软的毛发。 夜风拂过巷口,纸箱里的旧报纸发出沙沙的响声,像一首温柔的催眠曲。 就在她即将沉入梦乡之际,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橘猫的耳朵猛地竖起,警惕地看向巷口。 “嗒、嗒、嗒……” 脚步声在纸箱前停下。 﨔 第125章 流浪小孩——狗剩哥哥! 次日清晨,阳光如金色的细沙般透过纸箱的缝隙,轻柔地洒落在纸箱内。 年年在睡梦中感到一丝暖意,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小脸像被揉皱的纸张一样皱成一团。 尽管纸箱底部垫了好几层报纸,但依然硌得她浑身酸痛,仿佛每一根骨头都在抗议。 “唔……” 年年迷迷糊糊地嘟囔着,小手摸索着身旁,突然触到一团暖呼呼的毛球。 原来是橘猫正蜷缩在她身边,睡得香甜,还不时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它的尾巴则像一条柔软的小蛇,无意识地缠着年年的手腕。 小奶团子揉了揉眼睛,努力让自己从混沌的睡梦中清醒过来。 小心翼翼地从纸箱里探出小脑袋,窥视着纸箱外的世界。 晨光中,她的目光落在纸箱外倚靠着的一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他身穿一件褪色的藏蓝色卫衣,衣服显得有些宽松,松松垮垮的军绿色工装短裤下,露出一双瘦削的膝盖。 男孩的脸上沾着灰尘,有些脏兮兮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年年的视线,男孩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淡蓝色的眼瞳却在晨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澈,宛如两颗被雨水洗过的玻璃珠,纯净而明亮。 浅褐色的睫毛在阳光下近乎透明,眨动时如同蝴蝶振翅一般轻盈。 “你醒了?”狗剩的声音有些沙哑,透露出一种与他年龄不相称的疲惫。 昨晚,当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觅食归来时,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小窝竟然被人占据了。 他定睛一看,只见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年年正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穿着一件奶龙套装,已经有些破旧不堪。 而她的小手,即使在熟睡中,也依然紧紧搂着橘哥。 狗剩立刻明白了,这又是个同自己一样无家可归的孩子。 心生怜悯,就没叫醒她。 年年乖乖点头:“嗯!醒了!” 狗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 “橘哥这家伙啊,平时可是很高冷的呢,不怎么亲近人。没想到它居然会和你睡在一起,看来小妹妹你很有小动物缘哦!” 听到“橘哥”这个称呼,年年稍稍一愣,脑海中飞速闪过一只毛茸茸的橘猫形象,瞬间明白了对方说的是谁。 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红晕,有些羞涩地挠了挠脸颊,娇声说道: “原来是这样呀!嘿嘿~” 本宝宝果然魅力大! 然而,这短暂的轻松氛围很快就被一阵沉默所取代,空气似乎都变得有些凝重起来,让人感到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狗剩突然开口,再次打破了这令人有些不适的僵局: “对了,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狗剩,昨晚你睡的地方就是我家啦!” “家?” 年年眨巴着大眼睛,满脸狐疑地从大纸箱里慢慢爬了出来。 她转过头,环顾四周,这个家只有大纸箱里面垫着几张报纸,简单的家具和生活用品都没有,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家啊。 年年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困惑,她的声音依旧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迷茫: “我叫年年,我……” 她原本想说“我的家”,可话到嘴边,却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样,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并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狗剩看出她的为难:“没事,你要是没地方去的话,我的家借你住几天!”表现的很大方! 突然,他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年年:“狗剩哥哥,你饿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毫不犹豫地递到男孩面前,奶声奶气道: “给你吃!” 这还是昨天晚上黄永强怕她半路饿了,特意给她买的。 当时根本就吃不下塞进了乾坤袋里! 乾坤袋有个神奇的能力,那就是物品放进去前是什么样,拿出来后依旧是什么样。 在能容万物的乾坤袋里,时间都停滞了! 男孩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那个包子,热气腾腾的,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像是刚出笼的! 然而,更让他惊讶的是,这个小女孩明明刚刚才从纸箱里爬出来,怎么会有这样一个新鲜的肉包子呢? 还没等男孩反应过来,年年已经像一只小奶团子一样,自来熟地坐到了他的旁边,晃着脚丫,开心地啃起了第二个包子。 她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吃吧,别客气,本宝宝还有呢!就当哥哥让我住你家的谢礼!” 狗剩回过神来,有些腼腆地回答道:“嗯!”他接过年年递过来的包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顿时,一股热腾腾的肉汁在他的口中爆开,烫得他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你……你的包子……”男孩惊讶地看着手中的包子,这味道,竟然如此真实。 “昨天买哒,放在乾坤袋里哒!”年年兴奋地叫了起来,满脸得意地拍了拍腰间的小布袋。 然后,她突然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物一样,猛地凑近,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看。 “你的眼睛好漂亮啊,就像年年爷爷以前养的那只琉璃鸟一样!”年年惊叹道,眼中闪烁着好奇和喜悦的光芒。 狗剩被她如此直白的夸赞弄得有些不自在,他不自然地别过脸去,耳尖微微泛起了一丝红晕。 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他赶紧三口两口地吃完了手中的包子,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故作镇定地说道: “我要去干活了。妹妹,你……你别乱跑,最近这一带有人贩子出没。” 不能光吃妹妹的东西,他也要出去弄点钱,给这么神奇的妹妹买点吃的、还有衣服! 年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狗剩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毫不犹豫地一把将年年塞进了旁边的纸箱里,低声嘱咐道: “躲好!” 透过纸箱的缝隙,年年紧张地向外张望。 她看到三个面目凶狠的街溜子堵住了巷口,为首的那个斜刘海男脸上挂着一丝狰狞的笑容,恶狠狠地说道: “小杂种,这个月的保护费该交了吧?” 第126章 小乞丐,快点滚! 三个流里流气的街溜子大摇大摆地晃进了巷子,他们的穿着打扮十分怪异,仿佛是从某个不良少年电影里走出来的一样。 为首的黄毛更是引人注目,他甩了甩那油腻的斜刘海,一脸不屑地扫视着四周。 走着走着,黄毛突然飞起一脚,踹翻了巷口的垃圾桶,垃圾桶里的垃圾瞬间散落一地,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哟,狗剩子!”黄毛突然阴阳怪气地叫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嘲讽和挑衅。 狗剩听到声音,浑身一颤,他下意识地把年年往身后挡了挡,仿佛这样就能保护她不受到伤害。 “昨儿让你凑的钱呢?”黄毛瞪着狗剩,恶狠狠地问道。 狗剩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结结巴巴地回答道:“龙哥,再宽限两天……我这两天实在是没钱啊……” 现在社会都不带现金出门,手机握在手里,他根本就偷不到。 “宽限?” 龙哥怒不可遏地吼道:“你当老子开慈善堂啊?”说着,他扬起手,狠狠地扇了狗剩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打得极重,狗剩被打得一个踉跄,身体失去平衡,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墙上。 “啊!”狗剩痛苦地叫了一声,双手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年年眼睁睁地看着狗剩被打,她的小拳头紧紧地攥了起来,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恐惧。 猛地从纸箱子里钻了出来,“你们打人干嘛!”奶凶奶凶的,毫无震慑作用。 “呦呵!” 龙哥原本正一脸戏谑地看着,眼前这个还没他腿高的小豆丁。 突然就像被点了笑穴一样,“噗嗤”一声笑出了鼻涕泡,然后指着小豆丁对旁边的狗剩说道: “这哪来的小不点啊?哈哈哈哈!” 被龙哥这么一嘲笑,年年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气得她的脸颊都鼓成了一个可爱的小包子。 只见她小手一翻,一个小巧玲珑的木鱼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咚!” 随着清脆的木鱼声响起,蛇形手镯泛起阵阵青光。 原本还在张狂大笑的龙哥突然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身体猛地一颤,紧接着他的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龙哥的两个跟班都愣住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老大像中了邪一样,对着空气疯狂地抽起了自己的耳光,嘴里还不停地喊着: “我控制不住手啊!” “龙、龙哥?你这是咋啦?”两个跟班一脸惊恐地看着龙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年年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她又轻轻地敲了一下木鱼: “咚!” 这一次,龙哥和他的两个跟班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住了一样,突然开始互相揪起了对方的头发; 一时间,三个人在地上滚作一团,场面异常混乱。 狗剩站在一旁,看着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混混们,此刻却像小丑一样在地上打滚,他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怎么会这样? 他又扭头看了看年年,越来越觉得这个妹妹很是神奇。 像神仙一样,出现在自己的家里,又像神仙一样从一个小小的布袋子里,拿出冒热气的包子。 现在,一直欺负自己的龙哥他们,在年年面前毫无反抗之力,甚至还互相打了起来! “滚远点!” 年年双手叉腰,气鼓鼓地对着地上的三个人喊道,“再欺负人,本宝宝让你们天天尿裤子!” 三人连滚带爬地逃走了,龙哥的斜刘海都被扯掉了一撮,风一刮就吹进了垃圾桶里! 狗剩愣愣地转头,看见年年正踮着脚给他拍衣服上的灰。 “你......” “你是神仙吗?妹妹?” 小奶团子被逗得笑出两个小梨涡,“哈哈哈!狗剩哥哥,我不是!” 其实,刚才是有蛇仙师父帮助,不然本宝宝哪有这么厉害? 她看着狗剩身上的衣服,不知怎的脑袋里又冒出个想法。 “走!我带你去买新衣服!”年年拍了拍鼓鼓的乾坤袋,一脸得意地说,“本宝宝有的是钱!” 狗剩还未从震惊里缓过神,低头看了看自己破旧的衣服,又看了看年年脏兮兮的奶龙套装,犹豫道: “我们这样...能进商场吗?” “怕什么!”年年拽着他的袖子就往外走,“师父说了有钱就是大爷!” 半小时后,两人站在市中心最豪华的商场门口。 璀璨的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金碧辉煌,衣着光鲜的顾客来来往往。狗剩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年年却昂首挺胸地往里冲。 “站住!” 一个身材魁梧、膀大腰圆的保安,像一堵墙一样横在他们面前,伸出粗壮的手臂拦住了去路。 他满脸都是嫌弃和不耐烦,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这两个脏兮兮的孩子,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对他们的厌恶之情。 年年见状,气得小脸鼓鼓的,像一只被惹怒的小河豚。 她二话不说,伸手从乾坤袋里掏出了好几张红票票,气呼呼地说道:“我们有钱!” 保安见状,不仅没有被吓住,反而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嗤笑。 他嘴角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嘲讽道:“这钱,我看是你们偷来的吧!别在这儿捣乱了!” 说完,他还挥了挥手,似乎是要把他们像苍蝇一样赶走。 狗剩在一旁有些害怕,但还是挡在年年面前:“你说什么话呢?不许这么说我妹妹!” 他也说不出来,为什么能对一个认识不久的妹妹这么勇敢。 就在这时,年年突然眼睛一亮,她指着商场上方巨大的 logo,上面有一个醒目的“纪”字标志,大声说道: “这个商场是你家的吗?你说不让进就不让进!我们可是过来买衣服的!” 保安听了,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在寂静的商场门口显得格外刺耳,让人不禁皱起眉头。 笑完之后,保安得意洋洋地说道:“是我家的,你不知道吧,我爸可是这个商场的副经理呢!”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膛。 突然,他口袋里的闹钟响了起来,想起今天还有重要的事情,又粗暴地推了年年一把,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说道: “小乞丐,赶紧给我滚!” 这一推毫无防备,年年一个踉跄,身体猛地向前倾倒,差点就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辆漆黑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了商场正门口。 车门打开,纪寒川迈着略显疲惫的步伐走了下来。他顶着黑眼圈下车,这两天年年的失踪让他的失眠更严重了! “纪总,活动仪式五分钟后开始。”助理小声提醒道。 纪寒川微微颔首,强打起精神。 工作人员迅速铺开红毯,早已蹲守多时的记者们立刻蜂拥而上,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 “纪总,你们在网上为年年炒热度,为什么又送她回福利院呢?” “纪氏集团这次新商业街开业,是否意味着……” 记者们七嘴八舌的提问,被纪寒川抬手制止。他正要开口,耳边却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坏保安,竟然不让本宝宝进去!】 身形猛地一僵,锐利的目光立刻扫向人群外围。 这个声音…… 是年年?! 第127章 新来的歪果仁…… 就在这时,保安满脸凶相,毫不留情地驱赶着那两个浑身脏兮兮的孩子,嘴里还不停地叫嚷着: “去去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要是弄脏了我们纪总的眼睛,你们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年年被气得小脸通红,她瞪大了眼睛,正准备跟保安理论一番,突然听到一声怒喝: “住手!” 这一声冷喝犹如惊雷一般,让整个场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只见纪寒川面色阴沉,步伐稳健地大步走来。 他的出现自带一种强大的气场,使得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就连那些记者们也都不约而同地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路。 保安见状,急忙满脸谄媚地迎上前去,点头哈腰地说道: “纪总,您来了啊。这就是两个小乞丐,不知道从哪里跑进来的,我正准备把他们赶走呢……”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纪寒川无情地打断:“滚开。”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丝毫的温度,就像寒冬里的冰一样。 保安被吓得一哆嗦,连忙灰溜溜地闪到了一边。 纪寒川则完全无视他,径直走到了年年的面前。 他缓缓蹲下身子,与年年平视,然后伸出那只修长而有力的手,小心翼翼地拂去了她脸上的灰尘。 【五舅舅,怎么在这里!】 【他……是不是也要赶本宝宝走?】 在这一刻,那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竟然微微泛起了一丝红色。 他凝视着年年,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有心疼,有怜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还是瘦了…… “五舅舅……”年年看着纪寒川,轻声唤道。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也在瞬间湿润了。 【可是,我真的好想五舅舅!】 纪寒川一把将小家伙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碎。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呆若木鸡的保安: “你被开除了。” “纪、纪总!我不知道这是……” 只是,他还没来的及把话说完,就被保镖给带了下去。 狗剩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目光直直地落在被人群簇拥在中央的年年和纪寒川身上。 他那原本就有些破旧的衣角,被他紧紧地攥在手中,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悄悄地往后退了一小步,似乎想要把自己隐藏起来。 看着眼前的场景,他突然意识到,原来妹妹是有家的,而只有他,才是真正的无家可归。 狗剩缓缓地低下头,脚步有些踉跄地慢慢转过身去,准备默默地离开这个不属于他的地方。 然而,就在刚刚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小孩,是你捡到的年年吗?” 狗剩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一股电流击中。 他的动作瞬间变得僵硬,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又像触电般迅速地摇了摇头,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我……我只是……”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就在这时,年年突然从纪寒川的怀里挣脱出来,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她迈着小短腿,急匆匆地跑向狗剩,紧紧地拉住了他的手。 【哎……】 “五舅……不,纪先生,” 年年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带着一丝哭腔,“我们走了。” 纪寒川眉头紧锁,突然厉声喝道:“年年!”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么重的语气对她说话,“别闹了!” 年年被吓得一哆嗦,小手却死死拽着狗剩不放。 纪寒川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说:“你先去福利院待一段时间,我……到时候再接你回来。” 年年仰起小脸,青葡萄似的眼睛里盛满了不敢问出口的疑问:【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真的还能回纪家吗?】 最终,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听着她的心声,纪寒川并没有解释。 就这样,在闪光灯的追逐下,年年和狗剩被送上了前往福利院的车。年年趴在车窗上,看着纪寒川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视线尽头。 车子驶过繁华的街道,狗剩小声问:“妹妹……你别难过……” 年年把头埋了下来,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她难过吗?不难过吗? 说不出来,只感觉心里堵堵的,这些天过的乱七八糟的。忙活这些天,还是被送回到福利院了。 车子缓缓驶入福利院的大门,年年望着熟悉的灰色建筑,小脸绷得紧紧的。 下车时,她下意识地攥紧了狗剩的衣角,却被生活老师强行分开:“男孩子要去东区宿舍,女孩子在西区。” 穿过长长的走廊,年年再次被带回了那间八人宿舍。 推开门的一瞬间,正在玩玩偶的彤彤吓得跳了起来,手里的玩具散落一地。 “我、我不是我去告状的!”彤彤慌张地摆手,眼眶瞬间红了。她以为年年是被抓回来的,而自己就是那个告密的叛徒。 年年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她一声不吭地爬上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 彤彤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太对劲,鼓起勇气怯生生地靠近,“年年……你还好吗?”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我想一个人待会儿。”小家伙很想问问师父,也很想给自己算一算。 可是不行…… 与此同时,东区宿舍里,狗剩正局促地站在浴室门口。 生活老师递来一套崭新的衣服:“先去洗个热水澡,晚饭六点开始。”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狗剩瘦小的身体,他低头看着自己常年积攒的淤青和伤疤,突然有些不真实感。 从今以后,再也不用为了一口吃的跟野狗抢食,再也不用睡在漏雨的纸箱里了。 他用力搓洗着胳膊上的污垢,却怎么也洗不掉手腕上那道狰狞的伤疤,那是去年冬天,他偷面包被店主抓住时留下的。 晚饭时分,食堂里嘈杂依旧。 年年机械地扒拉着碗里的饭菜,突然听到隔壁桌传来骚动。抬头一看,狗剩正被几个大孩子围在中间。 “新来的?歪果仁?懂不懂规矩?”一个高个子男孩抢过狗剩的餐盘。 狗剩死死攥着叉子,淡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野性。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时,一道奶凶奶凶的声音插了进来: “把盘子还给他!” 年年不知何时站在了椅子上,板着肉嘟嘟的小脸。 高个子男孩脸色一变,不情不愿地把餐盘塞回狗剩手里。 “以后本宝宝罩着他!” 第128章 阴阳针法 两天后,阴云密布的天空压得极低,绵绵细雨敲打着福利院的玻璃窗。 年年趴在窗台上,小手指头掰来掰去。 哎~只剩下两天寿命了。 “不能再等了……”她喃喃自语着,仿佛时间已经不多了,小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乾坤袋。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温柔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小蠢货,别难过了。」 年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就像两颗被雨水洗过的青葡萄,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她连忙压低声音,兴奋地追问:“师父父,是谁呀?是舅舅查到我和纪家有血缘关系了吗?还是厉爸爸来接我啦?” 然而,蛇仙却只是高深莫测地回答道:「天机不可泄露!」 年年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气鼓鼓地撅起嘴。她还想再追问,可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眉头紧紧皱起。 那狗剩哥哥怎么办…… 她忧心忡忡地望向男生宿舍的方向,心中充满了担忧。如果她就这样离开,狗剩哥哥会不会伤心呢? 就在小家伙胡思乱想的时候,刘老师的声音在走廊里响了起来: “年年!有人来接你了!” 接待室里,年年被眼前的阵仗惊呆了。 十几名西装革履的陌生人整齐地站成两排,见她进来,齐刷刷地鞠躬行礼,那场面,就像电影里演的一样。 “这……这是要选美吗?”年年心里犯嘀咕,这么大的阵仗,她还是头一回见呢。 这时,一位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子微笑着走上前。 他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和蔼,眼角却藏着几分锐利。他走到年年面前,停住脚步,自我介绍道: “年年你好,我是巫家现任家主,巫明亮。” 说着,他伸出手,似乎想和年年握手。 年年却像触电一样,猛地后退半步,警惕地看着他。 巫明亮见状,也不尴尬,他笑着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年年,说: “这是警方的收养证明文件,你看看。” 年年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文件。 她打开一看,上面盖着警方的红印,应该是真的。可她还是不放心,说: “我不认识你!” 不认识的人,为什么要收养本宝宝呢? “可我们认识你。”巫明亮缓缓蹲下身子,将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然后轻声说道: “阴阳针法的最后一位传人,对吗?” 事实上,早在年年行针救下厉逸尘的时候,巫家人就已经注意到了她。 当他们得知纪家将年年送回福利院时,便立刻开始马不停蹄地办理领养手续,直至今日,所有的领养手续终于都齐备了。 听到巫明亮的话,年年的心中猛地一沉。 就在这时,巫明亮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年年手腕上戴着的那只蛇形镯子上。 他嘴角微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接着说道:“教你针法的师父,是不是姓墨?” 年年浑身一颤,如遭雷击。 这个秘密,即便是与她朝夕相处的纪家人都毫不知情,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究竟是如何知晓的呢? “墨清禾,三十年前从我们巫家带走了《阴阳针法》的传承书!”巫明亮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一般在年年的耳边炸响。 年年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满脸的不可置信,她大声地反驳道:“你胡说!墨奶奶才不是小偷!” 在李家村,墨奶奶可是出了名的大好人,她心地善良,乐于助人,怎么可能会去偷东西呢? 而且,当年墨奶奶教年年阴阳针法的时候,总是对年年赞不绝口,说她比自己的儿子和孙子都要聪明得多。 可是,小奶团子却从来没有见过墨奶奶的儿子和孙子。 墨奶奶一直都是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直到她去世的时候,身边也没有一个亲人陪伴。 就连她的后事,都是爷爷一手操办的。 “不,你误会了。” 巫明亮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他把照片递到年年面前,语重心长地说:“看,这是我和母亲的合影。” 小家伙接过照片,仔细端详起来。 照片上,年轻的墨清禾笑容满面,怀里抱着一个幼小的巫明亮。 两人的手中各执半卷古籍,那模样看上去十分和谐。年年一眼就认出来了,照片上的墨清禾确实就是墨奶奶年轻时的样子。 三十年前,墨清禾毅然决然地带着《阴阳针法》下册踏上了云游之路,从此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杳无音信。 这段往事对于巫明亮来说,无疑是心中难以磨灭的伤痛。 当他提及此事时,眼眸深处不禁闪过一丝痛楚。那是对母亲深深的思念和牵挂,也是对未知的担忧与恐惧。 就在前些天,巫明亮在网络上偶然间看到了年年的行针视频。 那一瞬间,他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经过一番顺藤摸瓜,他终于找到了年年。 面对年年的警惕,巫明亮并没有退缩,他缓缓说道: “我母亲性格倔强,当时与家中人发生了争执,她或许从未提及过巫家,但这并不代表我们之间没有关系。”声音平静而坚定。 年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如同什么都没听见一般,不再说话。 巫明亮见状,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轻声说道:“先回巫家吧。” 于是,一行人便驾车朝着巫家驶去。 车窗外的风景如诗如画,然而年年却毫无兴致,她只是静静地趴在车窗上,一言不发。 随着车辆逐渐靠近巫家,年年的目光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 她惊讶地发现,巫家庄园竟然比纪家还要大上许多,而且其建筑风格更为豪华大气。 不仅如此,整个庄园的布局和设计都显得极为精妙,像经过高人指点一般。 年年心中暗自感叹,这巫家的底蕴果然深厚,单从这庄园的规模和风水来看,就已经是非同凡响了。 更让年年感到惊奇的是,这巫家庄园的风水极佳,周围的山势环绕,水流潺潺,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气场。 这样的环境对于修行者来说,无疑是极为有利的。 第129章 我借孙儿的身体重生 实际上,年年并没有说出实话。 刚才的害怕,都是演出来的。 墨奶奶在临死之前曾经提到过,阴阳针法这种针法一旦在其他人面前展示出来,她的家人肯定会闻风而来,寻找针法下册的下落。 而小奶团子之所以要装作不认识巫明亮,其实也是墨奶奶的特意交代。 墨奶奶曾经说过,巫家出了一个大祸害,她实在是气不过,所以才会带着阴阳针法的下册离家出走。 小奶团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呼出来。 她之所以如此果断地跟着巫明亮回来,是因为她答应了墨奶奶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就是铲除巫家的那个祸害,然后将《阴阳针法》下册交还给巫家。 回忆戛然而止。 车子缓缓地驶入了巫家庄园的主道,道路两旁的白玉兰在细雨的滋润下轻轻摇曳,在欢迎着年年的到来。 年年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清新的空气和雨中花朵的香气,心中默默念叨着:【狗剩哥哥,等本宝宝收拾完那些坏蛋,就马上回来找你哦!】 “到了。” 巫明亮温柔的声音在车内响起,他转头看向年年,眼中充满了温柔和期待: “这就是你的新家了。” 车子在主宅前停下,年年推开车门,走下车来。 她的目光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数十名佣人整齐地列队站在主宅前,他们身着统一的制服,面带微笑,显得非常专业和礼貌。 小奶团子刚刚下车,就听到一声惊喜的呼喊:“小妹妹!” 她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如同一阵风般飞奔而来,他的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激动的神情。 少年跑到年年面前,毫不犹豫地拉住了她的手,激动地说道: “小妹妹!我在网上看过你的行针视频,简直是太厉害了!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中医小天才!” 年年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他的容貌十分帅气,阳光般的笑容中透露出几分少年的朝气; 但他的眼神里却隐藏着,一股与他年龄不相符的算计。 “星洲,别吓着小年年。” 这时,一位雍容华贵的美妇人缓缓走来,她的步伐优雅,仪态端庄。 美妇人走到年年身边,微笑着说道:“年年,你好,我是巫明月,欢迎你来到我们家。” 巫明月是墨奶奶的女儿,然而,墨奶奶却并未将那个所谓的“祸害”说明白,这无疑给整个事情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不仅如此,对于巫星洲这个人,她同样也未曾提及。 这让年年对他充满了好奇和疑问。 就在这时,突然间,耳畔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声响,仔细一听,原来是蛇仙的声音: 「啧,巫家的风水确实不错,但可惜的是,这里面有一颗老鼠屎,坏了这一锅好汤啊。」 小家伙心头一紧。 紧接着,蛇仙的声音再次响起:「小蠢货,你可一定要小心这个巫星洲啊!」 年年连忙应道:“嗯!” 她深知自己此次前来是带着任务的,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导致任务失败,甚至给自己带来危险。 因此,无论面对什么情况,都必须保持高度的警惕。 巫明亮嘱咐巫星洲带着年年在巫家四处逛逛,熟悉一下环境。年年乖巧地点点头,然后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在巫家的回廊里。她一边看似天真地数着廊柱上精美的雕花,一边将蛇仙告诉她的话默默记在心里。 年年的余光瞥见巫星洲正远远地跟在自己身后,少年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嘴角挂着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 “小妹妹!”巫星洲突然加快脚步,追上了年年,手里还捧着一盒精致的点心,“尝尝这个,这可是我们家厨娘最拿手的桂花糕哦。” 年年停下脚步,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巫星洲手中的点心,露出欣喜的笑容: “哇,看起来好美味啊,谢谢哥哥!” 她接过点心,礼貌地向巫星洲道谢。 然而,就在她准备品尝的时候,心中默念起了探毒咒。 果然,当她的咒语念完,那盒桂花糕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紫色光芒,这表明糕点里被掺入了某种东西。 蛇仙的声音在年年的脑海中响起:「这是傀儡蛊,一旦吃下去,你就会对他言听计从。」 年年心中一惊,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她装作不小心的样子,手一滑,将食盒打翻在地,糕点散落一地。 “哎呀,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年年一脸歉意地看着巫星洲。 呸呸呸,本宝宝是故意的! 巫星洲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就被他阳光般的笑容掩盖住了: “没关系啦,小妹妹,哥哥再带你去花园玩吧?那里的花开得可漂亮了。” 来到花园,年年注意到所有花朵都呈现出不自然的艳红色。 她趁巫星洲不注意,悄悄掐了一片花瓣,指尖立刻传来刺痛,这些花竟然是用血养的! “哥哥~” 年年指着远处的凉亭,“那里好漂亮呀!”那里的黑气浓郁,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巫星洲脸色微变。 但小家伙已经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 推开凉亭门的瞬间,一股腐臭扑面而来——里面堆满了动物骸骨,正中摆着一个祭坛,上面刻着和祠堂神像相同的符文! 祭坛!!! “别看!” 巫星洲突然发出一声低吼,如同野兽一般,他猛地伸出手,死死地拽住年年,仿佛要将她揉碎在掌心。 年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她想要挣脱巫星洲的束缚,但对方的力道实在太大,她根本无法动弹。 就在这时,年年腕间的蛇镯突然传来一阵灼热,仿佛要燃烧起来一般。 紧接着,一道青色的光芒从蛇镯中喷涌而出,如同一道闪电,直直地劈向巫星洲。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巫星洲被这道青光狠狠地弹开,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 年年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她终于意识到,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竟然是巫星洲! “原来是你!” 年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巫星洲,“用亲人续命的不是巫明亮兄妹,而是你!” 巫星洲的面容在这一刻开始扭曲,他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蠕动着,让人毛骨悚然。 “聪明的小妹妹……” 巫星洲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苍老和嘶哑,从地狱传来的一般:“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 第130章 这个还给你……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伸手,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了下来。面具下露出的,竟然是一张布满皱纹、沟壑纵横的老脸! 小奶团子倒吸一口凉气,她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年轻帅气的少年,竟然是一个如此苍老的人! “我借孙儿的身体重生,就只差最后一步了……”巫天罡狞笑着,一步步向年年逼近,“把你的阴阳针法给我!” 他本人巫家的老家主,可不服老,想要长生不老。 从而碰触邪法,可就在即将练成之际,墨清禾带着阴阳针法下册出走,导致他只能靠着换体后代维持生命。 年年的小脸紧绷着,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透露出紧张。 小家伙迅速地向后退了几步,那只枯瘦如爪的手是一头凶猛的野兽,正张牙舞爪地向她扑来。 她的小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乾坤袋,那里面装着她的宝贝,也是她最后的依靠。 然而,就在巫天罡的手即将抓住她的瞬间,一道急切的呼喊声突然响起。 “家主!住手!” 巫明亮和巫明月急匆匆地赶来,他们的脚步有些踉跄,显然是匆忙中赶来的。 他们气喘吁吁地站在年年面前,形成了一道屏障,将她护在身后。 巫明月的脸色苍白如纸,她的声音也因为恐惧而发颤:“您答应过我们,不会伤害她的……” 然而,巫天罡的怒火却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瞬间爆发了出来。 他暴怒地一挥袖,一股强大的黑气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猛地向巫明亮和巫明月席卷而去。 与此同时,巫家庄园上方的天空也变得阴沉,阳光也透不过那黑气汇聚成的乌云…… 兄妹二人毫无防备,被这股黑气狠狠地掀翻在地,摔得七荤八素。 巫天罡的怒吼声在夜空中回荡:“为了长生大计,牺牲一个小丫头算什么!” 真是蠢货! 年年趁机从乾坤袋中掏出了纪远舟送的金针,那针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 她紧紧地握住银针,对着巫天罡怒目而视,声音异常坚定地说道:“以为本宝宝是好欺负的吗?” 既然答应了墨奶奶,那本宝宝就不能食言! 巫明亮满脸痛苦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微微颤抖着,嘴里还念叨着: “年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确实想要拿回针法,但绝对没有想过要害你啊……” 声音充满了无奈和绝望。 巫明月也同样艰难地挪动着身体,一点一点地向年年靠近。 她的动作显得异常吃力,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终于,她来到了年年面前,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块泛着微弱光芒的玉佩。 这块玉佩散发着淡淡的灵气,能隐隐约约看到里面关着某人的魂魄。 巫明月将玉佩递到年年面前,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这是我父亲最后的护魂玉……家主用邪术困住了他,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 年年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的震惊让她一时间无法言语。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他们没有说谎。」这是蛇仙师父的声音,小奶团子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然而,还没等年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巫天罡突然发出一阵狰狞的笑声: “既然你都知道了真相,那就一起去死吧!”他的笑声在寂静的庭院中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巫天罡双手迅速结印,随着他的动作,整个庭院的地面突然泛起一层诡异的血色光芒。 血色光芒逐渐汇聚成一个巨大的阵法,将年年、巫明亮和巫明月三人紧紧地困在其中。 眼看着阵法的威力越来越强,年年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墨奶奶临终时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 “阴阳针法最厉害的不是救人……而是诛邪!” 她深吸一口气,要将全身的灵力都汇聚在这一口气之中。 然后,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金针,只见那金针在她的指尖飞速旋转,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 突然间,针尖迸发出一道耀眼的青光,如同太阳初升时的光芒一般,刺得人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随着青光的闪耀,她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这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空气中回荡,让人不禁为之震撼。 话音未落,那针竟如同活过来一般,化作了七道流光,分别以极快的速度刺向巫天罡的七大要穴。 只听得“噗噗噗”几声,那七道流光如同闪电一般,准确无误地刺入了巫天罡的身体。 刹那间,老怪物发出了一阵凄厉的惨叫,那声音仿佛能刺破人的耳膜。 随着惨叫,巫天罡的身体开始迅速腐烂,就像是被什么可怕的病毒侵蚀了一般。 他的皮肤变得乌黑,肌肉开始萎缩,甚至连骨头都开始变得脆弱不堪。 与此同时,阵法中的血光也开始反噬到他的身上,那血光如同恶魔一般,将他一点点地吞噬。 巫天罡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最终,他的身体完全被血光所淹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父亲……自由了……我们也自由了”巫明月泪流满面地看着手中的玉佩。 只见那玉佩原本被血光笼罩,此刻却渐渐变得纯净起来,里面的魂魄也跳脱出奔向天际。 尘埃落定后,年年的小脸苍白如纸,她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跌坐在地上。 巫明亮见状,满脸愧疚地走过来,想要说些什么。 “本宝宝要走了。” 年年突然打断了他的话,然后从乾坤袋里掏出那本《阴阳针法》下册,“这个……还给你!” 她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去。 然而,脚步却在走到一半时突然停了下来。 只见又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张药方,递给了巫明亮,“给明月阿姨……能解她身上的噬心蛊。” 走出巫家大门时,年年回头望了一眼,突然虚弱地瘫软在地,晕了过去…… 第131章 回到纪家…… 年年只觉得自己浑身软绵绵的,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是浮在云朵上一样。 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沉香气味,这是纪家特制的安神香,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梦吗?】 她努力地撑开那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视线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卧室里那盏熟悉的水晶吊灯,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房间都照得亮堂堂的。 纱帘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飘动,给人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年年,你醒了?” 突然,一张慈祥无比的脸,出现在视野里。 纪老太太正眉眼弯弯地看着她,那目光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这样亲切的表情,年年从来都没有在她的脸上见到过。 “纪……纪奶奶?”年年有些怯生生地唤道,小手不自觉地紧紧抓住了被角,似乎这样能给她带来一些安全感。 【好奇怪,怎么突然这么温柔?】 然而,老太太却笑得更加和蔼了,她伸出手,轻轻地抚过了年年那粉嫩的小脸,柔声说道:“叫外婆~” 【外……外婆?】 年年瞪圆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的小脑袋里就像瞬间炸开了锅一样,各种思绪纷乱地交织在一起。 【明明外婆说过,本宝宝和纪家根本没有血缘关系啊!】 更奇怪的是,每次她想要用灵力确认时,都会像被一层迷雾挡住似的,怎么也看不真切。 像是老天爷为了历练刻意掩饰。 纪老太太听着她的心声,心中暗自叹息,她知道小家伙现在有些茫然,毕竟纪家的事情确实错综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 于是,她放柔了声音,轻声说道:“以前是外婆做错了,你能原谅外婆吗?” 小奶团子眨了眨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似乎对纪老太太的话有些不解。 那肉嘟嘟的小脸蛋上,满满的都是问号。 仔细端详着纪老太太的面容,突然间,她发现了什么,原本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 【外婆的面相,怎么好像多了几分孽障呢?】 【难道外婆这些天做了什么坏事吗?】 年年心里暗自嘀咕着,小小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心中充满了疑惑,于是,她悄悄地把手伸进被窝里,然后用手指掐算起来。 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算出外婆到底做了什么。 那股神秘的力量就像是一层厚厚的浓雾,将纪老太太的过去完全掩盖住了,让她无从窥视。 【怎么回事?】 【为什么又会有东西挡住我呢?】 就在小家伙感到困惑的时候,纪老太太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适时地低下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纪寒川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海参鲍鱼龙虾粥走了进来。他的步伐有些匆忙,很担心年年会饿着。 当他看到床上已经醒来的年年时,那张向来冷峻的面庞瞬间柔和了下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醒了?先把粥喝了吧。”纪寒川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关切。 年年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她的目光落在了那碗香气扑鼻的粥上,肚子也很应景地“咕咕”叫了起来。 不过,当她抬起头看向纪寒川时,却发现他的西装有些皱巴巴的,而且他的眼下还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显然是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这样狼狈的纪寒川,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五舅……不对,”年年慌张地改口,“纪先生……” 纪寒川却把粥碗往床头柜上一放,直接将她抱了起来:“叫舅舅。”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再也不会有人赶你走了!” 年年呆住了,小手悬在半空不知该往哪放。 突然,她感觉到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手背上,抬头一看,向来威严的纪寒川,竟然红了眼眶…… 【五舅舅哭了?】 纪寒川慌忙别过脸去,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刚才在厨房王妈剁胡椒粉的时候,呛到了!"他的声音刻意提高了几分,却掩饰不住微微发颤的尾音。 年年眨巴着大眼睛,敏锐地察觉到五舅舅泛红的眼角。她乖巧地点点头,【胡椒粉的后劲蛮足哒!】 事实上,当纪寒川得知年年被巫家带走后,他的内心瞬间被恐慌和愤怒所淹没。 他毫不犹豫地抛下了所有正在进行的工作,心急如焚地开始动用自己的所有关系网。 经过一番艰苦的追踪,他终于找到了巫家庄园。 然而,当他亲眼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他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刻凝固了。 只见小奶团子孤零零地倒在庄园的大门前,她那小小的身躯显得如此脆弱和无助。而巫明亮则站在年年身前,脸上露出了戒备的神情。 “纪总,这孩子是我们巫家的传人……”他声音在纪寒川的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口吻。 “放屁!” 纪寒川怒不可遏,他一向以优雅和风度著称,但此刻,他却完全失去了理智,第一次在人前爆了粗口。 “她姓纪!她是我的侄女!”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无法遏制的愤怒和决绝。 两人就这样剑拔弩张地对峙着,谁也不肯让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终于,纪寒川从怀中掏出了一份血缘证明,足以证明年年确实是纪家的血脉。 巫明亮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在事实面前,他也不得不勉强松口,同意让纪寒川带走年年。 纪寒川心急如焚地将年年抱进怀里,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医生告诉他,小家伙只是因为体力透支而陷入了昏睡,并无大碍。 听到这个消息,纪寒川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并将小家伙带回纪家…… 他守在年年的床前,寸步不离,生怕她会突然醒来找不到自己。 就这样,他一直守了一天一夜,直到刚才,纪老太太强行把他赶去休息,他才稍稍离开一下。 第132章 深更半夜来抓鬼鬼~ “舅舅……” 年年软糯的声音,将纪寒川的思绪拉回现实。她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你的黑眼圈好重哦。” 【好像一只大熊猫呀!】 【五舅舅身上的鬼气更加浓郁了些,看来那个鬼鬼不能放任不管……】 听到她的心声,纪寒川和纪老太太相互对视了一眼。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嗡鸣声从门外传来,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纪远舟原本就有些焦急的心情,变得更加急迫起来,他迅速操控着智能轮椅,急匆匆地朝着门口驶去。 轮椅的速度很快,转眼间就来到了房间门口。 纪远舟顾不上其他,连忙伸手推开了房门,然后径直朝着房间里驶去。 一进门,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坐在沙发上的纪寒川身上,而纪寒川的怀里,正抱着一个可爱的小奶团子——年年。 纪远舟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年年身上,原本温润如玉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焦急。他顾不得其他,连忙张开双臂,对着年年说道:“抱抱~” 【哇!远舟……本宝宝好想你呀!】 年年的心声在这一刻雀跃地响起,仿佛是一只欢快的小鸟,迫不及待地想要飞到纪远舟的身边。 “远舟……我好想你!”年年听到纪远舟的声音后,立刻从纪寒川的怀里探出身子,张开双臂,欢快地朝着纪远舟扑了过去。 纪远舟见状,急忙伸手接住了年年。 小奶团子软乎乎的身子一落入他的怀中,他的眼眶就瞬间红了起来。 他轻轻地拍着年年的后背,声音略微有些哽咽:“没事就好,回来就好……” 纪老太太看到这一幕,心中也不禁有些感动。 她走上前去,和声打断道:“好了,年年刚睡醒,你俩就别折腾她了,让她再睡一会儿吧。” “好......”兄弟俩异口同声地应道。 年年躺回床上后,眨巴着大眼睛认真思考了片刻,突然奶声奶气地开口: “爷爷说过,人犯错了要给一次机会改正。” 她拽了拽纪老太太的衣袖,“外婆,现在本宝宝原谅你,那你以后不要凶我好不好?” 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得纪老太太心都要化了:“好,年年原谅外婆就好......” 小奶团子得寸进尺地追问:“那外公去哪里了呀?” 纪老太太整理被角的动作突然僵住。 片刻的沉默后,她勉强笑道:“他...出差去了......” 年年敏锐地察觉到外婆指尖的颤抖: 【外婆在撒谎!】 为了掩饰慌乱,纪老太太连忙端起床头的鲍鱼粥:“来,先吃点东西......” 粥碗里的热气氤氲而上。 年年注意到,当提到“外公”时,外婆神色异常。但还是乖巧地张开小嘴,接住外婆喂来的粥…… 【嗯!!!还是这么好吃!】 —————— 夜深人静,纪家庄园陷入一片沉寂。 年年舒舒服服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她的小手高高举起。 手腕上的蛇形手镯,随着她的晃动,手镯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斑驳的光影。 “师父~” 年年撅起小嘴,嘟囔着说道:“我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外婆做的那些事情我都算不出来呢?还有啊,她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啦?” 就在她的话音刚落的时候,那只蛇形手镯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发出幽幽的绿光。 紧接着,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开来:“有些事情,上天之所以刻意隐瞒,就是不想让你用道法去弄明白!” “切……” 年年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她不满地翻了个身,像只小懒猫一样把脸埋进枕头里,嘴里还嘟囔着: “不让我算,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随着她的动作,她身上那件可爱的小猪睡衣的尾巴也一甩一甩的,看上去十分俏皮。 然而,手镯上的光芒并没有因为年年的不满而消失,反而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蛇仙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的语气比之前更加严厉了一些: “莫要忘记,你现在正在经历一场历练……这可不是简单的捉鬼除妖,而是要你学会用心去看清人心!” 小家伙缓缓地将埋在枕头里的小脸蛋抬起来,仿佛那枕头有千斤重一般。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嘟囔道:“好吧……那师父告诉我,外婆是好人还是坏人?” 只见,年年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地伸出那只胖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用食指去戳了戳手腕上的手镯。 那手镯在她的触碰下,突然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变得滚烫无比。 “哎呀!” 年年被这突如其来的热度吓了一跳,连忙把手缩了回来,嘴里还不停地呼着气,想要缓解一下被烫到的疼痛。 然而,还没从这阵惊吓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镯里又传出了蛇仙那低沉而又严肃的声音: “这不是非黑即白的问题。记住,最危险的从来都不是厉鬼,而是活人心中的执念。” 执念??? 年年眨巴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手镯,显然对蛇仙说的话有些不理解。 不过,她还是很乖巧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月光如水,透过那层薄薄的纱帘,轻柔地洒落在床边,给整个房间披上了一层银纱。 年年躺在床上,怀里紧紧抱着她那只可爱的小猪玩偶,圆溜溜的大眼睛却没有丝毫睡意。 她的小耳朵像雷达一样竖起来,仔细聆听着走廊里的动静。 因为今晚,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把缠着五舅舅的那个色鬼给解决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当墙上的时钟指针终于指向凌晨三点时,年年像只灵活的小猫咪一样,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了下来。 她踮起脚尖,走到床边的小柜子前,轻轻打开柜门,从里面掏出乾坤袋。 并把它挂到腰间,掐了隐身术。 然后深吸一口气,光着脚丫,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穿过走廊。 五舅舅的房间就在走廊的尽头,门竟虚掩着…… 第133章 他这个畜生…… 年年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溜进房间,小手指悄悄在门锁上一按,“咔嗒”一声轻响,房门被反锁了。 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本宝宝应该没有被发现叭~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纪寒川痛苦的脸上。 那个红衣女鬼正跨坐在他腰间,长发垂落,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 女鬼苍白的手指在纪寒川胸口画着圈,每画一圈,就有一缕淡金色的气息从纪寒川口鼻中被吸出。 我勒个老天爷呀! 这个鬼鬼竟然在偷偷地吸取五舅舅的阳气! “坏蛋!”年年气得小脸像个红苹果一样,圆鼓鼓的,连隐身术都被她忘到了九霄云外。 只见她小手一挥,毫不犹豫地伸进了乾坤袋里。 此时的纪寒川正在噩梦中苦苦挣扎,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被千斤巨石压住了一般,沉重无比,甚至连手指都难以动弹一下。 就在他感到绝望的时候,突然睁开眼,模模糊糊地看到一张惨白如纸的女人脸正慢慢地凑近。 那女人的嘴唇猩红如血,眼看就要贴到他的脸上了。 “滚……滚开!”纪寒川使出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然而他的声音却变得异常嘶哑,完全不像他平时的嗓音。 那女鬼似乎被他的反抗激怒了,发出一阵“咯咯”的冷笑声,然后继续俯身向前,眼看就要得逞了。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得一声奶声奶气却又充满威严的怒喝: “桃木剑剑闪闪亮,小鬼鬼快投降!” 随着这声怒喝,一道青光闪过,直直地刺入女鬼的后背,顿时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啊!!!!” 原来不知何时,年年已经爬上了床,她手里高举着一把桃木剑,那剑尖正直直地抵在女鬼的后背上。 尽管年年只是一个小小的奶团子,个子只有一米多高,但她此刻的气势却十足,就像一个英勇的小战士一样: “哼,敢欺负五舅舅,看本宝宝不收了你!” 女鬼猛地转身,长发如毒蛇般朝年年袭来。 年年灵活地一个翻滚躲开,从兜里掏出一把五彩米粒撒过去: “看招!” 米粒打在女鬼身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女鬼痛苦地扭曲起来。 纪寒川这才发现自己能动了,他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年年正和一个半透明的红衣女子在他床上打得不可开交! “五舅舅快躲开!” 随着一声惊呼,年年如同一道闪电般迅速跃起,以一种独特的“乌鸦坐飞机”姿势,如鬼魅一般出现在女鬼身后。 只见,小家伙毫不犹豫地咬破手指,鲜血瞬间涌出。迅速将手指按在桃木剑上,一道鲜红的血符在剑身上浮现。 “诛邪!”年年口中念念有词,桃木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直地朝着女鬼刺去。 她似乎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力量,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我错了……别杀我……” 随着这声哀嚎,女鬼的面容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原本模糊不清的面庞,此刻显露出一张清秀却苍白的脸。 她的眼中噙满了泪水,声音也因恐惧而颤抖着:“寒川……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林小雨啊……” 纪寒川听到这个名字,瞳孔猛然收缩,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林小雨…… 大学同学林小雨!!! 只是…… “小雨?你不是……七年前就……”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实在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是啊,我已经死了七年了。”女鬼苦笑着,透明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从她那苍白的脸颊上滑落。 纪寒川不解:“那你为什么缠着我?” “我的死并不是意外……所以,我想找你帮帮我!” 她死后因为执念过深,一直无法投胎,只能在人间停留。为了维持灵体,不得不吸食纪寒川的阳气。 林小雨微微颤动,似乎想起什么原本平静的面容突然扭曲,眼中浮现出浓烈的恨意: “是……是他害死我的……” 纪寒川问道:“谁?” “周明远。” 林小雨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他追了我一年多年,我拒绝了他无数次……那天晚上,他喝醉了,在校门口拦住我……” 她的魂魄剧烈波动,记忆如潮水般涌出: 七年前,一个漆黑的雨夜,狂风呼啸,大雨倾盆。 林小雨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脚步匆匆地朝着学校门口方向走去。 因为地面湿滑,步伐显得小心翼翼。 就在她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一只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林小雨惊愕地转过头,只见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正站在她身后,满脸通红,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她。 “小雨……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接受我?”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和不甘,他的身体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可能摔倒。 林小雨认出了这个男人,他是周明远,一个一直纠缠着她的追求者。 她用力地想要挣脱他的束缚,但是周明远的手却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纪寒川有什么好?他有什么好喜欢的?” 周明远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你看看我,我对你才是真心的!” “放开我!” 林小雨终于忍无可忍,她愤怒地喊道,同时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着。 然而,周明远却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不仅没有松手,反而猛地一推,将她狠狠地推倒在了马路上。 就在这时,一辆汽车疾驰而来,刺眼的车灯照得林小雨几乎睁不开眼睛。 她听到了尖锐的刹车声,那声音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宣判。 “砰!” 一声巨响,林小雨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她的世界在一瞬间变得黑暗,意识也渐渐模糊…… “他推了我……” 林小雨的魂魄在黑暗中痛苦地颤抖着,“然后逃走了……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一场意外……” 纪寒川听着林小雨的诉说,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周明远……那个畜生!” 第134章 鬼啊!!! 纪寒川缓缓坐直了身子,眉头紧锁。 林小雨不仅是他的大学同学,还是他课堂小组的组员。 那时,他们经常一起熬夜赶课题,为了完成一个又一个的项目而努力奋斗。 偶尔,他们还会在图书馆里讨论问题,一直到深夜。 林小雨性格安静,做事认真,总是能够提出一些独特的见解,是一个非常出色的搭档。 可后来,他远赴海外,某天深夜突然收到同学的消息: 【小雨出车祸了,人没了。】 他站在异国的街头,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生疼。 所有人都说,那只是一场不幸的意外。肇事司机主动自首,承认自己酒驾,案件很快了结。 可谁能想到…… 真相竟如此残忍? 纪寒川刚要开口答应,床尾突然传来“咚”的一声。 年年没站稳,一屁股墩在床垫上,手里的桃木剑“哐当”掉在地上。小家伙揉着屁股奶声奶气地抱怨: “哎呀,都怪这床太软!” 林小雨的哭声顿了顿,半透明的脸上竟泛起丝哭笑不得。 纪寒川连忙伸手把年年捞进怀里,小家伙却挣扎着爬起来,叉着腰仰头瞪林小雨: “哭哭哭,哭有什么用?有本宝宝和五舅舅在,肯定能让坏人倒霉!” 【哭要是能解决问题,那本宝宝也要去找阎王爷哭鼻子咯!】 纪寒川嘴角无语地抽了抽。 林小雨望着纪寒川,泪水又涌出来: “寒川,我知道这很难……七年前的案子早就结了,肇事司机也坐牢了,没人会信一个鬼魂的话。 可我不甘心,夜夜被那夜的刹车声折磨,看到周明远现在开着公司、住着豪宅,我……” 她的声音突然尖利,周身阴气翻涌,“我恨不得撕碎他!” “别动气!” 年年突然蹦到林小雨面前,小手举着张黄纸符,“你再冒黑烟,本宝宝的安神符可要贴你脑门上了哦?” 那符纸上歪歪扭扭画着个笑脸,一看就是小家伙自己画的。 林小雨果然收敛了阴气,苦笑着飘开半尺。 纪寒川摸着下巴沉思,指尖突然被年年拽了拽:“五舅舅,我知道周明远在哪儿!” “嗯?” 纪寒川一愣。 小家伙从乾坤袋里掏出个巴掌大的罗盘,盘面上的指针正疯狂打转,针尖却始终歪歪扭扭指着西北方。 “师父说,坏人身上有脏煞气,用这个能找到!你看它转得多欢,肯定离得不近!” 纪寒川刚要说话,林小雨突然惊呼: “他明天要去城西的半山别墅!每年这时候,他都会去那里住一晚!” “为什么?”年年眨着圆眼睛。 “那别墅……就在当年车祸地点附近。” 林小雨的声音发颤,“我总觉得,他是去做什么亏心事。” 第二天清晨,天气阴沉沉的,太阳被掩在乌云里。 纪寒川开车,年年乖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后视镜里映出个半透明的红影,林小雨缩在后排角落,长发遮住脸,像团怯生生的雾气。 年年正趴在车窗上啃包子,含糊不清地说:“五舅舅,等下见到周明远,我先给他来个‘定身咒’,让他像被胶水粘住一样!” 纪寒川嘴角微微上扬。 车子刚拐进半山别墅区,八卦罗盘突然“嗡”地一声发烫。 年年“呀”地跳起来: “到了!302号!” 302号别墅门口停着辆黑色宾利,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从车上下来,梳着油亮的头发,肚子微微发福,正是周明远。 他手里拎着个黑盒子,脚步轻快地按响门铃。 “他手里拿的什么?”纪寒川眯起眼。 年年突然拽他的袖子,小手指着周明远的后颈: “五舅舅你看!他脖子上有黑气!像小蛇一样缠着呢!” 纪寒川望去,什么都没有看见…… 林小雨突然飘到车窗前,声音发紧: “那盒子……是当年他要送我的礼物,一个手工木雕的兔子。他当年追我的时候总说,我笑起来像兔子……” 周明远刚走进别墅,年年突然推开车门: “我去看看!” 不等纪寒川反应,小家伙已经像颗小炮弹冲出去,借着灌木丛的掩护溜到别墅后窗。 她从乾坤袋里摸出张黄符,对着窗户念咒:“听声符,听声符,让本宝宝听听坏东西说什么~” 话音一落,符纸变成小喇叭! 很快,里面传来周明远的声音,带着点谄媚:“张局,您放心,这是今年的‘孝敬’,还是老规矩,放您别墅的地窖里。” 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明远啊,当年那事都过去七年了,你还这么谨慎。” “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周明远轻笑,“那司机在里面待得好好的,他女儿的病我也一直拿钱治,嘴严实着呢。倒是林小雨那丫头……唉,说起来也怪可惜的。” “行了,别提死人。” 张局的声音冷下来,“最近风声紧,别出岔子。” 年年突然捂住葫芦跑回来,小脸通红: “五舅舅!他和一个姓张的局长勾结!那个司机是被收买的!” 纪寒川心头一震,刚要下车,林小雨突然尖叫:“小心!他要去地窖!” 周明远正拎着黑盒子走向地窖入口,林小雨飘在半空,长发狂舞: “地窖里有东西!当年他推我时,我扯掉了他衬衫上的第二颗纽扣,上面有我的血!他肯定把纽扣藏在那儿了!” 年年突然眼睛一亮,拽着纪寒川的手:“五舅舅,我们去‘借’那个纽扣!” 【这可是明晃晃的证据呀!】 两人绕到别墅侧面,年年掏出把小铜钥匙: “这叫‘万能开锁符’,能开世界上所有的锁~”这也是蛇仙师傅新教的! 她踮脚把钥匙插进地窖通风口的小锁,“咔哒”一声,锁开了。 通风口只够年年钻进去。 小家伙像只小泥鳅滑进黑暗,纪寒川在外头捏着汗,突然听见里面传来“喵呜”一声。 年年竟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张化形符,变出只胖橘猫: “橘橘,去吓他!” 地窖里顿时传来周明远的惊叫:“哪来的猫!” 紧接着是东西打翻的声音。 年年趁机扑到角落的铁盒前,掀开盖子,里面果然有个小布包,打开一看,一颗带着暗红污渍的纽扣躺在里面! “找到啦!” 年年举着纽扣往外爬,刚钻出通风口,就撞见周明远举着根棍子冲出来,脸涨得通红:“谁在那儿?!” “是我呀!”小家伙突然站定,举起桃木剑,“坏蛋,你的纽扣被我拿到啦!” 周明远看到纽扣,脸色瞬间惨白。 就在这时,林小雨突然飘到他面前,半透明的脸变得清晰,正是七年前的模样,眼睛里淌着血泪: “周明远,你还记得我吗?” “鬼啊!”周明远扔掉棍子就跑,却被纪寒川一脚踹倒在地。 第135章 我终于可以去投胎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年年瞅准时机,如闪电般迅速地猛扑上去,将那张黄色的纸符牢牢地贴在了他的额头之上。 这一次,纸符上所画的并不是那熟悉的笑脸,而是一幅歪歪扭扭、看起来有些滑稽的“真话符”。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周明远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一般。 整个人突然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似的,完全失去了对自己言行的控制。 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对着匆匆赶来的警察们,将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 “是我推的林小雨……我收买了司机……张局帮我压的案子……” 记忆涌上心头…… 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噼里啪啦地砸在周明远的脸上,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 他紧紧地蜷缩在绿化带的灌木丛后,身体微微颤抖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似乎下一秒就要冲破肋骨的束缚。 五分钟前,林小雨被他狠狠地推向了马路中央。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周明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小雨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像破布娃娃一样重重地摔落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 紧接着,是刺眼的车灯,尖锐的刹车声,以及那令人心悸的“砰”的一声闷响。 这声音在周明远的耳边回荡,久久不散,如同噩梦一般萦绕着他。 林小雨的身体静静地躺在地上,鲜血从她的身下缓缓渗出,与雨水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滩猩红的水洼。 她的眼睛紧闭着,原本白皙的面庞此刻也被鲜血染得通红,看起来异常恐怖。 周明远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酒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小雨的身体,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声。 “我杀人了……” 这个念头突然在他的脑海中闪过,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深思,这个念头就被他硬生生地按了回去。 不,不是他,是那辆黑色轿车的司机。 他只是…… 恰好在场而已。 周明远不断地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只有这样就能让他的良心得到一丝慰藉。 雨水顺着他的脖颈流进衣领,冰冷刺骨。 不禁打了个寒颤,身体已经完全湿透了,但他却浑然不觉。目光始终落在那辆黑色轿车上,看着司机跌跌撞撞地下了车。 那是个中年男人,微胖,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头上,脸上露出惊恐和不知所措的表情。 他站在车旁,望着地上的林小雨,身体不停地颤抖着,似乎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男人踉跄着跑到林小雨身边,蹲下身查看,然后像触电一样弹开,掏出手机的手抖得像筛糠: “要……报警……报警……” 就在这时,林小雨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缓缓抬起,指向周明远藏身的方向。 周明远浑身血液仿佛凝固了。 她没死? 不,不可能,那样的撞击…… 果然,那只手很快无力地垂下,再也没动过。 司机顺着林小雨手指的方向望来,周明远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他深吸一口气,从灌木丛后走出来,装作刚刚路过的样子。 “怎么回事?”他大声问道,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突兀。 司机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她、她突然冲出来……我没看见……” 周明远走近,闻到了司机呼吸中浓重的酒精味。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形。 “你喝酒了?”周明远压低声音,眼睛紧盯着司机。 司机明显慌了神:“就、就两杯啤酒……” 他后悔就不应该贪那两杯酒! “酒驾致人死亡,至少七年。”周明远冷静地说,同时观察着司机的反应。看到对方眼中的恐惧加深了,这是个突破口。 “我...我女儿还在医院……”司机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面是一张十三四岁的照片。 家里一儿一女压力山大,女儿最近又查出来尿毒症,靠着每天透析来续命。 现在他又撞死了人…… 拿什么赔呢? 见他的眉头越皱越深,周明远趁机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将余额展示给对方: “五十万!足够你女儿的治疗费和家里开销。你去自首,就说她突然冲出马路,我会处理监控。酒驾致人死亡,认罪态度好,不会判十多年……” 司机死死地盯着那个数字,他的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着,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问道: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就在这时,他目光突然被周明远的上衣吸引住了。 惊讶地发现,周明远的上衣好像被人狠狠地撕扯过一样,不仅有些地方已经破损,而且原本应该整齐排列的衣扣也少了一个。 司机的视线顺着周明远的上衣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了地上的林小雨身上。 他瞥见林小雨的手中似乎紧紧攥着什么东西,那东西在她的手心里若隐若现。 刹那间,司机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了一切。 周明远看到司机的反应,心中不禁一沉,他以为自己这次真的要完蛋了。 然而,让周明远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司机并没有如他所料地对他发难,而是径直走到林小雨面前,将她手中的纽扣轻轻地取了出来。 然后,他转身走到周明远身边,将那枚纽扣递到他的面前,平静地说道: “我答应你!”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划破了夜的宁静。周明远心头一紧,他知道时间紧迫,必须尽快完成交易。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着。 几秒钟后,他成功地将二十五万元转账到了张建军提供的账户上。 “这是定金。你按我说的做,剩下的钱会到你妻子账户。” 周明远语速飞快,“记住,你今晚没见过我,她是你撞的,你喝了酒但以为没事。明白吗?” 司机茫然地点点头,眼神空洞。 巡逻警车的蓝光已经能看见,周明远最后看了眼躺在血泊中的林小雨,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 随着他的话语一句句地吐出,周围的人们都震惊得目瞪口呆,谁也没有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会是这样。 警察们迅速行动起来,将周明远带走,而那个帮忙隐瞒真相,将监控抹除的张局也没有逃脱法律的制裁。 而此时,乌云散去,太阳渐渐照亮了这片被黑暗笼罩的大地。 在这微弱的阳光中,林小雨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淡。 然而,就在她即将彻底消失之前,她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向纪寒川和年年,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她的声音虽然轻如蚊蝇,但却充满了真挚的感激之情。 “我终于可以去投胎了……还有……纪寒川,我为什么缠着你还有另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第136章 明天带你去见见山神爷爷…… “我喜欢你……” 林小雨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然而她的身影却已经如同烟雾一般渐渐消散,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去投胎转世了。 年年瞪大眼睛,仰着那张可爱的小脸,一脸天真地看着纪寒川,然后伸出小手拽了拽他的衣角,奶声奶气道: “五舅舅,她说她喜欢你呢!” 纪寒川嘴角微扬,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应道:“嗯……我知道……” 然而他心里却不禁感叹,这份喜欢对于他来说,似乎有些过于沉重了。 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在林小雨离去之后,纪寒川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心都轻松了许多。 那种一直以来的压抑感,也随之消散。 “算了……回家再说吧。” 纪寒川摇了摇头,决定先把这些事情放下,等回到家再慢慢思考。 就在这时,年年的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果然,小雨姐姐去投胎后,五舅舅身上的鬼气果然没有咯,现在就能好好睡觉咯!】 小奶团子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就像夜空中的星星一样明亮。 听到她的心声,纪寒川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同时也对晚上的睡眠多了几分期待。 然而,小家伙眼中的光芒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又黯淡了下来,她的小脑袋里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 【色鬼处理好了,还不用本宝宝超度,可是外公书房里的恶鬼鬼们应该怎么处理呢?】 一想到那些恶鬼,年年的心情就变得有些沉重,她垂下头,小脸上露出一丝忧虑。 ??? 父亲的书房吗? 纪寒川心里的疑惑又免不得增添了不少,可又不能直接问出来,想了想还是将困惑吞回肚子里。 —————— 纪寒川带着年年踏入纪家别墅时,水晶吊灯的光芒如星河倾泻而下,将大理石地面映照得流光溢彩。 年年的小手,紧紧抓着他的手。 “五少爷回来了。”李管家恭敬地上前,接过纪寒川脱下的外套。 大厅中央,纪风云正抱着纪暖暖窝在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里,“父女”俩面前摊开着一张巨大的地形图。 纪风云一身休闲装扮,却掩不住通身的贵气,他正用马克笔在地图上圈画着什么。 而纪暖暖穿着粉色蓬蓬裙,羊毛卷短发上别着的水晶发卡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活脱脱一个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小公主。 “暖暖,三爸爸给你买这座山好不好?” 纪风云指着地图上被红笔圈出的区域,声音里满是宠溺:“到时候在这里建个超大的游乐场,比迪士尼还大,只给我们家暖暖一个人玩。” 纪暖暖拍着小手欢呼:“好~要旋转木马!要摩天轮!还要……” 她掰着粉嫩的手指一一数着,突然眼睛一亮,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纪寒川和年年:“五爸爸!年年!” 纪风云闻言回头,眉头微挑:“哟,我们的大忙人回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年年身上,小姑娘穿着浅蓝色连衣裙,比上次见面时似乎瘦了些,但精神很好,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 【这座山不能买,会出事呢!】 一道稚嫩却清晰的心声突然在纪风云脑海中响起。 他手一抖,马克笔在地图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红线。 “妈说年年刚恢复好,就被你带走了!” 纪风云放下纪暖暖,强装镇定起身走向纪寒川,“去哪里了?” “办了点事。” 他简短地回答,目光落在茶几上的地图,“你买了那座山?” “正在谈。” 纪风云若有所思地看着年年:“青云山,环境好,离市区也近,最适合建私人游乐场。” 他故意放慢语速,等待着年年的心声再次出现。 纪暖暖已经按捺不住,小跑到纪寒川腿边,仰着红扑扑的小脸: “年年,我好想你呀!” 想伸手去拉年年的手,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缩了回来,不安地回头看了眼二楼的方向那里是纪老太太的卧室。 算了,到时候奶奶又要生气了…… 这时,纪风云和纪寒川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纪风云蹲下身,平视着年年: “年年,你觉得我这个山应不应该买呢?” 年年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三舅舅怎么突然问本宝宝这个问题了?】 感受到小家伙的疑惑,纪风云再次开口解释:“年年这么厉害,帮三舅舅算一算好不好?” 听到夸奖小奶团子的困惑转瞬即逝,立马扬起笑脸点点头:“好!”说完掐指一算。 奶声奶气道:“青云山前几年出过事故,施工塌方死了几个工人……从那以后,闹鬼的事情不断发生,吓走了好几批想要买山的人。” 李管家突然出现在楼梯口,打断了对话:“三少爷,老夫人请您带着暖暖小姐去书房。” 纪风云耸耸肩,抱起一旁的纪暖暖:“走吧,去找奶奶!”也不知道老太太又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临走前,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年年,“年年那座山的事,我们待会再聊。” 大厅里只剩下纪寒川和年年。 落地窗外,夕阳将花园染成金色,喷泉的水珠在空中划出璀璨的弧线。 年年像只小松鼠一样,双手捧着巧克力小口小口地啃着。 突然,她仰起沾满巧克力渍的小脸,眼睛亮晶晶地说:“五舅舅,那座山其实也能买!” 纪寒川正在翻阅文件的手一顿,挑眉问道:“哦?怎么说?” 小家伙立刻挺直腰板,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奶声奶气却一本正经: “本宝宝出马一个顶八!!!”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比了个八,表情认真得可爱。 “那座山里住着一个山神爷爷~” 年年晃着小脚丫解释道:“他不喜欢人类在那里建房子,就想吓唬工人离开。 结果…… 山神爷爷力气太大,不小心压死了几个工人……” 纪寒川眼中闪过一丝惊叹,不自觉地放下文件,追问道:“然后呢?” “山神爷爷可难过了!” 年年皱着小眉头:“那几个变成鬼鬼的工人就仗着山神爷爷内疚,在山里到处捣乱害人,为所欲为……” 她正要继续往下说,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扑闪的。 方才还神采奕奕的小脸瞬间蒙上一层困意,眼神恢复了孩童特有的天真懵懂: “困了……” 纪寒川忍俊不禁,伸手揉了揉她乱蓬蓬的头发:“小神棍讲完故事就困了?” 他温柔地抱起年年,“明天带你去见那个山神爷爷好不好?” 第137章 闹鬼了!!!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一般,将整个青云山紧紧地包裹在其中,似一座巨大的黑色牢笼,让人感到无尽的压抑和恐惧。 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几盏临时搭建的探照灯显得格外刺眼,它们发出惨白的光芒,冷冷地照射着山坳里的满地碎石和废弃建材。 “动作快点!明早前必须把这里清干净!”工头孙长平嘴里叼着一根烟,满脸不耐烦地吼道。 要不是听老板说,有个大傻子想要买这座山,鬼想来这里擦屁股! 他一边说着,一边狠狠地踹了一脚脚边的钢筋,那钢筋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 “知道了,知道了!”几个工人不情愿地嘟囔着,举起手中的铁锹,继续埋头苦干。 汗水混着泥土,顺着他们的脸颊滑落,在他们的衣服上留下一道道深色的痕迹。 谁都不想在这半夜三更来这阴森恐怖的地方干活,但是老板说了,只要今晚把活干完,就给他们五倍的工资。 五倍工资啊!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足够他们一家人的生活费了。 就在工人们埋头苦干的时候,突然,最西边清理地基的那个工人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啊!” 那声音在这寂静的夜晚中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紧接着,只听“哐当”一声,他手中的铁锹也掉落在地。 “咋了?一惊一乍的!”孙长平听到叫声,骂骂咧咧地走了过去。 他一边走,一边还在心里暗暗咒骂着这个工人,大半夜的叫什么叫,真是自己吓自己。 然而,当孙长平走到坑边时,他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坑底不知何时竟积了一潭诡异的黑水,漆黑如墨的水面泛着油光,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水面漂浮着一件破旧的工装,领口处赫然露出一截森森白骨,随着水波轻轻晃动,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天啊!那、那不是几年前被埋的老王穿的衣服吗?” 一个老工人突然惊叫出声,手中的铁锹“咣当”掉在地上。 就在这刹那,工地上的探照灯突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灯光忽明忽暗地闪烁几下,随即彻底熄灭。 “呼呼呼呼~” 山风骤然变得狂暴,如厉鬼般嘶吼着席卷而来。 刺骨的寒意穿透工棚,冻得人骨髓生疼。帆布棚在风中剧烈抖动,发出“啪啪”的声响,好似有无数双鬼手在撕扯。 “鬼啊!快跑!”人群中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工人们像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场面一片混乱。 孙长平刚要出声制止,却猛地僵在原地。 只见那潭黑水突然般翻滚起来,一根根白骨从水底浮出,竟在空中自动拼接成半具人形骨架! 骷髅头缓缓转向他,黑洞洞的眼窝里跳动着幽绿的鬼火。 !!!! “卧槽!” “欠我的...该还了...”沙哑的低语直接在孙长平脑海中响起。 他双腿一软,重重栽倒在地。 帆布棚的阴影里,渐渐浮现出几个模糊的人影。他们浑身湿漉漉的,皮肤泡得发白肿胀,正是几年前那场事故的遇难者。 “又来新人了...”为首的鬼魂咧开腐烂的嘴角。 “这次不知道,又是那个蠢蛋会倒霉!”另一个鬼魂阴森森地接口。 “正好……让他们也尝尝被活埋的滋味!” “哈哈哈哈!” 阴冷的笑声在山谷中回荡。 —————— 而此时,纪家庄园里,纪风云半躺在大厅沙发上,刚挂断手底下人的电话,脸色阴沉如水。 他紧紧地捏住手机,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投向二楼年年的房间方向,眉头紧紧地皱起。 白天的时候,小家伙说的那些话如同魔咒一般,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盘旋。 “青云山前几年出过事故,施工塌方死了几个工人……从那以后,闹鬼的事情不断发生。” “我会遇见空难事件,青云山有冤魂……” 纪风云低声自语着,他的指尖在皮制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就在这时,静谧的夜晚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打破。那声音来自楼梯,纪寒川身着一袭宽松的睡衣,脚步缓慢而轻盈地走下楼来。 他的手中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那股温暖的香气在寒冷的夜晚中弥漫开来,给人一种格外舒适的感觉。 纪寒川走到纪风云身旁,注意到他一脸愁容,不禁关切地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三哥,看你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纪风云抬起头,眼神有些凝重地看着纪寒川,缓缓说道: “我派过去踩点的人回信说,那边出事了!” 纪寒川眉头微皱,追问道:“出什么事了?” 当真闹鬼了吗? 纪风云深吸一口气,回答道:“和年年说的一样,是前几年死的那些工人在闹腾。” 纪寒川沉默片刻,端起咖啡杯,轻抿一口,感受着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他的眸色变得愈发深沉,若有所思地说:“年年说……那座山能买……” 纪风云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疲惫地说:“可那几个鬼魂的怨气太重了,普通的方法根本镇不住啊。” 他刚才不是没查过网络信息,看网上的帖子说青云山做过很多次法事,可都没什么用。 反而那些鬼,闹得更厉害了! 纪寒川点点头,表示理解,他知道这些鬼魂的力量不容小觑。 “年年说她有办法!”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话还未说完,别墅外突然刮起一阵狂风。 那风势异常猛烈,呼啸着吹过窗户,使得玻璃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随时都可能被吹破。 与此同时,二楼卧室里,年年翻了个身,小身子蜷缩成一团,粉嫩的小嘴巴微微嘟着。 她的睫毛在暖黄的夜灯光晕里轻轻颤动,小脑袋里正上演着一场热闹的梦。 梦里有个白胡子老爷爷,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正蹲在一片金灿灿的麦田里,用麦秸给她编小蚂蚱。 “爷爷编的蚂蚱会跳哦!”老爷爷的声音像山涧清泉,带着泥土的气息。 年年举着麦秸蚂蚱咯咯笑,肉乎乎的小手抓着老爷爷的袖子晃呀晃:“爷爷好厉害!年年也要学!” “等你下次来,爷爷教你编花篮子。”老爷爷摸了摸她的头,掌心带着晒过太阳的温度。 “拉钩!”小奶团子伸出小指,认真地勾住老爷爷的手指,“不许骗人!年年明天还来找你玩!” “好,不骗人。” 梦里的笑声还没散,现实中年年咂了咂嘴,小脸上漾着满足的笑意,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呢喃声轻得像羽毛: “老爷爷……明天见哦……” 第138章 会没法投胎…… 天刚蒙蒙亮,太阳还未完全升起,整个青云山都被一层淡淡的晨雾所笼罩,显得有些朦胧和神秘。 然而,在山脚下,却拉起了一条长长的警戒线,将这片区域与外界隔离开来。 “滴滴滴滴……” 警戒线内,红蓝交替的警灯在晨雾中闪烁着,发出刺眼的光芒,将围观的人群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让人感觉有些诡异。 人们聚集在警戒线外,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对里面发生的事情充满了恐惧。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法医正小心翼翼地将孙长平的尸体抬上担架。 担架上盖着一层白布,但是白布的边缘却渗出了一些深色的污渍,是尸体内部的血液渗透出来的。 当担架经过时,人们可以看到孙长平的眼睛还圆睁着,脸上凝固着一种极致的恐惧,嘴角歪向一边; 仿佛他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骇人的景象,以至于这种恐惧被永远定格在了他的脸上。 “让一让,都让一让!”警察们大声喊着,维持着现场的秩序。 唉! 他们的眉头紧紧地皱着,显然对这起案件感到十分棘手。 已经是青云山这几年来的第十一起离奇死亡案了,每次都查不出任何头绪,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在人群中,昨晚逃回来的几个工人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他们缩着脖子,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着,显然还没有从昨晚的恐惧中恢复过来。 尤其是那个认出老王工装的老工人,更是浑身发抖,几乎无法站立。 当警察向他问话时,他的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是鬼!真的是鬼!三年前死的那些人回来索命了!” “他们浑身是水,皮肤都泡烂了……” “孙工头就是被他们吓死的!那白骨还会自己拼起来啊!” ………… 他的话引得周围人一阵骚动,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说这山邪气重,早就该封了。” “对啊对啊!也就是这些人要钱不要命!!!” “蠢啊!!!” ………… 警戒线外,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下。 纪寒川降下车窗,看着山上闪烁的警灯,侧头对后座的年年说:“看来今天得从后山绕上去了。” 【问题不大~】 小奶团子正抱着个糯米团子啃,闻言眨了眨眼,嘴角沾着白糯米: “没事的五舅舅,山神爷爷会帮我们的。” 小手往山里指了指,像是能穿透晨雾看到什么:“那些警察叔叔看不到鬼气,只会觉得是意外啦。” 【不过,有本宝宝在,那都不是事!】 听着她自信的心声,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纪风云,原本忐忑的心里稍微有了点底。 他的目光又转向山上那片被警戒线围起来的区域,那里显得有些阴森恐怖,让人不禁心生畏惧。 这青云山的麻烦可不小,而眼前这个小神棍或许真的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尽管心中还有些疑虑,但纪风云决定还是相信小家伙一次。 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前行,终于来到了后山的入口。 纪风云下了车,看着眼前茂密的树林,心中不禁感叹这后山的密林比他想象中还要幽深。 他和纪寒川各穿着一身登山服,显然是提前做了准备。 而年年依旧穿着,那件褪了色的道袍。 走进密林,只见藤蔓缠绕着古树,仿佛将它们紧紧地束缚在一起。露水打湿了石阶,使得脚下的路变得异常湿滑,稍不留意就可能滑倒。 纪风云小心翼翼地在前面开路,手中的砍刀不停地挥舞,劈开那些挡路的荆棘。 纪寒川牵着年年跟在后面,小家伙的靴子上沾满了泥点,但她却毫不在意,依旧兴致勃勃地东张西望,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走着走着,年年突然停下了脚步,指着密林深处的一棵巨大古树,兴奋地说道: “山神爷爷就住在那棵最大的树后面哦!” 她看见了,看着了山神爷爷的光! 纪风云顺着年年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棵古树的确非常巨大,需要三个人合抱才能围住。 树干上布满了青苔,形状宛如一个弯腰的老人,给人一种神秘而古老的感觉。 话音刚落,一阵山风卷着浓雾涌来,瞬间模糊了视线: “呼~” 纪寒川下意识握紧年年的手,可掌心突然一空。 浓雾里像是有只无形的手轻轻推了他一把,等他踉跄着站稳,身边只剩下空荡荡的石阶。 !!!! “年年?”纪寒川心头一紧,声音在雾中散开,却没得到回应。 前面的纪风云也察觉到不对,回头时只看到纪寒川一人,脸色骤变:“人呢?” “刚才还在……” 纪寒川环顾四周,浓雾像化不开的牛奶,连五米外的树影都看不清,“这雾不对劲!” 两人立刻往回找,砍刀劈开浓雾的声音格外刺耳,可喊了半天,只有山风带着回音嘲弄般地应和。 而此时的年年,正站在一片阳光明媚的空地上,刚才的浓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面前的老树下,坐着个白胡子老爷爷,正用麦秸编着什么,正是她梦里见到的模样。 “老爷爷!” 年年眼睛一亮,迈着小短腿跑过去,完全没发现自己已经和五舅舅他们分开了: “原来你就是山神爷爷啊!” 老爷爷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笑意: “小娃娃来得真快,昨晚的蚂蚱还喜欢吗?”他摊开手,一只麦秸蚂蚱正趴在掌心,轻轻一碰,竟真的蹦了两下。 年年蹲在他身边,小脑袋里全是编蚂蚱的新奇,早把走散的事抛到了脑后: “喜欢!爷爷快教我编花篮子!” 远处的浓雾里,纪风云和纪寒川还在焦急地搜寻,浑然不知他们要找的小奶团子,正和山神爷爷聊得不亦乐乎。 山神爷爷笑着拍了拍身边的草地,示意年年坐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白花花的胡子上跳跃,暖洋洋的。 “来,看仔细了。” 他拿起三根麦秸,手指灵活地穿梭缠绕,“先这样打个结,像不像小篮子的底?” 年年凑近了些,小鼻子几乎要碰到麦秸,认真地盯着他的动作:“像!也像小荷叶!” “聪明。” 山神爷爷赞许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当年啊,这山里的娃娃都爱缠着我编这个,可惜后来……” 他的声音顿了顿,眼神飘向远处的工地方向,染上一丝落寞。 年年歪着脑袋:“是因为那些鬼鬼吗?” 山神爷爷叹了口气,麦秸在他手中转了个圈:“他们也是可怜人,被埋在地底下几年,连个祭拜的人都没有,怨气才越来越重。” 小家伙若有所思地戳了戳刚编好的篮底,奶声奶气道: “可他们这样吓人做坏事,会没法投胎的。” 第139章 本宝宝出马,一个顶八! “劝过,可他们听不进去喽。” 山神爷爷无奈地摇摇头,他缓缓地将手中编了一半的篮子递给她,眼中透露出一丝请求的神色,“小娃娃,你能帮帮我吗?” 今时不同往日咯! 突然,蛇形手镯闪烁了一下,紧接着,蛇仙那副冷冷的声音在年年的脑海中响起: 「这小山神没有他人供奉,山中灵气虽有,但他自身能力还是有限啊。 小蠢货,这次你若帮了他,他肯定会对你感恩戴德的!」 小家伙听到这话,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地挺起了小胸脯。 她毫不犹豫地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沓黄符,自信满满地说道:“当然!本宝宝可是很厉害的哦!我可以超度他们!” 本宝宝出马,一个顶八! 然而,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焦急的呼喊声: “年年~!” 忽远忽近地飘了过来…… 五舅舅??? 小奶团子的耳朵微微一动,刚想回应,却被山神爷爷迅速按住了肩膀。他面带微笑,慈祥地看着她,轻声说道: “别急,先跟我来个地方。” 年年有些疑惑地看着山神爷爷,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啊??” 他牵着年年的小手,小心翼翼地穿过一旁茂密的草丛,朝着古树后面的山洞走去。 洞口被一层厚厚的藤蔓覆盖着,这些藤蔓相互交织,密密麻麻地垂挂在洞口,仿佛是一道天然的屏障。 他轻轻地掀开这些藤蔓,露出了一个小小的洞口。 走进山洞,里面光线昏暗,但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小小的神龛。 神龛前摆放着几个缺了口的粗瓷碗,碗里的灰烬早已冷透,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来祭拜过了。 “这是……”年年好奇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不解地问道。 山神爷爷慢慢地解释着,回忆起了过去的点点滴滴: “以前啊,山脚下的人们常常会来到这里,虔诚地祭拜我。他们深信我能庇佑他们平平安安,无灾无难。 然而,世事难料,后来一些无良的开发商闯入了这片宁静的山林。他们肆意破坏山体,滥砍滥伐树木,甚至驱赶那些无辜的动物。” 声音渐渐低沉,透露出一丝无奈和哀伤,“我实在无法容忍他们对这片山林的践踏,一怒之下,引发了山体崩塌。 不幸的是,这场灾难夺走了那几人的生命。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来这里了。” 年年静静地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山神爷爷,问道: “山神爷爷,您是不是还希望有人来祭拜您呢?” 老爷爷凝视着她那纯真而单纯的眼神,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温暖。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或许吧。但是,孩子,你一定要答应爷爷,千万不要去伤害那些鬼魂。 他们其实也很可怜,要不是那些开发商偷工减料,他们也不会因为山体崩塌而命丧黄泉…… 只是心中的怨气让他们难以释怀啊。” “嗯!” 年年重重应下,突然听到洞外传来纪风云的声音,这次近了许多。 她连忙对老爷爷摆手:“爷爷,我先去找舅舅他们啦,等下再来找你!” 说完,不等老爷爷回应,就像只小兔子似的蹿出山洞,拨开藤蔓时,正好撞进纪寒川匆忙赶来的怀里。 !!! 年年! “你跑哪儿去了!” 纪寒川紧紧抱住她,声音都在发颤,低头看到她手里的麦秸篮子,又气又急:“知不知道我们快吓死了?” 青云山本就怪…… 年年吐了吐舌头,举起篮子献宝:“我跟山神爷爷玩呢,他还教我编篮子啦!” 【本宝宝福大命大,可不会轻易出事呢!】 不远处的纪风云也赶了过来,看到人没事,紧绷的脸才松弛下来。 刚要说话,却见年年突然指向工地的方向,小脸上满是严肃: “三舅舅,五舅舅,本宝宝现在彻底明白,那些鬼鬼为什么闹事了!” 挣脱纪寒川的怀抱,小短腿“噔噔噔”跑到空地上,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小大人似的清了清嗓子。 阳光照在她道袍上,衣摆沾着的草屑亮晶晶的,倒添了几分俏皮。 “那些鬼鬼啊,是被坏开发商坑了哟!”她伸出肉乎乎的食指,戳了戳空气: “山神爷爷生气确实引发了山体崩塌,但如果他们没有偷工减料,是不会死人的!” “重点还是开发商偷工减料,加上山体滑坡才死了人!” 纪寒川和纪风云对视一眼。 “那现在怎么办呀,小神棍?”纪风云故意逗她,想看看这小奶团子有什么主意。 年年立刻从乾坤袋里掏出三样宝贝:一张黄符、一小撮糯米、还有个缺了角的小瓷碗,正是神龛前拿的。 她踮脚把瓷碗放在石头上,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撒糯米,嘴里念念有词: “糯米甜,鬼鬼馋,吃了乖乖听我言~” 念完突然一拍手,举起黄符对着工地的方向: “喂!底下的叔叔们听好啦!本宝宝来超度你们,要报仇也不能滥杀无辜呀!”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轻轻震动,杂草丛生的泥土里“咕嘟”冒起几个泡,隐约传来质疑声。 “你们要是不信,” 年年把黄符往空中一抛,小手结了个歪歪扭扭的印,“我让山神爷爷把当年的账本显出来给你们看!” 黄符在空中燃起绿色的火苗,烧尽的纸灰没落地,反而聚成一团,慢慢浮现出几行字,正是离年前开发商偷工减料的记录。 连负责人的名字都清清楚楚,也包括昨天晚上死了的包工头孙长平。 “哇!” 年年自己都看呆了,拍着小手欢呼,“本宝宝好厉害!” “我们早知道仇人是谁!” 泥土里有个模糊的鬼影从地里长了出来,纪寒川和纪风云都看傻了眼:“是那个老头请你来的吗?我们不走,我们不去投胎……” 他指的是山神。 小奶团子攥紧了拳头,小球鞋踩在石子上发出“咯吱”响。 她仰着小脸,明明个子只到鬼影的膝盖,眼神却亮得像淬了光: “不是爷爷请我来的,是我自己要管!” 鬼影的烂手猛地指向她,黑水滴在地上冒起白烟: “小屁孩懂什么!我们死得冤!赵扒皮偷工减料,我们害被埋在底下喊了七天七夜,他为了隐瞒真相,没人来救! 凭什么他活得滋润,我们要烂在泥里?” 另一个鬼影突然冲过来,利爪擦着年年的发顶掠过,将旁边的树干抓出五道深痕: “今天多管闲事,谁就得死!” 第140章 丑丑的,辣眼睛~ 纪寒川眼见着那黑影如饿虎扑食一般朝他们扑来,心中一紧,连忙伸手想要将年年护在身后,以免她受到伤害。 然而,小家伙的动作却比他更快,只见她身形一闪,灵活地躲开了纪寒川的保护,同时迅速从乾坤袋中掏出一张黄色的符咒。 年年的动作虽然有些仓促,但她的手法却十分熟练。 只见她将那张黄符放在嘴边,用口水轻轻地沾湿了一下,然后高高地举过头顶,对着那黑影怒目而视,口中还念念有词: “你们再凶!我、我就用这炸魂符啦!” 她的声音虽然稚嫩,但却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怒意,奶凶奶凶的,让人不禁为之一愣。 接着说道: “报仇可以,但不能乱杀人!你们看看你们自己的鬼相,因为滥杀无辜,吞食他人魂魄,早就变得漆黑如墨,丑陋不堪了!” 【丑丑的~辣眼睛~】 “本宝宝的三舅舅是个大好人,让我给你们超度后,为你的尸身寻一个风水极好的墓地。” 纪寒川:我这么说过吗?我怎么不知道? 她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向那黑影,让它不由得愣了一下。 山林之中,黑黑的鬼影,与三人对面而立,透露出一股浓浓的怪异。 然而,那黑影显然并没有把年年的话放在心上,它依旧狂笑着,笑声中透露出鄙夷和不屑:“哈哈哈!!!” “好人?这世上哪有好人!” 说罢,它突然猛地发力,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一般,径直朝纪风云扑去。 眨眼之间,那黑影所散发出的黑气便如同一条黑色的巨蟒一般,紧紧地缠住了纪风云的脚踝。 “不许碰三舅舅!”年年见状,心急如焚,她尖叫一声,猛地跳了起来,将手中那沾有口水的黄符狠狠地拍向那黑影。 就在黄符与黑气接触的一刹那,只见那黄符突然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瞬间燃起了一团金色的火苗。 那火苗迅速蔓延开来,眨眼之间便将那黑影包裹在了其中。 那黑影显然没有料到这黄符竟然如此厉害,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拼命地想要挣脱那金色火苗的束缚。 然而,那火苗却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紧紧地缠绕着它,让它根本无法逃脱。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黑影脚踝处的黑气开始逐渐被烧成了一片焦黑。 它身上的黑气被灼得滋滋作响,原本狰狞的鬼相变得更加狼狈。 哼!!! 年年叉着腰站在原地,小胸脯起伏着,脸上还沾着刚才跳起来时蹭到的灰尘,却像只斗胜的小公鸡: “知道本宝宝的厉害了吧!” 【欺负舅舅,本宝宝可不能忍!】 她捡起地上一根树枝,指着黑影: “有本事去找赵扒皮报仇啊!欺负好人算什么本事?你们死得冤枉,可乱杀无辜只会让自己更惨,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黑影听到“赵扒皮”三个字时,眼中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恨意,嘶吼道: “我要杀了他!我要让他偿命!” “那快去啊!” 年年把树枝往市区方向一指,奶声奶气: “现在去还能赶上他在家数钱呢!要是再在这儿乱来害人,本宝宝就把你们全收进乾坤袋明天喂给师父吃,让你们魂飞魄散!!!” 蛇仙无语道:「我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吃!」 话音刚落,金色火苗突然熄灭。 黑影身上的黑气虽然淡了大半,却凝聚成一道更快的黑影,朝着市区方向疾射而去。 其他几个鬼影对视一眼,也跟着追了上去,临走前还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年年一眼,那眼神里有恨,却更多的是被激起的复仇之火。 年年小手一甩,扔出一张黄纸。 纪风云揉了揉被黑气缠过的脚踝,看着鬼影消失的方向,有些担忧: “这样放他们去……” 不会害死更多人吗? “放心啦!舅舅~” 年年抬起小胖手拍掉手上的灰:“我在他们身上留了符纸,只能找到赵扒皮,伤不了别人哒!” 纪寒川捏了捏她的脸蛋,又气又笑:“小神棍胆子倒大,就不怕他们惹出人命?” 小奶团子眨巴着眼睛,声音软萌道:“赵扒皮本来就该受报应呀!师父说,恶有恶报的。” 【这就叫,恶有恶报呢~】 —————— 夜幕降临,城东的别墅区在夜色的笼罩下显得格外宁静。 赵扒皮,正坐在他宽敞的客厅里,沉浸在数钱的快乐中。 桌上堆满了一叠叠厚厚的现金,他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将这些钞票整齐地叠放好: “今天是个好日子~” 然而,就在他完全沉浸在财富的喜悦中时,窗外悄然飘来了几道黑影。 赵扒皮丝毫没有察觉到这异常的情况,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一堆现金上。 突然,一只冰冷的手如同闪电一般伸过来,紧紧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 谁!!! 赵扒皮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的呼吸瞬间被阻断,只能发出一阵嘶哑的声音: “救命啊!” 当他终于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几个浑身腐烂、面目狰狞的鬼影! 这些鬼影,正是几年前被他坑害致死的工人。 他们的身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愤恨和怨毒。 “你、你们……”赵扒皮的声音颤抖着,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欠我们的,该还了!”其中一个鬼影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 他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那只掐住他脖子的手。然而,那只手却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扣住咽喉,让他无法动弹。 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动,赵扒皮的身体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他的双眼圆睁,脸上凝固着极度的恐惧。穿着的衣服上面被鲜血染得通红,写满了“还债”二字。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洒在客厅里。佣人如往常一样前来打扫,当她推开客厅的门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她惊恐地尖叫起来,因为她看到赵扒皮的尸体正横躺在客厅的中央,死状异常凄惨。 他的双眼圆睁,脸上的恐惧表情让人不寒而栗,而他手中的那张合同,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市,人们都对赵扒皮的离奇死亡感到震惊和恐惧。 而当这个消息传到纪家庄园时,年年正在享用她最爱的草莓蛋糕。 她听到这个消息后,只是微微抬起头,用那沾满奶油的小脸看着说话的人,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 “哦,他们报仇了呀。” 纪寒川看着她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突然觉得这小奶团子虽然可爱,发起狠来却比谁都利落。 他擦掉她嘴角的奶油:“那他们接下来会去哪?” 第141章 你就是嫉妒我! ???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解救狗剩,功德加一。」 「帮助墨家,并归还物品,功德加一。」 「解除纪寒川色鬼之劫,功德加一。」 「助青云山山神解开心结,功德加一百!」 !!! 【一百!!】 「当前负债:九千八百七十八点!」 【我勒个豆!加一百~本宝宝以后要再去找其他山神,帮她们!】 她的心声让纪寒川听懵了:???? 年年对上他的视线,努力压抑着内心兴奋的情绪,拿着小叉子叉起一块草莓,动作顿了顿,小眉头微微蹙起,开始认真盘算着。 【忍住,五舅舅还在呢!】 她嘴里还含着半口蛋糕,奶油沾在鼻尖上,倒显得几分憨态。 【这些鬼鬼虽然报了该报的仇,但之前滥杀无辜是真的,地府的规矩可严着呢。 像这种手上沾了无辜人命的,哪能直接就投胎呀? 肯定要先去十八层地狱里好好反省反省,受个几百年的罪,把身上的戾气和罪孽磨掉大半,才能有转世的机会。 也算是他们自己自作自受。】 小家伙咽下嘴里的蛋糕,清澈的眼睛转了转,小脑袋里飞快地打着主意。 【Emmmm……】 【五舅舅是普通人,听到十八层地狱什么的,肯定会被吓到的。还是说简单点好,省得他晚上做噩梦。】 于是,咧开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声音软糯地说: “当然是去投胎转世啦,重新做人呢。” 纪寒川看着她这副乖巧模样,疑惑转瞬即逝,又清晰地听见了她心里那番关于“十八层地狱”的盘算,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这小家伙,心思倒是挺细。 不过多虑了! 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顺着她的话说: “嗯。” 正说着,纪风云抱着纪暖暖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份协议书,脸上带着几分期待地问: “年年,这青云山能买了吧?” 他已经按照小家伙的要求,把工地里被埋的尸骨挖了出来,找了个好地方安葬。 年年立刻点头,可转念一想,又想起了青云山上那位总是笑眯眯的山神爷爷, 还有山上那些可爱的小动物! “……” 【三舅舅买下山,要给暖暖姐姐建游乐场呢。 要是真建了,山神爷爷的洞府肯定要被打扰,小动物们也没地方去了,山神爷爷也不开心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仰着小脸对纪风云说:“三舅舅,能不能别建游乐场呀……” 一旁的纪暖暖原本正兴致勃勃地,摆弄着纪风云衣襟上的纽扣。 然而,当听到那句话时,她脸上的笑容像是被一阵寒风吹走了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嘴微微撅起,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而那双原本明亮的大眼睛,也慢慢地泛起了一层红晕。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似乎随时都可能滚落下来。 年年怎么能这样? 这个游乐场对自己来说意义非凡,它可是三爸爸特意答应给她建造的呢! 她已经盼了好久好久,每天都在想象着自己能在那上面欢快地坐旋转木马、开心地玩小火车。 可是现在,年年却说不让建,这让人怎么能接受呢? 她接受不了! 越想越觉得委屈,小嘴紧紧抿着,小肩膀也微微耸动起来,在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但是,那即将决堤的泪水,还是不听话地顺着她粉嫩的脸颊滑落了下来。 年年看到纪暖暖眼圈红了,心中一阵慌乱:【哎呀,暖暖姐姐要哭了!!!】 她连忙放下手中的小叉子,急匆匆地凑到纪暖暖旁边,踮起脚丫想要拉住她的小手安慰她。 “暖暖姐姐,你听我说呀,青云山可好玩啦!那里的小鸟会唱歌呢,每天早上还有可爱的小鹿去溪边喝水哦。 要是在这里建了游乐场,那些小动物们就不敢来了……” 小家伙急切地解释着,希望能让纪暖暖明白他的想法。 可是,纪暖暖此刻心里的委屈已经被“嫉妒”的念头燃烧得越来越旺,根本听不进年年的话。 只见,她猛地甩开年年的手,那双小脚狠狠地晃了晃,带着哭腔喊道: “我不听!你就是不想我有游乐场!” “本宝宝才没有……”年年急得小脸通红。 纪暖暖却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眼泪啪嗒掉下来,突然从纪风云怀里挣出来,光着脚丫就往门口跑,一边跑一边喊: “我就要游乐场!三爸爸说了要给我建的!你就是嫉妒我!” !!! 哎! 纪风云连忙起身去追,还不忘回头对年年道:“你别往心里去,暖暖被惯坏了。” 年年站在原地,看着纪暖暖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小眉头皱成了疙瘩小声嘟囔: “本宝宝才不嫉妒呢……” 【山神爷爷的果树都长了五百年了,旋转木马哪有会结果子的大树好呀……】 —————— 纪家庄园的后山种着大片竹林,风一吹就沙沙作响…… 纪暖暖藏在竹林深处的大石头后面,小手攥着衣角反复绞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砸在粉色皮鞋面上。 她想起福利院那扇掉漆的铁门,想起冬天没有暖气的宿舍,夜里冻得蜷成一团时,彤彤总是欺负她,抢她的饼干。 那时候她以为,只要有个家,就再也不会受委屈了。 可是年年为什么要反对呢? “明明……明明我只是想要一个不会被人抢走的旋转木马游乐场啊……” 她哽咽着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竹林的影子落在她背上,像极了福利院墙上那些斑驳的霉印。 突然,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 纪暖暖吓了一跳,猛地抬头,只见一只毛色杂乱的野猫正弓着背站在石头上,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警惕的光,大概是被她的哭声惊动了。 她本来就委屈,这会儿被野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可那野猫像是被她的动作激怒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猛地从石头上扑了下来。 “呀!” 纪暖暖尖叫一声,抬手去挡,手背瞬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第142章 神秘女人…… “呀!” 纪暖暖尖叫一声,抬手去挡,手背瞬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低头一看,三道血痕正顺着白皙的皮肤慢慢渗出血珠,眼泪掉得更凶了: “呜呜呜,好疼呀!” 野猫挠完人,也没多做停留,“嗖”地一下窜进竹林深处不见了,只留下她捂着受伤的手。 刚才在福利院被欺负的委屈、想要旋转木马的执念,还有此刻手上的疼,全都混在一起,让她抽噎得停不下来。 “呜呜……三爸爸……”她小声喊着,声音在竹林里荡开,却只引来更响的风声。 竹林的风突然停了,沙沙声也跟着歇了。 这时,一个身影从竹影深处慢慢走出来,是个中年女人。 她的头发有些散乱,鬓角沾着几片枯叶,眼角的细纹里像是藏着化不开的疲惫。 可身上那件灰蓝色的佣人制服,领口熨得笔挺,袖口也系得整整齐齐,那是纪家佣人独有的样式,袖口还绣着小小的“纪”字。 她走得很慢,脚步轻得像怕踩碎地上的光斑,停在离纪暖暖几步远的地方,声音带着点被风吹哑的沙哑: “暖暖,你还好吗?” 纪暖暖哭得眼皮发肿,抬起头时,视线里的人影晃了晃才渐渐清楚。 她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把女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这张脸很陌生! 不是总给她糖吃的张妈,也不是会梳漂亮辫子的赵婶,纪家佣人很多,但她个个都认得。 “你是谁啊?”她的声音还有点抽噎,小手下意识地往身后藏了藏,手背的伤口碰到石头,又疼得“嘶”了一声。 女人的目光跟着她的动作落在伤口上,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像是疼在自己身上似的。 “我是新来的佣人,负责在后山打理花草的。” 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快让我看看,都流血了,得赶紧处理一下。” “我不认识你,我要等三爸爸来。” 等他来哄自己!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凶一点,可带着哭腔的调子,反倒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女人看着纪暖暖戒备的样子,眼圈忽然就红了,声音里裹着浓浓的心疼: “傻孩子,我怎么会害你呢?你看这手都流血了,再不处理要发炎的。” 她蹲下身,将手帕轻轻放在地上,自己则往后退了半步,摆出毫无威胁的姿势。 “我女儿要是还在,也该像你这么大了,看到你受伤,我这心就跟被针扎似的疼。” 纪暖暖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女人憔悴脸上那真切的担忧,想起福利院偶尔会偷偷给她塞零食的保洁阿姨,心里的防备不知不觉松了些。 她抿着嘴没说话,却悄悄把手往前伸了伸。 女人见状,立刻拿起手帕小心翼翼地擦去她手背上的血珠,动作轻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珍宝。 擦完血,她忽然往身后一掏,掌心就凭空多了片卡通图案的创口贴。 “呀!”纪暖暖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嘴微微张着,完全忘了哭。 哇!!! 这阿姨的口袋是聚宝盆吗? 怎么说变就变出来了? 还没等她想明白,那创口贴已经轻轻贴在了伤口上。 瞬间,一股清清凉凉的感觉顺着皮肤蔓延开来,刚才火烧火燎的疼意竟然真的消失了! 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背,又抬头看向女人,小声说了句:“谢谢……” 女人没应声,只是伸出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 她的怀抱不算温暖,甚至带着点竹林的凉意,可拍在背上的手却很轻很稳,像安抚受了惊的小兽。 “委屈我们暖暖了。”女人的声音闷闷的:“想要什么都没错,不用这么懂事的。” 纪暖暖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怔,鼻尖蹭到女人衣襟上淡淡的皂角香。 忽然就想起刚才被野猫抓伤时的害怕,想起年年不让建游乐场的委屈,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 这次她没躲,就乖乖靠在女人怀里,任由那轻轻的拍抚一点点抚平心里的慌乱。 女人拍着她后背的手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暖暖啊,你是个好孩子,可有些人就不一定了。”伸手替纪暖暖擦了擦眼泪,指尖带着点冰凉: “那个年年,说到底不过是外面找回来的小野种,哪能跟你比?你是纪家正经领养的,是纪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这家里的好东西,本就该是你的。” 纪暖暖皱起小眉头,心里像塞了团乱糟糟的草。 “她……她不是小野种……”纪暖暖小声反驳,声音没什么底气。 女人却像是没听见,继续絮絮叨叨: “你看她整天神神叨叨的,又是画符又是念咒,哪像个正经孩子? 说不定就是来抢你东西的,连个游乐场都不让你拥有,心思深着呢。” “不是的……”纪暖暖摇摇头,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越来越浓。 这阿姨说的话,怎么有些难听? 下意识地想从女人怀里挣出来,却被抱得更紧了些。 女人的声音软下来,带着诱哄的意味: “暖暖,我都是为你好。你想想,要是没有她,纪家人是不是只疼你一个?旋转木马是不是早就建起来了?” “是不是呢?” 小暖暖咬着嘴唇不说话,手背的创口贴还在散发着清凉,可心里却莫名发慌。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纪风云焦急的呼喊: “暖暖!暖暖你在哪?” 她眼睛一亮,立刻挣脱女人的怀抱,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三爸爸!我在这儿!” 女人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刚跑出两步,忽然觉得身后少了些什么。 她下意识地回头,只见一阵穿堂风卷着竹叶呼啸而过,原地空荡荡的,哪里还有那女人的身影? 人呢? 风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皂角香,可眨眼间就被竹林的清气吹散了。 “暖暖!” 纪风云的声音越来越近,他拨开竹枝跑过来。 看到小家伙安然无恙,顿时松了口气,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可算找到你了!手怎么了?” 纪暖暖被他抱得紧紧的,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的事,小手指着刚才女人站过的地方,声音带着点发颤: “三爸爸……刚才有个阿姨……她还给我贴了创口贴……” 第143章 未来并非一成不变 她抬手想展示,却发现手背上的卡通创口贴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三道浅浅的红痕,连一点疼意都没有。 阿姨? 什么阿姨? 纪风云皱眉看向四周,除了摇曳的竹林,连个人影都没有:“这里除了我们,并没别人啊。” 纪暖暖愣了愣,刚才的拥抱、那冰凉的指尖、还有说年年坏话的声音,难道是她哭糊涂了? 可那创口贴带来的清凉感,那么真实…… 她把小脸埋进纪风云颈窝,小声嘟囔: “她还说……说年年是小野种……” 他脸色一沉,拍了拍她的背:“别听外人胡说。年年和你一样,都是纪家的孩子。” 抱着暖暖往回走,目光扫过竹林深处,眼底闪过一丝警惕。这后山向来清净,没听说过有新来的佣人! 他呼出一口浊气,罢了罢了,也许是暖暖看走了眼。 —————— 另一边,纪氏集团官网发布了一则的声明,随后: #年年是纪家人# #纪家乌龙事件# 两个话题瞬间冲上热搜榜首,评论区几乎被网友的讨论刷屏。 有人翻出此前纪家否认年年身份时的采访视频,调侃道: [豪门认亲跟翻书似的?前两天还说绝无可能,今天就确认无误,这反转比电视剧还刺激。] 也有网友替年年抱不平: [不管是不是乌龙,这来回折腾对当事人也太不尊重了吧?希望纪家这次是认真的,别再让小姑娘受委屈。] 还有眼尖的网友发现,声明里特意提到: 已通过多种方式完成亲属关系确认但没具体说明是哪种方式,这让不少人好奇背后的细节。 [难道是DNA鉴定?之前没做吗?] [会不会是有什么隐情没说?] 各种猜测,在评论区此起彼伏。 与此同时,纪辰给注册年年的社交账号也被网友“攻陷”。 粉丝数一夜之间涨了几十万。 有人留言祝福:[终于认祖归宗了,以后就是豪门千金啦!] 不过,也有人担心:[突然进入豪门,会不会不适应?希望纪家能好好对她。] 随着认亲话题的热度居高不下,年年那些“玄学经历”也被扒了个底朝天。 有人说她曾在美食街通过玄学看面相,帮助警察抓到一诈骗犯; 甚至还有自称“知情者”的人添油加醋,说她能从面相看出一个人的近期运势。 一时间,不少人涌到年年的社交账号下留言,语气恳切又带着点急切:[小宝贝能帮我算算姻缘吗?] [最近总破财,求指点迷津!] 更有甚者直接私信报价,说愿意出高价请她“看事”,某博评论区俨然成了小型求卦现场。 但很快就有网友站出来泼冷水: [清醒点吧,之前那些事说不定全是纪家安排的剧本!] [先是否认认亲制造话题,转头又承认,现在再把玄学能力抛出来,这不就是典型的炒作套路?目的就是把年年打造成有话题度的豪门千金,顺便给纪氏集团博眼球。] 这话立刻引起了共鸣。 [对啊,哪有那么玄乎的事?真有这本事,纪家还需要费这么大劲搞公关?] [之前说她是骗子的是纪家那边的人,现在吹她厉害的还是这批人,前后矛盾,不是炒作是什么?] 两种声音在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有人坚信年年的能力,觉得是网友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理; 有人则认定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营销,嘲讽大家被豪门戏码耍得团团转。 ………… 而处于舆论风暴中心的年年,正像一只小猫咪一样,蜷缩在温暖柔软的被窝里。 她那圆嘟嘟的小脸,此刻皱成了一团, 心情非常郁闷地撅着小嘴,轻轻地呼出一口气,那股微弱的气息吹动了额前的几缕碎发。 喃喃自语道:“暖暖姐姐还在生我的气呢……” 就在年年感到有些沮丧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别难过了,小蠢货,有件事忘记与你说了!」 这是师父的声音! 年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像触电一样,猛地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由于动作太急,她身上穿着的那件小兔子睡衣的帽子,也跟着晃了晃。 “什么事呀?”小家伙迫不及待地问道,声音中充满了期待。 只见,蛇形手镯突然散发出一道柔和的白雾,这道白雾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空中缓缓游动着。 渐渐地,白雾开始凝聚,最终形成了一只巴掌大的白狐。 这只小白狐通体雪白,宛如冬日里的初雪,没有一丝杂色。它的眼睛圆溜溜的,漆黑如墨,正认真地注视着年年,透露出一股机灵劲儿。 “哇!!!” 年年看到这只小白狐,立刻惊喜地叫出声来,她开心地拍着小手:“师父父,这是你给我的宠物吗?” 简直是,太太太可爱咯! 像一只毛绒玩具! 然而,蛇仙的声音却带着几分郑重:「不是,这可不是普通的宠物。」 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是能预测未来的神兽——听梦!」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神兽,会出现在纪家。 好在只是一只幼兽,不然也抓不住。 ??? 年年歪着小脑袋瓜,听梦…… 这个名字好耳熟呀! 她突然想起在爷爷的古籍上看过记载: 听梦~上古神兽,能预测未来,将未来化梦,以梦主的情绪为食。 小白狐轻盈地跳到年年怀里,小鼻子在她手心蹭了蹭。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它柔软的毛发,触感像最上等的丝绸。 “师父父,它真的能预知未来吗?”年年好奇地问,手指轻轻梳理着白狐的毛发。 「当然,不过...」 蛇仙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听梦只会为它认可的主人示梦,而且,预知的未来并非不可改变。」 年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突然感觉手心一热。 低头一看,听梦正用湿润的黑眼睛望着她,小爪子在她手心轻轻拍了拍。 “它这是......” 小奶团子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突然一花: 她看到自己站在纪家庄园大门口,里面尸横遍野,场面十分骇人!! 啊! 年年猛地回神,发现听梦已经蜷在她手心睡着了。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是冷汗,小手不自觉地发抖。 「看到了什么?」蛇仙急切地问。 咽了咽口水,把看到的画面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蛇仙沉默了片刻:「听梦示梦,必有其因。年年,你要记住,未来并非一成不变。」 第144章 直播证明! “妹妹……妹妹开开门呀!” 门外传来纪辰带着点急的声音,还夹杂着轻轻的敲门声,一下下敲在门板上,也打断了年年和蛇仙的对话。 ??? 年年耳朵动了动:【是哥哥来了呢!】 刚才那点关于未来画面的紧张感,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下子就没了影。 她总归还是个孩子,情绪变得快得很。 只见,她“噌”地一下从床上跳下来,光溜溜的小脚丫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几步就跑到了门边,“咔哒”一声拉开了房门。 门刚开了条缝,一个亮着的手机屏幕就“怼”到了她眼前,吓得年年往后缩了缩脖子。 “哇!!!” 纪辰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里满是不忿:“妹妹,你看!我给你注册了某博账号,结果刚上去一看好多网友都说你的本领是炒作!” 他一边说,一边快速滑动着屏幕。 那些带着恶意的评论像小石子一样砸进年年眼里:“什么豪门剧本没新意,还有人说你装神弄鬼博眼球………” 纪辰越说越气,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 “我在评论区潜了半天水,看着那些人胡说八道攻击你,心里实在堵得慌!他们根本就不了解你,凭什么这么说啊!” 妹妹很好,不能这么说妹妹! 而他的账号早就因为辩论过头,被人恶意举报禁言了! 年年眨了眨眼,看着哥哥因为生气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又瞅了瞅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小嘴巴不自觉地抿了起来。 她伸手拉住纪辰的袖子,软乎乎的声音安慰道:“哥哥别气,没事……没事……” 【爷爷说过三人成虎……可能网上也就这样叭~】 纪辰注意到妹妹眼里藏着的点点委屈,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他赶紧把手机收起来,伸手揉了揉年年乱糟糟的头发,放软了语气: “是哥不好,不该让你看这些。别往心里去,那些人就是嫉妒你厉害。” 不过…… 纪辰突然一拍大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年年: “妹妹,要不……咱开个直播?让他们亲眼看看你的本事,看谁还敢说你是炒作!直接把那些人的脸打肿!” 【直播???】 年年眨巴眨巴眼,她还没试过呢。小手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听梦,小家伙似乎醒了,在她掌心轻轻蹭了蹭。 “可是……我不会用直播呀。” “哥教你!” 纪辰立刻把手机掏出来,点开直播软件。 “你就随便说点啥……” 他说着,已经把镜头对准了年年:“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啦!” !!! 小家伙还没反应过来,屏幕上已经弹出“直播已开启”的提示。 瞬间,密密麻麻的弹幕涌了进来。 吃瓜头号路人:[哇!是年年本人!] 月亮:[纪家小少爷纪辰也在?这是要干嘛?] 预言家白菜:[不会真要算命吧?坐等翻车现场。] 大力水手:[前排兜售瓜子汽水,看看豪门千金怎么演……] …… 纪辰看着那些阴阳怪气的评论,眉头皱得更紧,推了推年年的胳膊: “妹妹,别慌,就像平时那样就行。” 年年看着滚动的弹幕,还是有点懵,她还是头一次这么算命! 点了点头,小手在屏幕上胡乱点了一下,恰好接通了一个正在申请连线的账号。 画面一出现,就看到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油亮,嘴角撇着,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视,他对着镜头嗤笑一声: “哟,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纪氏集团小神婆?看着跟我家邻居丫头没两样啊。” 弹幕里顿时一片哄笑: 我勒个豆:[大叔真相了!!!] 我爱吃瓜:[哈哈哈……坐等打脸现场~] ………… 男人翘着二郎腿,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吊儿郎当地说: “小姑娘,给我算算呗。算算我那儿子,将来能不能出人头地,考个好大学?” 他故意把“儿子”两个字咬得很重,仿佛笃定年年算不出来。 年年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眨巴着大眼睛,认真地说:“叔叔,你没有儿子呀。” 【子女宫左眼下方略饱满,无杂纹但色泽偏淡,人中浅短、下端圆润,无明显横纹。眉毛柔顺细淡,眉尾略疏。 】 【妥妥的一个独女面相,哪里来的儿子呢?】 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这小丫头片子胡扯什么?我儿子都上小学了,你懂个屁……” 年年打断他,声音依旧软软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只有一个女儿,今年五岁,扎着两个小辫子,最喜欢黄色的发卡。” 男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你们纪家的给你的信息不准吧!我有一儿一女,儿子九岁,女儿是你说的五岁!” 他只当是纪家给的消息不准。 弹幕里瞬间炸开了锅,有人开始动摇: 我勒个去:[九岁儿子加五岁女儿,听起来挺合理的啊……] 月亮上的猫:[所以……纪家给的消息不准!!!哈哈哈!] 吃瓜头号路人:[不会吧不会吧,刚要相信就翻车?] ………… 纪辰也跟着捏了把汗,悄悄碰了碰年年的胳膊:“妹妹,没事吧?” 年年却没慌,仰着小脸,看着屏幕里怒气冲冲的男人,声音依旧软软的: “叔叔,你手机有张全家福,是不是去年秋天拍的?照片里的小男孩穿着蓝色外套,右边门牙缺了一颗?” 男人翻照片的手猛地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个小男孩,不是你的儿子呀。”年年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他是你妻子带过来的,你以为是自己的,其实不是哦。” 这话一出,弹幕瞬间停滞了两秒,随即像火山喷发般炸开: 我勒个去:[卧槽!!!信息量太大了!] 绿箭代言人:[所以大叔是……喜当爹?] 太阳:[难怪年年说他只有女儿!原来是绿了啊!] 大力菠菜:[绿绿哒~很安心~] ……… 男人的脸“唰”地一下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他死死盯着屏幕,嘴唇哆嗦着:“你……你胡说!我跟我老婆感情好得很,她怎么可能……” 年年歪着脑袋,奶声奶气道:“你妻子前阵子总躲着你打电话,手机密码也换了,上周还偷偷转了一笔钱给一个陌生账号。” 第145章 绿绿的……很安心。 程磊突然想起前几天的一些事情,他发现老婆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他打电话。 一开始,他并没有太在意,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和事情需要处理。 然而,当他有一次手机没电,想要借用老婆的手机拨打一个重要电话时,却意外地发现她竟然更改了手机密码。 程磊呆呆地捏着老婆的手机,屏幕上“输入密码”的提示如同一根细刺,轻轻地扎了一下他的手指,也刺痛了他的心。 他不禁想起以前,这手机的密码一直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那个特殊的日子,他闭着眼睛都能准确地输入。 他还记得上次借用老婆的手机查看外卖地址时,她还面带微笑地将手机递给了他。 可如今,这一切都变得如此陌生,密码的更改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失落和不安。 “密码换了啊?”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个看似轻松的笑容,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话其实并非随口一问。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茶几上的手机上,手指却不自觉地握紧,仿佛那手机里藏着什么秘密一般。 倪丽正在厨房忙碌着,系着围裙的她宛如一个贤惠的家庭主妇。 听到他的话,她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汤勺在半空中悬停了片刻,然后才缓缓地放回锅里。 她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嗯,前两天总觉得老密码不安全,就换了个复杂点的。” 厨房的蒸汽弥漫在空气中,模糊了她的面容,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听到她的声音。 那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自然…… 他心里“咯噔”一下,但表面上还是若无其事地应了一声:“哦。”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些画面像碎片一样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 他想起了她躲在阳台打电话时,刻意压低的声音,还有她看到他走近时,迅速将手机屏幕按灭的动作。 这些细节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放大,让他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 —————— 程磊往电脑椅上靠了靠,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 这孩子真说对了…… 程磊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可喉结还是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你还算出来什么?” 他盯着屏幕里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人儿,试图从她稚嫩的脸上找出点玩笑的痕迹。 年年却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肉乎乎的小手还在镜头前比划着: “你老婆现在是不是不在家呀?她出去啦……你可以打电话问问她去哪里了呀!”奶声奶气的语调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 程磊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鼠标:“我老婆和我说她去打麻将了……怎么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想起倪丽前天才抱怨过张姐她们总耍赖,说这个月都不想碰麻将…… “没有在打麻将哦!” 年年立刻摇头,小嘴巴撅得更高了,像只气鼓鼓的小河豚:“我能感觉到的!” 【不听宝宝言~吃亏在眼前~】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白色的字幕在屏幕上飞快滚动: 我勒个豆:[现在晚上八点……出门没啥吧!说不定就是打麻将呢!] 我勒个去:[楼上的撞名了,你改,懂?别跟我抢] 预言家白菜:[咳咳咳……不会是去别人家了吧!(狗头保命)] 吃瓜不吐籽:[这小朋友有点东西啊,说得跟真的一样] ………… 程磊的目光在弹幕上扫过,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闷得发慌。 他伸手将电脑音量调低,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最终还是按亮了屏幕,找到“老婆”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 电话响了五声,像是过了好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嘟……嘟……” 就在程磊觉得电话那头可能不会有人接听的时候,听筒里突然传来了倪丽的声音。 那声音有些微弱,还伴随着明显的喘息。 “喂……嗯……老公!”倪丽的声音有些沙哑。 程磊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紧紧握住手机,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你在干嘛?” 电话那头的倪丽似乎被他的质问吓了一跳,她的声音变得有些结巴: “我……张姐她们没来,王姐就约我跑步……” 程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觉得倪丽的解释有些牵强。 “你怎么会突然去跑步?”他追问道,“你不是最讨厌晚上跑步吗?” 倪丽的声音再次变得断断续续,而且那喘息声似乎更加粗重了:“呼……嗯……呼……”她像是在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老公,不说了,我跑步了……” 还没等程磊回应,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显然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举着手机,维持着通话的姿势,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脑海中还回荡着倪丽那不太自然的喘息声,以及那匆匆挂断电话的忙音。 跑步? 晚上八点! 这一切都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程磊清楚地记得,倪丽曾经说过她最讨厌晚上跑步,因为黑灯瞎火的不安全。 上次他硬拉着她去跑,结果没跑两百米,她就吵着要回家。可现在,她却在晚上八点这个时间点和别人一起去跑步,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屏幕里,年年还在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炸开了锅: 我勒个去:[前方高能预警!这节奏不对啊!] 我勒个豆:[喘成那样怕不是在……(狗头)] 小火车:[楼上的打住!但说实话,这操作真的很像被抓包……] 吃瓜头号路人:[大哥别慌!说不定是误会呢?(虽然我自己都不信)] 绿帽子贩卖商:[绿了绿了绿了!三个字我已经说累了!!!!] ………… 弹幕像潮水般涌来,“绿了”两个字被反复刷屏,刺得程磊眼睛生疼。 他盯着屏幕里年年那张懵懂的小脸,突然觉得这孩子说的或许不是儿戏。 倪丽的谎言太拙劣,那些不对劲的喘息、仓促的挂断,还有自己记忆里她对晚上跑步的抗拒…… 就像无数根线缠在一起,勒得他喘不过气。 “呼呼呼……” “叔叔,你怎么不说话啦?”年年歪着头,小手在镜头前挥了挥。 程磊猛地回神,指尖在桌面上抠出几道白痕。他没理会屏幕上越发热闹的猜测,抓起手机起身就往外走。 玄关的钥匙串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响声,却觉得那声音格外刺耳。 小区门口的保安亭亮着灯,程磊脚步顿了顿,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李叔,看见我爱人出去了吗?” 保安抬头想了想:“倪老师啊?半小时前走的,跟一个男的一起,上了辆黑色的车,好像是……” 第146章 绿绿的很安心2 保安继续说道:“出租车,而且两人好像有点亲密。” 程磊的耳朵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鸣叫,原本明亮的眼睛瞬间失去了光彩,变得黯淡无光。 保安显然注意到了他的异样,连忙关切地问道: “程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程磊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从那阵突如其来的耳鸣中恢复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对保安说:“没事,我就是突然有点头晕。你刚刚说什么?出租车?还有那个男人?” 保安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敢继续说下去。 但看到程磊一脸严肃的样子,他还是咬了咬牙,继续说道: “程哥,我说刚刚看到倪老师上了一辆出租车,而且她和那个男人看起来好像挺亲密的……” 保安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程磊的手指就猛地攥紧了手中的钥匙串。 钥匙串上的金属棱角深深地嵌入了他的掌心,带来一阵刺痛,但这丝疼痛却远远比不上他心中那阵尖锐的刺痛。 出租车? 亲密? 这两个词像两把冰锥一样,直直地扎进了程磊的耳朵里。他的耳鸣声愈发响亮,嗡嗡作响。 在那阵嗡嗡的耳鸣声中,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倪丽的身影。 仿佛能看见倪丽优雅地坐进出租车里,然后侧过身去和那个男人说话。 她的笑容是否还是那么灿烂?她的声音是否还是那么温柔? 又或者,她会像以前挽着自己的胳膊那样,和那个男人靠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还有呢?”程磊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却在微微颤抖着,就像是被风揉皱的纸张,脆弱而无力。 保安叹了口气,往旁边挪了挪步子,压低声音: “前两个月就见过几次,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傍晚,都说是顺路送倪老师回来。 上次我跟倪老师打趣说您家来了常客,她还跟我急,说就是普通朋友……” 可是……普通朋友,怎么可能会和已婚女人这么亲密呢? “普通朋友” 四个字撞进程磊耳朵里,他突然想起阳台那通压低的电话,想起被按灭的手机屏幕,想起更改的密码,想起刚才电话里刻意的喘息。 那些碎片,终于拼凑出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三个字: 被绿了! 他没再说话给倪丽拨去电话,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过,第三次拨打老婆的号码,听筒里依旧只有冰冷的忙音。 只能把手机狠狠攥在手里,指腹蹭过屏幕上“老婆”的备注,那两个字此刻像淬了冰,凉得他指尖发麻。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亮了又灭,映着他垂头丧气的影子,拉得老长。 “儿子”和女儿被父母接回老家玩了几天,还没回来,打开家门时,客厅里一片漆黑, 只有电脑屏幕还亮着,映出年年那张带着疑惑的小脸。 小家伙正伸手要去点屏幕上的挂断键,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带着点困倦:“叔叔,你不在的话我就连线其他叔叔阿姨咯!” 【人去哪里了?】 程磊几乎是踉跄着冲到电脑桌前,带起的风掀动了桌角的纸巾盒。 他一把按住鼠标,不再是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脊背挺得笔直,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死死盯着屏幕里的年年: “我儿子……他不是我的对吗?”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连直播间的弹幕都顿了半秒。 他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涌上心头。 儿子眉眼间总有些说不出的陌生感,每次朋友都开玩笑地说儿子不像自己的场面。 此刻都成了佐证。 可他还是想从年年嘴里听到一句肯定,哪怕那会把他最后一点念想碾碎。 年年被他突如其来的严肃吓了一跳,小手缩了缩,扭头看向镜头外的纪辰。 纪辰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没事,看出来什么就说!” 小家伙这才转回头,抿着小嘴想了想,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是的,叔叔……你想一下你怎么和你老婆确认关系的?”年年的声音软乎乎的,却像一把小锤子,敲在程磊紧绷的神经上。 程磊的瞳孔猛地收缩,那些被幸福冲昏头的过往,此刻像电影慢镜头般在眼前回放。 他追了倪丽一整年,情人节送的限量款包她转手给了闺蜜,生日时排了三小时队买的蛋糕她一口没动。 就连他攒了半年工资请她去国外旅行,她也说:“没时间”。 每次表白,得到的都是:“我们不合适”“我还不想谈恋爱”的冷硬回答。 他记得自己最后一次说放弃时,在酒吧喝到断片,朋友说他抱着柱子哭,说再也不做舔狗了。 可才过了三天,倪丽突然主动约他在咖啡馆见面,穿着他送的那条连衣裙,眼眶红红的说:“其实我早就喜欢你了,只是不敢承认”。 “我们结婚吧。”她当时低着头,手指绞着裙摆。 程磊愣了半秒,随即狂喜淹没了所有理智。 他觉得是自己的坚持终于打动了她,像中了头奖似的,当场就拍板答应,连戒指都是第二天就飞奔去买的。 婚后第一个月,倪丽拿着验孕棒给他看,两条红杠清晰得刺眼,他还傻乎乎地抱着她转圈,说: “我要当爸爸了!!!” 现在想来,那一切都太刻意了。 她态度的急转弯,婚后迅速怀孕的时机,还有儿子出生后,她总不让他碰产检报告,说: “医生说正常就行,你看了也不懂……” 程磊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手指在电脑桌上抠出深深的印子。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炸开了锅: 我勒个去:[所以……大哥你帮别人养儿子……] 吃瓜头号路人:[然后大哥老婆现在估计还在……别人的……床……上……] 月亮:[绿绿的很安心!!!] ………… 他盯着屏幕里年年那双清澈的眼睛,喉咙像被堵住,半天才挤出一句: “所以……从一开始就是骗我的?” 年年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客厅里只剩下电脑主机的嗡鸣,和程磊粗重的呼吸声。 他突然觉得这个家空旷得可怕,墙上挂着的结婚照里,他笑得一脸傻气…… 第147章 算一算我的网恋男友~ 年年小手扒着手机边缘,只见屏幕里程磊的身影一点点绷紧。他原本随意靠在电竞椅上的脊背,猛地挺直。 那双带着几分倦意的眼睛里,此刻像淬了冰的刀子,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爬满眼白,杀意像从地底下翻涌上来的黑雾,几乎要冲破屏幕。 【完了完了,要出事了……】 小奶团子担忧地咬着下唇。 “咔哒。” 门锁转动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年年心里咯噔一下,屏幕那头的程磊也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下一秒,倪丽拎着手提包的身影出现在玄关。 她正低头换鞋,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完全没注意到客厅里凝固到可怕的气氛。 “叔叔……” 小家伙的表情格外严肃:“你可不能做傻事啊!”小小的身子往前凑了凑,好像这样就能拦住屏幕里的人似的。 但程磊像是没听见。 他盯着倪丽的背影,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带倒了脚边的空酒瓶,玻璃碎裂的脆响里,朝着刚转过身的倪丽扑了过去。 “啊!!!” 直播间的画面瞬间晃了晃,最后定格在空荡荡的电竞椅上。 紧接着,倪丽惊讶的声音传了过来: “老公……你干嘛呢?” 停顿了两秒,是她拔高了的、带着疑惑的尖叫:“你拿烟灰缸干嘛?!” “啊!!!!”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之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屏幕前的年年捂住了嘴:“哥哥,快报警!” 【不能让叔叔再错下去了!】 几秒钟后,镜头里出现了程磊的手,他的指缝里往下滴着暗红的液体,抓着的玻璃烟灰缸上沾满了粘稠的血污。 他面无表情地凑近电脑,“啪”地一声挂断了连线,直播间的画面彻底暗了下去。 下一秒,弹幕像炸开的烟花般铺天盖地涌来: 我勒个去:[杀了人!!!真的杀了人!但是没必要吧?再怎么样也不能杀人啊!] 吃瓜头号路人:[你们不知道前因后果别瞎喷!他被绿了!儿子是别人的,老婆偷偷给别人打钱,换谁能扛住啊?] 熬夜冠军:[我刚才录屏了,也报警了……那声惨叫听得我头皮发麻,警察快来吧!] 奶茶三分糖:[不是吧,这不应该是剧本吗?] 匿名用户:[倪丽刚才还哼歌呢,她是不是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月亮:[谁见过剧本闹出人命的?]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而纪辰举着手机的手,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 十分钟后,纪辰手指还在发颤,按了好几次才挂断与警方的通话。瘫坐在床边,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年年小大人似的,用湿巾给他擦了擦手:“哥哥,警察叔叔说倪丽阿姨只是晕过去了,程磊叔叔也自己去派出所自首了呢。” 【还好……没有真的闹出人命,不然本宝宝的罪过可就大咯!】 纪辰看了看身旁的小团子,鼻尖一酸。 他真的害怕了! 刚才那声惨叫像烙铁似的烫在耳朵里,还以为真要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没了。 妹妹却要比自己还要勇敢,他这个哥哥真的有点失败…… 年年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拍着,掌心带着暖暖的温度: “摸摸毛,吓不着哦。” 那模样活脱脱就是在哄小孩一般,纪辰见状,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紧绷的神经也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些: “好啦,我已经没事啦,妹妹!”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后,纪辰突然想起自己的直播间还处于暂时关闭的状态。 一直举着手机实在有些不方便,而且画面也会因为晃动而变得模糊不清。 于是,他灵机一动,直接打开了年年书桌上那台崭新的电脑,并迅速登录账号,重新开启了直播。 就在屏幕亮起的一刹那,无数个网友如潮水般瞬间涌入,让人眼花缭乱。 年年见状,十分乖巧地爬上了转椅,然而由于她的两条小胖腿实在太短,根本够不着地面,只能在空中晃晃悠悠地踢来踢去。 伴随着小家伙的动作,转椅在地板上摩擦出一阵细碎的声响。 紧接着,年年像变戏法一样,凭空抓起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然后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道: “哥哥,你看,他们都在等着呢。” 纪辰听到妹妹的话,连忙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角度,确保妹妹能够完整出现在观众面前。 待一切都准备就绪后,便瞥见屏幕上的弹幕如流星般飞速闪过,让人目不暇接: 卡布奇诺:[我问了我朋友,他是警察,程磊那个事是真的!人已经拘留了,倪丽在医院呢,没生命危险] 我勒个去:[主播可算回来了!刚才吓死我了……对了,帮我算一算我什么时候能发财吧!最近买啥亏啥] 熬夜冠军:[楼上别光顾着发财啊,程磊这事后续咋样?警察说他态度挺好?] 奶茶三分糖:[还好人没事……刚才那烟灰缸看得我后背发凉] ………… 年年含着糖,含糊不清地接话: “警察叔叔说,程磊叔叔自己去的派出所,还让先喊了救护车救倪丽阿姨呢。” 她晃着腿,棒棒糖在嘴角沾了圈糖渣: “所以大家别太担心啦。” 【刚才程磊叔叔被情绪冲昏了头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呢!】 纪辰清了清嗓子,他看了眼旁边晃腿的小团子: “刚才的事……抱歉吓到大家了。后续有消息会再跟大家说,还是先正常直播吧。” “叮咚——叮咚——” 连线申请的提示音像串成线的铃铛,密密麻麻地在屏幕右侧弹出,几乎要把整个界面占满。 年年小手握着鼠标,按照纪辰教的,指尖在鼠标滚轮上轻轻一滑,密密麻麻的头像像流水似的往下滚。 看准一个带着猫咪贴纸的头像,小手一点,“啪嗒”一声通过了申请。 视频框刚亮起,就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屏幕里露出一张圆圆的脸蛋,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亮闪闪的。 女孩约莫二十出头,头上戴着蕾丝发带,耳边垂着珍珠耳坠; 身上穿的洛丽塔连衣裙缀满了蕾丝花边和蝴蝶结,连坐姿都带着点俏皮的拘谨,像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洋娃娃。 “哈喽呀年年!!” 女孩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声音甜得像加了蜜:“我叫周晓,刚才一直蹲在直播间呢,可算连上啦!” 第148章 劫后余生…… 画面背景是一个车站候车厅—— 她晃了晃脑袋,发带顶端的小绒球跟着抖了抖:“那个……我想让年年帮我算算,我网恋的那个男朋友,他是不是真心的呀?” 年年眨了眨眼,看着她紧张得攥着裙摆的手,小眉头微微皱起: “姐姐和男朋友是怎么认识的呀?” 【印堂凹陷,微微泛青……这是要有桃花劫呢!】 听着她的心声,纪辰的目光轻轻落在屏幕上,奇怪了,周晓额头哪里泛青了? 他压根看不出来啊! “就是在游戏里呀!” 周晓的脸颊泛起一点红晕,语气里带着憧憬,“他玩打野超厉害的,每次我被欺负了,他都会第一时间冲过来帮我报仇,声音还好听,像广播剧里的男主角!” 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们聊了三个月了,他说这周末要我去找他奔现,可我总有点慌,怕……怕他跟网上不一样。 也害怕不安全!” 弹幕里立刻热闹起来: 我勒个去:[网恋有风险啊姐妹!奔现前可得多留个心眼……] 熬夜冠军:[年年快帮看看!我闺蜜上次网恋就遇着个照骗,身高差了二十厘米!!] 卡布奇诺:[听着像甜宠文剧情啊!希望是真的帅哥!] ………… 年年盯着屏幕里周晓发亮的眼睛,忽然伸出小手,对着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 她闭眼掐指一算,随后猛然睁开。 “姐姐,不能去!” 小家伙忽然提高了声音,奶气的嗓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小眉头拧得紧紧的: “你要是去了,就回不来了!” 周晓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茫然,她下意识地反问: “啊?为什么呀?年年算出来什么了?” “他是人贩子!” 年年的小手重重拍在桌面上,因为用力,手腕上的蛇形镯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不是真心想跟你奔现的,是想骗你过去!” 她仰着小脸,眼神笃定得不像个孩子: “姐姐不信的话,现在就给他视频打电话,那个叔叔肯定不会接的!” 叔叔??? 周晓被说得心头一紧,指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备用机,指尖冰凉。 屏幕里年年的表情太过严肃,让她刚才还热乎乎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像被泼了盆冷水。 弹幕瞬间炸开: 我勒个去:[!!!人贩子?这么吓人吗?] 熬夜冠军:[年年别是随口说的吧……这可不是小事啊] 卡布奇诺:[周晓快打!试试就知道了!宁可信其有啊!] …… 周晓紧紧咬着下唇,心中犹豫不决。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经过两秒的挣扎,终于下定决心,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备用机。 手机屏幕的光亮,在候车厅昏黄的灯光中显得格外刺眼,周晓眯起眼睛,努力适应着这突然的变化。 熟练地滑动着屏幕,找到那个熟悉的微信头像框,手指悬停在视屏通话上方,迟迟没有按下。 会想起以前她缠着对方打视频的时候,统统被不同的理由拒绝:要么是不方便在厕所,要么是在外面,还要么是家人在旁边…… 打吧! 深吸一口气后,周晓像是鼓起了全身的勇气,猛地按下了拨号键。 屏幕印出她担忧的脸,传来“来财~来财~”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重锤一样敲在她的心上。 然而,仅仅响了两声,视频通话就被拒接了,随后对方发来信息: [在厕所,不方便!] 又是这个理由! 周晓的心跳瞬间加速,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一切。她不甘心,又一次拨通,可这一次,视频通话里直接显示了忙线。 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她握着手机的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些被甜蜜冲昏头脑的细节,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提出的见面地点是那么偏僻,还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她告诉任何人…… 连家人都不能说! “他……他真的没接……”周晓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年年看着周晓那苍白如纸的面容,心中一阵心疼。 她放轻了声音,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慰道:“姐姐别怕,现在知道了就好啦,幸好你没去呀。” 周晓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将备用机放回口袋,慌乱中手忙脚乱地从随身的小兔子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车票,对着镜头展开: “这是他给我买的车票!” 车票上的字迹清晰可见,出发地是她所在的城市,目的地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名。 她哽咽着说:“他说那里风景好,想带我去看看……” 话音未落,弹幕再次炸开了锅: 我勒个去:[这地名我搜了!地图上都找不到具体街道,就是个特别偏僻的小县城啊!] 熬夜冠军:[我的天!这地方我老家附近的,全是山路,进去了就难出来!] 卡布奇诺:[难怪不让告诉别人,这分明是早有预谋啊!] 匿名用户:[周晓快扔了这车票!太吓人了,还好年年提醒了!] ……………… 屏幕里的周晓看着弹幕,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忽然想起男方之前总旁敲侧击问她家里的情况,问她独自出门会不会害怕。 那些曾经被她当作“关心”的细节,此刻想来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这……这怎么会……”她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车票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年年看着她哭红的眼睛,认真地说: “姐姐,把车票扔了吧,以后别再理他了。” 纪辰也适时开口,声音沉稳:“周晓姐姐,年年说得对,这种偏僻地方绝对不能去。现在就把他联系方式拉黑,安全第一。” 周晓用力点了点头,哆嗦着将车票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像是扔掉了一颗定时炸弹。 她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真诚:“谢谢年年,谢谢你救了我……真的太谢谢你了……” 话落,额头不再泛青凹陷。 连线挂断时,周晓还在不停说着谢谢,屏幕里她泛红的眼眶里,除了后怕,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年年看着暗下去的视频框,小眉头终于舒展开,小手摸了摸肚子,转头对纪辰说: “哥哥,我有点饿了。” 【哥哥,肚肚打雷了~】 纪辰刚松了口气,被小家伙这么一说,也有点饿了。 他笑着揉了揉年年的头发:“等着,我去拿点小饼干。” 第149章 可怜的老头! 夜色渐浓,微风轻佛,树叶发出沙沙声,远处传来特有的鸟儿鸣叫声,增添了一份寂静而神秘的气息 纪辰刚推开房门,一股清冽的竹香便漫了过来。 一名佣人迎面走来。 侧身经过时,他眼角余光扫到对方熨帖的佣人制服,那张脸却生得眼生。纪家的老人手他大多认得,这人眉眼间带着股说不出的陌生感。 新来的? 他脚步没停,心里漫过这个念头,旋即被年年那句“饿了”冲散,转身便往楼梯口走。 木质楼梯被踩得轻响,他满脑子都是厨房烤箱里刚出炉的曲奇,黄油混着巧克力豆的甜香已经飘了过来。 不过十分钟,他端着白瓷盘回来,饼干边缘还泛着诱人的金黄,热气氤氲在透明的玻璃罩上。 刚推开年年的房门,就撞见小家伙仰着小脸,鼻尖微微抽动,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身后。 奇怪了……好浓郁的鬼气! 【难不成是外公书房里的鬼鬼出来了吗?】 前脚刚踏进门的纪辰,听到小家伙的心声明显一僵,后背的汗毛瞬间根根倒竖。 他捏着托盘的手指猛地收紧,妹妹说有鬼气,就绝不会是错觉。恰在此时,脖子上那枚鬼牌突然震颤起来,凉意顺着锁骨蔓延开。 纪辰心脏一缩。 小鬼向来贪睡,今晚怎么突然躁动? 几乎是本能地退进门内,反手“咔哒”锁死房门,后背抵住门板才勉强稳住身形。 “妹妹……吃饼干。” 他把托盘往桌上推,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可额角的冷汗已经顺着鬓角滑了下来,砸在衣领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年年却完全没有注意到饼干,只见她那双小短腿一蹬,就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然后她仰起那张肉嘟嘟的小脸,皱成了一团,活像个小包子。 接着,她伸出那根胖乎乎的小手指,直直地指向纪辰的领口,又好奇地歪着脑袋,凑近过去。 “而且你流汗了诶,是不是很热呀?要不要开空调呢?”小家伙眨巴着那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一脸天真地问道。 纪辰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心中的恐惧竟然渐渐被压了下去。 呼!!!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然后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可能是厨房太闷了吧,没关系的,我等会儿去阳台吹吹风就好了。”纪辰故作镇定地说道。 “哦……” 年年拖长了音调应了一声,小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接受了他的解释。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随后,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拿起一块曲奇饼干,开心地放进嘴里,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饼干的碎屑沾在了她的嘴角,可爱极了。 嚼了几口饼干后,年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墙上的挂钟。 只见那圆圆的表盘上,时针和分针正稳稳地指向九点的位置。 “还要算命吗?” 小家伙嘴里含着饼干,含糊不清地问道,一双大眼睛却像星星一样,亮晶晶地看着纪辰。 这话正好问到了纪辰心坎里! 他刚才还在琢磨这事,毕竟之前程磊的事闹得那么大,直播间里肯定有不少人等着看后续,也有更多人半信半疑,不多算几个案例,根本堵不住那些网友的嘴。 “算!” 纪辰立刻点头,语气肯定:“得多算几个才行。” 年年听话地坐回椅子上,腮帮子依旧鼓鼓的,她伸出肉肉的小手,笨拙地操控着鼠标,在连线列表里随便一点,进行随机连线。 屏幕那头的画面慢慢清晰起来,只是对方的摄像头像是蒙了层雾,朦朦胧胧的,看不太真切。 镜头里渐渐露出一个老爷爷的身影,约莫六十多岁,胡子已经花白,稀稀疏疏地贴在下巴上,头顶的头发也没剩几根,露出光亮的头皮。 他脸上带着和蔼的笑意,穿着一件常见的老头式白色背心,背景是一个小小的房间,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显得有些拥挤。 孙老头对着镜头笑了笑,试探着挥了挥手,声音带着点苍老的沙哑:“年年,你能看见我吗?” 年年嘴里还含着半块曲奇,听到孙老头的话,乖乖点了点头,小奶音带着点心不在焉的含糊:“嗯嗯……看得见。” 巧克力碎屑沾在嘴角,像颗小小的褐色纽扣。 一旁的纪辰见她忙着咀嚼,便主动开口问道:“老爷爷,您要算什么呀?是问健康,还是问别的事?” 孙老头原本脸上还挂着笑容,听到纪辰的问题后,那笑容却像被突然掐断的烛火一般,瞬间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浓的落寞。 他缓缓地垂下眼皮,目光落在镜头外的某处,声音也随之低了下去,甚至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我想你们帮我算一算,我儿子在哪里可以吗?” 嗯? 纪辰和年年听到这句话,都不由得愣住了。 尤其是年年,她嘴里的食物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屏幕里的老人,圆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过了好一会儿,年年才像是回过神来似的,咽下嘴里的食物,然后歪了歪头,脆生生地问道: “你儿子是被你弄丢了吗?” 孙老头连忙摇了摇头,他那原本就有些枯瘦的手指,此刻更是紧紧地攥住了身下的旧板凳边缘。 他摆摆手:“不是弄丢……是他跟我吵架了。” 声音越发低沉,似乎每说一个字都需要耗费很大的力气,“那天吵得特别凶,他……他把我身上所有的钱都拿走了。” 他说着,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里染上更深的苦涩: “我这老骨头早就不行了,有严重的肺气肿,没药扛不住。现在钱没了,饭也快吃不上了……” 屏幕里,孙老头的肩膀微微垮着,背景里的杂物似乎都更显逼仄,衬得他的身影格外单薄。 纪辰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心里莫名一沉,刚想再问些什么,就听见年年的心声在脑海里响起: 第150章 “可怜的老头~” 纪辰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心里莫名一沉,刚想再问些什么,就听见年年的心声在脑海里响起: 【总感觉怪怪哒!】 年年眨巴着大眼睛,晃了晃自己的小脑袋,将口中的曲奇饼干咽下后,便用那如清泉般清澈的眼眸凝视着孙老头,一脸认真地开口问道: “那么,老爷爷您到现在还没有吃过饭吗?” 孙老头闻言,原本就有些佝偻的肩膀愈发垮了下来。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无奈:“是啊,娃娃……从早上一直到现在,我就只喝了一点邻居给的米汤而已。” 这句话仿佛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直播间里激起千层浪,引起了轩然大波: 我勒个去:[不是吧,这儿子也太缺德了!都说养儿防老,这简直是养了个讨债鬼啊!出来看看这例子!] 吃瓜头号路人:[看得我心拔凉,还好我没打算生,老了就自己安排,嘎巴一下死掉也比遭这罪强!] 月亮:[等等!你们看老爷爷身后的天花板!角落里全是黑绿色的霉斑啊!本来身体就不好,住这种地方不是雪上加霜吗?太影响健康了!] ………… 弹幕刷得飞快,心疼和愤怒的情绪几乎要溢出屏幕。 纪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对着屏幕温声道: “老爷爷,您别急,饭的事我们先帮您解决。您把具体地址告诉我,我现在就给您点份热乎的饭菜,再叫人送点常用的药品过去。” 他甚至想说直接转点钱过去,可还是忍下去了。 孙老头愣了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迟疑,搓着枯瘦的手嗫嚅道: “这……这多不好意思啊,孩子,我没钱给你……” 年年眼神中闪过几分疑惑,并没有说话。 纪辰笑着说道:“不用钱,您就告诉我地址就行,就当是……我们晚辈给您尽点心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手机准备打开外卖软件,目光始终停留在屏幕上,等着孙老头的回应。 “好孩子啊!” 孙老头看着镜头里两人真诚的眼神,眼圈慢慢红了,半晌才叹了口气,报出一串含糊的地址: “我在……城南老槐树巷往里走,第三个院子,门是掉了漆的木门……” “好,记下了。” 纪辰飞快地在手机上输入地址,又追问了一句:“那附近有没有什么您爱吃的菜?或者有没有忌口的?” 孙老头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啥都行,能填饱肚子就好……真是太谢谢你们了,好人啊……” 说着,声音又带上了哽咽,抬手用袖口抹了抹眼角。 弹幕里顿时一片赞扬: 我勒个去:[纪小少爷好样的!这才是办实事啊!] 月亮:[老爷爷太可怜了,希望饭菜能快点送到] 吃瓜头号路人:[地址我记下了,正好离我不远,等下我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 等外卖的功夫,年年把小手藏在桌底下,指尖轻轻掐算着,小眉头却一点点蹙了起来,像被什么烦心事揪着。 她盯着屏幕里孙老头佝偻的背影,小嘴巴抿成一条线。 Emmmmmm…… 【这个老爷爷身上的气气不对………】 纪辰刚刷新完外卖界面,看到“即将送达”的提示松了口气,听见年年的心声,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怎么回事? 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 正纳闷时,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正是外卖员。 他心里咯噔一下,按下了免提键。 “喂,你好……” 外卖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犹豫,甚至有点发怵,“这家的外卖我不送!你这边退单吧!” 纪辰猛地坐直身体:“为什么?是地址不对吗?还是有什么困难?” 外卖员的声音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烦躁,像是提起这事儿就头大: “我刚才接单的时候没留意地址,等快到了才反应过来是孙老头他家! 不是我不愿意送,是真没法送——你赶紧退单吧,我们这一片的外卖员,没人敢接他家的单子!” 这话一出,直播间瞬间变了风向,刚才还在赞扬纪辰的弹幕顿时乱了套: 我勒个去:[???这是咋回事?外卖员怎么这反应?] 月亮:[难道是有什么误会?孙老头看着不像会骗人的样子啊……] 吃瓜头号路人:[不会吧不会吧,我刚还说要过去帮忙呢,这反转来得也太快了!] ……………… 纪辰眉头拧得更紧,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用力: “为什么不能送?您说清楚点。” 视频那头的孙老头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嘴唇嗫嚅着,眼神躲闪,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神色格外为难,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事。 外卖员在电话那头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你是不知道,这老孙头在我们这一片是出了名的恶老头!专干那骗人的勾当!! 每次都让别人给他点外卖,等送到了就拉着外卖员哭穷卖惨,说自己快饿死了,诱骗着我们可怜他,把身上的钱也给他。 前阵子还有个新来的小哥心软,不仅给他买了米面粮油,还把塞了五百块钱让他去看病,结果转头就看见他在小卖部买酒喝!” 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愤愤不平: “你也是被骗的吧!我跟你说,这老头根本不是没钱,他儿子确实跟他吵过架,但早就把钱还给他了! 是他自己好吃懒做,把钱全拿去赌了、喝了,活生生把家折腾散了!周围的街坊邻居早就被他骗遍了,现在见了他都躲着走!” 屏幕里的孙老头像是被这话刺中,猛地抬起头,对着镜头急声辩解: “我没有!我没有骗钱!我儿子没还我钱!我真的快饿死了!” 可他的声音发虚,眼神飘忽,怎么听都透着心虚。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炸了: 我勒个去:[!!!居然是这样?这反转也太惊人了!] 月亮:[我的天,刚才还觉得他可怜,现在……] 吃瓜头号路人:[还好外卖员说了实话,不然纪辰这好心又要被糟蹋了!] 第151章 这老头看着就不占理 直播间里的弹幕像开了闸的洪水,密密麻麻地往上涌,“这老头看着就不占理!”“怕不是自己故意卖惨吧?”之类的话刷得几乎要把屏幕淹没。 孙老头却像没看见似的,脖子梗得老直,布满皱纹的脸涨得通红,对着镜头死犟死犟地叫嚣: “我没有!我真没有!都是他们乱说,是我儿子,是他把我所有的钱都拿走了!一分都没给我留!他不管我死活,这就是不孝顺!天理难容啊!” 一边喊,一边还用袖子抹着眼睛,看着倒有几分可怜。 弹幕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那些带着戾气的话慢慢消失了。 网友们心里都犯起了嘀咕:是啊……一个老头攒了一辈子的钱,被亲儿子全拿走了,这不就跟要了他的老命没两样吗? 谁还没个老的时候? 真遇上这事,心里该多寒啊。 年年歪着脑袋看了孙老头半天,然后轻轻摇摇头,用软糯糯的奶声奶气问道: “那你为什么不说说,你儿子为什么要拿走你的钱呢?老爷爷?” 【不说原因……不就是知道自己理亏吗?】 清脆的童声像颗小石子,在平静下来的弹幕池里又激起了涟漪: 我勒个豆:[对啊!光说儿子拿钱,咋不提原因呢?] 太阳:[我也想知道,原因是什么!] 屋檐上的猫:[啤酒饮料矿泉水啦,瓜子香肠烤鱼片啦!诶诶诶,脚收一收~] ………… 孙老头被年年那句追问堵得半天说不出话,张了张嘴,喉结在松弛的皮肤下滚动了几下。 最后只憋出个含糊的气音,脸憋得比刚才叫嚣时还要红。 就在这时,纪辰手里的手机突然传来外卖员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的急促: “我把东西放门口了啊,他要是想要,就让他自己来拿吧!”话音刚落,听筒里就传来“咔哒”一声,电话被匆匆挂断了。 他举着还在忙音的手机,转头懵懵地看向年年,眉头微蹙: “妹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小家伙却没先回答他,反而挺直了小小的身板,一本正经地看向孙老头,脆生生问道: “老爷爷,您姓孙,原名孙卫明,二十岁的时候是按照家里的安排娶的老婆,对吧?” 孙卫明愣了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但还是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 “是……可这跟找我儿子有什么关系?你这小娃子,别东拉西扯的!” 他只想找到儿子! “有关系呀,” 年年把“呀”字拖得长长的,小脸上满是认真:“而且有很大的关系呢!” 她说着,清亮的眼睛扫过孙卫明,慢慢讲了起来。 随着她的话语,孙卫明那些被岁月掩埋的往事,也一点点浮出水面。 “您二十二岁那年,老婆生下了儿子孙耀峰,后来又生了个女儿,叫孙晓婷。” 年年顿了顿,看着孙卫明的反应,见他没反驳,继续说道: “那时候,你们一家四口靠着双方父母帮衬,凑钱开了个小服装厂,日子慢慢好起来了,对不对?” 孙卫明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后来呀,孙卫明您的生意越做越大,手里渐渐有了些闲钱。 可您老婆因为要在家带两个孩子,没法出去工作,没什么收入,家里的开销、孩子的学费,她每次都得跟您伸手要钱过日子。” 年年说到这儿,语速慢了些,小眉头微微皱起:“时间长了,您的厂子越做越大,认识的人也越来越多,三教九流的都有…… 也就是那时候,您在外面养了个情人,对吧?” 她抬眼看向孙卫明,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那个情人,比您老婆年轻,比她漂亮,还不像您老婆那样,总因为柴米油盐跟您唠叨,对不对?” 孙卫明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这小娃子都说对了! 后来,孙卫明被那个年轻漂亮的情人迷得神魂颠倒,眼里心里早就没了家里的老婆孩子。 那时的他,觉得家里的黄脸婆带着两个拖油瓶,浑身都是烟火气,哪比得上情人的温柔小意? 一天傍晚,周红双刚把两个孩子哄睡,就被他堵在门口。 他背着手,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冷硬: “你带着他们俩,赶紧走。这房子,还有厂里的钱,都跟你们没关系。” 周红双当时就懵了,抓着他的胳膊追问为什么,他却一把甩开,嫌恶地掸了掸袖子: “别碰我,看见你就烦。要走就走,不走我就把你们的东西全扔出去!” 两个孩子被吵醒,吓得抱着周红双的腿哭。 孙卫明却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身进了里屋,“砰”地关上了门,任凭外面哭成一片。 双方父母听说了这事,连夜赶过来,把孙卫明骂了个狗血淋头。老母亲气得直哆嗦,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没良心,老丈人更是差点动手打他。 可孙卫明像是铁了心,梗着脖子说: “我自己的日子自己过,你们别管!”谁劝都没用。 最后,周红双看着这个彻底陌生的男人,心一点点冷透了,咬着牙签了离婚协议。 她没要孙卫明一分钱,就带着七岁的孙耀峰和三岁的孙晓婷,揣着身上仅有的几十块钱,走出了那个曾经以为是“家”的门,从此开始了颠沛流离的讨生活。 而孙卫明呢? 把老婆孩子赶走后,干脆让情人搬进了家里。 他每天陪着情人逛街买包,出入高档酒店,厂里的事也懒得管了,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随心所欲,潇洒得很。 街坊邻居见了,都暗地里戳他的脊梁骨,他却全当没听见,依旧我行我素。 可这潇洒日子没撑多久。 那情人本就图他的钱,见他对厂子不上心,生意一天比一天差,手里的活钱也见了底,没过两年就卷走他仅剩的积蓄,跟着一个大老板跑了。 孙卫明这才慌了神,回头想找周红双和孩子,可她们早就搬离了原来的地方,杳无音信。 他只能自己守着濒临倒闭的小厂子,没日没夜地干; 可没了当初的运气和人脉,加上经营不善,最后还是亏得一塌糊涂,连厂房都抵押了出去。 第152章 不是老人变坏了,是坏人变老了 厂子没了,积蓄也空了,孙卫明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整日无所事事地在街上游荡。 看着昔日酒肉朋友一个个过得光鲜,再想想自己落得这般田地,心里头那股子不甘和颓丧拧成了疙瘩。 不知是谁拉他进了赌场,说:“一把就能翻本!!”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头扎了进去。 起初只是小打小闹,赢了几块钱就乐得眉开眼笑,觉得自己运气还在; 输了就红着眼眶往里头砸更多,总想着下一把能捞回来。 可赌场哪有稳赚的道理? 不到半年,他就把抵押厂房剩下的最后一点钱输了个精光。 债主找上门来,砸窗户、泼红漆,把他那间破旧的出租屋闹得鸡飞狗跳。 他躲在床底下瑟瑟发抖,出来后却还是改不了,变着法子借钱去赌,到最后,连街坊邻居见了他都绕着走,生怕被缠上。 钱没了,心气也没了。 他开始没日没夜地酗酒。 劣质白酒一瓶接一瓶地灌,喝多了就躺在路边骂天骂地,骂情人卷款跑路,骂自己时运不济,偶尔清醒片刻,又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嚎啕大哭。 老母亲本就因为他抛妻弃子的事气出了病根,见他这般自甘堕落,气得上了好几次吊,都被邻居发现救了下来。 最后一次,老人家看着醉倒在粪堆旁的儿子,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也没醒。 老父亲受不了连串打击,没过一个月也跟着去了。 父母的葬礼上,孙卫明醉得站都站不稳,被远房亲戚推搡着磕头,嘴里还胡言乱语。 就这么着,他彻底成了当地的“名人!” 一个抛妻弃子、气死爹娘的败类,名声臭得能熏死人,谁提起他都得啐一口。 日子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耗着,孙卫明早已没了个人样,头发像毡片似的黏在头上,衣服脏得发亮,冬天就在桥洞底下缩着,夏天就躺在垃圾堆旁。 直到前两年开春,周红双带着已经成家的孙耀峰和孙晓婷回了趟老家,给老人上坟时,才在村口的破庙里发现了奄奄一息的他。 当时他发着高烧,嘴里念叨着胡话,周红双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想起当年的怨怼,又看看他如今的惨状,终究是心软了。 毕竟是孩子们的父亲,念着这点旧情,她咬咬牙,让儿子找了车,把他接回了城里的家。 本想着让他好好养身体,改了那些恶习,往后安安分分过日子就行。可谁能想到,这一接,竟给家里招来了天大的麻烦。 孙卫明刚养好了身子,就露出了本性,先是偷偷拿家里的钱去买酒,被发现了就哭天抢地地认错; 后来又趁周红双不注意,偷了她留给孙子交学费的钱,转身就扎进了赌场,输光了不说,还欠了一屁股高利贷。 债主追到孙耀峰的公司闹事,吓得客户都不敢上门,好好的生意差点黄了。 周红双这才明白,有些人的本性是改不了的,她那点念旧情的善意,反倒成了拖累孩子们的枷锁。 听着年年奶声奶气却条理清晰的讲述,直播间的弹幕早就炸了锅。 刚才还在刷“老人不易”“儿子太狠心”的网友,这会儿像被点燃的炮仗,一句句指责密密麻麻地滚过屏幕: 吃瓜头号路人:[我就说这老头不对劲!抛妻弃子、赌博酗酒,还气死爹娘,这是人干的事?] 预言家菜菜:[周红双也太心软了,换我才不会管这种畜生!] 暗黑大王:[现在这样孤独终老,也是活该啊!] 年年看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字,小眉头轻轻皱了皱,摇了摇头,声音更软了些: “不只有这样呢!后来周奶奶看不还自己掏钱给他租了现在住的房子呢!” 这话一出,弹幕又是一阵哗然。 月亮上的猫:[我的天?周红双也太好了吧?这都能忍?] 迪迦奥特曼:[这哪是念旧情,这是菩萨心肠啊!] ………… 孙卫明在一旁听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年年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小家伙仰着小脸,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现在不是夏天了嘛!天那么热,家家户户开空调很正常吧?” 【不是老人变坏了,是坏人变老了!】 她顿了顿,看向孙卫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解: “可这个爷爷呀,自己舍不得开空调就算了,还不准隔壁邻居开。 人家一打开空调,他就去使劲砸人家门,骂骂咧咧说吵得他睡不着。前几天更过分…… 他趁邻居不在家,竟然偷偷拿了打火机,把人家挂在窗外的空调外机给点着了!” “轰”的一声,直播间彻底炸开了: 法外狂徒张三:[蓄意纵火???这是犯法吧?] 我勒个豆:[我的妈,这哪是老人,这是定时炸弹啊!] 我勒个去:[怪不得儿子要跑,换我我也躲得远远的!] …… 年年点点头,把最后一段话说了出来: “后来邻居报了警,警察来了,他儿子孙耀峰只能过来赔钱,前前后后赔了不少钱呢! 耀峰哥哥气坏了,觉得这日子实在没法过了,就没再给他留生活费,带着周奶奶和一家人搬去别的地方了。” 她说完,歪着脑袋看向孙卫明,清澈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老爷爷,你看,明明是你做错了那么多事,为什么还要怪耀峰哥哥不孝顺呀?为什么还要说他拿走了你所有的钱呢?” 【本宝宝不明白,为什么坏人不自知呢?】 孙卫明瘫坐在椅子上,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刚才那股子撒泼耍赖的劲儿全没了,只剩下遮不住的狼狈。 直播间里的骂声还在继续,只是这一次,再没有一个人替他说话了。 —————— 与此同时,纪暖暖的房间里一片静谧。 暖黄色的灯光像融化的蜂蜜,温柔地淌满整个屋子,给书架上的玩偶、桌角的绿植都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晕。 她正趴在书桌前,下巴搁在胳膊上,看着故事书,书页上的插画色彩鲜亮。 忽然,一缕清冽的竹子香若有似无地飘了过来。那味道很特别,像雨后竹林里带着水汽的草木气。 她记得清清楚楚,是上次在后山里遇到的那个陌生阿姨身上的味道。 纪暖暖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转过头。 果然,房间门口的阴影里,那个女人正站在那里,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眼神温和得像一汪春水,静静地看着她。 “呀!” 纪暖暖吓得浑身一激灵,手里的书签“啪嗒”掉在地上,整个人弹坐起来,后背紧紧贴着椅背,眼睛瞪得溜圆: “你、你怎么进来的?” 她明明记得,房门反锁了。 这女人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 第153章 只要我乖,四妈妈就还会喜欢我 女人嘴角轻轻扬起,露出一抹浅淡却带着几分刻意的笑意,目光在纪暖暖房间里不着痕迹地扫过一圈,才慢悠悠开口: “我刚才路过,瞅着你房门虚掩着没关严实,想着进来打声招呼。” 纪暖暖闻言,下意识地歪了歪头。 她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点困惑:“没关吗?我记得刚才明明……”话说到一半,又有些不确定地停住了。 “瞧我这记性,倒忘了自报家门。” 女人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笑容温和了几分:“我叫方晓……” 纪暖暖点点头,心里那份莫名的感觉还没散去,便直截了当地问: “方阿姨,那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方晓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纪暖暖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沉默片刻后,才低声说道: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担心你以后会过得不好。” 纪暖暖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完全听不懂方晓话里的意思,可爱的小脸上写满了“为什么?” 小眉头微微蹙着。 方晓脚步放得很慢,一步步朝她走近,声音放得更柔了: “暖暖,你别怕我,我真的不会害你。” 她顿了顿,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你还不知道吧?你的四妈妈怀孕了,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纪暖暖的瞳孔猛地睁大,脑袋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嗡嗡直响。 ??? 四妈妈怀孕了? 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点没睡醒似的茫然: “我不知道啊……” 奶奶没跟她说过,家里其他人也半个字都没提过,要是真有这么大的事,怎么会没人告诉她呢? “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纪暖暖歪着头问,小脸上满是纯粹的疑惑,四妈妈有宝宝是好事呀! 为什么方阿姨要说得这么奇怪? 方晓没直接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坐到旁边的沙发椅上,柔软的坐垫被压得陷下去一块。 她抬眼看向纪暖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 “她怀的是个女孩子呢。你想想,家里已经有个年年分走你一半的爱了,现在再来一个亲生的小女孩……” 说到“亲生”两个字时,她特意加重了语气,像是要在纪暖暖心里刻下这两个字。 那些话像小石子投进水里,在纪暖暖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她忍不住挠了挠后脑勺,感觉脑子里乱糟糟哒。 像被揉皱的纸团。 四爸爸和四妈妈对她那么好,经常给她买好看的小裙子,还会偷偷给她塞小零食,怎么会像方阿姨说的那样呢? 真的会不爱自己吗? 她坐在小凳子上,无措地晃了晃悬在半空的小短腿,拖鞋尖轻轻磕着地面,发出哒哒的轻响。 不知怎么的,方晓的话像根小刺,扎进了她心里。 她忽然想起在福利院的时候: 生活老师总是会对那些长得更乖巧、或者更会撒娇的小朋友更上心,糖果会多分他们一颗,讲故事也会先叫他们的名字…… 纪暖暖攥着衣角,小脸上努力挤出笃定的神情,奶声奶气地说: “只要我乖,每天帮四妈妈给她捶背、按摩,四妈妈肯定还会喜欢我的!” 她在心里偷偷给自己打气: 没错,就是这样! 只要自己做得足够好、足够乖就不会被丢下哒! 方晓看着她这副天真模样,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藏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她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像毒蛇吐信般钻进纪暖暖耳朵里: “乖?傻暖暖,你以为乖就有用吗?” 她伸出手,假装温柔地摸了摸纪暖暖的头发,指尖却带着一丝凉意: “等那个亲生的小丫头生下来,你四妈妈的眼里就只会有她了。你是领养回来的,人家是从肚子里掉出来的宝贝,能一样吗?” 纪暖暖的睫毛颤了颤,小手攥得更紧了。 方晓见她眼神松动,继续蛊惑道: “你想想啊,到时候他们抱着亲生女儿亲个不停,给她买最漂亮的公主裙,给她建专门的玩具房,哪里还会记得你? 你要是不早点为自己打算,最后说不定……连这个家都待不下去了呢。” 方晓的眼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像两簇跳动的鬼火,转瞬即逝。 而纪暖暖的眼里,方才被蛊惑起的那点迷茫红光也迅速亮了起来。她仰着小脸,声音带着哭腔般的茫然: “那……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方晓立刻俯下身,冷冷的呼吸喷在纪暖暖的耳廓上,声音压得极低,交代了一些事。 小家伙似懂非懂地听着,小眉头皱成一团,却还是乖乖点头,奶声奶气应道:“明白了!” 说完,她从凳子上滑下来,小短腿迈着不太稳的步子走出房间,一路朝着四妈妈沈乔的卧室走去。 走廊里的灯光落在她身上,小小的身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执拗,完全没察觉自己正一步步走进别人布下的圈套。 沈乔房间外—— 纪暖暖小手攥着衣角,站在沈乔房门外轻轻敲了敲,声音软软糯糯的: “四妈妈,你在吗?” 门很快开了,沈乔扶着门框站着,脸色有些苍白,眼下还有淡淡的青影。 “暖暖怎么了?”她声音带着点疲惫,手不自觉地护在小腹上。 这些天被孕吐折腾的实在难受。 纪暖暖仰着小脸,避开了方晓教的那些话,只按自己心里的想法说: “四妈妈,我饿了,想吃你煮的热汤面。” 以前四妈妈煮的面,汤里会卧一个圆圆的荷包蛋,还会撒上她爱吃的小青菜,想想就香。 沈乔闻言,眉头微蹙,轻轻咳了两声: “暖暖乖,四妈妈这两天不太舒服,胃里总翻腾……” 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能不能让王妈给你煮呀?王妈煮的面也很好吃的。” 纪暖暖却固执地摇了摇头,小脑袋晃得像拨浪鼓,小手还轻轻拉了拉沈乔的衣角,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不要,我就想吃四妈妈煮的。” 方阿姨说的那些话,还在耳边打转…… 沈乔看着孩子亮晶晶的眼睛,那点难受忽然就被心疼压了下去。 第154章 她好像做了一件好坏好坏的事 沈乔看着孩子亮晶晶的眼睛,那点难受忽然就被心疼压了下去。这孩子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好不容易才对自己敞开心扉,哪舍得让她失望? 她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纪暖暖的头: “好吧,四妈妈给你煮。” 说着,她牵起纪暖暖的小手,两人慢慢朝着楼梯口走去。 沈乔的手心有些凉,脚步也放得很慢。 纪暖暖被她牵着,小步子迈得格外认真,心里一半是期待,一半却又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快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的耳畔突然像被什么东西钻了进来,方晓那带着蛊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像毒蛇吐信般缠绕着她的神经: “推她下去…… 只要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她就再也不会分心,只会一门心思宠着你一个人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沈乔,四妈妈的侧脸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可方晓的声音像魔咒一样挥之不去。 纪暖暖的小胸脯剧烈地起伏着,一股陌生的冲动和恐惧在心里打架,让她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沈乔很快就听到了她粗重的喘息声,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她停下脚步,恰好就站在楼梯口的位置: 一侧是陡峭的楼梯,一阶阶向下延伸,另一侧是站在原地、小脸憋得通红的纪暖暖。 “暖暖怎么了?” 沈乔立刻俯身,担忧地看着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触手是正常的温度,并没有发烧: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纪暖暖用力摇了摇头,可心里那道声音还在尖叫着、催促着。 她攥紧了小拳头,仰起头看着沈乔,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没事……四妈妈!我就是想问,你以后……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沈乔被她这郑重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是满满的温柔: “小傻瓜,我还当出了什么大事呢。当然会一直对你好啊,你是四妈妈的宝贝呀。” 小孩子的心思就是这么简单,大概是怕自己有了小宝宝就不疼她了吧。 沈乔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只当她是闹点小情绪。 “真哒?” 纪暖暖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到肯定的答案。 “真的,四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沈乔笑着刮了下她的小鼻子。 她直起身,继续牵着纪暖暖的手准备往楼下走,一边走一边哄她: “好了,我们暖暖不是想吃我煮的热汤面吗? 现在就去厨房,给你加好多好多配菜,有你爱吃的牛排、嫩菠菜,再卧两个流心的荷包蛋,好不好?” 说着,她转过身,先一步下楼。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背部彻底面向了纪暖暖,毫无防备。 就在这时,纪暖暖的小手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住了,猛地从沈乔的掌心抽离。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她的腰部推了过去! “啊!!!!” 沈乔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朝着楼梯下方倒去。 她下意识地想抓住什么,可指尖只捞到一片空气。 紧接着,便是身体撞击在台阶上的闷响,一声接着一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沈乔滚落的身体在楼梯转角处猛地停住,后背重重磕在最后一级台阶的棱角上,疼得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小腹处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坠痛,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流下,濡湿了浅色的家居裤,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唔……”她咬着牙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服。 我的孩子!!! 视线渐渐清晰时,她挣扎着抬起头,看向楼梯顶端那个小小的身影。 纪暖暖还站在原地,小手紧紧攥着,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也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 沈乔的心脏骤然一缩。 刚才倒下的瞬间,腰后那股清晰的推力绝非错觉。 是暖暖??? 怎么会是她? 那个每天追在自己身后喊“四妈妈”,会把偷偷藏起来的糖果塞给她的小丫头,怎么会…… 推自己?? 沈乔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看着纪暖暖,眼里翻涌着震惊、痛苦,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彻骨的寒意。 楼梯上的血迹还在慢慢蔓延。 小腹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沈乔只觉得力气正一点点从身体里抽离;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可她还是死死盯着楼梯顶端,想从那个孩子脸上找到一个答案。 这巨大的声响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纪家的宁静。 各个房间的门陆续被推开,纪家的人都被惊动了,纷纷朝着楼梯口涌来。 年年揉着惺忪的睡眼,第一个从房间里跑了出来,身后跟着一脸疑惑的纪辰。 她刚走到走廊,就看到站在楼梯顶端、脸色惨白的纪暖暖,小丫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得吓人。 “暖暖姐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年年皱着眉,一边朝她走去,一边疑惑地问。 她顺着纪暖暖的视线往下望去。 !!! 下一秒,年年的瞳孔猛地收缩,声音瞬间卡在喉咙里,只剩下倒吸冷气的抽气声。 【天呀!好多好多的血!】 楼梯转角处,沈乔蜷缩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而她身下的地板上,那片刺目的红色还在不断扩大…… “四舅妈!!!” 年年的尖叫声划破了空气,她吓得腿一软,差点摔倒,反应过来后,连滚带爬地朝着楼下冲去: “四舅妈!你怎么样啊!快来人啊!四舅妈出事了!” 【来人啊!四舅妈出事了!】 纪寒川和纪风云,还有纪老太太他们也赶到了楼梯口,看到眼前这一幕,所有人都惊呆了。 纪老太太双腿一软,被身旁的纪寒川一把扶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乔乔……乔乔她……” 纪寒川强作镇定,对着身后大喊: “快!快叫救护车!还有,把医生也请过来!”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楼梯口的纪暖暖。 她看着楼下围着沈乔的人群,看着那片越来越大的红色,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小手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汹涌而出。 她好像…… 做了一件很坏很坏的事!!??? 第155章 四舅妈,是不是有人推你下去的 半夜医院高级VIP病房里—— 消毒水的味道被昂贵的香薰压淡了些,却依旧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沉闷。 沈乔躺在柔软的病床上,脸色白得像张宣纸,连嘴唇都没了半分血色。 唯有盖在身上的白色被单,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她的目光落在床边的年年身上,小家伙小脸上满是关切。 沈乔的眼眸暗了暗,涌上一层化不开的落寞。 这一刻,她忽然彻彻底底明白了,以前听见年年的心声里那句:“第一个妹妹会不会有点可怜呀”是什么意思。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纪老太太由纪寒川小心地搀扶着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气喘吁吁的纪瑾文。 几乎是踉跄着冲到病床边,一把攥住沈乔露在外面的手,那手凉得像冰,让他心头发紧,声音都带着颤: “乔乔,没事……没事的,我们还会有孩子的,你别太难过……”他通红着眼,以为那未出世的孩子没保住。 “混账东西!” 纪老太太气得给了他一脚,“胡说什么!医生说了,孩子好好的!” 纪瑾文愣住了,像是没反应过来,傻愣愣地看向沈乔,眼里的绝望瞬间被巨大的希望冲散,亮得惊人: “乔乔,妈说的是真的?孩子没事?” 沈乔看着他这副样子,虚弱地扯了扯嘴角,声音轻得像羽毛: “嗯……孩子没事,你别担心。”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纪老太太皱着眉追问,语气里带着关切:“好端端的怎么会摔下去?” 沈乔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 她指尖微微蜷缩,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暖暖伸过来的那只手…… 可……会不会只是孩子无心的举动? 自己若是说出来,不就等于坐实了她是故意的吗? 她摇了摇头,声音低哑: “没什么……就是我自己脚滑,不小心摔了……妈,你们都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现在她的内心很乱很乱。 这话一出,病房里霎时安静下来。 纪瑾文、纪老太太和纪寒川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疑惑,却又不好再追问。 半晌,纪瑾文才缓缓点头,声音放得极柔: “好,我们出去。你要是有任何事,不管多小,都喊我一声,我就在外面守着,一步也不离开。” 说着,他便弯腰想抱起年年,带孩子先出去。 “等等,” 沈乔轻声开口,目光落在小家伙身上: “把年年留下来陪我吧。” 纪瑾文脚步顿了顿:“年年,你好好陪着你四舅妈!” 年年乖巧点头:“好~” 【有本宝宝在!保证保护好四舅妈!】 得到小奶团子肯定的答案,他回头深深看了眼病床上的沈乔,见她闭着眼似是累极了,才轻轻带上门。 病房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乔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紧闭的病房门上,松了口气。 她侧过头,看向坐在床边的年年,小家伙正攥着被子小手无意识地摩挲着。 沈乔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刚经历过惊吓后的沙哑:“年年,四舅妈……肚子里的娃娃,现在还好吗?” 她不敢直接戳破自己能听见心声的秘密,只能这样旁敲侧击。这个年纪的孩子心思单纯,或许能从只言片语里透出些什么。 年年闻言,仰着小脸认真地看着沈乔。 她先是盯着沈乔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又伸出小手,像是在模仿大人看相似的,在沈乔脸颊旁虚虚比划了两下,小眉头微微皱着,神情严肃得可爱。 【哎呀,这个小妹妹真的好可怜呀!还没出生就遇到这种事,差点就没了呢。 不过还好,她命硬,这次躲过啦。】 小家伙心里的念头清晰地传到沈乔耳中,让她心口一揪。 随后,年年收回手,对着沈乔摇了摇头,奶声奶气地回答:“没有事呀,小妹妹她很好呢!” 沈乔看着小家伙澄澈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突然,年年从腰间那个不起眼的小布袋里掏出一颗红彤彤的丹药,圆滚滚的像颗熟透的樱桃,表面还泛着一层奇异的光泽。 “这是……” 她迟疑着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茫然。 “这是本宝宝炼的气血丹呀!” 年年把丹药往她面前递了递,小脸上满是得意: “吃了能补气血的,四舅妈你现在脸色好差哦,而且我保证,它一点都不影响肚子里的小宝宝!” 【不仅不影响,还能给小宝宝也补补呢,毕竟刚才流了那么多血血,得好好养养才行。】 沈乔凝视着眼前那颗圆润的丹药,它通体散发着微弱的光泽,她的目光又缓缓移到年年那充满期待和认真的小脸上,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涟漪。 若是放在以前,沈乔恐怕会对这颗丹药持怀疑态度,毕竟现在可是拒绝封建迷信的新时代。 然而,现在不一样了! 经过短暂的犹豫,沈乔最终还是缓缓伸出了那只略显无力的手。 当她的手指触碰到丹药的一刹那,一股淡淡的温暖透过指尖传递过来,驱散了她指尖残留的丝丝凉意。 “谢谢你,年年。” 沈乔轻声说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感动。这股暖流在她心底涌动,渐渐冲淡了刚才笼罩在心头的阴霾。 年年见状,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两颗小巧的虎牙也随之露了出来。她开心地催促道: “四舅妈快吃呀,吃了就有力气了!” 沈乔看着小家伙那可爱的模样,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微笑。 她小心翼翼地将丹药放入口中,丹药在接触到她的舌头的瞬间便迅速融化开来,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喉咙缓缓流淌而下。 这股暖流仿佛具有神奇的魔力一般,所过之处,原本沉重而无力的身体似乎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沈乔感受着这股温暖在体内扩散,四肢百骸都被这股力量所滋养,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感涌上心头。 她靠在床头,看着床边守着的小小身影,眼底的落寞渐渐被一丝柔软取代。 “四舅妈,是不是有人推你下去的!” 第156章 我不是故意的! 沈乔的心猛地一跳。 她怎么也没想到,年年竟然会突然问出这句话,那双清澈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掩饰。 下意识地避开年年的目光,喉间有些发紧,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不……不是的……年年看错了,真的是我自己不小心脚滑……”话刚说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年年却没打算放过这个问题,小脑袋歪了歪, 视线忽然移到沈乔的后背上,小眉头皱得更紧了,胖乎乎的手指还在半空中虚虚点了点。 【奇怪,好奇怪哦……四舅妈后背怎么沾了黑乎乎的鬼气呀!黏糊糊的,看着就好讨厌!】 鬼气?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沈乔耳边炸开。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后背? 她下意识地想回头去看,却被手上的输液管牵扯着,只能僵硬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她一直以为,摔倒或许是纪暖暖的无心之失,最多是那孩子心思不纯。 可“鬼气”这两个字,彻底超出了她的认知,让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猛地窜了上来。 难道…… 事情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简单?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纪家纪暖暖的卧室里。 窗帘拉得密不透风,连月光都漏不进半分。 纪暖暖缩在被窝最角落,小小的身子抖得像片秋风里的落叶,被子被她攥得皱成一团。 “呜呜……呜呜呜……” 压抑的哭声从被子里钻出来,带着浓浓的恐惧和慌乱。 纪暖暖死死闭着眼睛,可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楼梯口蔓延开的刺目红色,像一朵朵妖异的花,争先恐后地往她眼里钻。 血! 好多好多的血! 她怎么会做出那种事呢? 刚才在楼梯上,明明只是想拉着四妈妈衣角的。 可手伸出去的瞬间,像是有股奇怪的力气在推着她,指尖碰到四妈妈后背时,竟不由自主地往前一送! 然后,就看到四妈妈滚了下去。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哽咽着喃喃自语,眼泪把枕头洇湿了一大片,“我控制不住……我的手不听话……” 她的手特别不听话! 黑暗里,她仿佛还能闻到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吓得猛地把自己往被子里又缩了缩,连脚尖都绷紧了。 四妈妈会不会有事? 那个小宝宝会不会没了?纪瑾文舅舅会不会怪她?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打转,搅得她心口发疼,哭声也越来越响,却又不敢放声大哭。 只能咬着嘴唇压抑着,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可怜。 纪辰刚走到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啜泣声,暖暖妹妹在哭? 他心里一紧,连忙推门进去,急声问道: “暖暖,你怎么了?没事吧?” 来医院前,奶奶特意嘱咐他留在家照看妹妹,说暖暖年纪小,怕被晚上的动静吓坏了。 他本想着让她先睡会儿,自己在隔壁守着,没成想刚躺下没多久,就听见了哭声。 “啪哒!”一声轻响,房间里的水晶灯应声亮起,柔和的光线瞬间驱散了黑暗。 纪辰这才看清,纪暖暖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个毛茸茸的头顶,肩膀还在一抽一抽地动,哭声比刚才更清晰了些。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蹲下,伸手轻轻拍了拍被子: “暖暖,是不是做噩梦了?告诉哥哥,怎么哭了?” 被子里的小家伙没应声,反而哭得更凶了,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 纪辰皱了皱眉,心里纳闷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哭成这样? 难道是看到四婶婶摔了的事,被吓到了? “别怕,” 他放柔了声音,耐心哄着,“奶奶说四舅妈那边没事,医生都看过了,你别胡思乱想。要是害怕,哥哥陪你一会儿?” 纪暖暖慢慢抬起头,小脸哭得通红,眼睛肿得像核桃,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一抽一抽地看着纪辰。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刚才推四妈妈的事,她怎么说得出口? 要是哥哥知道了,会不会再也不喜欢她了? 不能说,打死都不能说! 纪辰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了软,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想让她好受些。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往旁边一扫,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纪暖暖身后的半空中,赫然漂浮着一个血淋淋的鬼脸,正伸着长长的舌头,阴森森地盯着暖暖,那模样狰狞又恐怖! !!! 卧槽! 纪辰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吓得他差点叫出声来。 他猛地想起年年之前跟他说过的话:看到那些鬼鬼千万别声张,不然它们知道你能看见,会缠上你的! 他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 脸上强装镇定,声音却控制不住地结结巴巴: “暖暖……你、你先哭一会儿……不、不对,你先别哭了,我……我去上个厕所!马上就回来!”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转身时还差点被床边的凳子绊倒,踉跄着冲出了房间,反手“砰”地一声带上了门,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房间里,纪暖暖看着他匆忙离开的背影,哭得更茫然了。 哥哥怎么了? 纪辰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回自己房间,后背紧紧贴着门板滑坐在地,胸口还在剧烈起伏,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呼呼呼呼……” 他颤抖着抬起手,一把攥住脖子上挂着的那块小鬼牌,冰凉的触感稍微压下了些心悸。 “别睡了!快醒醒!”他压低声音,带着急吼吼的颤音,“外面……外面有鬼!就在暖暖房里!” 话音刚落,小鬼牌上忽然闪过一丝微弱的黑气。 一个巴掌大的小鬼影慢悠悠地从牌里探出头来,脑袋上还顶着两撮乱糟糟的头发,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洋洋的: “嚷嚷什么,本大爷知道啊。” 它眯着眼睛往纪暖暖房间的方向瞥了瞥,小眉头皱了皱: “那只女鬼戾气很重,缠着那小丫头片子有阵子了。” 纪辰一听更急了,手都在抖: “那怎么办?它会不会伤害暖暖?还有……四婶婶摔下去,是不是也跟它有关?” 刚才在暖暖房间看到的那副鬼脸,阴森得让他至今头皮发麻,联想到四婶婶突然摔倒,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里冒了出来。 小鬼咂咂嘴,晃了晃脑袋:“不好说,但那鬼缠着谁,谁就容易犯浑倒霉,你自己当心点。” 它说着,又打了个哈欠,“我先歇会儿,有危险再叫我……” “别啊!” 纪辰赶紧按住鬼牌,“你得想办法啊!” 第157章 主人身边有东西护着的 小鬼摇摇头,胖乎乎的小手往牌边一撑,小脸上满是无奈: “我打不过啊……那家伙怨气积得深,又在山里蹭了不少草木精怪的气,早就不是普通游魂了。 除非找主人!” 纪辰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反应过来它说的“主人”是谁! 年年! 可妹妹才多大? 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不点,平时连说话都奶声奶气的,虽有一身小本事,可真能打得过那种青面獠牙的恶鬼? 他眉头拧得更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鬼牌,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年年……她能行吗?” 小鬼见他一脸怀疑,倒是难得正经起来,小身子飘到他手背上,踮着脚拍了拍他的手指: “你可别小看主人。 那女鬼是冤魂在山间吸取了万物灵气成了鬼魅,听着厉害,可她身上的气杂得很,就像堆了一院子的破烂,看着多,不经打。” 它晃了晃脑袋,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主人不一样啊。她身上的灵光纯得很,跟庙里的琉璃灯似的,那些不干净的东西见了,躲都来不及呢。” 纪辰愣住了。 “可她毕竟是个孩子……” 他还是忍不住担心,指尖都有些发凉,“那女鬼要是真发起疯来,伤着她怎么办?” 小鬼打了个响指,在空中翻了个跟头: “放心,主人身边有东西护着的。再说了,那女鬼缠上纪暖暖,本就沾了你们纪家的因果,主人管这事,名正言顺得很。” 它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而且啊,主人身边那个东西特别特别厉害!” 厉害? 谁啊? 纪辰看着手背上悠哉晃腿的小鬼,心里的焦虑稍稍压下去些,可新的犹豫又冒了出来: “那……要现在去找年年吗?医院那边……” 他想起四婶婶还在住院,四叔叔纪瑾文肯定守在那儿,这时候把年年叫回来处理这些事,会不会太冒险? 小鬼却撇撇嘴: “等天亮?那女鬼说不定又要搞事了。你没瞧见纪暖暖那样子?再被缠下去,指不定还会干出什么糊涂事。” 它指了指纪暖暖房间的方向,“刚才那一下推搡,就是女鬼借着她的手发力呢。” !!! 纪辰的心猛地一沉,攥着鬼牌的手瞬间收紧。 原来四舅妈摔下去,真的是因为这个!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后背的冷汗已经凉透了,眼神却变得坚定: “我现在就去医院找年年。” 不管怎么样,不能再让暖暖被那东西缠着,也不能再有人出事了。 “你是蠢蛋吗?打电话喊主人回来啊!” 纪辰猛地一拍额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刚才光顾着慌了,居然把打电话这茬给忘了! 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屏幕的光映得脸色发白,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对对对……打电话!” 他念叨着,手指在通讯录里划了半天,才找到纪瑾文的号码。刚要拨号,又被小鬼的声音打断。 “打给纪瑾文干嘛?让他知道家里闹鬼?吓不死他?” 小鬼飘到手机屏幕上,小爪子一把按住他的手指,“打给主人!她知道该怎么办!” 搞不懂主人怎么会有这个蠢哥哥! 纪辰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切换到通话记录,找到年年的电话号码。 按下拨号键的瞬间,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耳朵紧紧贴着听筒,听着那嘟嘟的等待音。 “嘟……嘟……嘟……” 响了三声,电话接通了,听筒里传来年年奶声奶气的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 “喂?哥哥?” “年年!” 纪辰压低声音,急得嗓子都快劈了: “你快听我说,家里出事了!纪暖暖房间里有只鬼,青面獠牙的,就是它害四舅妈摔下去的!小鬼说只有你能搞定,你快想想办法!” 他说得又快又急,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手心全是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年年清晰的声音,那点迷糊劲儿全没了: “知道了,你别靠近暖暖房间,也别跟那鬼对视,就在自己屋里待着。本宝宝现在就回去!” 【果然,是鬼鬼捣的乱!】 “好!好!” 纪辰连连应着,悬着的心总算落下去半截,“那你……路上小心点。” “嗯。”年年应了一声,没再多说,直接挂了电话。 纪辰握着还在发烫的手机,愣了几秒才缓过神,看向小鬼: “她……她好像一点都不怕?” 小鬼翻了个白眼,飘回鬼牌里,只留个脑袋在外头: “主人要是怕了,还轮得到你在这儿急得团团转?等着吧,最多半小时,保准让那女鬼哭着喊娘。” 纪辰没说话,只是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远处的路灯昏昏黄黄的,映得树影张牙舞爪。 他攥紧了拳头,心里默默数着数,盼着年年能快点到。 隔壁房间的哭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想来是纪暖暖哭累了睡过去了。可纪辰知道,那不是结束,只要那只鬼还在,就永远是个隐患。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靠在墙上,目光落在脖子上的鬼牌上。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倒让他莫名安心了些。 等着吧。 年年来了,一切就都会好的。 —————— 医院vip病房内—— 年年从陪护床上爬了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地。 月光透过窗户缝隙溜进来,在她软乎乎的小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那双白天里清澈懵懂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完全没了平日的稚气。 她小手搭在沈乔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确认四舅妈睡得安稳,才转身往门口走。 小皮鞋踩在地板上,没发出一点声响。 刚走到病房门口,就撞见守在外面的纪瑾文。男人靠在墙上打盹,眉宇间满是疲惫,眼下的青黑看得人心里发紧。 年年停下脚步,小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纪瑾文猛地惊醒,看到是她,瞬间松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 “年年?怎么醒了?是不是你四舅妈喊我??” “四舅舅。” 年年仰着小脸,声音清脆,“我要回家!你进去陪四舅妈叭!” 纪瑾文一愣,刚想问问怎么回事,就见小侄女埋头朝着走廊尽头的电梯走去,纪老太太受不了刺激,血压高也住院了。 纪风云和纪寒川正陪护着。 他现在也脱不开身。 第158章 小不点,你看出来了? 纪瑾文一听这话,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那怎么行?现在都半夜了,你一个小孩子怎么能自己回去?听话,舅舅这就给张叔打电话,让他过来接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摸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着。 张叔是家里的老司机,手脚麻利又细心,让他来接年年,自己才能稍微放心些。 年年仰着小脸,还想再说什么,可看到纪瑾文眼底的担忧,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四舅舅是担心她,而且医院这边确实离不开人。 【希望哥哥有小鬼的保护,能别受伤。】 纪瑾文眼眸中闪过几分疑惑:???小鬼! “好吧。” 她小声应了一句,小眉头却微微蹙着,总觉得多耽搁一秒都不踏实。 纪瑾文带着疑惑,很快就打完了电话,挂了机才蹲下身,伸手帮年年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柔声叮嘱: “张叔十分钟就能到,你在这儿乖乖等着,别乱跑,知道吗?到了家给舅舅回个电话。” “嗯!” 年年用力点头,小脸上露出个乖巧的笑容,只是那双眼睛里,还藏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纪瑾文又不放心地看了看病房里的沈乔,确认她没被吵醒。 这才牵着年年的手走到护士站旁边的休息区,让她在长椅上坐下,自己则站在一旁守着。 夜里的医院走廊格外空旷,灯光白得有些晃眼。 年年小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耳朵却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没过多久,走廊尽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张叔穿着一身深色外套,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看到纪瑾文和年年,连忙加快了脚步: “四先生,小小姐。” “张叔,麻烦你了,” 纪瑾文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开慢点,安全第一,把年年送到家就行,不用管我。” “您放心,四先生。”张叔恭敬地应着,然后弯下腰,对年年露出个温和的笑容: “小小姐,我们走吧。” 年年站起身,对着纪瑾文挥了挥小手:“四舅舅再见,要好好照顾四舅妈呀!” “知道了,路上小心。” 纪瑾文看着她跟着张叔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心里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涌上一丝莫名的不安。 年年这孩子,刚才心声说的有小鬼保护是什么? 而电梯里,年年仰着头问张叔:“张爷爷,能开快点吗?我有急事。” 很急很急的大事! 张叔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好,只要安全,爷爷尽量快点。” 他看着小小姐一脸认真的样子,只当是孩子想家了,没再多问。 车子平稳地驶出医院大门,融入沉沉的夜色里。小奶团子坐在后座,小手扒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小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快了,很快就能到了。 —————— 一到纪家庄园,车子刚在楼下停稳,年年就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连张叔“慢点跑”的叮嘱都没顾上应。 小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噔噔噔”的急促声响,一路朝着楼梯口冲去。 夜风格外凉,吹得她额前的碎发飘起来,可她半点没在意,胖乎乎的小手扒着楼梯扶手,一步跨两级台阶,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楼道里的感应灯被她的动静惊醒,一层一层亮起来,暖黄的光映着她小小的背影,透着股不容分说的急切。 纪辰在楼上早就听见了动静,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刚跑到楼梯口,就见年年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上来,差点撞到他身上。 他赶紧伸手扶住她:“慢点!” 年年一把甩开他的手,小脸蛋跑得红扑扑的,呼吸都有些急,却顾不上喘口气,只扬着小脸问: “暖暖姐姐房间里的东西还在吗?” “在、应该还在……” 纪辰被她这股气势惊了一下,下意识地指了指纪暖暖紧闭的房门:“我没敢再靠近。” 他很听妹妹的话! 年年没再多说,转身就往那扇门跑。 手指刚碰到门把手,就感觉到一股阴冷的鬼气从门缝里渗出来,带着淡淡的腥气,跟她晚上直播的时候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小手猛地用力,“咔哒”一声,房门被推开了条缝。啪的一声,年年伸手按亮了房间的顶灯。 柔和的光线瞬间填满整个房间,驱散了浓重的黑暗。 她的目光猛地投向床边,这才看清,纪暖暖依旧蜷缩在被子里,小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并没被灯光惊扰。 而在她身边,竟站着一个穿着素雅连衣裙的女人。 正是方晓。 她脸上依旧挂着平日里那副温婉的笑,眉眼弯弯的,看起来和善极了。 可年年的小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小手悄悄攥紧了衣角。 不对劲。 这阿姨身上的气息,跟门缝里渗出来的阴冷鬼气一模一样。 只是被她用某种法子掩饰得极好,若不是本宝宝对这些东西格外敏感,恐怕真要被她这副模样骗过去了。 “年年?这么晚了怎么跑来了?” 方晓转过身,看向门口的小家伙,笑容依旧温和,语气里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 “是不是找暖暖玩呀?她睡着了呢。” 年年没说话,只是睁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满眼都是警惕。 这不是人。 是能化作人形的鬼魅! 而且看她这从容的样子,显然不是刚缠上暖暖姐姐的,恐怕藏在纪家有些日子了。 “阿姨~” 年年终于开了口,声音软萌:“你在这里做什么呀?” 方晓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温和的模样,弯下腰,试图靠近年年: “我听见暖暖刚才哭了,过来瞧瞧是怎么了!” 随着她的靠近,那股阴冷的气息也越来越浓,带着点竹子的清香味。 !!! 年年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厉声喊道: “别过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让方晓的脚步顿在了原地。 方晓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那温婉的面具像是被打碎了一角,露出底下狰狞的底色: “小不点,你看出来了?” 第159章 姐姐要保护妹妹! 方晓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原本温婉的面容彻底被阴冷取代。 周身竟隐隐浮现出淡绿色的雾气,那雾气中似有竹叶虚影晃动,带着山间精怪特有的强悍气息。 她往前一步,无形的压力便如潮水般涌向年年,小奶团子被这股力量逼得连连后退,后背都快要贴上冰冷的门板。 完蛋,本宝宝好像打不过啊!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炸响蛇仙那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 「小蠢货,让为师助你一臂之力!」 话音刚落,她手腕上那只蛇形手镯突然亮起幽幽青光,暖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 年年只觉一股沛然力量涌了上来,之前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她看着步步紧逼的方晓,小手猛地往前一推,明明只是轻微的力道,却像有股无形的劲风呼啸而出。 “啊!!!” 方晓猝不及防,竟被这股力量狠狠砸在身后的书桌上,“哐当”一声巨响,桌上的台灯、书本散落一地。 这剧烈的声响直接将纪暖暖从睡梦中惊醒,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着眼睛四处望了望,睡眼朦胧地嘟囔: “怎么回事啊……” 只见,方晓从书桌上滑落在地,周身的绿色雾气翻腾得更凶,眼眸暗得像淬了毒的寒潭。 她缓缓抬起头,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 “杀了她!” 话音刚落,纪暖暖眼中倏地闪过一抹红光,原本迷茫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 她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张开双手就朝着年年的脖子掐去,动作又快又狠,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娇憨模样。 “呀!” 年年正想躲开,却突然感觉浑身力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般。 尤其是靠近纪暖暖时,体内刚得到的力量竟顺着空气往对方身上流去,双腿像灌了铅似的动弹不得。 怎么会这样? 她涨红了小脸,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急得眼眶发红: “暖暖姐姐!你醒醒啊……不能再做错事了!” “我是年年啊……就是上次送你漂亮裙子的年年!你忘了吗?” 提到裙子,纪暖暖掐过来的手顿了顿,眼中的红光竟淡下去几分,迷茫重新爬上脸庞,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她眨了眨眼睛,视线一点点清晰起来。 当看清自己正掐着年年的脖子,小家伙憋得满脸通红时,她吓得心脏猛地一缩,手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松开。 “年、年年……” 纪暖暖声音发颤,看着自己的双手,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我、我刚才做了什么……” 怎么又做错事了? 年年被松开后,捂着脖子猛地咳了好几下:“咳咳咳!差一点点本宝宝就见阎王爷咯!”新鲜空气涌入喉咙,才缓过劲来。 与此同时,刚才莫名消失的力量也像潮水般涌回体内,手腕上的蛇形手镯青光微闪,让她重新找回了力气。 她抬眼看向纪暖暖,见对方满眼懊悔和恐惧,小眉头松了松,小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暖暖姐姐,你没事了吧?” 而一旁的方晓彻底懵了,她维持着前倾的姿势,脸上的狰狞凝固住,不敢置信地看着纪暖暖: “不可能……我的迷幻术怎么会失效?!” 她明明已经完全控制住这丫头了,怎么会突然清醒? 方晓厉声再次下令:“我说!杀了她!” 阴冷的气息在房间里炸开。 可这次,纪暖暖只是用力晃了晃脑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强压着脑海中那道蛊惑的声音,非但没动,反而往前一步,张开双臂挡在了年年面前,小脸上满是倔强: “她是我妹妹……姐姐要保护妹妹!你不能伤害年年!” 刚才被控制时的感觉还残留在脑海里,像一场可怕的噩梦。 但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差点掐死年年,那个送她漂亮裙子、会甜甜喊她姐姐的小不点。 做错了事情,能改就是好孩子。 奶奶以前总这么说。 已经害了四妈妈了,不能再害了年年,虽然她不想承认,但自己心里是喜欢这个妹妹的! 纪暖暖咬着嘴唇,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心里止不住得害怕,却用力挺直了小身板: “我不想再做错事了!你走开!别再缠着我了!”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方晓被纪暖暖的反抗彻底激怒,周身的绿色雾气瞬间变得浓稠如墨,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朝两人扑来。 那雾气中隐现竹叶状的利爪,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泛起刺骨的寒意。 “不知死活的小东西!一点都不听话!”她的声音不再温婉,尖利得像刮过玻璃,“既然你护着她,那就一起去死!” 年年眼神一凛,握紧了纪暖暖的手,同时在心里急喊: “师父父!” 「知道了!」 蛇仙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这鬼魅吸了不少人间精气,有点棘手!看好了!」 话音刚落,年年手腕上的蛇形手镯骤然爆发出刺眼的青光,一条虚拟的青色巨蟒虚影从镯中盘旋而出,蛇瞳冰冷锐利,对着方晓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 巨蟒尾巴一甩,带着破空之声抽向那团黑雾,“嘭”的一声闷响,黑雾竟被抽得溃散了大半。 方晓发出一声惨叫,身形在雾气中摇晃了几下,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是你……蛇仙?!” “山野精怪不好好修行,偏要出来祸害人间,今日便收了你!”蛇仙的声音透过年年的身体传出。 巨蟒虚影再次发动攻击,青色光芒如网般罩向方晓。 方晓试图反抗,却被青光死死压制,她的身形在光芒中一点点变得透明,最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 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竹香味。 房间里的阴冷气息瞬间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温暖。 年年松了口气,刚想跟道谢,就感觉手腕上的手镯温度骤降,蛇仙的声音也变得虚弱无比: 「这鬼魅是山野成精,与人间气运纠缠过深,为师伤她时也沾了因果……得闭关一阵子化解反噬,你自己多加小心。」 话音落下,手镯的青光便黯淡下去,再也没了动静。 年年摸了摸手镯,小声道:“师傅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还好有师父在!】 一旁的纪暖暖看得目瞪口呆,直到方晓彻底消失才回过神,拉着年年的手急问: “年年,刚才那是……” 第160章 能攒功德便是好事! 纪暖暖眼睛瞪得圆圆的,小手紧紧抓着年年的胳膊,连声音都带着点发颤的好奇: “年年,刚才那个声音……是谁啊?还有那会发光的大蛇,是法术吗?就像动画片里的神仙一样?” 好神奇啊!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超乎想象的事情。 刚才那青光闪闪的巨蟒虚影,还有方晓化作雾气消失的样子,都像做梦似的,可手心的凉意又在提醒她是真的。 “嘻嘻!” 年年仰着小脸,得意地挺了挺小胸脯,嘿嘿一笑: “那是自然!我师父可厉害啦,是活了好久好久的蛇仙哦!刚才就是他帮我打败那个坏阿姨的!” “蛇仙?” 纪暖暖眼睛里瞬间亮起星星,小脸上写满了惊叹,“原来年年的师父是真的神仙啊!怪不得那么厉害!” 她忍不住又上下打量了年年好几遍,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小不点似的,语气里满是崇拜: “年年你也超厉害的!竟然能跟神仙学本事!” 小奶团子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小手挠了挠脸颊,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其实也没有很厉害啦……对了暖暖姐姐,” 她突然认真起来,仰着小脸看着纪暖暖: “你以后别再生我气啦,我从来都不嫉妒你,我可喜欢姐姐了,你长得那么漂亮,笑起来更好看呢!” 小孩子的夸奖直白又真诚。 纪暖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同龄人这么郑重地夸漂亮,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连耳根都泛起粉色。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手绞着衣角,小声嘟囔:“我、我没生你气……” 其实刚才被控制的时候,她心里就一直在喊着不要伤害年年。不知不觉中,她早就把这个送她裙子的小不点当成妹妹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纪辰焦急的喊声,还带着点咋咋呼呼的慌张: “妹妹!年年!你们搞定了吗?李管家听到了动静带人冲了上来?!” “我拦不住他们啦!” 房间里的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紧张的气氛瞬间消散了不少。 ——————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年年房间,纪暖暖攥着衣角坐在床边,眼神里带着点忐忑。 年年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小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暖暖姐姐别怕,四舅妈人可好了,你好好跟她说,她肯定会原谅你的。” 纪暖暖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 到了医院,沈乔正靠在床头翻着育儿书,看到两个小家伙手拉手走进来,微微愣了一下。 纪暖暖深吸一口气,小跑到床边,低着头小声说:“四妈妈,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听那个坏阿姨的,还害你受了惊吓……”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会好好照顾你和小宝宝的。” 年年在一旁帮腔:“四舅妈,暖暖姐姐知道错啦,只是被鬼鬼迷了心窍,她昨天还保护我来着!” 坏阿姨?迷了心窍? 沈乔懵了,瞬间想起年年心声提及过的鬼! 她放下书,看着纪暖暖通红的眼睛,心里瞬间就没了芥蒂。 这孩子本性不坏,只是被迷了心窍。 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她伸手摸了摸纪暖暖的头,柔声道:“没事了,四妈妈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以后好好的就行。” 得到原谅的纪暖暖,用力“嗯”了一声。 住了几天院,沈乔的胎象彻底稳定下来,便搬回了纪家庄园养胎。 纪老太太每天都变着花样给她做滋补的汤水,纪暖暖也时常拿着小玩具跑到沈乔身边,叽叽喳喳地讲学校的趣事,偶尔还会笨拙地给她捶捶腿。 年年则像个小跟屁虫,一会儿跟着纪暖暖去院子里摘花,一会儿跑到沈乔身边听她讲童话故事,一家人其乐融融。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年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晃悠着小短腿,手里拿着半块苹果。 纪老太太和沈乔在厨房商量晚饭,纪暖暖在旁边给肚子里的宝宝讲故事,笑声时不时传出来。 可年年咬着苹果,小眉头却悄悄皱了起来。 【外公到底去哪里了呀?都这么久了,还不回来吗?】 她摸了摸手腕上已经恢复成普通模样的蛇形手镯,师父在闭关,没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小奶团子叹了口气,把剩下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 纪家庄园难得清闲的午后,被一阵门铃打破了宁静。 李管家匆匆进来通报:“老太太,外面有位姓周的先生,说是特地来求见小小姐的。” “找年年?” 纪老太太有些疑惑,看向正趴在地毯上玩积木的小奶团子,“这孩子还能有什么客人?” 年年也抬起头,小眉头微微蹙起,心里隐约有了些预感。 很快,周先生被领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西装,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焦虑,眼下还有浓重的青黑,显然是许久没睡好了。 一见到年年,他就急切地往前迈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停住脚步,对着纪老太太拱手道: “纪老夫人,冒昧打扰了,我是听说小小姐有特殊本事,才斗胆来求她帮个忙。” 纪老太太更糊涂了:“这孩子能帮你什么?” 周先生苦笑一声,转向年年,语气带着恳求: “年年,我知道这很唐突,但我实在没办法了。我女儿三天前突然就说不出话了,医院查不出任何问题,家里也怪事频发,半夜总能听到哭声…… 我听一位朋友说,您或许能看出些门道,求您救救我女儿吧!” 年年停下手里的积木,仰着小脸打量他。 这叔叔身上缠绕着淡淡的黑气,带着股潮湿的霉味,显然是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她小手撑着下巴,奶声奶气地问:“你家是不是最近动过老宅的地基?” 周先生猛地一愣,眼睛瞬间亮了: “是!上个月确实翻修了老宅后院!年年怎么知道的?” “那下面压着东西呢。” 年年拍了拍小手站起身,“带我去看看吧,或许还能来得及。” 纪老太太虽然惊讶,但见小家伙一脸认真,便让张叔开车送他们过去。 车上,周先生一个劲地道谢,年年却望着窗外,这趟怕是又要累坏本宝宝了。 不过能攒功德便是好事! 第161章 空难之劫,就在今天! 车子平稳地驶入一条僻静的老街,周立文家的老宅就藏在巷子深处,青瓦白墙爬满了爬山虎,看着有些年头了。 刚走到院门口,年年就皱起了小眉头。 院子里的阴气比周立文身上重多了,像浸在冰水里似的,带着股土腥气。 “就是这里了。” 周立文推开斑驳的木门,声音里带着紧张:“我女儿在屋里呢。”自从翻新老宅后,这孩子就躲在家里不出门! 年年迈过门槛,小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院子角落堆着些翻修剩下的砖瓦,墙角的青苔湿哒哒的,显然阴气就是从那里渗出来的。 “叔叔,你女儿在那间房?”年年指了指,肉嘟嘟的脸颊显得十分可爱。 “对对对,就是那间房!”周立文连忙领着她往里走。 推开门,一个扎着马尾辫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正坐在床边,背对着门口,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 听到动静,她慢慢转过头,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满是惊恐,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心心!” 周立文心疼地走过去,想抱抱女儿,心心却猛地往后缩,指着墙角“呜呜”地哭起来。 她好害怕,好害怕! 年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墙角的地面有块新铺的水泥,颜色比周围深一些。 她走过去,蹲下身敲了敲地面,声音闷闷的:“就是这儿了,下面压着个东西。” 周立文脸色一白:“压着什么?” “一个淹死的小鬼,” 年年摸了摸下巴,小大人似的叹气: “估计是以前修房子时,你的祖辈不小心埋进去的,你们一动地基,把它惊动了。它没地方去,就缠上你女儿了。” 不过…… 有本宝宝在好解决! 心心听到“小鬼”两个字,吓得往周立文怀里钻。 年年从乾坤袋里摸出个用红绳系着的铜钱,她踮起脚尖,把铜钱挂在心心脖子上: “小姐姐别怕,这个能护着你。” 接着,她指挥周立文找来工具:“叔叔把这块水泥撬开,动作轻点,别伤着它。” 伤到了可就麻烦咯! 周立文看着年年那副模样,虽然害怕,但为了女儿,还是咬着牙拿起锤子。 水泥敲开的瞬间,一股更浓的腥气涌出来,墙角的阴影里猛地闪过一个小小的黑影: “咻!” “别跑!” 年年小手一扬,手腕上的蛇形手镯突然闪过一丝微光,那小黑影就被定住了,在原地打了个转,露出个浑身湿漉漉的小身影,脸上满是委屈。 “叔叔也别怪它,” 年年对着周立文说:“它被困在这儿几十年了,太孤单了。找个好地方把它的尸骨埋了,烧点纸钱,让它安心走吧。” 周立文连忙点头。 一个小时后—— 等处理好一切,朵朵突然眨了眨眼睛,小声喊了句: “爸爸……” 周立文瞬间红了眼眶,一把抱住女儿: “哎!爸爸在!” 年年看着父女俩相拥的样子,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熟悉的声音响起: 「功德加一」 「当前负债:九千八百七十七点!」 “好啦,没事了。” 她拍了拍小手,“以后别随便动老宅的地基啦,说不定下面还藏着其他东东呢。” 周立文千恩万谢,非要塞给年年一个厚厚的红包,小奶团子摆摆手: “不用啦,帮人是应该的。” 毕竟本宝宝赚的可是功德呢! 她眨了眨眼睛,问道:“叔叔,是巫明亮让你来找我的吧?” !!! 周立文茫然点头,小师傅连这个都知道?真是太厉害了! 坐回车上,年年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车子缓缓驶离周先生家的老宅,她窝在车座里,小脸因为刚刚的忙碌而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眼睛里却闪烁着满足的光芒。 “本宝宝今天又做了一件大好事!” 年年奶声奶气地嘟囔着,小脚丫还在半空中晃悠着:“也不知道师父父什么时候出关!” 张叔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年年真厉害,小小年纪就会帮人解决麻烦啦。” 小家伙听到夸奖,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双手叉腰,活像个小将军:“那当然,我可是要成为大师哒!” 回到纪家庄园,纪暖暖早就等在门口了。看到年年下车,她一下子冲过去,抱住年年: “年年,你回来啦,担心死我了。” 她在没有以前畏畏缩缩的影子,反而更会表达了! 年年笑嘻嘻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到纪暖暖手里:“给你带的,周叔叔给的,可甜啦。” 纪暖暖接过糖,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年年!你去帮忙有没有遇到危险呀?” 感受到关心,年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故作镇定地说:“没有啦,暖暖姐姐~那些小脏东西可难不倒我。就是有点累,我要吃好多好多好吃的补补。” 说着,她就拉着纪暖暖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屋里跑:“我要吃冰淇淋,还要吃巧克力蛋糕!” 纪老太太正在大厅里看电视,看到两个小家伙闹闹腾腾的,笑着摇摇头: “就知道吃,小心吃成个小胖墩。” 年年跑到纪老太太身边,撒娇似的抱住她的胳膊:“外婆~最好啦,给我做嘛,我今天帮周叔叔家赶走了坏东西,累坏本宝宝了。” 纪老太太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好好好,这就让王妈她们做,不过只能吃一点点哦,吃多了肚子会痛的。” 年年开心地在纪老太太脸上亲了一口:“外婆!最最好啦,我最爱你啦!” 【外婆和以前不一样咯!好像越来越爱本宝宝了!】 次日清晨—— 早餐桌上残留的牛奶香气还没散尽,纪风云拎着深蓝色的飞行包,就往门口走去。 一道小小的身影就“噔噔噔”冲了过来,像颗小炮弹似的撞在他腿上,紧接着,一双胖乎乎的小胳膊死死圈住了他的膝盖。 “风云舅舅!不准走!” 年年把脸埋在他笔挺的制服裤腿上,小身子绷得像块硬邦邦的小年糕,勒得纪风云差点迈不开步: “今天飞机会掉下来的!真的会掉下来的!” 空难之劫就在今天! 纪风云低头看着这团毛茸茸的小肉球,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想去摸她的头: “年年听话,舅舅下午就回来了,给你带上次你说的那家老字号的草莓酥,好不好?” 他只当是孩子舍不得自己,压根没想起她之前心声里提过的空难之劫。 第162章 空难之劫! 纪风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飞行包的肩带,年年死死攥着他的衣角。 晨光透过窗纱的缝隙斜切进来,在她倔强的小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没有寻常孩童的嬉闹,只有与年龄不符的凝重。 “舅舅……你要是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小奶团子的声音带着未散的奶气,却字字凿凿。 【飞机引擎会爆炸,从天上掉下来,像断线的风筝……】 这句无声的心声突然在他脑海里炸开。 纪风云瞳孔骤缩,想起之前年年心声提及的空难之劫…… 看来就在今天! “三叔叔要不……就听妹妹的?”纪辰啃了一半的包子悬在嘴边,含糊不清地开口。 纪风云没应声,只是蹲下身与年年平视。小姑娘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清澈里裹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拎着飞行包的手指猛地收紧,作为五星机长,他比谁都清楚擅自停飞的后果。 延误赔偿、调度混乱是小事,若是被定性为“无故拒飞”,轻则停职半年,重则吊销执照,十几年的飞行生涯可能就此画上句号。 “我去打个电话。”他终是松了手,指尖划过年年汗湿的额发,转身往客厅的座机走。 听筒里传来副机长赵峰的声音,带着机场特有的嘈杂背景音: “纪哥?你要停飞?你疯了吗?!今天这趟是政企包机,省里的考察团都在候机楼了,根本不可能停飞!” “那……等会见!” 忙音“嘟嘟”响起时,纪风云觉得耳膜嗡嗡作响。 回头看向扒着沙发扶手偷看的年年,小姑娘立刻挺直小身板。 他突然弯腰抱起她:“走,舅舅带年年去机场看看。让你亲眼瞧瞧,飞机有多安全。” 他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或许是孩子看错了,或许只是普通的天气预警,十几年的安全飞行记录,总不至于栽在今天。 “去可以!” 年年突然搂住他的脖子,小下巴抵在他肩窝,“但要离飞机远点儿!今天天上有雷公爷爷值班,专劈不听话的铁鸟!” 纪风云被她逗得喉间发紧,刚要开口,就见纪老太太缓缓开口:“实在不行就硬留下!工作丢了能再找,命没了可就回不来了!” 她活了大半辈子,最信这些玄乎的预兆,何况还是年年说的! 黑色的宾利刚驶出纪家庄园的雕花铁门,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原本湛蓝如洗的晨空就被厚重的乌云吞噬,墨色的云团像被巨人揉皱的宣纸,沉甸甸地压在头顶,连空气都变得黏腻滞重,让人胸口发闷。 “你看!” 年年突然扒着车窗尖叫,小手指着天边翻滚的乌云,“它们跑得好快,是来抓飞机的!” 【雷阵雨要来咯!】 纪风云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他开了十几年飞机,对气象数据的敏感刻在骨子里。 这种垂直发展的积雨云,移动速度超过每小时六十公里,云顶高度突破万米,绝不是普通的雷阵雨,而是典型的强对流风暴征兆。 仪表盘上的室外温度骤降五度,挡风玻璃上已经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水雾。 车子刚滑进机场VIP停车场,就见地勤车拖着橙色的引导线在跑道上穿梭。 停机坪的远端,那架编号B-5217的波音737正闪着航行灯,机翼下的发动机嗡鸣低沉。 地勤人员穿着荧光绿的马甲,正围着机身做最后的检查,反光条在阴沉的天光下明明灭灭。 “纪哥!你可算到了!” 副机长赵峰快步迎上来,手里捏着签好字的放行单:“考察团的人已经开始登机了,就等你了。” 话音未落,年年突然像条滑溜的小鱼,从纪风云怀里挣扎着跳下来。 她脚上的小熊拖鞋早就跑掉了一只,光着脚丫踩在停机坪水泥地上,小皮鞋在身后“啪嗒”掉了一只也顾不上,跌跌撞撞地往廊桥口冲: “不准登机!飞机翅膀下面有裂缝!会断的!” 她的小嗓子清亮得像银铃,在空旷的停机坪上荡开圈圈回音。 几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停下脚步,其中一个戴金丝眼镜的抬手推了推眼镜,疑惑地看向这个疯跑的孩子: “这是谁家的小朋友?” “年年!” 纪风云心头一紧,大步追上去时,正撞见小姑娘一个不注意摔了一跤,膝盖被粗糙的地面磨破。 殷红的血珠渗出来,混着灰尘凝成暗红的印记,可年年像不知疼似的,只是指着飞机左翼尖叫:“就在那里!银白色的裂缝!” 赵峰的脸色沉了下来,拽住纪风云的胳膊:“纪哥,快让这孩子别闹了!这架飞机昨天刚做过C检,连铆钉都检查三遍了,哪来的裂缝?别让孩子在这儿添乱!” 他压低声音,“考察团里有位是航空局的领导,被看到像什么样子?” 纪风云的指尖冰凉,他比谁都清楚B-5217的状况。 这架飞机刚服役五年,上个月才换了新的前缘缝翼,绝不可能有裂缝。 他抱着挣扎的年年往休息室走,刚推开玻璃门,就看到气象预警屏上跳出刺眼的红色信号: “强雷暴预警,预计30分钟后影响本场,伴随冰雹及12级阵风。” “看到了吗?” 他指着屏幕,声音有些发紧,“只是雷暴,我们可以申请延误,等天气好了再飞。” 年年却突然安静下来,小手死死拽着他的袖口,指腹抠进布料的纹路里: “不是普通的雷暴……是冲着这架飞机来的,它带着火气呢。” 就在这时,候机楼的广播突然响起,女播音员的声音带着刻意维持的平稳: “请乘坐MU2357次航班前往邻市的乘客注意,因天气原因,航班将延误,具体起飞时间待定……” 纪风云刚松了口气,准备弯腰安慰怀里的小家伙,就见年年突然睁大眼睛,小手指着窗外,声音严肃道: “来了!它来了!”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炸响,休息室的玻璃幕墙剧烈震颤。 原本灰暗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惨白的闪电,像巨龙的利爪狠狠抓向地面,瞬间照亮了停机坪上那架波音737的身影。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转眼间就连成了雨帘,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纪哥!” 赵峰像被火烧了似的冲进来。 第163章 年年更火了! 他手里的检修报告被雨水打湿了边角,字迹晕成一团: “刚才!刚才……” 纪风云皱眉,安抚道:“你慢慢说,别急!” “刚才……地勤刚才复查时发现,左机翼前缘缝翼确实有个三厘米的裂纹!是昨天检查时被油污盖住了!这要是起飞了……” 他话没说完,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纪风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衬衫黏腻地贴在脊背上。 他猛地低头看向怀里的年年,小奶团子慢慢仰起小脑袋瓜,一脸的天真: “现在信了吗?” 【不听本宝宝言,吃亏在眼前!】 纪风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只是他,赵峰也一脸的崇敬。 这时停机坪上,那架本该载着两百多名乘客的飞机,此刻正被密集的闪电包围。 一道碗口粗的惊雷精准地劈在左翼附近,激起的火花在雨幕中炸开,像朵诡异的金色昙花。 调度中心的对讲机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喊: “MU2357次航班立即取消!所有乘客紧急疏散!重复,立即取消!” 冰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像无数颗小石子在敲打。 刚从候机楼跑出来的旅客们挤在警戒线外,一眼就看到了被纪风云护在怀里的年年。 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就是那个孩子”,紧接着几十号人涌了过来,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惊魂未定。 “小朋友,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拦着,我们现在……” 一个抱着孩子的妈妈眼圈通红,把手里攥得温热的巧克力塞到年年手里,声音哽咽得说不下去。 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旁边的大叔举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航班取消的通知页面,他对着年年连连作揖: “真是救了我们一命!刚才那道雷劈下来的时候,吓得我腿都软了!” 乱糟糟的道谢声里,突然有人“咦”了一声,指着年年恍然大悟: “这不是前些天网上那个直播算命的小师傅年年吗?我刷到过!可可爱爱的,说的话可灵了!”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赶紧掏出手机翻记录,很快就有人举着屏幕喊: “对对对!就是她!我原本还想找她算命呢!” “我记得她!当时好多人说她是剧本,现在看来哪是剧本啊,这是真本事!” …… 年年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手揪着纪风云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嘿嘿……大家没事就好!简单一看就能看出来咯!” 【毕竟本宝宝还是很厉害哒!】 可这话说出来,更让周围的人觉得神奇,纷纷举着手机对准她拍。 不到半小时,#小神仙年年救了整架飞机# #直播算命小师傅竟是真高人#的词条就冲上了热搜。 刚刚经历过生死瞬间的乘客们把现场视频发到网上,配上: “亲眼所见,小师傅一眼看出飞机有问题,躲过雷劈和裂纹双重危险”的文字,瞬间引爆了讨论。 之前质疑过年年的网友们纷纷跑到她的某博号上道歉,评论区里全是:“对不起小师傅,是我有眼无珠!” “求小师傅的直播回放!我要去补补课~”的留言。 连带着她之前的直播录像都被翻出来反复观看,弹幕刷得密密麻麻,热度比之前翻了好几倍。 毕竟,谁能请的动老天爷演剧本呢? 雨丝终于被风吹散,天边透出点灰蒙蒙的光。 纪风云抱着打哈欠的年年上了车,引擎发动时,后视镜里还能看到停机坪上围着的工作人员。 那架飞机孤零零停在原地,左翼的裂纹在渐亮的天色里隐约可见。 纪家庄园的铁艺大门缓缓打开,李管家早已撑着伞等在门廊下: “先生,老太太从早上就没歇着,隔十分钟问一次你的消息。” 纪风云刚踏进门厅,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围住。 纪老太太先是攥着他的胳膊转了两圈,见他只是衬衫湿了大半,又立刻把目光落在年年身上。 “我的乖宝哟!” 老太太伸出手,小心翼翼捏了捏年年的脸蛋,又扒开她的小胳膊小腿仔细看: “没冻着?没吓着?那些天雷滚滚的,听着就吓人!” 直到确认小家伙除了困没别的异样,才直起身拍着胸口叹气:“真是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还好没事! 正说着,纪辰从楼梯上跑下来,手机屏幕亮得晃眼。 “年年!你看你看!” 他蹲下来把屏幕怼到年年面前,热搜榜上#小神仙年年#的词条后面缀着个鲜红的“爆”字: “你现在粉丝涨得比坐火箭还快!刚才我刷到好几个大V都在转发你的视频!” 年年揉着眼睛打了个奶嗝,纪辰已经兴奋地拉起她的小手: “走走走,趁这热度开个直播,跟大家打个招呼!” 小家伙被他拽着往楼上跑,还不忘回头对纪风云喊:“三舅舅!要吃草莓布丁!” 【肚子好饿!】 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转角,客厅里只剩下纪老太太念叨:“这孩子真是个福星”。 纪风云刚上楼松了松领带,就瞥见二楼走廊尽头,老爷子的书房门缝里,似乎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 什么东西?纪家好像没有养宠物吧! 那扇厚重的梨花木门平时总关得严严实实,此刻却虚掩着一条缝。 他记得早上出门时,门是关上的。 风从半开的落地窗溜进来,吹动窗帘的边角,纪风云皱了皱眉,放轻脚步朝楼梯走去。 刚踏上第台阶,书房里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金属碰撞的脆响。 紧接着,门内隐约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含糊不清,却带着种说不出的诡异。 纪风云推开门,大喝一声:“谁?” 话音刚落,他反手按亮了墙上的开关。 暖黄的灯光瞬间填满整个书房,书架上整齐排列的古籍、红木书桌上摊开的线装书、角落里那盆半枯的文竹。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异动。 他目光扫过书桌后的太师椅,又掠过书架与墙壁之间的缝隙。 刚才那黑影闪过的位置空空荡荡,连半片衣角都没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混杂着纸张陈旧的气息。 哪有半分人迹? 第164章 妹妹,你不怕吗? 「制止空难发生,功德加五十!」 「当前负债:九千八百二十七点!」 年年的卧室铺着柔软的米色地毯,墙角堆着半人高的毛绒玩具。 纪辰把笔记本电脑调整好角度对准椅子上的小家伙。 年年正抱着个草莓抱枕,小短腿够不着地,晃悠着踢着空气,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 “好了好了,镜头对准你啦。” 纪辰点下开播键,屏幕上瞬间涌进密密麻麻的弹幕,在线人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他凑近年年耳边小声说:“跟大家打个招呼。” 年年眨巴眨巴眼,对着镜头挥了挥小胖手,奶声奶气地喊: “大家好呀。” 这一声刚落,弹幕直接刷屏: 我勒个去:[是小神仙年年!终于等到直播了!] 满山的猴子,我腚最红:[宝宝今天也超可爱!早上真是太谢谢你了!] 钱来,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求年年大师,算算我下个月能不能升职!] ………… 纪辰看着滚动的评论笑出声,让年年自己看。 小家伙看到有人发“飞机上的人都平安”,突然仰起头对纪辰说: “哥哥,他们没事就好。” 就在这时,这句话通过麦克风被清晰地传递了出去,原本喧闹的弹幕突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安静了好几秒钟。 然而,这种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紧接着,屏幕上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瞬间刷起了满屏的“泪目”。 有人开始讲述起自己在机场的经历,回忆起当惊雷劈下来时那种令人心悸的后怕。 他们描述着当时的恐惧和无助,以及年年的感谢。 还有人晒出了刚刚收到的航班全额退款截图,兴奋地宣称这是小神仙带来的好运。 这些截图在屏幕上不断闪烁,成为了一种特殊的见证,让人们感受到了一种神奇的力量。 纪辰都看愣了,刚想夸她两句,就见年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小手揉着眼睛说: “年年困了,要去睡觉觉。” 【好困好困……】 不等网友们挽留,小家伙已经从椅子上滑下来,抱着抱枕往床边挪。 纪辰刚要合上电脑,屏幕上突然弹出一连串刺眼的红色弹幕,密密麻麻叠在一起,全是同一个ID在刷: [小师傅救救我!求你了!真的有危险!] 那人刷得又急又密,连带着其他刚要离开的网友也停下了脚步,弹幕瞬间从道别变成了担忧: 我勒个去:[这是怎么了?] 月亮上的兔子:[看着好急啊,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 年年已经爬到床边,听到纪辰“咦”了一声,又抱着草莓抱枕慢慢挪回来,小脑袋凑到屏幕前。 “哥哥,他好像很怕。”她指着那个闪烁的ID,奶声奶气地说。 纪辰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通过视频申请。 画面缓冲两秒后亮起来,对面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生,头发乱糟糟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背景像是在一间狭窄的出租屋,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靠一盏昏暗的台灯照着脸。 吕晗一看到年年,眼睛瞬间红了,声音发颤: “小师傅!我……我早上本来也要坐MU2357的,因为堵车没赶上,当时还气得骂了一路,结果刚才刷到新闻,才知道自己捡了条命! 可我现在……现在又感觉不对劲了!” 吕晗说着突然把镜头转向墙角,那里堆着几个纸箱,最上面的箱子不知被什么东西啃出了个洞,边缘还沾着点黑褐色的痕迹。 “我刚才听到有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咬东西,打开灯又什么都没有……而且我总觉得背后发凉,好像有人盯着我看……” 吕晗话没说完,突然“啊”地叫了一声,镜头猛地晃动起来,像是有人从背后撞了他一下。 年年原本耷拉着的眼皮瞬间睁大,小手紧紧攥住抱枕: “你身后的柜子!” 有东西! 话音刚落,屏幕里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吕晗身后的铁皮柜突然自己打开了,一股黑黢黢的影子从里面涌了出来。 他吓得猛地转身,台灯的光打在他煞白的脸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那团黑影在柜子里蠕动着,像一团浸了墨的棉絮,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灰雾。 年年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小眉头拧得紧紧的,对着屏幕大声说: “把你桌上的小刀拿起来!快!” 吕晗像是被这声喊惊醒,手忙脚乱地抓过桌上的美工刀,手指都在发抖。 黑影已经顺着柜腿爬到了地上,所过之处,地板上的灰尘都被卷成小小的圈圈。 “划破中指,滴三滴血在脚下!”小奶团子的声音比刚才清亮了许多,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弹幕已经刷疯了。 拒绝封建迷信:[这是演的吧?] [肯定是Ai合成!] 更多人却在刷:[快听小师傅的?] …… 只见,他咬着牙在指尖划了一下,鲜红的血珠冒出来,把血滴了下去。 奇怪的是,血珠刚碰到地面,那团黑影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在地板上扭曲成一团,发出“滋滋”的声响。 紧接着,它化作一缕青烟,顺着窗户缝飘了出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吕晗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额头上的冷汗把头发都打湿了。 年年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对着镜头说:“哥哥?前几天是不是捡了路边的旧娃娃?那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哦。” 他愣了一下,突然恍然大悟:“对!我上周末在垃圾桶旁边捡了个毛绒熊,看着挺新的就带回家了……” 想着带回去给老家的狗当作玩具,没想到却惹了祸。 以后他也不敢,再乱捡东西带回家了! 年年点点头,奶声奶气地叮嘱: “明天把它烧了,再买点柚子叶泡水洗澡。以后别随便捡外面的东西啦。”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对着镜头挥挥手:“本宝宝真的要睡觉啦,大家也要注意安全哦。”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是好困好困啊!】 纪辰赶紧关掉直播,看着还在揉眼睛的小家伙,突然觉得后颈有点发凉。 他伸手摸了摸年年的头: “妹妹,你刚才……不怕吗?” 第165章 谁又被鬼鬼缠上了? 年年摇摇头,小脑袋上的呆毛跟着晃了晃,奶声奶气地说:“不怕呀。” 她仰起脸看纪辰,青葡萄似的眼睛亮闪闪的。 【本宝宝要是害怕,可就不能吃这个饭咯!】 纪辰被她一本正经的小模样逗笑,又有点心疼,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妹妹真厉害。” 他替小家伙盖好被子,看着她打了个哈欠,睫毛像小扇子似的合上,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月色渐深,窗帘缝隙漏进的银辉洒在地毯上,整个房间只剩下年年均匀的呼吸声。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小家伙就被一阵咿咿呀呀的调子吵醒了。 不是王妈每天准时喊她吃早饭的声音,那调子拖着长长的尾音,忽高忽低,像是老旧收音机里跑了调的戏文。 小家伙揉着眼睛坐起来,小短腿在床边摸索着拖鞋,“啪嗒啪嗒”跑到阳台。 趴在冰凉的栏杆上往下看,院子里不知何时搭了个临时的小戏台,红布幔子在晨风中飘得猎猎作响。 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影站在台上,穿着件不合时宜的青布长衫,正背对着她抬手比划,周身绕着圈淡淡的灰雾。 “咦?” 谁又被鬼鬼缠上了? 年年皱起小眉头,刚要开口,就看见戏台边站着纪老太太。 老人家拄着拐杖,头发乱糟糟的,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脸此刻皱成一团,眼眶红红的,望着台上的人直掉眼泪,嘴里还念叨着: “风云啊,你醒醒……别唱了,快跟妈回家……” 小奶团子心里咯噔一下,蹬蹬蹬跑下楼。 刚到院子,就听见台上的人突然转过身,画着戏曲特有的油彩妆,眼神直勾勾的,正是三舅舅纪风云! 他手里捏着支不知从哪摸来的破皮鞭,当作马鞭挥得正起劲,唱的调子越来越怪,像是有两个人在喉咙里抢着出声: “……苏三离了洪洞县~哎呀呀,黄泉路上好结伴~” 唱到最后一句,眼睛里翻着白,指甲泛着青黑。 “舅舅被缠住啦!” 年年大喊一声,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符纸。 符纸“啪”地砸在纪风云额头上,他动作猛地一顿,像是被烫到似的后退两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周身的灰雾剧烈翻腾起来,隐约能看见个穿着戏服的模糊影子从他身上往外挣。 年年叉着腰,奶声奶气却带着威胁: “你不是他!快出来!” 【坏鬼鬼,敢上三舅舅的身?真是活腻了!】 纪老太太被这变故惊得愣住,反应过来后赶紧躲到小家伙身后。那影子似乎被激怒了,纪风云的脸瞬间变得狰狞,再次朝年年扑来。 她却不慌不忙,从乾坤袋里拽出根红绳,绳头拴着枚小小的铜钱。 用力甩了过去。 铜钱撞在纪风云身上的瞬间,只听“嗡”的一声闷响,那团灰雾非但没散,反而像被激怒的野兽般猛地膨胀开来,将纪风云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年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得后退两步,小胖手紧紧攥着红绳,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鬼气比以前的鬼鬼厉害多了,铜钱上的暖意刚碰到灰雾就淡了大半,显然不是她能轻易驱走的。 【现在师父父还闭关了……不在……】 “你好凶哦。” 年年抿着嘴,小奶音里带着点商量,“我打不过你……” 灰雾里的影子顿了顿,纪风云的身体僵硬地抬起头,眼神里的狰狞淡了些,却依旧透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 年年看他没再扑过来,试探着往前挪了半步: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做完呀?我们……我们可以好好说吗?你别缠着舅舅了好不好?” 【从鬼鬼的因果入手,就很好办啦!】 纪风云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含糊的声响,“嗯!”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点头,嘴角那抹诡异的弧度似乎柔和了些许。 这一幕落在纪老太太眼里,让她本就紧绷的神经彻底断了线。 她看着年年和“鬼”商量,再想到刚才那阴森的唱腔、青黑的指甲,终于撑不住了。 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妈!”纪寒川刚赶到院子就见这情景,吓得心脏骤停,几步冲过来抱起老太太。旁边的佣人这才慌忙围上来,七手八脚地跟着往房间里挪。 年年赶紧跑过去,踮着脚扒拉老太太的手腕,小胖指搭在脉搏上摸了好一会儿,才松了口气: “没事的五舅舅,奶奶只是吓着了,睡一觉就好。” 安顿好纪老太太,年年转头看向纪风云,小手朝他招了招: “你跟我来。” 被附身的纪风云竟真的乖乖跟上,脚步轻飘飘的,像踩着云。 进了房间,年年搬了张小板凳坐在他对面,仰着小脸问: “你是谁呀?为什么要缠着我舅舅?” 纪风云的嘴唇动了半天,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股老式留声机般的沙哑: “吾名……吕爱国。” 他说自己是民国时的戏子,最擅唱旦角,当年在十里八乡也算小有名气。话到此处,纪风云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光彩,像是回忆起了当年的风光。 可很快,那光彩就被浓重的恨意取代:“民国二十六年,小日子进了城……他们闯进戏班,把我绑在柱子上打,最后……最后一枪崩了我的头。”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灰雾在周身剧烈翻滚: “那些强盗,抢了我攒了一辈子的行头,那件绣着百鸟朝凤的红蟒袍,还有点翠的头面、珍珠耳坠……全抢走了!” 年年听得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奶声奶气地骂: “小日子坏蛋!” 吕爱国似乎被这声骂勾得缓和了些,纪风云的脸上露出抹苦涩的笑: “我死了八十多年,魂魄一直困在当年的戏园旧址……这里后来盖了纪家的房子。 昨晚趁你舅舅没注意附了身,就想着借他的身子,再唱一场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不合身的青布长衫,声音里满是遗憾: “我只是……想再唱一次。” 年年眨巴眨巴眼,看着眼前这个因执念而不肯离去的戏子鬼,突然觉得他那厚重的鬼气里,藏着的其实是化不开的委屈。 第166章 戏子鬼!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认真地说:“那你唱吧,唱完了……可不能再缠着舅舅了哦。” 吕爱国沉默片刻,纪风云的身体缓缓点头,算是应下了。 年年伸出一根小胖手指,一本正经地对着被附身的纪风云晃了晃: “我们约好哦,第一,你借舅舅的身子唱戏可以,但不能让别人看出不对劲,走路要像舅舅平时那样,说话也不能用唱戏的调子!” 吕爱国借着纪风云的脸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话,过了会儿才缓缓点头。 “第二!” 年年又竖起一根手指,小表情严肃得像个小判官: “绝对不能跟别人说你是民国来的戏子,也不能说你是鬼!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会把你抓起来的!” 这话像是戳中了吕爱国的软肋,纪风云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赶紧点头,喉咙里发出“嗯”的声音表示同意。 “第三,” 年年的小胖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等你唱够了,就得乖乖离开舅舅的身体,不能耍赖! 到时候本宝宝帮你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到你的戏服首饰并烧给你,虽然不一定能找到啦,但我会努力哒!” 吕爱国愣住了,纪风云那双原本透着阴冷的眼睛里,竟慢慢浮起一丝暖意。 他沉默了许久,又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这约法三章。 刚说完,走廊传来纪辰的声音:“年年?三叔叔呢?” 吕爱国反应极快,立刻挺直脊背,学着纪风云平时的样子往门口看,只是……眼神里还带着点戏子的柔媚,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年年赶紧跑过去拉住纪辰的手,仰着脸笑道: “哥哥,三舅舅没事啦,就是刚才有点不舒服,我带他来房间歇歇。” 纪辰的目光在“纪风云”脸上逡巡了两圈,眉头微蹙,三叔叔平日里走路总是大步流星,带着股利落劲儿。 可此刻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肩膀却微微内收,举手投足间竟透着股说不出的柔和。 尤其是那双眼睛,明明还是三叔叔的轮廓,却蒙着层淡淡的水汽,看人时带着种怯生生的打量,全然没了往日的爽朗。 “三叔叔?”纪辰试探着喊了一声。 “纪风云”闻声转头,嘴角牵起个僵硬的弧度,声音轻飘飘的: “哎。” 那调子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唱戏时的拖腔,听得纪辰心里更犯嘀咕了。 可他低头看向年年时,小家伙正仰着小脸冲他笑,小胖手还抓着“纪风云”的衣角,眼神坦荡得像一汪清水,半点猫腻都看不出来。 纪辰把到了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只叮嘱道: “奶奶刚吓醒了念叨着你呢,说你要是没事了,就去她房间里坐坐。” “纪风云”点点头,没再多说,只是那点头的幅度都透着股小心翼翼的斯文。 等纪辰的脚步声远了,年年才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小奶音里带着点后怕: “刚才好险哦,差点被哥哥发现了。” 还好哥哥的阴阳眼,看不出来三舅舅被鬼上身了。 她转头看向吕爱国,小脸上满是得意,“你看,只要你学舅舅平时的样子,就没人会怀疑啦。” 吕爱国借着纪风云的嘴,低声道了句: “多谢小师傅。” 不知是不是习惯使然,那声谢里竟裹着几分《游园惊梦》里杜丽娘的婉转腔调,尾音轻轻颤着,像羽毛搔过心尖。 年年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块橘子味的水果糖,糖纸是金灿灿的橘子皮图案,在阳光下闪着光。 她踮起脚尖递过去:“给你吃这个,甜甜的,吃了就不难过啦。” 吕爱国盯着那块糖看了半天,纪风云的手指在身侧蜷缩了两下,才迟疑地伸过来。 他的指尖冰凉,碰到年年温热的小胖手时,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捏住了糖纸的一角。 奇异的是,那股萦绕在他周身的阴冷气息,竟被这暖融融的光冲淡了些许,连灰雾的边缘都柔和了几分。 吕爱国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糖,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当年戏班师傅给的桂花糖。 也是这样金灿灿的,甜得能让人暂时忘了练功的苦。 “剥开来尝尝呀。”年年仰着小脸催他,眼睛亮晶晶的。 吕爱国犹豫了一下,用纪风云的手指笨拙地剥着糖纸,动作里带着种与这具身体不符的生疏和珍视。 橘子味的甜香慢慢散开,他把糖块放进嘴里,那股甜意从舌尖漫开时,眼眶竟莫名地有些发热。 好吃! —————— 晚饭时,年年房间里的电视正放着戏曲频道,咿咿呀呀的唱腔飘满整个屋子。 被附身的纪风云端着碗,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屏幕,筷子悬在半空忘了动。 屏幕里的花旦正甩着水袖转圈,凤冠霞帔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突然放下碗,转向旁边扒饭的年年,声音里带着惊奇和疑惑: “小师傅,这方方的大盒子是什么物件?里面这些人……也是像我一样的鬼,被关在里面唱戏吗?” 他从没见过电视机! 年年嘴里塞着饭,鼓着腮帮子抬头看了眼电视,含糊不清地说: “这是电视机呀,不是盒子哦。里面的人是真的,不是鬼啦,他们在演戏给大家看呢。” 要不是怕他惹出麻烦,本宝宝才不和看犯人似的守着。 “演戏?” 吕爱国借着纪风云的脸皱起眉: “他们的戏台好小啊,隔着这层玻璃,怎么能唱得这么清楚?”他伸手想去摸屏幕,被年年一把按住。 “不能碰!” 小家伙咽下嘴里的饭,认真解释,“这是用电的,里面的人是之前录下来的,就像……就像把影子存起来,想看的时候就放出来。” 吕爱国听得一脸茫然,民国时只有留声机能存声音,哪见过能存影像的东西。 他盯着屏幕里正在翻跟头的武生,喃喃道:“竟有这般奇术……比戏园子里的走马灯还神。” 正说着,屏幕里换了出《贵妃醉酒》,梅兰芳先生的唱腔婉转悠扬。 猛地坐直了身子, “纪风云”的眼睛里瞬间亮起光,手指跟着节奏轻轻点着桌面,竟不自觉地哼起了伴腔,那调子准得像跟着琴师唱的。 年年看他入迷,笑着问: “这个好听吗?” “好听!” 吕爱国立刻点头,声音里带着激动: “这唱腔,这身段……是梅老板的味道!当年我只在收音机里听过一次,没想到今日竟能在这‘电视机’里见着真容!” 第167章 殡仪馆旁边的速9酒店里 年年看着他眼睛里闪烁的光,像落了满眶的星星,那是一种纯粹的、对戏曲的热爱,连带着纪风云这具身体都仿佛柔和了许多。 她用小勺子舀了口米饭,吧唧着嘴说: “你这么喜欢呀?” 吕爱国借着纪风云的喉咙,声音里带着点急切: “喜欢,太喜欢了……多少年没听过这样地道的唱腔了。” 他的目光又黏回屏幕上,手指还在轻轻打着拍子,连带着肩膀都跟着微微晃动,那股子戏子的灵动劲儿压都压不住。 年年放下勺子,小手托着下巴,眼珠转了转,突然一拍桌子: “那我明天帮你找个戏院,让你去唱戏好不好?” 既然这么喜欢,就登台再唱一曲就行。 “什么?” 他猛地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满是不敢置信,连带着声音都发了颤: “去……去戏院唱戏?” “对啊!” 年年重重点头,小脸上写满认真: “你不是想唱戏吗?现在也有戏院的,里面有几千人听戏呢。到时候我让五舅舅带你去,你顶着三舅舅的身子唱一段,不就如愿啦?” 吕爱国愣住了,嘴唇微微张着,好半天才找回声音,那调子都带着点抖: “真……真的可以吗?” 他活了一辈子,登台唱戏是刻在骨子里的执念,哪怕成了孤魂,这点念想也从没断过。 可他是个鬼,附在别人身上就已经是奢侈,哪敢再奢望登上戏台唱戏,而且还是面对几千人的大戏台! “当然是真的啦!” 年年挺起小胸脯,像个打包票的小大人: “我明天就跟五舅舅说,就说……就说你突然想唱戏了,让他带你去戏院。你就能穿上好看的衣服,给我们唱戏了!” 小奶团子特意加重了“好看”两个字,还冲他挤了挤眼睛。 吕爱国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那股甜意还在舌尖打转,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暖烘烘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这样太冒险,想说自己其实不敢……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低低的一声: “好……” 尾音里带着点哽咽,像怕这是场梦,一说话就醒了。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饭菜,突然觉得这平平淡淡的白米饭,竟也带着点甜丝丝的味道。 年年见他答应,笑得更开心了,又夹了块排骨放进他碗里: “快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想明天唱什么呀!” 吕爱国“嗯”了一声,拿起筷子,手却还有点抖。 他夹起那块排骨,慢慢放进嘴里,连带着那点温热的肉香,都觉得是从未尝过最好吃的滋味。 —————— 晚上九点,纪辰出去和朋友玩了,他将直播的事情扔给年年一人。 小奶团子乖坐在电脑面前,点开直播软件,开始了直播。 屏幕里立刻弹出几个熟悉的ID,都是平时蹲她直播的老粉。 她清了清嗓子,奶声奶气地喊: “大家好呀,今天继续帮人看事儿~” 刚说完,一条金色的火箭特效霸占了整个屏幕。 麻辣洋芋:[小师傅,能帮我看看我女儿吗?她最近总说屋里有穿红衣服的阿姨。] 年年被礼物特效晃花了眼,指尖鼠标上敲了敲,奶声奶气道: “报一下孩子的生辰八字和住址大概方位。” 对方很快发来私信。 年年盯着那串数字,小胖手在膝盖上掐算片刻,突然抬头,眼神严肃: “你家是不是在老城区的回迁楼?五单元?” 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弹出一行字:“是!小师傅怎么知道?” “红衣服阿姨不是人!” 年年的声音压低了些:“她脖子上有圈勒痕,生前是被逼着穿的红嫁衣,死在你们那栋楼的地下室。你女儿是不是总在半夜哭,说阿姨拉她的手?” 弹幕瞬间炸了锅。 我勒个去:[红嫁衣,地下室……buff 叠满!厉鬼啊!] 月亮上的猫:[天老爷,要是我得被吓死!] 吃瓜头号路人:[别缠上我!!!] 麻辣洋芋连着发了三个惊恐的表情:[对!她昨晚还说阿姨给她糖吃,是红色的硬糖!] ………… 年年心头一紧,刚要说话,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是吕爱国,他借着纪风云的身体坐在床边,刚才看电视时太过入迷,不知道小奶团子会直播。 傻看着年年对一个方盒子说话。 镜头刚好扫到他半张脸,弹幕里立刻有人刷: [这是谁?小师傅的家人吗?长得好有气质!] 年年赶紧把电脑镜头转过来,才继续说道: “那糖不能吃!是用她的怨气做的! 你现在立刻去孩子房间,把窗台上那盆枯萎的花扔掉,那是她的寄身物! 然后在门口撒把糯米,等明天让你家人陪你去地下室烧点纸钱,跟她说别缠着孩子!” 麻辣洋芋连声道谢,又刷了两个火箭就匆匆下线了。 送走麻辣洋芋后,年年对着镜头揉了揉眼睛,弹幕里有人刷“急!想看姻缘!” 刷了两个特效绚烂的跑车,屏幕上又弹出连线申请。 小奶团子点了点鼠标,接通的瞬间,一个穿着粉色睡衣的女孩子出现在画面里,脸色有点苍白,眼睛却亮得很,透着股抑制不住的雀跃。 “小师傅好!我叫范雨晴。” 女孩子声音细细的,带着点羞涩:“我想看看我的姻缘,我男朋友说这月就娶我呢。” 年年盯着屏幕里的范雨晴,小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范雨晴姐姐天庭挺亮,本该是喜事将近的相,可鼻梁两侧却泛着层淡淡的青气,尤其是眼下,像蒙着层灰,那是被阴物缠上的样子。 “你确定他要娶你?”年年的小胖手在镜头外掐了掐。 “你左耳垂后面,是不是有颗很小的红痣?” 范雨晴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耳朵:“是……是有一颗,你怎么知道?” 小家伙继续说,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她: “你俩拍婚纱照的时候,他是不是让你戴过一枚银戒指?细圈的,上面刻着花纹。” “那戒指不是给你的,是给别人的。” “什么别人?” 范雨晴笑了笑,语气有点不相信: “那是他奶奶传下来的,说让我先戴着沾沾喜气,等领证了再换金的。我们彩礼都谈好了,上周刚把婚纱照的尾款结了呢。” 年年的声音沉了沉,小表情严肃得像个小判官: “可他身上有别人的喜煞啊!不是你的,他左手无名指第二截,有个淡红色的印子,是戴细戒指勒出来的,而且……” 她顿了顿,盯着范雨晴的脸,“他现在不在外地出差,就在咱们市殡仪馆旁边的速9酒店里。” 第168章 配阴婚…… 话音一落,弹幕瞬间像炸开的油锅,密密麻麻的文字几乎要把屏幕淹没。 我勒个豆:[速9酒店?就在殡仪馆隔壁那个?我上周去殡仪馆送亲戚还路过了!] 月亮上的猫:[我的天!出差出到殡仪馆旁边?这男的不对劲吧!] 藕打孔专员:[细思极恐!左手无名指有印子……难道他早就跟别人定了?] 名侦探狄仁杰:[范雨晴姐妹快跑!这男的肯定有问题!] 陆人加:[小师傅是不是算错了?万一人家就是刚好住那附近呢?] 不吃香菜:[楼上别杠!小师傅刚才看麻辣洋芋多准!] 俄滴神啊:[那个银戒指……听着就瘆人,不会是什么邪门玩意儿吧?] ………… 范雨晴的脸在屏幕里一点点变白,手指紧紧攥着睡衣领口,声音发颤: “不……不可能的,他说去邻市开会,怎么会在速9酒店?那地方离殡仪馆那么近……” 她嘴上反驳着,眼睛里却浮起浓浓的恐慌,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戳着,像是在给男朋友发信息。 年年看着弹幕里的讨论,小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刚想再提醒范雨晴几句,旁边的吕爱国突然往前凑了凑,顶着纪风云那张脸上满是困惑,低声问: “小师傅,这方盒子里的人,是不是也被什么东西缠上了?我看她印堂发灰……” 他声音不大,却刚好被麦克风收了进去。 弹幕顿时又掀起一波高潮: 月亮上的猫:[!!!这位帅哥也懂这个?] 无敌大蟑螂:[他说印堂发灰!] 我勒个去:[纪家人个个都这么厉害?] 不吃香菜:[帅哥再说说!她到底怎么了?] ……………… 年年赶紧伸手推了吕爱国一把,压低声音:“别说话!” 转头对着镜头干笑两声。 可屏幕里的范雨晴已经彻底慌了,她举着手机冲进卧室,镜头晃得厉害,隐约能看到她翻箱倒柜的身影。 过了一会儿,她举着一枚银色细戒指冲回来,脸色惨白如纸: “这戒指……他让我戴了三天就收回去了,说要等结婚当天再给我……” 戒指在镜头下泛着冷光,上面刻着的花纹歪歪扭扭,看着根本不像正经首饰。 年年刚要开口说解法,范雨晴的手机突然“滋啦”一声,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哎呀!” 小家伙拍了下桌子,转头看向吕爱国: “都怪你!吓着她了!” 吕爱国被她瞪得一愣,嘴角动了动,低声道: “我没说错……她身上的气,像是被阴婚缠上了,我那时候有很多人给家里早死的儿子,配阴婚。” 年年:原来吕爱国也看出来了! 屏幕黑了不到半分钟,突然又亮了起来。 范雨晴的脸重新出现在画面里:“小师傅!我手机刚才掉地上了,屏幕摔碎了……还好能开机!” 她的手抖得厉害,镜头都在跟着晃,能看到身后卧室的地板上,还散落着刚才翻找戒指时弄乱的衣服。 “我……我刚才给我男朋友打电话,还是打不通,微信也不回……” 弹幕里立刻刷起一片安慰: 我勒个去:[姐妹别怕!先冷静!] 不吃香菜:[肯定有问题!别信那个男的!] 健康哥哥:[赶紧找家里人过来!] ………… 年年盯着她的脸,发现她眼下的灰气比刚才更重了,像蒙上了层薄烟。 “姐姐,你听我说!” 小家伙的声音沉了沉,小表情格外严肃: “现在立刻去厨房拿把菜刀,别开刃的那种,放在枕头底下。再找件你爸爸或者哥哥的旧衣服套上,贴身的那种。” 菜刀?旧衣服? 范雨晴愣住了,眼里满是不解:“这是为什么呀?” 年年加重了语气,小胖手在镜头前挥了挥:“听本宝宝的话,没错哒!” “那个男的要是联系你,说什么都别信,更别跟他见面!尤其是晚上,千万别出门!” 旁边的吕爱国突然又开了口,这次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特有的托腔: “她身上的阴婚线已经勾上了,那男的今晚肯定会找她。旧衣服能借阳气挡一挡,菜刀是铁器,能镇住邪祟。” 他话音刚落,范雨晴突然“啊”地叫了一声,镜头猛地往下晃。 她脚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红色的信封,上面没写地址,只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喜字。 “这……这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的?”范雨晴吓得后退一步,差点又把手机摔了。 弹幕瞬间炸了: 我勒个豆:[红信封!这不会是阴婚的喜帖吧!] 月亮上的猫:[快跑啊姐妹!太吓人了!] 吃瓜头号路人:[小师傅快想想办法!] …… 年年心里咯噔一下,刚要说话,范雨晴的手机突然又闪了闪,屏幕上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晚上十二点,我来接你。” 发信时间,正是现在。 范雨晴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年年赶紧对着镜头喊: “姐姐别怕!把信封拿起来,用火烧了!烧的时候嘴里念叨‘各归各位,莫要纠缠’!快!” 范雨晴哆嗦着去捡信封,手指刚碰到那红纸,手机屏幕又黑了。 这次,任凭她怎么按,都再也没亮起来。 直播间里一片死寂。 过了几秒,弹幕才像潮水一样涌来: 不吃香菜:[她不会有事吧?] 无敌大蟑螂:[小师傅要不要报警啊?] 我勒个去:[楼上的报警有用吗?] ………… 年年看着黑掉的屏幕,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吕爱国在旁边叹了口气,翘起兰花指:“这怕是完了,那阴婚帖一出现,就说明对方已经盯上她了。今晚怕是不好过。” 小奶团子抿着小嘴没说话,想给范雨晴发私聊,却显示对方不在线。 吕爱国盯着黑掉的屏幕,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 “阴婚帖是催命符,对方既然发了信,今一定会动手。那姑娘身上的阳气本就弱,又被那戒指勾走了几分精气,怕是扛不住。” 弹幕里还在刷着担心的话,有人提议报警,有人说要去范雨晴家附近看看,可谁都不知道她具体在哪。 年年看着滚动的文字,闭眼掐指一算,突然一拍桌子: “本宝宝知道了!” 她蹬蹬蹬跑到客厅,把正在看报纸的纪寒川拉了过来。 纪寒川被她拽得莫名其妙: “年年,怎么了?” “五舅舅,带我去a湖小区!有鬼要害人!” 第169章 鬼接亲! 纪寒川虽然一头雾水,但看着年年急得发红的小脸,没多问就转身去车库取车。 他向来相信年年的话。 车门“咔哒”一声被拉开,年年像颗小炮弹似的窜进后座,刚坐稳,“纪风云”也跟着坐了进来。 他抽空换了身衣服,一件骚粉色小背心,配着条紧绷绷的黑色短裤,两条腿交叠着,脚尖还无意识地踮了踮,活脱脱一副吕爱国的做派。 纪寒川发动车子时,透过后视镜扫了眼后座,视线在“纪风云”那身装扮上顿了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 这还是他那个向来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三哥? 穿成这样也就罢了,那翘着的兰花指和时不时捋头发的小动作,怎么看怎么别扭。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纪风云”抬眼对上后视镜,清了清嗓子,板起脸: “看什么看?赶紧开车救人!耽误了时辰,那姑娘可就危险了!” 说罢,还不忘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那姿态格外优雅。 纪寒川喉结动了动,没接话,脚下却加了点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出纪家庄园,朝着a湖小区的方向疾驰。 后座上,年年正掰着小胖手算时间,突然被“纪风云”拽了拽衣角。 “小师傅~” 他压低声音,兰花指指向窗外,“你看那边,是不是有黑影跟着?” 年年探头一看,只见车后不远处,一团灰蒙蒙的雾气正若隐若现地跟着,速度竟和车子差不多。 她小眉头一拧,从口袋里摸出张黄符纸: “别担心,本宝宝有这个呢。” 【坏东东敢粘上来的话,本宝宝就一符纸甩上去!】 “纪风云”这才松了口气,又开始絮叨: “哎!” “那姑娘也是可怜,被人骗了还不知道……等会儿见着那男的,我非得给他两巴掌不可!” 说着,双手搓了搓。 纪寒川听着后座一大一小的对话,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虽然还是觉得三哥怪怪的,但眼下救人要紧,其他的,等救了人再说。 车子缓缓驶入A湖小区地界,纪寒川踩下刹车,眼前的景象让他下意识皱起了眉。 小区大门还没完全建好,只有两个孤零零的石墩子立在入口处,旁边的保安亭空荡荡的,连盏灯都没亮。 门口那片巨大的空地还没来得及硬化,裸露的黄土地在月光下泛着冷寂的光,风一吹,卷起细小的沙砾,打着旋儿飘过。 空地尽头是一大片黑黢黢的林子,树枝张牙舞爪地伸向夜空,看着像一群沉默的鬼影。 “这地方……是纪氏去年拍下的那块地?”纪寒川看着熟悉的规划图轮廓,低声自语。 他负责过这片区域的初期考察,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来。 年年扒着车窗往外看,小脸上满是凝重: “阴气好重……” 话音刚落,一阵若有若无的哀乐突然钻进耳朵,不是从哪个方向传来,反倒像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来的。 咿咿呀呀的唢呐声夹杂着锣鼓点,调子悲戚又诡异,听得人头皮发麻。 纪寒川刚要问声音来源,眼角余光突然瞥见空地尽头的林子边,飘出来一串人影。 不! 不是人影! 是鬼影! 那是一队穿着旧式喜服的“东西”前面几个“人”举着褪色的红绸灯笼,灯笼里没有光,只有一团团灰蒙蒙的雾气; 后面跟着吹吹打打的“乐手”,乐器是透明的,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最中间是一顶摇晃的红轿子,轿帘低垂,隐约能看到里面似乎坐着个人。 整个队伍都轻飘飘的,脚不沾地,朝着林子深处飘去。红色的喜服在这漆黑的夜里,看着格外渗人。 “鬼接亲……”被吕爱国附身的纪风云喃喃道,声音发颤,下意识往年年身边缩了缩。 虽然他也是鬼,但还是止不住害怕啊! 纪寒川瞳孔骤缩,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他眨了眨眼,又用力揉了揉,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累出现了幻觉。可那队诡异的队伍还在往前飘,哀乐也越来越清晰,红轿子一晃一晃的,像是随时会散架。 “五舅舅!快开车跟上去!” 年年连忙催促道:“范雨晴姐姐肯定在轿子里!” 纪寒川这才回过神,深吸一口气,猛地挂挡踩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朝着那队飘向林子的鬼接亲队伍追去: “嗡~” 车子在林子里颠簸着追了没多远,那队鬼接亲队伍突然钻进一片浓雾,没了踪影。 纪寒川刚踩下刹车,年年已经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小短腿在落叶上踩得沙沙响。 “往这边!” 她指着浓雾里隐约透出的一点红光,奶声奶气的声音格外可爱。“纪风云”赶紧跟上,骚粉色背心在树影里晃得像个移动的警示灯。 刚钻进浓雾,就见那顶红轿子停在一棵老槐树下,几个鬼影正围着轿子念叨着什么。 年年小手往兜里一掏,摸出把糯米,像撒糖果似的往前一扬: “坏蛋!不许欺负姐姐!” 糯米砸在鬼影身上,顿时冒出阵阵白烟。鬼影们发出刺耳的尖叫,转身朝年年扑来。 “纪风云”眼疾手快,抓起地上的树枝当桃木剑挥舞着,嘴里还念叨着: “呔!贫道在此,妖孽休得放肆!” 可吕爱国忘了自己现在是纪风云的身子,挥树枝的动作带着股兰花指的娇俏,反倒把年年逗得“噗嗤”笑出了声。 “别笑!快救轿子里头的!”“纪风云”急得直跺脚,树枝差点戳到自己眼睛。 年年赶紧收了笑,从怀里摸出张黄符,踮着脚尖往轿门上贴。 刚要贴上,轿帘突然被一只惨白的手掀开,范雨晴双目无神地坐里面,脖子上还套着根红绳。 !!! “姐姐!醒醒!” 小奶团子拍着轿门喊,小手在符纸上飞快地画着圈。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新郎官服饰的鬼影突然从树后飘出来,指甲又尖又长,直扑年年面门。 小家伙反应极快,抱着脑袋往旁边一滚,正好滚到吕爱国脚边。 她抬头一看,吕爱国正举着树枝和鬼影对峙,骚粉色背心被风吹得鼓鼓的,看着滑稽又好玩。 第170章 你不是三哥! “用这个!” 年年从乾坤袋里掏出个巴掌大的桃木剑,抬手往“纪风云”手里塞。可她人小够不着,情急之下直接把挂件往空中一抛: “接住!” “纪风云”慌忙去接,却没留神被树根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正好撞在鬼影身上。 一“人”一鬼滚作一团,他情急之下把桃木剑往鬼影嘴里一塞,正好卡在鬼影嘴里,显得格外滑稽。 鬼影顿时发出凄厉的尖叫,化作一缕黑烟散了。 年年趁机爬上轿子,小手在范雨晴眉心一点,奶声奶气地念着口诀。 她念到一半,突然打了个奶嗝,自己也愣了一下,这才清了清嗓子,重新念起口诀: “年年引路,红绳为桥~ 月灯风哨,魂归怀抱!” 随着她的声音,范雨晴脖子上的红绳渐渐松开,她睫毛颤了颤,终于清醒过来,看到眼前的小不点,茫然地问: “年年……小师傅?” 范雨晴看着眼前肉乎乎的小不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她猛地抓住年年的小手,声音哽咽: “小师傅……真的是你……我刚才……我刚才好像做了个很长的噩梦,怎么喊都没人应……” 她一边说一边回头看那顶阴森的红轿,浑身还在发颤: “我就记得收到那条短信,然后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在轿子里了,四周都是冷冰冰的,喊破喉咙都没人理……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年年被她抓得小手有点痒,却没挣开,只是歪着脑袋,用另一只小胖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奶声奶气地安慰: “不怕啦,坏人被打跑了,姐姐安全啦。” 说着,她拉着范雨晴往林子外走。 小短腿迈得飞快,还不忘回头叮嘱:“姐姐快跟上,这里阴气重,不能多待。” 一路回到小区楼下,范雨晴看着熟悉的单元门,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年年从兜里掏出一沓黄符纸,又踮着脚尖从乾坤袋里摸出几个圆滚滚的丹药,一股脑塞进她手里。 小家伙背着手,仰着小脸,像个小大人似的叮嘱: “符纸要烧了泡水洗澡,能去去晦气。丹药一天吃一颗,甜甜的,不难吃哦。” 范雨晴捏着温热的符纸和丹药,看着眼前这个奶声奶气却一脸认真的小不点,用力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谢谢你小师傅……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抬头看向年年,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她决定明天就搬家,搬离此处就跟他分手! 年年听了,小眉头瞬间舒展开,露出两颗小虎牙:“这就对啦!坏人不能要!” 及时止损,就是乖宝宝~ 目送范雨晴进了单元楼,小家伙才转身往纪寒川的车走去。 刚拉开车门,年年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她手脚并用地爬上后座,往“纪风云”怀里一靠,嘟囔了句:“好累呀!” 就沉沉睡了过去,小脑袋还随着车子的晃动轻轻晃着,像只找着窝的小奶猫。 “纪风云”下意识地搂紧她,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眼神里满是疼惜。 前排的纪寒川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沉默片刻,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不是我三哥,对吗?” !!! “纪风云”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年年,没立刻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的背,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年年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掠过的风声。 车子刚停在纪家别墅门口,“纪风云”刚要推开车门,却发现车门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了眼门锁,又用力拉了两下,还是没反应。 怎么回事? “纪寒川,开门。”他语气里带着点不自在,兰花指下意识地捏了捏衣角。 纪寒川没回头,只是透过后视镜看着他,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先回答我的问题。” 后座的人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默默点了头,声音低了些:“你怎么知道?” 纪寒川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目光落在后视镜里那张熟悉的脸上: “刚才在林子外,年年让我在车里等着,别跟过去的时候,我悄悄跟上去了。” 他顿了顿,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 “纪风云”追鬼影时,那慌乱中带着笨拙的样子; 把年年护在身后时,明明自己也在发颤,却硬是挺着胸膛的模样;还有此刻搂着熟睡的年年时,那小心翼翼的温柔…… “我三哥从不会这样。” 纪寒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十足的肯定,“他这辈子没穿过这么花哨的衣服,更不会翘兰花指。” “纪风云”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骚粉色背心,又看了看怀里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的年年,嘴角动了动,没再说什么。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年年偶尔发出的小声呓语,像是在梦里还在念叨着什么口诀。 过了好一会儿,纪寒川才按下解锁键:“进去吧,别冻着孩子。” “纪风云”这才推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抱着年年下车。 夜风掀起他的衣角,骚粉色在月光下格外显眼,可他却毫不在意,只低头护着怀里的小家伙,脚步轻轻往别墅里走。 纪寒川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不管这人是谁,至少,他对年年是真心的。 “纪风云”抱着年年刚走到玄关,客厅的灯突然亮了。 纪明远穿着睡袍坐在沙发上,眼神清明地看着门口。 “回来了。” 他声音不高,目光却在“纪风云”身上打了个转,最后落在他怀里熟睡的小家伙身上,“年年这是累坏了?” “纪风云”脚步一顿,下意识把年年往怀里紧了紧,含糊应了声: “嗯,救了个人,累着了。” 他刚想往楼梯走,纪明远突然拍了拍沙发扶手:“老三,过来。” “纪风云”身子僵了下,转头看向纪寒川,后者刚关上门进来,冲他无声地摇了摇头。 没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把年年小心地递给迎上来的王妈,低声吩咐: “给她擦把脸再睡。” 王妈抱着年年上楼后,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人。纪明远盯着“纪风云”,突然笑了:“你这背心……倒是比你以前那些花衬衫还扎眼。” 第171章 自闭症的纪浩…… 虽说此刻附身在纪风云身上的是吕爱国,可他一对上纪明远那双透着凛然正气的眼睛,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严,让他下意识想往后缩。 他实在没辙了,慌忙往后退了两步,一手捂着肚子,脸上挤出痛苦的表情,脚步踉跄地往楼梯口冲: “大哥!我、我肚子突然不对劲,怕是要拉稀!有啥话明天再说啊!”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阵风似的蹿上楼梯,一溜烟就没了影,连脚步声都透着几分仓皇。 客厅里只剩下纪明远愣在原地,眉头微蹙,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么个局面,脸上满是错愕。 纪寒川见状,只能走上前,轻咳一声解释道: “大哥,三哥他没事……他就是……不太习惯你突然这么关心他。你要是有这份心思,不如多想想纪辰和纪浩。” 听到这话,纪明远脸上顿时爬上几分愧疚。 纪辰那孩子,虽说成绩不算顶尖,可性格开朗阳光,半点不阴郁,却总因为他常年忙碌,得不到多少关注。 他自己在部队里常年驻守,妻子又是国内顶尖的外科医生,一年到头大半时间都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做手术。 前两年因为一次医闹,被病人家属捅死…… 两个孩子基本是跟着家里的老人长大。 而小儿子纪浩,更是打小就查出有自闭症,还伴随着间歇性的狂暴症,这些年一直在专门的医院接受特色治疗。 他这个做父亲的,陪在身边的时间屈指可数。 “哎!!!” 就在纪明远沉默着,眉宇间染上深深的自责时。 纪寒川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大哥……你说,年年会不会有法子?” 他想起刚才在林子里,那个小奶团子弹指间就化解了鬼影的戾气,或许,对纪浩的病,她真能带来些不一样的希望。 纪明远点点头,眼底掠过一丝希冀: “嗯,死马当活马医,总得试试。” —————— 第二天一早,年年捧着小瓷碗把最后一口粥喝光,小肚皮鼓鼓的像个圆滚滚的汤圆。 纪明远擦了擦手走过来,语气放得格外温和: “年年,叔叔带你去个地方,见一位小哥哥好不好?” 小奶团子眨巴着大眼睛,嘴里还叼着半块鸡腿肉,含混不清地问: “是……纪浩小哥哥吗?” 【本宝宝知道,知道大舅舅有两个孩子!现在终于能见另一个哥哥咯!】 听着她的心声,纪明远明显愣了一下。 原来她早就知道。 他强装镇定:“年年真聪明,我们等会就去见他!”纪明远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难得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一旁的“纪风云”听得心里直痒痒,也想跟着凑热闹,脚步不自觉地往门口挪了挪,偷偷抬眼瞅了瞅纪明远。 见对方神色平静地看着年年,半点没提让他同去的意思,那身凛然正气又隐隐透着压迫感。 他顿时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讪讪地缩了缩脖子。 算了算了,有这位大哥在,还是别自讨没趣了。 年年倒是回头冲他挥了挥小胖手:“三舅舅再见!” 【要乖乖在家哦!】 “纪风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连忙摆手: “哎,再见再见,小祖宗……啊!呸! 年年你慢点走!” 看着纪明远牵着年年的小手出了门,他摸着下巴在原地转了两圈,“还是老实蹲着看戏曲吧!” 等年年回来再说。 半个小时后…… 车子停在医院住院部楼下,纪明远牵着年年走进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 直到轿厢里只剩他们两人,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郁: “年年,其实纪辰还有个弟弟,叫纪浩,今年十岁了。” 小奶团子眨了眨眼,晃了晃被牵着的手:“哥哥生病了!对吗?” 纪明远喉结动了动,点了点头:“嗯,他一直在这儿接受治疗。” 电梯门缓缓打开,走廊里静得能听见消毒水的味道。 尽头的病房门是特制的加固款,玻璃上贴着磨砂膜,只能隐约看见里面的影子。 护工见了纪明远,连忙上前低声道: “纪先生,小少爷早上没闹脾气,就是一直坐着没说话。” 纪明远“嗯”了一声,刷卡打开门。 病房里光线偏暗,厚重的窗帘拉得只剩一条缝。 角落里的书桌旁,一个瘦小的男孩背对着门口坐着,脊背挺得笔直,手里攥着一支蜡笔,却半天没在纸上落下一笔。 他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裤脚空荡荡地晃着,头发长得遮住了耳朵,浑身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僵硬和警惕。 听到开门声,男孩猛地回过头,眼神里瞬间爆发出野兽般的凶狠,手里的蜡笔“啪”地甩在地上,整个人缩到墙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像只被惹急了的小兽。 年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惊得停住脚步,却没往后躲,只是歪着脑袋看他。 纪明远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小浩,是爸爸。” 男孩却像是没听见,死死盯着门口的陌生人,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抠进墙皮里。 纪浩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下颌尖尖的,像是很久没好好吃饭。 额前的碎发长得快要遮住眼睛,只露出一双圆睁的眸子,瞳孔里满是惊恐与戒备。 他的嘴唇紧紧抿着,唇角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细细的胳膊缩在宽大的病号服里,手腕处能清晰地看到几道淡粉色的勒痕, 新旧交叠,像是常年被束缚留下的印记。 裸露在外的脚踝同样瘦削,脚踝骨格外突出,上面也有类似的痕迹。 大概是太久没见过外人,他的身体止不住地微微发抖,却又强撑着摆出凶狠的样子,试图用这种方式将所有人都推开。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脸上,能看到细密的绒毛,明明是十岁孩子该有的柔软轮廓,却被周身那股紧绷的戾气衬得格外让人心疼。 年年眨了眨眼,挣脱纪明远的手,迈着小短腿慢慢往墙角挪。 第172章 把蛇仙抓过来补一补。 她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颗用彩色糖纸包着的糖果,轻轻放在地上,然后往后退了两步,对着纪浩露出个软软的笑: “哥哥,这个是草莓味的,甜哦。” 纪浩的喉咙里依旧发出低低的嘶吼,眼睛却死死盯着那颗糖。 小家伙没再靠近,只是盘腿坐在原地,嘴里哼着不成调的童谣。 【以前打雷害怕的时候,爷爷总是这么哄着本宝宝】 那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春日里的暖风,一点点驱散着病房里的紧绷。 纪明远站在门口,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纪浩突然发作伤到孩子。 可奇怪的是,随着年年的哼唱,纪浩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了些,抠着墙皮的指甲也慢慢松开,眼神里的凶狠淡了些,只剩下茫然的戒备。 过了好一会儿,年年忽然指着他脚边的蜡笔,奶声奶气地说: “哥哥,地上的颜色跑啦。” 纪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落在那支滚到脚边的黄色蜡笔上,身体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年年又从兜里摸出张画着小老虎的贴纸,轻轻放在刚才那颗糖旁边:“这个会保护哥哥哦。” 她指尖悄悄捏了个诀,一缕极淡的金光顺着贴纸飘出,像层薄纱裹住纪浩。 男孩浑身一颤,突然打了个哆嗦,眼神里的惊恐竟褪去大半,愣愣地看着地上的糖和贴纸,喉咙里的低吼彻底停了。 “要不要尝尝?”小奶团子歪着头问,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暖意。 【只要吃吃糖糖,就会不怕怕咯!】 纪浩抿着唇,过了好久,才试探着伸出手,那只手又瘦又小,指尖还沾着点墙灰,却在触到糖纸的瞬间顿住了。 年年没催,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 终于,他飞快地抓起糖果和贴纸,缩回墙角,背对着他们剥开糖纸。小小的身影缩成一团,却能看到他微微动着的腮帮子。 纪明远在门口看得眼眶发热,这是纪浩生病以来,第一次对陌生人放下戒备。 年年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张泛着柔和金光的符纸,小手捏着符角轻轻晃了晃。 符纸便化作点点金芒,落在纪浩身上。 男孩缩在墙角的身子明显一松,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垮下来,嘴里的糖果嚼得慢了些,眼神里的戒备又淡了不少。 “哥哥身上的黑气好重呀,” 年年回头看向纪明远,小眉头皱成个小疙瘩: “要每天都给哥哥梳梳气运,还要讲故事才行,得好久好久呢。” 【不过~时间久了点……但是能治好!】 纪明远的心猛地一沉,刚升起的希望像是被泼了盆冷水,却又在看到纪浩悄悄抬眼打量年年的动作时,硬生生压下了失落。 蹲下身,伸手想摸摸年年的头,指尖却在半空顿住,眼眶突然就红了。 “好久……也没关系的。” 他声音发哑,喉结上下滚动着:“我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指望了。” 温热的泪滴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纪明远别过头,抬手抹了把脸,肩膀微微颤抖: “医生说他是治不好的怪物,学校不敢收,亲戚见了就躲,连护工都换了十几个…… 有时候我看着他缩在墙角的样子,真觉得自己对不起他娘,对不起他……”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年年,你不知道,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三岁的时候还会追着我喊爸爸,会举着画给我看…… 是我和他娘太忙着工作,没顾上他,才让他变成现在这样……” 年年伸出小胖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舅舅不哭呀,浩哥哥会好的。”她指了指墙角正偷偷往这边看的纪浩,“你看,哥哥刚才在看我们呢。” 纪明远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果然见纪浩飞快地缩回脑袋,却能看到他耳根悄悄泛起的红晕。 那瞬间的柔软,像根细针轻轻扎在纪明远心上,又酸又涩,却带着久违的暖意。 “对,会好的。” 他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擦干净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多久都等,只要他能好起来,像纪辰那样笑,哪怕只是每天能多说一句话,我都等。” 病房里静悄悄的,纪浩攥着那张老虎贴纸,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 城市另一端的废弃仓库里,阴沉沉的不见天日,只有墙角燃着两簇幽绿的鬼火,映得四周更显诡异。 邪修周崇盘腿坐在地上,身前画着繁复的血色阵法,他双目紧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 许久,他猛地吸气,将阵法中最后一丝阴气吸入体内,才缓缓睁开眼。 眸中闪过一丝戾气,他活动了下筋骨,骨骼发出“咔咔”的轻响,上次被年年和蛇仙打伤的经脉,总算恢复了七八成。 一想到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奶团子,他就恨得牙痒痒,尤其是她身边那蛇仙道行竟深不可测。 “那小丫头片子身边,竟有蛇仙护着……”他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不甘。 话音刚落,身后的阴影处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只足有一成年男人高的大老鼠钻了出来,灰黑色的皮毛油光水滑,一双绿豆眼闪着贪婪的光,开口时发出尖利的人语: “蛇仙?那可是好东西啊……” 它用爪子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舔了舔嘴角: “要是能把那蛇仙弄过来,剥皮拆骨炖成汤,定能助我再涨百年修为,到时候这城里的阴物,谁还敢跟我抢地盘?” 周崇瞥了它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却没发作。 这只鼠妖盘踞在此地多年,手里握着不少阴邪资源,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不好撕破脸。 “那蛇仙道行不浅,没那么容易得手。” 他冷哼一声,指尖凝聚起一缕黑气: “不过,她坏了我的好事,这笔账,我迟早要算。” 鼠妖嘿嘿笑起来,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 “周崇放心,等您伤好利索了,咱们联手,定能把蛇仙抓来给我补补!” 周崇眼中精光一闪,缓缓点头:“好,就依你。不过……” 第173章 现在的国家……真的太好了…… 这两天的年年,活像个上了发条的小陀螺。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她就揣着乾坤袋蹬蹬蹬跑到医院。 纪浩的病房里总能看到她小小的身影,要么踮着脚,拿着符纸在纪浩头顶轻轻梳着,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哼着调调。帮他梳理气运; 要么就搬个小板凳坐在纪浩对面,拿出画着小老虎、小兔子的绘本,奶声奶气地讲着故事。 起初纪浩还缩在墙角戒备地看着,可听着听着,紧绷的脊背就慢慢放松了些,偶尔还会偷偷抬眼瞅一下绘本上的图画。 好不容易等纪浩的状态看着平稳些,年年又得赶回家开直播。 镜头前的她精神头十足,一会儿展示新画的平安符,一会儿帮大家算命。 粉丝们看着屏幕里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忙前忙后,听着她软糯又认真的话,打赏像雪花似的飘进来,功德值也跟着噌噌往上涨。 可当她睡前查看功德时,小眉头却还是皱了起来: 「当前功德负债:九千八百点!」 还差好多呢。 年年鼓了鼓腮帮子,小手拍了拍脸颊给自己打气:“没关系!明天继续加油!” 只要本宝宝肯努力,定能把债还完哒! 目光落在手腕上那只蛇形手镯上,银白的蛇身鳞片雕刻得栩栩如生,蛇眼嵌着两颗小小的绿宝石,在光线下闪着微光。 她伸出小胖手轻轻摩挲着冰凉的蛇身,小脑袋微微歪着,眼神有些放空。 “师父父……” 年年小声嘟囔着,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委屈,“你都闭关好久好久了哦。” 本宝宝好想你…… 小团子吸了吸鼻子,把脸颊贴在手镯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就这么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窗外的鸟鸣刚响起,年年就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揉了揉眼睛,先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镯,见还是老样子,小失落只是一闪而过。 今天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呢! 洗漱完毕,一家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王妈熬了软糯的白粥,配着清淡的小菜,年年捧着自己的小瓷碗,小口小口喝得香甜。 “三舅舅!” 她咽下嘴里的粥,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纪风云”,明明是纪风云的脸,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不属于他的局促和期待: “今天要上台唱戏哦,你想好唱什么了吗?” 她本来想直接叫吕爱国叔叔的,话到嘴边又改成了三舅舅,小奶音里满是认真。 “纪风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眼里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想好了,想唱《霸王别姬》。” 那是他生前最拿手的戏,当年凭着这出戏,不知惊艳了多少戏迷。 年年眨巴着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呀,那三舅舅要好好唱哦!” 【要是吕爱国叔叔成功脱离三舅舅的身体,三舅舅醒过来,知道自己被一个陌生叔叔附身了这么久,还上台唱了戏,会不会吓傻呀?】 她心里偷偷嘀咕着,小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纪寒川听着年年心里的嘀咕,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他放下碗筷,用餐巾擦了擦唇角,并不觉得意外。这小家伙心思活络,想的向来比表面上多。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纪风云”,对方还沉浸在即将登台的激动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轻轻敲着,那节奏竟隐隐合着戏曲的板眼。 戏院那边早就打点妥当,从乐队到配角,甚至台下的观众都特意安排过,确保万无一失。 纪寒川也确实好奇,等戏唱完,吕爱国一离开,三哥清醒过来得知这一切,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应该很有趣! “吃好了就走吧。”纪寒川开口,声音平稳如常。 驱车前往戏院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年年靠在后座窗边,小脑袋随着车子的颠簸轻轻晃着,好奇地打量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而“纪风云”则显得有些坐立难安,一会儿整理下衣襟,一会儿又搓搓手,眼底的期待几乎要漫出来。 —————— 京市的大戏院就坐落在市中心,飞檐翘角,朱红大门,门前蹲着两尊威武的石狮子,气势恢宏。 要不是纪家早年参股,这戏院档期排得满满当当,“纪风云”哪能这么轻易就拿到登台的机会。 车子刚停稳,“纪风云”就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目光一下子就被眼前的建筑攫住了。 他微微张着嘴,眼神里满是震撼。 哇!!! 这戏院的规模,比他当年常去的戏楼不知气派了多少倍! 他站在原地,望着门楣上烫金的“大戏院”三个字,又抬头看了看周围林立的高楼大厦,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这些天在电视里看新闻,他才慢慢明白,现在早已不是那个兵荒马乱的民国了。 “原来……国家真的站起来了啊。”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感慨。 方盒子里,不! 年年说那是电视! 电视里播放的阅兵仪式,战士们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过T安门;新闻里说的高铁、大桥,还有那些他听不太懂的科技突破…… 这一切都在告诉他,这片土地早已摆脱了过去的屈辱,再也不会被人随意欺辱了。 年年从车上下来,看到“纪风云”站在原地出神,小跑到他身边,仰着小脸问: “三舅舅,你怎么啦?” 【吕爱国叔叔怎么傻敷敷哒?】 “纪风云”回过神,低头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小团子,眼里的激动慢慢沉淀成一种温柔的笑意: “没什么,就是觉得……真好。” 现在的国家……真的太好了…… 纪寒川锁好车走过来,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进去吧,该准备了。” “纪风云”重重点头,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像是要把这几十年的等待和期盼,都融进接下来的那出《霸王别姬》里。 后台的化妆间里,镜子擦得锃亮。 当戏服师傅捧着一身绣着金线的虞姬戏服进来时,“纪风云”的呼吸都屏住了! 那水袖轻垂,凤冠霞帔上的珍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比他当年最珍视的那套行头还要精致夺目。 他有些笨拙地抬手,指尖刚触到冰凉的凤冠,就被戏服师傅笑着拦住: “先生别急,我来帮您穿戴。” 第174章 五舅舅要走桃花运咯! 年年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一旁,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得认真。 只见“纪风云”任由师傅们摆弄,换上戏服、勒上头、贴上片子,原本带着几分现代气息的眉眼,瞬间被勾勒出虞姬的柔媚与决绝。 尤其是画上眼妆后,那双眼睛一抬,竟真有了几分戏文里虞姬的风骨。 “哇,三舅舅好漂亮!”年年忍不住拍手,小奶音脆生生的。 【哇!!!太太太漂亮啦!】 “纪风云”对着镜子转了半圈,水袖扫过镜面,映出他眼底复杂的情绪。 有激动,有怀念,还有一丝恍如隔世的怔忪。 他抬手抚上凤冠,指尖微微颤抖,仿佛这一穿,就穿回了当年那个粉墨登场的夜晚。 锣鼓声从台前传来时,他深吸一口气,朝着侧台走去。 纪寒川站在阴影里,目光落在他挺直的背影上,又转头看了看身边踮着脚张望的年年,眼神柔和了几分。 “当当当!!”开场锣响,大幕缓缓拉开。 “纪风云”提着裙摆走上台,一步三摇,水袖轻扬,刚站定亮相,台下就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 纪寒川特意安排了些懂戏的老票友,此刻见他身段扎实,扮相惊艳,顿时来了精神。 胡琴响起,他开口唱道: “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 一开口,嗓音清亮婉转,带着虞姬的柔肠百结,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沧桑。 那是吕爱国多年的功底,即便隔了几十年,依旧没丢。 他走位、亮相、水袖翻飞,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仿佛从未离开过戏台。 年年趴在台侧的栏杆上,小手抓着栏杆,眼睛一眨不眨。 【好听……可是听不懂诶!】 她虽听不懂戏文里的深意,却能从那唱腔里听出一股子难过,小眉头微微皱着,小声问身边的纪寒川: “五舅舅,虞姬为什么要哭呀?” 纪寒川低声道:“因为她舍不得大王。” 台上,“纪风云”正唱到“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水袖猛地一甩,转身望向后台方向,眼神里满是悲怆。 那一刻,他仿佛真的成了那个身处绝境、却依旧傲骨铮铮的虞姬。 台下的掌声轰然响起,叫好声此起彼伏。 老票友们激动地拍着桌子,有人喊:“好身段!好嗓子!” 还有人说:“唱的真好!!!” …… “纪风云”听到这话,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唱得更加卖力。 最后那句“从一而终”出口时,带着撕心裂肺的决绝,尾音落下,满场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他站在台上,微微喘着气,望着台下亮起的灯海和攒动的人影,眼眶忽然湿了。这掌声,这戏台,这国泰民安的光景。 是他当年想都不敢想的啊…… 鞠躬谢幕时,“纪风云”看到侧台边,年年正举着小胖手使劲鼓掌,纪寒川站在她身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真好啊。 他在心里默念。 掌声还在耳边嗡嗡作响,“纪风云”胸口因刚才的卖力演唱而剧烈起伏。 望着台下亮如白昼的灯光,忽然觉得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执念淡了许多…… 登台唱了最爱的《霸王别姬》,听了这满堂喝彩,又见着如今国家安稳,他这几十年的牵挂,也该了了。 “是时候走了。” 他在心里轻轻说。 话音刚落,一股轻盈的力道从纪风云的身体里抽离,像挣脱了束缚的柳絮,飘飘荡荡往戏台上方飞去。 吕爱国最后看了眼那具熟悉的躯体,看了眼侧台边拍手的小团子和她身边的男人,带着满足的笑意,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而台上的纪风云,身体猛地一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半步才站稳。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眼前的灯海、台下的人影、耳边的掌声…… 一切都陌生得让他发懵。 这是哪儿? 自己不是在纪老爷子的书房里吗?怎么一睁眼到了这么个地方? 不等纪风云理清思绪,指尖忽然触到一片冰凉滑腻的布料。 他下意识低头一瞧! 凤冠霞帔?珠翠环绕?身上穿的竟是戏服? 还是虞姬那身行头?! “啊!!!” 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陡然划破戏院的喧嚣,惊得台下落差的掌声都停了半截。 纪风云猛地抬手捂住脸,指尖摸到额头勒着的头带,摸到脸颊上黏糊糊的油彩,吓得魂飞魄散。 他明明是个堂堂七尺男儿,怎么会穿着女人的戏服? 还画着这浓妆艳抹的样子?! “我的脸!我的衣服!这是怎么回事?!” 他语无伦次地嚷嚷着,手忙脚乱地去扯头上的凤冠,珠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水袖被他搅得乱七八糟。 侧台的年年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叫吓了一跳,小手捂住耳朵,瞪圆了眼睛。 【呀!吕爱国叔叔真的走了!三舅舅这反应……比本宝宝想的还夸张欸!】 纪寒川扶住差点被吓跳起来的小团子,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假装惊讶道: “三哥这是怎么了?” 台上的纪风云还在崩溃中,他看着自己纤细的“兰花指”,看着台下那些或惊愕或憋笑的脸,惨叫声就没停过: “谁把我弄成这样的?!我的衣服呢?!这到底是哪儿啊!!!” 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刚才虞姬的风骨,活像个被人捉弄了的小孩,逗得年年和纪寒川,忍不住闷笑起来。 年年扒着栏杆,看着台上跳脚的三舅舅,小眉头皱成了小疙瘩: 【完了完了,三舅舅好像真的吓傻了……】 年年正瞅着台上手忙脚乱的三舅舅,忽然眼角余光瞥见身旁的纪寒川,小脑袋“唰”地转了过去。 只见纪寒川额间不知何时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光晕,隐隐约约在皮肤下流动。那光晕看着温和又喜庆,正是“桃花运”! 年年眼睛一下子亮了,小手悄悄捂住嘴,心里的惊叹差点蹦出来: 【哇!是桃花光!好浓好亮!五舅舅这是要走桃花运咯!】 她偷偷抬眼打量纪寒川,见他还望着台上,侧脸线条依旧冷硬,眼神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小团子忍不住抿着嘴笑,小肩膀微微抖着。 五舅舅平时总是酷酷的,要是知道自己要遇到喜欢的人了,会是什么表情呀? 会不会脸红呀? 第175章 真的是自己的桃花运。 戏散场时,后台一片忙乱。 纪风云还在为身上的戏服和脸上的油彩抓狂,手忙脚乱地扒着凤冠,嘴里念叨着“快拿下去!” 那副狼狈模样和刚才吕爱国扮的虞姬判若两人,逗得几个老票友在一旁偷笑。 年年被纪寒川牵着往外走,刚走出戏院大门,耳畔就响起了熟悉的机械音: 「叮……化解吕爱国执念,功德加五!」 「当前功德负债:九千七百九十五点!」 年年小眉头瞬间垮了下来,小胖手攥了攥纪寒川的手指,心里嘀咕: 【才加五点呀……什么时候才能还清呀?】 纪寒川感觉到她的小动作,低头看她:“怎么了?”他很是疑惑,还清什么?可又不敢直接问! 年年摇摇头,抬头瞅他时,又瞥见他额间那层淡淡的粉色光晕,亮晶晶的,比刚才在戏院里瞧着更明显了些。 她忍不住弯起嘴角,小奶音带着笑: “五舅舅,你今天好特别哦。” 纪寒川挑眉:“哪里特别?” “说不上来!” 年年晃着小脑袋,眼睛弯成月牙,“就是……感觉会有好事发生!” 纪寒川想起刚才在侧台听到的心声,“五舅舅这是要走桃花运咯!”他抬头望向远处华灯初上的街道时,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 桃花运么? 他倒是想知道,自己的桃花运对方到底是谁! 会是她嘛? —————— 次日,纪家庄园的鸟鸣比往常更欢畅些。 天刚蒙蒙亮,王妈就轻手轻脚走进年年的房间,见小团子还抱着枕头睡得香,忍不住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 “小懒虫,该起啦,今天可是暖暖小姐的生日宴呢。” 年年揉着眼睛坐起来,小脑袋还晕乎乎的,直到被王妈塞进温热的水盆里擦了脸,才彻底清醒。 她瞅着镜子里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忽然想起什么,小手扒着镜子边缘往里探: “王妈,五舅舅起来了吗?” “早起来了,在花园里呢。” 王妈一边给她梳着羊角辫,一边笑道: “今天庄园里来的客人多,你五舅舅正盯着布置呢。” 年年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 【不知道五舅舅的桃花光还在不在……会不会遇到那个“喜欢的人”呀?】 等王妈给她换上粉嘟嘟的公主裙,系上亮晶晶的小领结,年年立刻蹬着小皮鞋往花园跑。 刚绕过喷水池,就看见纪寒川站在玫瑰花丛旁,正跟管家交代着什么。 她踮着脚往他额间瞅! 那层粉色光晕不仅没淡,反而像被晨露润过似的,透着水润润的亮,看得小奶团子眼睛都直了: 【哇!更亮了!今天肯定会遇到!】 纪寒川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来: “跑这么快,当心摔着。” 年年跑到他身边,小手拉住他的裤腿,仰着脸笑:“五舅舅,你今天也很好帅好帅哦!” 纪寒川失笑,弯腰捏了捏她的脸颊: “就你嘴甜。” 话音刚落,就见管家匆匆走来:“纪总,林小姐到了。” 纪寒川瞳孔一缩,低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 抬头望去,只见门口停下一辆白色轿车,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着米白色长裙的姑娘。 她手里拿着一个礼盒,乌黑的长发被风拂起,露出清秀的眉眼。 林妍也看到了纪寒川,笑着走上前:“寒川弟弟,姐姐我来得早吧!” 就在她走近的那一刻,年年忽然发现,林妍阿姨的发间竟也飘起一缕极淡的粉色,像丝线似的,轻轻缠向纪寒川额间的光晕。 【!!!是粉色的线!缠在一起了!】年年捂住嘴,差点叫出声来。 当年纪寒川还是个半大的少年,第一次在纪家庄园见到来做客的林妍时,就被她眼里的光晃了神。 那时她说起未来的梦想时,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自那以后,少年心里就悄悄住进了个人。 他总爱装作不经意地问纪芊芊:“林妍姐今天来不来?”,会在她来家里时特意穿上干净的白衬衫。 甚至偷偷攒钱买了几千张她出演的第一部小成本电影的碟片,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千百遍。 此刻见她站在晨光里,米白色长裙被风掀起小小的弧度。 纪寒川感觉心跳像是漏了一拍,尤其是听到年年心里那句粉色的线缠在一起了,耳尖瞬间泛起热意。 原来,他惦记了这么多年的人,真的是自己的桃花运。 纪寒川刚稳住心神,想再说点什么。 林妍却像一阵风似的掠过他,直冲冲奔向年年,张开双臂就把小团子捞进怀里,使劲揉了揉她的羊角辫: “我的小宝贝!许久没见,又长可爱了!阿姨我想死你啦!” 年年被她抱得喘不过气,小手拍着她的背,咯咯直笑: “林妍阿姨,你好香香!” “是吗?”林妍松开她,低头闻了闻,故意逗她,“这是阿姨特意喷的甜甜的香水,就等我们年年夸呢。” 纪寒川站在一旁,看着林妍眼里的笑意,又瞅了瞅被逗得笑的年年,刚才整理西装的紧张感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意。 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原来……等待多年的好事,是这样的感觉。 纪寒川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林妍姐,先进屋吧!” 林妍这才转头看他,挑眉笑道:“哟,寒川弟弟今天这么热情?是不是偷偷练了什么讨好姐姐的招数?” 纪寒川耳尖更热了,却没像小时候那样躲开,反而迎着她的目光,认真道: “是挺久没见你了。” 年年在一旁看得眼睛瞪得溜圆: 【五舅舅的耳朵红啦!桃花光也更亮了!原来林妍阿姨是喜欢的人呀!】 客厅里渐渐热闹起来,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着聊天。 林妍刚陪纪暖暖和年年拆了会儿礼物,就被几个相熟的导演叫去说话,刚走到露台边,就撞见了同公司的二线女星张晓妮。 张晓妮瞥了眼林妍身上的裙子,语气带着酸意: “哟,林妍姐也来了?我还以为你忙着跑剧组,没空参加这种私人宴会呢。” 她最近刚靠一部甜宠剧小火,看林妍的眼神里总带着股较劲的意味。 第176章 林妍,你少在这儿装清高 林妍听见张晓妮阴阳怪气的话,脸上那抹温温柔柔的笑瞬间敛了去,眼神里透出几分锋芒。 她往前半步,居高临下地睨着张晓妮,声音不大却带着股压人的气势: “我同纪家要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倒是你,与其在这儿嚼舌根,不如回去练练台词!上次那部剧里,你的哭戏可是被网友截成表情包了。” 可笑至极! 张晓妮脸色一白,被戳到痛处,反而梗着脖子往前凑: “我哭戏怎么样轮不到你管!林妍,你少在这儿装清高,谁不知道你能在圈子里混到现在,全靠纪家给你铺路?没了纪家,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宾客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话也太冲了,简直是撕破脸了! 林妍气笑了,抬手就指着门口: “张晓妮,嘴巴放干净点!纪家不是我混饭吃的资本,我也不需要资本!你要是羡慕嫉妒,大可以自己去攀高枝,没必要在这儿酸得像颗烂柠檬!” “攀高枝?” 张晓妮被她怼得眼冒金星,索性破罐子破摔,猛地伸手去推林妍: “圈子里的人谁不知道啊!你不就是靠着纪寒川吗?真当自己是个角儿了?我今天就撕烂你这张装模作样的脸!” 她手还没碰到林妍,就被林妍侧身躲过,自己反而踉跄了一下。 站稳后,张晓妮更疯了,一眼瞥见林妍手里捧着的丝绒盒子,冲过去就抢: “我看你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哐当!” 盒子摔在地上,里面的水晶小兔滚了出来,澄澈的水晶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这是林妍托人特意定制的,兔子耳朵上还刻着纪暖暖的名字缩写,是给她准备待会给纪暖暖生日礼。 林妍的脸彻底沉了,弯腰就要去捡水晶小兔,张晓妮却故意抬脚,眼看就要踩在那剔透的水晶上。 “住手!” 纪寒川的声音像淬了冰,从身后传来。 他几步跨到跟前,一把攥住张晓妮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张小姐,在纪家的地盘上动粗,还想毁了暖暖的生日礼物,你是觉得纪家没人了?” 张晓妮疼得脸色发白,却还嘴硬: “纪总,是她先惹我的!她凭什么说我……” “她凭什么?” 纪寒川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就凭你在这儿造谣生事,凭你对客人动手动脚,凭你不配进这个门!” 他松开手,对着管家厉声道,“把她给我扔出去!以后再敢踏足纪家半步,直接叫保安!” 张晓妮被两个保镖架着往外拖,还在尖叫: “林妍!纪寒川!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年年站在林妍脚边,看着张晓妮撒泼的样子,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悄悄抬起小胖手,对着张晓妮的背影,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念: “坏阿姨,嘴巴臭,让你出门踩狗屎,喝水呛到喉,走路拌跟头!” 话音刚落,就听门口传来一声惨叫:“啊!!!” 张晓妮果然被台阶绊了一下,摔了个结结实实,裙摆还沾了块不知哪里来的泥印子。 年年偷偷乐了,心里嘀咕:【哼,让你欺负人,这是本宝宝的惩罚!】 林妍没注意到年年的小动作,只看着纪寒川小心翼翼地捡起水晶小兔,用袖口擦去上面的灰尘,眼眶忽然有点热: “这兔子……” “没坏!” 纪寒川把水晶小兔递给她,指尖擦过她的手背,带来一阵微麻的痒:“我让人重新装个盒子,保证跟新的一样。” 他顿了顿,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声音放软了些,“别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当!” 林妍抬头看他,正好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阳光穿过花架,在他发梢镀上一层金边。 年年在旁边拍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喊:“五舅舅保护了林妍阿姨!好厉害!” 纪寒川低头看她,又转头看向林妍,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空气里,好像真的飘着甜甜的味道呢。 张晓妮被拖出去时的尖叫还没散尽,年年忽然拽了拽林妍的衣角,小手指向门口: “阿姨你看!”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张晓妮坐进车里没一会,那辆价值不菲的跑车引擎就发出一声怪响。 接着冒出滚滚黑烟,吓得她狼狈地从车里钻出来,站在路边跳脚。 这正是她前两天刚炫耀过的新款座驾。 【嘻嘻,让你乱说话!】 林妍看着那团黑烟,又瞅瞅身边一脸无辜的小团子。 忽然想起刚才张晓妮摔的那一跤,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忍不住捏了捏年年的小脸: “你这小家伙,是不是做了什么?” 年年眨巴着大眼睛,使劲摇头:“没有呀!是坏阿姨自己运气不好!” 【只是,一些小教训嘛!】 正说着,纪寒川的手机响了,他接起听了两句,眉头微蹙,挂了电话后对林妍道: “张晓妮刚才在车里给她经纪人打电话,说要曝光你靠纪家打压同行,被我安排在门口的保镖录下来了。” 林妍挑眉:“她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已经让人处理了,”纪寒川看着她,“放心,不会让她有机会胡说八道。” 年年拉着纪寒川的手,踮脚在他耳边小声说:“五舅舅,坏人会有报应的。” 纪寒川低头看她,又看向林妍。 她正望着门口,阳光落在她脸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他忽然伸手,轻轻拂去她肩上沾着的一片花瓣,声音低沉: “别让不相干的人坏了心情,暖暖还在等我们切蛋糕。” 林妍转头看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白衬衫少年也是这样,在她被人嘲笑时,默默递过来一瓶水,说“别理他们!” 时光好像绕了个圈,又把他们带回了最初的模样。 年年看着两人之间流淌的粉色光晕,忽然拍手道: “五舅舅,林妍阿姨,你们站在一起好好看!像童话里的王子和公主!” 纪寒川的耳尖红了,林妍却笑出了声,伸手牵起年年:“走,我们去找暖暖,让王子一个人在这儿脸红。” 这时,他看向路边失魂落魄的张晓妮,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在他这里,欺负林妍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 林妍握着那只水晶小兔,指尖划过冰凉的兔耳,忽然觉得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她转头看向纪寒川,正好撞上他望过来的目光。 林妍被他看得心跳加速,刚想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 她接起听了两句,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挂了电话后对纪寒川道: “是我经纪人,说刚才品牌方不仅要告张晓妮,还追加了和我的合作,说要拍一组戏曲主题的大片,让我来当主角。” 第177章 老鼠药煮粥 闹剧以林妍好消息收场,纪暖暖的生日宴会在众人的祝福声中完美收尾。 水晶吊灯下,香槟塔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映照着每个人脸上真诚的笑容。 纪寒川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林妍的肩上,看着她因微醺而泛红的脸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林妍姐,我送你回去。”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借着这个光明正大的理由,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靠近她。 而此时,年年正踮着脚尖趴在二楼栏杆上。 她穿着粉嘟嘟的公主裙,两条小辫子随着晃动的动作一甩一甩。 大厅里灯火通明,人们欢声笑语,酒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好不热闹。这热闹的场景让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兴奋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喜悦。 然而,在这欢乐的氛围中,有一件事情始终萦绕在她心头,那就是外公到底去了哪里? 今天可是暖暖的姐姐的生日宴会啊,外公怎么会不来呢? 她焦急地四处张望,希望能在外公常去的地方找到他。可是,找遍了整个大厅,都没有看到外公的身影。 她忍不住跑去找外婆,想问个究竟。 可是外婆却只是微笑着摇摇头,不肯告诉她外公的去向。 这可怎么办呢?小家伙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突然,她灵机一动,想到了纪远舟。说不定六舅舅会知道外公在哪里呢。 想到这里,小家伙立刻迈开小腿,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样,朝着纪远舟所在的小别墅飞奔而去。 到了小别墅前,她毫不犹豫地举起小手,“砰砰砰”地拍起了门。拍了好一会儿,里面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年年小眉头拧成个小疙瘩,胖乎乎的手指在掌心掐了几下。可这次指尖晃了半天,脑子里还是一片模糊,连点外公的影子都没感应到。 “奇了怪了……” 她噘着嘴嘟囔,小肉手拍了拍脑门,“难道外公被施了隐身术?” 夜风卷着院子里的桂花香飘过来,吹得她鬓角的碎发飘呀飘。 年年歪着头想了想,忽然一拍小手,师父父说了,算不出来的时候就别硬算,肯定是有大人物在护着,或者厉害的人瞒着。 她退后两步,仰着小脸看了看纪远舟那栋黑沉沉的小别墅,又扭头望了望主宅方向,那里的灯火还亮得热闹,六舅舅应该出门了。 “哼,等师父父出关,本宝宝肯定就能知道!”小家伙气鼓鼓地站在那里,双手叉腰。 然后,她迈着小短腿,快步回到房间,毫不犹豫地再次打开了直播间,准备直播。 刚开播,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连线请求,头像显示是一个抱着孩子的阿姨,昵称叫做“盼娃好”。 小家伙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头像,小手轻轻一点,同意了连线请求。 下一秒,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个眼圈红红的女人,她怀里的小宝宝似乎睡得并不安稳,小眉头紧紧皱着,让人看了十分心疼。 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像是刚刚哭过,她略带哭腔地说道: “年年宝贝,我能跟你问个事儿不?” 话音未落,她的眼眶就又红了一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家宝宝才一岁多,这半年来就一直没断过药,不是发烧就是咳嗽,去医院检查了也没什么大问题,可就是老是生病。 你……你懂的那些,能不能帮我看看呀?” 看过了很多医生, 女人的话让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安静了下来,紧接着,一条条安慰的话语如潮水般涌来。 月亮上的猫:「心疼这位妈妈,我家娃以前也这样。」 我勒个去:「是不是免疫力太低了呀?」 ………… 年年看着屏幕里的小宝宝,小眉头也跟着皱起来,她没立刻回答,而是伸出小胖手,指尖对着屏幕轻轻点了点,嘴里念念有词。 这是师父教她的“观气”小法子,平时看花草长势可准了。 几秒钟后,她突然抬头,眼神亮了亮: “阿姨,你家宝宝睡觉的小床,是不是靠着窗户呀?而且窗户边上,是不是放了好多毛绒玩具?” 女人愣了一下,连连点头: “是啊!他怕黑,我就把小床挪到窗边,晚上能看到路灯,玩具也是他抱着睡的……这有关系吗?” “嗯呢!” 年年使劲点头,小奶音说得认真,“师父父说,小宝宝的魂儿还没长结实,不能老对着风口睡,窗户缝里钻进来的风,带着凉气,会欺负小宝宝的。 还有毛绒玩具,天天抱着睡,上面会沾好多灰气,也会让宝宝不舒服。” 女人听得愣住了,下意识看向镜头外: “可……可医生说要多通风啊?” “通风可以,但睡觉的时候要关紧窗户呀! 而且玩具要天天晒太阳,就像晒被子一样,让太阳公公把灰气赶走。对了对了,阿姨你试试把宝宝的小枕头换个新的,旧枕头里藏了好多坏气呢!” 她说着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 “我以前跟爷爷出去算命,看到有个小宝宝跟你家宝宝一样,后来把小床挪到屋子中间,玩具天天晒,没过半个月就好啦!” 弹幕里炸开了锅。 天天开心:「!!!我家也是!挪床后真的好多了。」 白菜:「宁可信其有吧,试试又不亏……」 月亮上的猫:「年年说得好认真,不像瞎编的!」 …… 女人眼眶更红了,却带着点希望的光:“真的吗?那我今晚就试试!谢谢你啊年年,阿姨给你刷礼物!” “谢谢阿姨啦!”年年对着屏幕里的小宝宝笑道: “祝小弟弟快点好起来,能跟年年一样吃好多好多蛋糕!” 这时她又接通了下一通,电话连线。 连线接通时,女孩的脸还带着没擦干的泪痕,嘴角却抿得紧紧的,像是憋着股说不出的火气。 她校服领口歪着,露出来的锁骨处还沾着点干涸的泥渍,一开口声音就带着刺: “年年,你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我奶奶根本不是节约,是疯魔了!” 她深吸一口气:“前段时间,她不小心把老鼠药撒进米缸,我们让她扔了,她趁我们不注意,半夜起来把米淘了八遍,第二天煮成粥端上桌! 我爸说不对劲,她还抢着先喝了一大碗,说你们看,没事吧?就是你们娇气!” “结果呢?” 女孩突然拔高声音,眼泪“啪嗒”砸在屏幕上,“我弟才六岁,喝了两口就吐了,我爸妈拉着去医院的时候,嘴唇都紫了!医生说再晚来半小时,可能就……” 她没再说下去,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第178章 极品长辈!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满屏都是惊叹号。 我勒个去:「卧槽?这是谋杀吧?」 无敌大苍蝇:「八遍?老鼠药是能淘掉的吗?这是蠢还是坏啊」 我恨蠢货:「我的天,六岁的孩子啊!这老太太怎么想的」 …… 年年的小脸彻底沉了,她盯着屏幕里的女孩,突然问: “是不是之前她把发霉的玉米磨成粉,包成饺子给你们吃,你们吃坏肚子,她还说是你们肠胃弱?” 女孩猛地抬头,眼里全是震惊: “你怎么知道?!上个月我妈吃了那饺子,急性肠胃炎住了三天院,她守在床边还念叨早知道不包了,浪费面粉!” “还有!” 女孩像是被点燃了引线,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她捡垃圾桶里的矿泉水瓶回来,灌上自来水说是凉白开; 过期两年的罐头,她刮掉锈迹说里面没坏;就连我弟弟掉在地上的饼干,她捡起来吹吹,非塞进我嘴里说不脏!” 她突然崩溃地尖叫: “这根本不是节约!她就是见不得东西被扔!我爸跟她吵,她就躺在地上哭,说我们不孝,说要去找我爷爷告状! 现在我爸妈和弟弟还在抢救室,她居然在家里跟邻居说孩子们小题大做,就是不想让我省心!” 年年的小拳头攥得咯咯响,突然从椅子上跳下来,转身从床头柜上的乾坤袋里翻出个巴掌大的黄纸包,举到镜头前: “这是醒神符,你拿到烧了兑水给奶奶喝,不是害她,是让她脑子清醒点!” “姐姐,你等会私信我地址,明天让哥哥发快递送过去!” 她的小奶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肃: “你告诉她,再这么折腾,不光家里人要出事,她自己攒的那些宝贝,迟早会变成催命符! 你说医院的账单比你省的那些破烂贵一百倍,要是我爸妈弟弟有个三长两短,你守着一屋子垃圾过一辈子吗?” 爷爷说过,有些老人家抠门,是穷怕了。可日子现在不一样了,不能再这么“病”下去! 女孩愣愣地看着那个黄纸包,突然捂着脸蹲在地上,哭声里全是绝望:“我试过了……我说什么她都不听啊……” “那你就把账单摔她脸上!” 年年的声音陡然拔高: “把医生的话录下来给她听!把弟弟的吊瓶照片给她看!她要是还装傻,你就说从今天起,家里的东西我来扔,你要是再捡回来,我就当着你的面全砸了!” 弹幕里刷起一片“说得对”。 月亮上的猫:「对!对付这种人就得硬气点」 我勒个去:「这根本不是老人,是巨婴!」 菜菜:「希望孩子没事,太心疼了」 …… 女孩慢慢站起来,眼睛红得像兔子,却多了点光: “我知道了……谢谢你年年,我现在私信给你地址!” 女孩连线挂断的瞬间,年年还没来得及平复呼吸,屏幕上又弹出个新的连线请求。 头像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昵称叫“老房翻新”,她指尖一点,对面立刻传来压抑的叹息声。 “年年小朋友,能听听我的事吗?” 男人推了推眼镜,镜头里能看到他身后堆着半墙的旧报纸。 “我妈跟刚才那个女孩的奶奶差不多,不过她不是省吃的,是省房子。” 他顿了顿,声音发涩:“我们家老房子墙皮都掉了,下雨天漏得能养鱼,我请人来翻新,她拿着扫帚跟工人打架,说刷白了也是住,掉皮了才接地气。 结果上周暴雨,墙塌了一块,砸在她床边,幸好她那晚跟我爸去串门了。” 弹幕里有人接话:「这也是拿命省啊」 男人苦笑了下:“更要命的是,她把我买的防火报警器拆了,说费电;把天然气安全阀拧死,说总跳,耽误做饭; 就连我给她买的防滑拖鞋,她都收起来,说旧布鞋穿着稳,结果上个月在浴室摔了一跤,现在走路还瘸着。” 年年皱着眉听完,突然问:“爷爷是不是偷偷跟你说过,奶奶年轻时候家里着火,把积蓄烧光了?” 男人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你怎么知道?那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我也是去年才听我爸说的……” “师父父说,有些人过分节省,不是抠门,是心里有怕的东西。” 年年又翻出张画着小房子的符纸,举到镜头前, “待会私信发我地址!你把这个贴在老房子墙上,告诉奶奶这是镇宅画,贴上就不会塌,也不会着火。” 她顿了顿,小奶音说得认真:“最重要的是,你跟奶奶说她要是摔疼了,你得请人照顾她,花的钱比翻新房子还多;她要是出事了,你赚再多钱都没人花了。” 男人盯着那张彩纸,突然红了眼眶: “我……我试试。谢谢你啊年年,我以前总跟她吵,从来没想过她是害怕……” …… 连线刚断,直播间突然涌进一大批新观众,弹幕刷得飞快。 我佛慈悲:「前面的剧情错过了!年年是有读心术吗?」 白菜炖猪肉:「刚从那个老鼠药的连线过来,这节目效果绝了」 给我一个支点我翘起地球:「求连线!我婆婆总把我的化妆品倒腾给邻居,说我用不完浪费」 …… 年年看着滚动的请球,小手托着下巴想了想,对着镜头眨眨眼:“下一个连线,我们聊聊别人总动你的东西怎么办好不好~” 大人们的世界好辛苦呀!没关系本宝宝来帮你们解决问题! 话音刚落,屏幕上弹出个扎双马尾的女生头像,昵称叫「口红杀手」 年年笑着点了同意,镜头里的女生刚张开嘴,眼圈就红了。 “年年,我室友总偷用我的口红,还把我新买的粉底液倒了半瓶给她妹妹,我说她两句,她还说‘你那么多化妆品,少点怎么了’……” 女生说着说着,突然抓起桌上一支断成两截的口红,对着镜头晃了晃: “你看!这是我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限量款,她拿去给她表妹当画笔,说‘红色颜料正好用’! 我跟她理论,她还翻我抽屉,把我没拆封的面膜扔地上,说‘不就是几张纸吗,至于这么小气’?”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哭腔: “更过分的是,她趁我不在宿舍,把我妈给我织的围巾拆了,说‘线团扔着可惜,我正好缺线织毛衣’! 那是我妈住院的时候,一针一线织了半个月的……” 第179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弹幕瞬间炸开,密密麻麻的文字几乎要把屏幕撑破。 “我勒个去:「???这是室友还是强盗啊!」” “月亮上的猫:「赶紧报警吧!这已经是偷窃了……」” “吃瓜头号人物:「心疼妹子,换成我能气炸!!!」” …… 年年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忽然抬眼问: “姐姐,她是不是总说你家条件好,不在乎这点东西?是不是经常借你的衣服穿,还回来时总带着破洞?” 女生猛地抬头,眼里的诧异几乎要溢出来: “是!她每次动我东西,都拿我家条件说事,说我是大小姐脾气,看不起农村人。” 说到这里,她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我那件羊绒大衣,花了我两个月兼职工资买的,她不打招呼穿去爬山,勾破了好大一个口子,回来还轻描淡写地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其实她知道知道室友家里不容易。 室友跟她提过,室友老家在大山里,爸妈靠种玉米为生,底下还有个在上初中的妹妹。 室友还说妹妹成绩好,就是总穿不上新衣服,每次视频都盯着她衣柜看。 有次她半夜起夜,听见室友躲在阳台哭,说寄回家的钱不够妹妹交学费…… 那时候女孩还觉得室友挺不容易的,偶尔会把不常穿的衣服给她,让她寄回去,可谁知道…… “那你有没有发现,她床头总放着张全家福,照片上她妹妹穿的衣服,跟你去年丢的那件卫衣很像?” 年年又问,小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女生愣了三秒,突然捂嘴惊讶道: “对!我当时翻遍了宿舍都没找到那件卫衣,以为是自己弄丢了,现在想想…… 她妹妹身上那件,连袖口我不小心蹭到的油渍都一模一样!” 年年从乾坤袋里翻出个挂着银铃的小布偶,举到镜头前: “这个送给你挂在柜子上,告诉她这是庙里开过光的,谁动你东西,铃铛就会扎手,还会日日倒霉!” 连线挂断的瞬间,女孩便把地址私发了过来。 年年松口气刚端起水杯,屏幕上突然弹出条醒目的彩色弹幕: 「年年!你快看热搜!刚才那个老鼠药事件上新闻了!」 她好奇地点开链接,本地新闻的标题赫然映入眼帘: “老太误将老鼠药混入大米,家人中毒入院,警方已介入调查”。 配图里的医院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红着眼圈争执,正是刚才连线的女孩。 她手里紧紧攥着张缴费单,对面站着个披头散发的老太太,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袋口露出半截发霉的玉米,看着格外刺眼。 弹幕瞬间刷屏: 我勒个去:「!!!真上新闻了!希望孩子没事!」 菜菜:「年年你就是我的神!」 无敌大苍蝇:「年年大宝贝,算一算我什么时候会发财吧!」 ………… 突然电脑屏幕上突然跳出的“PK邀请”按钮,年年小眉头微微蹙起,“这是什么意思?” 弹幕里已经有人急着科普: 月亮上的猫:「是连麦比拼!看谁人气高、礼物多!哪一方输了就会受惩罚!」 天天开心:「这不是老鬼吗?他怎么找年年了?」 我勒个去:「总感觉对方不怀好意……」 …… 她指尖犹豫着点了同意,画面瞬间一分为二。 对面立刻弹出张脸: 锃亮的光头在夜视镜头下泛着冷光,约莫三十岁的男人嘴角挂着刻意的笑,眼窝却陷得很深,像是几天没合眼。 “哟,这小丫头片子长得挺可爱的啊。” 男人声音裹着电流的滋滋声,背景里树枝刮擦的动静像有人在暗处磨牙: “兄弟姐妹们,你们好! 我是老鬼,专探各地凶宅鬼楼的。听说你这儿神神叨叨的挺能唬人,不如今儿个跟我直播间的兄弟姐妹们露一手?” 年年没接话,黑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屏幕里的深山老林墨得像泼了浓墨,只有他头顶的探照灯硬挖出一小块亮地。 能看见身后歪歪斜斜杵着座破庙,匾额上“山神庙”三个字被风雨啃得只剩个鬼影似的轮廓。 “你身上有股土腥气。” 年年忽然开口,声音清清脆脆的,“不是山里的泥巴味,是埋在地下的那种。” 这个叔叔要倒霉了! 老鬼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嗤笑一声,嘴角撇得老高:“小丫头片子懂个屁?跑深山里哪能不带点土气?” 他故意晃了晃手里的罗盘,指针疯了似的打转,却被他用大拇指死死按住。 “我今儿个来的这地方,民国时是乱葬岗,午夜十二点能听见哭丧声……你这种靠炒作火起来的,见过真东西吗?” 话没说完,年年突然指着他身后:“那个穿蓝布衫的老爷爷,一直拽你衣角呢,你没感觉吗?” 老鬼猛地回头,探照灯光束扫过空荡荡的庙门,只有风吹动残破的窗纸发出哗啦声。 他喉结滚了滚,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镜头上:“少他妈装神弄鬼!我这直播间上万人看着呢,你以为随便编个故事就能唬住我?” 小屁孩嘴里没憋好屁! 弹幕早已炸开: 我勒个去:「!!!老鬼脖子后面是不是有手印?」 我勒个豆:「年年眼神好吓人!她真能看见?」 不吃香菜:「我刚截到图了!破庙里好像有影子在晃!」 …… 年年没看弹幕,只是歪着头问:“笨蛋叔叔,你脚踝是不是很疼?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老鬼脸色唰地白了。 他从傍晚进这山就觉得右脚腕发沉,此刻被点破,只觉得那股钝痛顺着骨头缝往上爬。 下意识撩起裤脚,镜头里赫然露出道青紫色的勒痕,像被粗麻绳捆过。 !!!卧槽! “你……你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老鬼的声音开始发颤,探照灯都在抖,却仍梗着脖子,“敢不敢跟我赌一把?这PK你要是输了,就得对着镜头跪下喊我爸爸!要是我输了…… 呵,你这种骗子根本赢不了!” 一个只会炒作的纪家哪有真东西,他只当做是上山的时候不小心扭伤的! 年年指了指他脚边的地面:“老爷爷说你踩了他的坟头草,让你把鞋脱下来磕三个头再走。” 她顿了顿,补充道,“他还说,你背包里那串从墓碑上撬下来的铜钱,该还回去了。” 老鬼猛地捂住背包,脸色青得像要滴出水来,却依旧嘴硬。 第180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老鬼猛地捂住背包,脸色青得像要滴出水来,却依旧嘴硬: “少转移话题!小丫头片子,有种就别怂!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本事!” 年年皱起眉头,脸上闪过一丝焦急,语气急促:“你赶紧离开这儿,这地方不对劲,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她的声音清脆,在满是杂音的连线里格外清晰。 老鬼却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在山谷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来不及?我看是你怕了吧!等会儿PK结束,看你跪不跪!” “而且干我们这行的,哪次探险没点邪乎事儿?我闯荡这么多年,什么凶宅鬼楼没见过,还能被这点小动静吓住?” 他一边说着,一边故意晃了晃手中的罗盘,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这时,一阵阴风吹过,镜头里老鬼身后破庙的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露出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像是一只巨兽张开的嘴。 直播间里弹幕疯狂滚动,网友们纷纷留言提醒老鬼快跑,可他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蛊惑了一样,不但没退,反而举着探照灯,一步一步朝着庙门走去。 “瞧见没,这不过就是风吹的。哪有什么鬼怪?都是人自己吓自己。” 老鬼嘴上逞强,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试探。 年年急得跺了跺脚,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你别不信我!那个老爷爷很生气,他说你再不照做,就不止是脚疼这么简单了!”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完咯完咯,这就是师父父说的不作死就不会死叭~ 老鬼走到庙门口,停住了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探照灯伸了进去。 灯光照亮了庙内的一角,只见地上散落着几块破旧的木板,像是曾经的供桌,墙壁上还有些模糊不清的壁画,看着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哪有什么……” 老鬼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阵阴森的风从庙内呼啸而出,直接吹灭了他的探照灯! !!! “尼玛的,这可是电灯啊!” 直播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能听到老鬼惊恐的叫声和树枝被折断的声音 。 黑暗里的惊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像是有人在泥地里疯狂爬行。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密密麻麻的文字在黑屏上滚动: 我勒个去:「老鬼怎么了?!」 不吃香菜:「嗨喽,停电了吗?灯呢?快开啊!」 无敌大蟑螂:「你们都没觉得刚才那阵风不对劲?」 …… 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寂静,紧接着是重物摔倒的闷响,还有什么东西被撞碎的脆响。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微弱的光亮起来。 原来是老鬼胸前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光线歪斜地照在他脸上。 能看见他嘴角挂着血,头发被抓得像鸡窝,正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嘴里胡乱喊着: “卧槽……卧槽……” “别追了!我还!我现在就把铜钱还回去!” 可他跑两步就踉跄一下,脚踝上的青紫色勒痕已经肿得像馒头,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手机镜头晃得厉害,偶尔扫过身后,能看见破庙门口似乎站着个模糊的蓝布身影,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年年看着屏幕,小眉头拧得更紧,对着镜头轻声解释: “那座山神庙早就没了供奉,神像十几年前就被雨水泡烂了。” 她声音很轻,“没了神镇着,剩下的那点香火气就成了引路灯,附近的脏东西都爱往这儿钻。 笨蛋叔叔你不仅踩了坟头草,还拿了人家的东西,等于在人家里掀了桌子,怎么可能轻易放你走?” 话音刚落,屏幕里的老鬼突然惨叫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后领,猛地向后倒去。 手机“啪”地摔在地上,镜头朝上对着夜空,能看见树枝间挂着个蓝布角,还能听见老鬼带着哭腔的求饶声,越来越远…… 最后只剩下风声和手机滋滋的电流声。 直播间里静了几秒,随后弹幕刷得更快了: 不吃香菜:「原来如此……老鬼这是自找的啊」 天天开心:「不作死就不会死!」 月亮上的猫:「他不会出事吧?要不要报警?」 …… 年年盯着屏幕里越来越弱的挣扎声,指尖在黄符纸上轻轻一点。 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符纸突然无风自燃,淡金色的火苗舔着纸面,却没留下半点灰烬,反而化作一道流光,“嗖”地钻进屏幕里。 屏幕那头,老鬼正被按在泥地里动弹不得,后颈像是被铁钳攥着,窒息感让他眼前发黑。 忽然一道暖光落在背上,缠着他的阴冷瞬间散了大半。 他猛地吸了口气,趴在地上剧烈咳嗽,嘴里全是泥腥味,好半天才撑着胳膊慢慢爬起来。 脚踝的勒痕虽没全消,却不似刚才那般钻心地疼了。 他扶着棵老树喘着粗气,举着手机看向镜头,脸上还挂着血污,眼神却依旧带着股犟劲: “谁、谁让你多管闲事?我让你救了吗?” 他声音嘶哑,却硬撑着挺直腰板:“说不定是他自己累了,跟你这破纸有什么关系?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年年没生气,只是看着他脚边那道尚未散尽的金光,轻声道: “符纸替你挡了灾,可债还没清。” 她指了指他怀里的背包,“现在把铜钱送回去,还能赶在天亮前下山。再磨蹭,等会儿来的就不止蓝衫爷爷了。” 老鬼下意识摸了摸背包,指尖触到那串冰凉的铜钱,突然打了个寒颤。 刚才被拖拽时的窒息感还在喉咙里堵着,他张了张嘴想再反驳,却瞥见手机屏幕映出的自己身后。 那座破庙门口,不知何时又多了几个模糊的黑影,正缓缓朝这边挪动。 !!! 我靠! “你……”他脸色一白,话卡在喉咙里。 年年没再理他,只是对着镜头道: “符光只能护你到庙门口,剩下的路,得你自己走了。” 老鬼看着屏幕里那些逐渐清晰的黑影,终于咬了咬牙,转身一瘸一拐地往破庙走。 这次他没再嘴硬,只是脚步踉跄得厉害,手机镜头晃得人眼晕,却能看见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像是怕极了身后的东西。 直播间里的弹幕刷得飞快: 我勒个去:「都这时候了还嘴硬?真不怕死啊!」 不吃香菜:「年年这脾气也太好了,换我直接让他自生自灭……」 吃瓜头号人物:「快看!他真去还铜钱了!」 …… 老鬼后来把铜钱放在墓碑前时,手机镜头拍到那串铜钱刚落地,符纸化作的金光就彻底散了。 第181章 闹鬼的学校…… 金光散尽的瞬间,老鬼只觉后颈的寒意骤然消失,脚踝的肿痛也轻了大半。 他盯着墓碑前那串铜钱,又瞥了眼破庙门口,方才还在挪动的黑影,不知何时已淡得像水墨画,风一吹就散了。 “呼……” 他瘫坐在泥地里,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不停往下淌。 手机镜头歪歪扭扭对着夜空,能看见几颗疏星亮起来,山谷里的风似乎都温和了些。 直播间里的弹幕松了口气: 我勒个去:「总算怂了!再硬撑下去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不吃香菜:「这铜钱到底是啥来头?看着像老古董啊!」 月亮上的猫:「年年也太神了吧!那符纸是真有点东西……」 ………… 老鬼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膝盖站起来。 他没敢再看那串铜钱,转身就往山下踉跄,嘴里嘟囔着:“谁、谁稀罕……要不是看在天亮了……”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只剩自己能听见。 手机镜头晃得厉害,偶尔扫过身后,破庙的轮廓在晨光里渐渐模糊,倒像是个普通的废屋了。 他一路跌跌撞撞,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踩上山脚的石子路,才敢停下歇脚。 这时,手机屏幕里的年年已经打了个哈欠,小脸上带着点困意: “天亮了,脏东西不敢出来了。”她指了指屏幕角落,“你看,太阳快出来了。” 老鬼顺着她指的方向抬头,果然见东边的山头染了层金红。 山风里带着草木的清气,再没了半点阴冷。他摸了摸怀里的背包,空落落的,心里却奇异地松快下来。 “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屏幕里的小姑娘已经挥了挥手:“我要去睡觉啦,你赶紧下山吧。” 本宝宝算是熬了通咯! 话音刚落,连线就断了。 年年索性往床上一躺,沉沉地就睡了过去。 老鬼直播间里的在线人数还在疯涨,弹幕却从紧张变成了调侃: 我勒个去:「嘴硬王者老鬼:虽然我没说谢谢,但我认怂了」 大力水手:「建议老鬼改名叫“真香”,这反转也太快了」 ………… 老鬼盯着黑下去的屏幕,愣了半晌,才慢慢站起身。他拍了拍裤子上的泥,一瘸一拐往镇上走,脚步虽慢,却再没回头。 后来有人扒出,那座山神庙的旧址曾是片乱葬岗,几十年前有个穿蓝布衫的守庙老人,临终前把毕生积蓄换成铜钱,埋在墓碑下镇邪。 老鬼偷拿的,正是那串镇了半世纪的铜钱。 —————— 年年睡醒时窗外已经擦黑,肚子饿得咕咕叫,啃了两块桂花糕、喝了碗王妈现熬的海鲜粥,拍了拍圆滚滚的小肚子,才慢吞吞打开直播。 刚点下开播键,屏幕上就涌进密密麻麻的人,弹幕像潮水似的滚起来: 不吃香菜:「年年终于来啦!等你一下午了!」 我勒个去:「昨晚太刺激了,今天老鬼没再来作妖吧?」 月亮上的猫:「蹲一个后续!想知道老鬼现在咋样了!」 …… 年年晃了晃脚丫,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屏幕上突然弹出连麦请求,头像正是老鬼。 又是这个叔叔…… 小奶团子眉头一皱,小手摸着鼠标按了按同意。 只见,他双眼乌青,下巴上冒出青茬,看着比昨晚憔悴不少。 背景却是片荒草丛生的空地,远处隐约能看见栋爬满藤蔓的三层小楼,墙皮剥落得厉害,窗户玻璃碎了大半,看着阴森森的。 “哟,小丫头片子总算肯开播了。” 老鬼的声音带着点沙哑,镜头怼得很近,能看见他眼底的红血丝,“昨天那事就是巧合,我命硬,啥邪祟都近不了身。” 只要死不承认,这钱还能挣! 弹幕瞬间炸了: 我勒个去:「???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不吃香菜:「他身后那是啥地方?看着比破庙还吓人!」 无敌大苍蝇:「别吧大哥,你这是又找到新地方作死了?」 我勒个豆:「哥们……你真的……哎呦我忍不住了!」 …… 年年眨了眨眼,盯着屏幕里的老鬼:“你在哪儿呀?”这个地方阴气比昨天的还要重呢! 叔叔很会找地方! “这你就别管了。” 老鬼哼了声,故意把镜头往身后转了转,“看见没?这是镇上废弃的老学校,据说当年建在乱葬岗上,夜里老有哭声。 昨天输给你算我大意,今天咱再比一次,我进去逛一圈,要是啥事没有,你就得承认,你那套都是糊弄人的!” 他说着,举着手机往学校门口走,生锈的铁栅栏门被风一吹,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像有人在磨牙。 “这地方邪乎得很,前几年有探险队进来,相机全失灵了,还有人说看见白影子飘。” 老鬼的声音里透着股刻意的兴奋,却掩不住一丝发紧:“但我偏不信这个邪!” 年年皱起小眉头,盯着屏幕里那栋楼的屋檐,月光斜斜照过去,屋檐角上似乎蹲着个黑乎乎的东西,像只大猫,又比猫高得多,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老鬼。 这个好像是…… “你别进去。” 年年的声音沉了沉,“那里面有好多小朋友,他们不高兴有人来吵。” 好多好多的冤魂哇! 小朋友? 老鬼嗤笑一声,抬脚跨过栅栏的破洞处,“吓唬谁呢?我看是你怕了吧!” 他刚走两步,脚下突然踢到个东西,低头一看,是只掉了耳朵的布娃娃,半边脸都被霉斑啃烂了,眼睛的位置空落落的,正对着他。 老鬼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硬:“破玩具而已。” 话音刚落,一阵风从教学楼里灌出来,卷着几张黄纸飞飞停停,贴在他脚边。 那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像是小孩子的笔迹,仔细一看,竟是出去、别吵。 直播间的弹幕刷得飞快: 我勒个去:「!!!那纸是从哪儿来的?」 不吃香菜:「年年刚才说有小朋友……不会是指这个吧?」 大力水手:「快跑啊大哥!这比蓝衫爷爷还瘆人!」 ………… 老鬼的脸色白了白,却梗着脖子往前走:“风吹的,大惊小怪……” 话没说完,教学楼二楼的窗户哐当一声自己关上了,玻璃碎渣溅了一地。 紧接着,隐约有断断续续的哭声飘过来,细细的,像好多小孩挤在一块儿哭,听得人头皮发麻: “呜呜呜……” 年年抿着嘴,小手在桌下捏了个诀,轻声道:“他们说,这里是他们的地盘,你再往前走,会被抓住的。” 老鬼的脚步顿住了,举着手机的手有点抖。月光下,走廊深处像是有黑影在晃。 第182章 家人们继续刷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镜头里自己身后的布娃娃,不知何时翻了个身,空着的眼眶正对着他的后脑勺。 “操……”老鬼的声音终于带了点颤,这破玩意怎么会动,可是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礼物特效,还是壮起胆子。 刚跨过栅栏,鞋底就沾了层黏糊糊的东西,低头一照,手机光下是片暗褐色的污渍。 这是血? 他心里发毛,刚想抬脚蹭掉,耳边突然飘来阵细碎的笑声。不是一个,是好多,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孩子躲在暗处偷笑。 卧槽! “谁?!”他猛地回头,身后只有摇曳的荒草,铁栅栏在风里晃得更凶,“吱呀”声里竟混着孩童的拍手声,一下,又一下,拍得人心慌。 弹幕瞬间刷屏: 无敌大苍蝇:「这笑声……鸡皮疙瘩起来了!」 不吃香菜:「我戴着耳机都觉得后背凉!」 我勒个去:「年年快让他回来啊!」 ………… 年年盯着屏幕,小脸色沉沉的:“叔叔,这个学校里不只有你一个人,还有很多人……” 她双手托腮,肉乎乎的脸颊上写满了严肃。 “少放屁!” 老鬼咬着牙往前走,教学楼的大门虚掩着,门轴锈得厉害,推开时发出的声响像骨头被硬生生拗断。 一股霉味混着土腥气扑面而来,呛得他直咳嗽。 屋里黑得快,手机闪光灯扫过去,墙上的涂鸦歪歪扭扭: 有红油漆画的小人,胳膊腿拧成麻花;有歪歪扭扭的“救命”,字迹被水泡模糊。 突然,闪光灯照到走廊尽头,那里并排摆着七八个课桌,每个椅子上都坐着个“人” 是用破布和稻草扎的假人,套着褪色的校服,脑袋是圆滚滚的土块,上面插着两根红粉笔当眼睛,正齐刷刷地“盯”着门口。 年年:完了…… 老鬼的呼吸顿住了,手机差点脱手。 这时,拍手声又响了,这次更近,就在他身后。 “谁他妈在装神弄鬼?!” 他猛地转身,闪光灯扫过空荡荡的走廊,只有自己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可笑声没停,还掺了哭声,细细的,像指甲刮玻璃:“陪我们玩呀……” 老鬼头皮发麻,转身就想往外跑,却发现大门不知何时关上了。 他冲过去拽门,手指刚碰到门把手,就觉得冰凉刺骨——那门把手上像缠着头发,滑腻腻的,顺着指缝往上爬。 “啊!”他猛地缩回手,手机光下,指背上竟缠着几根黑黢黢的头发,一扯就断,断口处渗出血珠。 “嘻嘻……” 头顶传来响动,他猛地抬头,闪光灯往上扫。 天花板上倒吊着个假人,校服裙摆垂下来,正擦着他的脸。 那假人的土块脑袋歪着,红粉笔眼睛掉了一只,露出黑洞洞的窟窿,里面塞着团乱发。 老鬼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连滚带爬地往楼梯跑,身后的课桌突然“哐当”一声全翻了,稻草假人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别跑呀……” 有个细细的声音贴在他耳边说,“我们好久没见过活人了,陪我们玩呀!……” 他慌不择路地冲上二楼,走廊里的窗户全破了,晚风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纸屑。 每个教室的门牌都掉了,只有最尽头的一间挂着“三年级二班”,门是虚掩的,里面透出点昏黄的光。 不是月光,是像鬼火一样的绿光。 老鬼的脚像被钉住了,手机光抖得厉害。 突然,那扇门“吱呀”开了道缝,里面传来朗朗的读书声,稚嫩的嗓音念着: “人之初,性本善……”念得歪歪扭扭,尾音拖得老长。 他想退,却听见身后的楼梯传来脚步声,小小的,一步一步,踩在积灰的地上,啪嗒,啪嗒,越来越近…… 年年忍不住提醒道:“叔叔……快跑吧,别进去!” 老鬼猛地回头,闪光灯照向楼梯口。 那里站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背对着他,头发很长,拖在地上。 “陪我们上课呀……” 那身影慢慢转过来,手机光恰好照在它脸上,没有脸,只有一片模糊的血肉,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挖去了。 “啊——!” 凄厉的惨叫刺破屏幕,直播间瞬间被黑屏吞没,只剩下老鬼的尖叫和桌椅翻倒的巨响,混着无数孩童的笑声,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年年看着黑屏,轻声说:“不听劝呀……”同时,手指快速掐算。 不过……还好暂时死不了! 走廊里的读书声还在继续,只是这次念的是: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而黑屏的弹幕里,有人刷出一行字,又快又急: 星火燎原:「刚才那东西……我在县志上见过!那学校当年失过火,烧死了整整一个班的孩子啊!」 …… 黑屏只持续了几秒,就重新亮起。 老鬼瘫坐在二楼走廊,后背抵着斑驳的墙壁,脸色惨白如纸,嘴角却咧着僵硬的笑: “看、看见了吧?都是假的!道具!我早就安排好的!” 他举着手机晃了晃,镜头扫过刚才那无脸孩童站过的地方,只剩一摊深色的水渍。 “就这?还想吓唬我?老铁们,刷波礼物看看,我现在就进那间三年级二班,给你们探探到底有啥猫腻!” 弹幕里一半是质疑,一半是看热闹: 我勒个去:「道具?那水渍看着不像啊……」 不吃香菜:「鬼才信!你腿抖得快成筛子了!」 老鬼的头号粉丝:「刷火箭了!老鬼冲!」 ………… 老鬼瞥见屏幕上飘过的礼物特效,眼睛亮了亮,挣扎着站起来: “看见没?这就是人气!小丫头片子,学着点!” 他故意对着镜头抬高声音,“再刷十个火箭,我把那教室里的黑板擦拿出来当纪念品!” 年年皱着眉,小眉头拧成个疙瘩:“别闹了,那里面的东西不能碰。他们已经生气啦。” 为什么就不听本宝宝劝呢? “生气?” 老鬼嗤笑,踉跄着往三年级二班走: “生气才好!越凶越有看点!老铁们,礼物刷起来,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胆量!” 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很矛盾,彻底被挣钱和礼物冲昏了头脑。 刚推开教室门,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 教室里的绿光更浓了,黑板上用红粉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还差一个……”讲台上摆着七把小椅子,椅背上都贴着名字,只有最中间那把是空的。 “看见没?黑板上写的啥?还差一个?差我一个正好凑数啊!” 老鬼故意调侃,手却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里的打火机。他早想好要烧点东西制造“惊险”效果: “老铁们,礼物到位,我现在就把这黑板字给擦了!” “别碰黑板!” 年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肃,“那上面的字是他们的执念!擦了就等于撕了他们的名字,会跟你索命的!” “索命?” 老鬼昏了头,根本不听,抓起墙角一根断了的扫帚柄就往黑板上戳,“我倒要看看……” 第183章 要不是为了功德,本宝宝才不多 老鬼被礼物冲昏了头,根本不听,抓起墙角一根断了的扫帚柄就往黑板上戳: “我倒要看看……” 话音未落,教室里的绿光突然暴涨,七把小椅子哐当一声全转了过来,椅背上的名字瞬间变得血红。 黑板上的“还差一个”突然多出个血色的“你”字,紧接着,讲台上凭空冒出个粉笔头,“啪”地砸在老鬼手背上。 !!! 卧槽! “啊!”他疼得缩回手,手背竟被砸出个红印,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 “陪我们上课……” 无数细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桌椅开始剧烈摇晃,黑板上的红粉笔字像活了一样,顺着黑板往下流,在地上汇成一滩滩血水。 老鬼这才慌了,转身想跑,却发现门不知何时锁死了。 他疯狂地拽着门把手,背后突然一凉,像是有人趴在他背上吹气,耳边是孩童的呢喃: “你不是要当纪念品吗?把你的骨头留下吧……” “救命!开门!” 老鬼终于破了防,声音带着哭腔,“老铁们,刷礼物!刷礼物……不对,报警救我出去啊!” 他一边喊一边胡乱拍着手机屏幕,礼物特效还在飘,可脸上再没了刚才的得意,只剩恐惧。 年年看着屏幕里扭曲的光影,小手攥得发白,对着镜头一字一句道: “老鬼叔叔,现在停手还来得及。把你刚才碰过的扫帚柄放下,对着黑板鞠躬道歉,他们或许还能放你走。 再作死,真的会丢命的,这次没人能救你了。” 老鬼浑身一僵,看着讲台上那把空椅子慢慢往自己这边挪动,椅背上凭空浮现出三个字: “老鬼之位”。 他终于意识到怕了,腿一软跪在地上,手里的扫帚柄“啪”地掉在地上。 可已经晚了。 七道绿光从椅子上飘起来,化作七个模糊的孩童身影,一步步朝他围拢过来…… 直播间的礼物还在刷,可老鬼的尖叫已经变了调,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 屏幕里的绿光越来越暗,最后彻底陷入一片漆黑,只有老鬼的手机还亮着,映出他被拖向讲台的影子,越来越小,越来越淡…… 年年看着黑屏,轻轻叹了口气,关掉了直播,小脸上的稚气瞬间褪去几分。 她跑到衣柜旁边拿出道袍,小家伙手脚麻利地脱掉身上的睡衣,把道袍往身上一套,宽大的袖子晃悠着,却莫名透着股严肃劲儿。 又把床头柜上的乾坤袋系在腰间。 最后,从袋子里掏出一把桃木马桶搋,桃木柄上还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符咒。 年年把马桶搋往前一放,抬腿坐了上去。 小手掐了个简单的诀,脚尖轻轻一点,竟真的离地而起,像片小叶子似的朝着窗外飘去,方向正是老鬼所在的废弃学校。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纪辰刚写完作业,正推开窗户想透透气。 晚风带着夏初的燥热涌进房间,他无意间抬头,一眼就瞧见远处半空中飘着个小小的身影,明黄色的道袍在夜色里格外显眼,屁股底下坐着个怪模怪样的木家伙。 纪辰眼睛一瞪,脱口而出:“哇!哈利波特!” 他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再定睛一看,那“小巫师”已经飘远了,道袍的衣角在风里轻轻摆动,倒真有几分骑着扫帚飞的架势。 纪辰摸着下巴嘀咕:“这身影好像妹妹啊!” —————— 夜风卷着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年年稳稳落在废弃学校的操场上。刚落地,教学楼里就传来老鬼模糊的呜咽声,混着孩童的嬉笑,听得人心头发紧。 她把桃木马桶搋往掌心一拍,脆生生喊了句:“孽障休得放肆!”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阵风似的冲进了教学楼。 二楼走廊里绿光弥漫,七个孩童虚影正围着老鬼往讲台拖,他的半个身子已经被绿光缠住,脸色青紫,眼看就要没了气息。 年年从乾坤袋里摸出三张黄符,指尖燃起一簇幽蓝火苗,符咒瞬间无火自燃: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黄符化作三道金光射向虚影,孩童们发出刺耳的尖叫,绿光顿时淡了几分。 “还愣着干嘛?起来!” 年年用桃木马桶搋狠狠往最近的虚影身上一怼,那虚影“嗷”地一声散成青烟,老鬼趁机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小家伙却没停手,踩着碎步绕着讲台转圈,嘴里念念有词,腰间的乾坤袋飞出无数米粒大小的光点,落在那些稻草假人身上,原本阴森的假人竟慢慢变得平和。 “你们本是枉死的孩童,困在此地百年,执念不散才成怨灵……” 年年停下脚步,小手合十,声音清亮却带着悲悯:“今日我来渡你们,莫再留恋人间恨事,随金光去吧。” 她从乾坤袋里取出一盏小小的莲花灯,点亮的瞬间,整个教室突然亮起柔和的白光。 那些孩童虚影在白光中渐渐显露出原本的模样,是一群穿着旧校服的孩子,脸上没了狰狞,只剩下茫然和委屈。 年年举起桃木马桶搋,这次却没攻击,而是轻轻一挥,一道温和的光晕笼罩住他们: “尘归尘,土归土,怨气散,往生路。” 随着她的话音,孩子们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七道金芒,顺着窗户飘向夜空。 黑板上的血色字迹慢慢褪去,教室里的焦糊味和霉味也消散了,只剩下淡淡的檀香。 那把写着“老鬼之位”的椅子咔嗒一声归了位,椅背上的名字也淡得没了痕迹。 年年这才转身看向老鬼,叉着腰瞪他: “本宝宝都说了别作死,现在知道怕了?”哼!要不是为了功德,本宝宝才不多管闲事! 老鬼哆嗦着点头,刚想说话,就被她塞了一张黄符: “贴在身上,能压惊。再敢来这种地方装神弄鬼,下次没人救你了!” 说完完,年年把桃木马桶搋扛在肩上,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 “记得把教室门关上,人家小朋友走得清净点。” 第184章 以后我再也不干缺德事了! 老鬼看着年年小小的身影,后背还在不住地发凉,刚才被绿光缠绕的窒息感仿佛还在喉咙里卡着。 他哆嗦着举起手机,手指好几次按错键,才终于把还在疯狂刷礼物的直播间关掉,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教室里的寂静显得格外清晰。 “呼呼呼……” 老鬼这才敢抬头仔细瞧眼前的小丫头,道袍虽然宽大,却被她穿出了股不凡的气场,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像能看透人心。 老鬼咽了口唾沫,刚才还嘴硬的嚣张劲儿荡然无存,只剩下实打实的信服,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小、小神仙……刚才真是谢谢你了。” 差点真的就没命了! 年年没说话,只是抱着胳膊看他,等着他的下文。 这叔叔想干嘛? 老鬼搓了搓冰凉的手,脸上露出几分苦涩和无奈,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我不是故意要来这种地方装神弄鬼的……是家里出了事儿。”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老婆五年前突然得了怪病,整天昏睡不醒,去了好多医院都查不出病因,医药费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家里早就掏空了。” 抬头看了眼年年,眼神里满是疲惫: “我听说搞这种探险直播能赚快钱,才抱着侥幸心理来的……想着能多赚点给她治病,没想到今天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说着,他红了眼圈,“那病邪门得很,医生都说查不出问题,可她就是一天比一天虚弱……” 年年听完,小眉头微微蹙起,转身绕着老鬼走了半圈,认真打量着他的面相,又伸手捏了捏他手腕的脉象,指尖传来一股滞涩的阴气。 原来如此…… 她停下脚步,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你家的问题不在医院能查到的地方。” 得去他家里一趟! 老鬼一愣:“小神仙,你的意思是……” “你仔细想想!”年年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是不是五年前,你家装修过房子?尤其是动过承重墙或者地基?” 老鬼被问得一怔,随即皱起眉头努力回想,过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拍了下大腿: “对!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 大概五年前,我们刚买那套二手房,嫌格局不好,确实砸了客厅一面承重墙重新改了布局。 当时施工队还说有点费劲,挖地基的时候好像还挖出过点碎骨头片子,当时以为是老房子的建筑垃圾,没当回事啊!” 他越说越急:“难道我老婆的病跟这个有关?” 年年点了点头,小手摸着下巴: “承重墙聚气,地基藏阴,你们动了不该动的地方,又惊扰了地下的东西,阴气缠上家人,医院自然查不出来。” 她看了眼老鬼苍白的脸,“还好你今天没真出事,不然家里更是雪上加霜。” 到时候一家人全部搭了进去,可就是真的完了! 老鬼一听这话,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下去,抓着年年的袖子急得声音发颤: “小神仙!求你一定救救我老婆!多少钱我都愿意给,只要能让她好起来!” 小奶团子拍开他的手,掂了掂腰间的乾坤袋:“本宝宝不收钱,积德行善是本分。但这事儿棘手,今晚就得去,阴气最盛的时候正好处理。” 她扛起桃木马桶搋,“带路。” 本宝宝出马,一个顶八! 老鬼不敢耽搁,连夜开着车把年年载到家里。 刚进单元楼,年年就皱起了眉。 楼道里的声控灯明明亮着,却照不进他家门口那片阴影,防盗门把手上还缠着层若有若无的黑气。 有古怪! “开门时别碰把手。” 年年从乾坤袋里摸出张黄符递过去:“老鬼叔叔,隔着符开门。” 老鬼依言照做,门“吱呀”开了道缝,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客厅的沙发上躺着个面色蜡黄的女人,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年年刚迈进屋,墙上的挂钟突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玻璃碎渣里竟滚出几只指甲盖大的黑虫,一碰到光就化作青烟。 呀! 阴气已经侵体了。 年年蹲在女人身边,指尖在她眉心一点,女人猛地抽搐了一下,嘴里吐出口黑痰,腥臭得让人作呕。 “去把你家装修时剩下的建材找出来,哪怕是块碎瓷砖也行。” 老鬼翻箱倒柜找出个落满灰的水泥袋,年年打开袋子,里面的水泥早已板结,敲碎后竟露出几根细小的骨头渣,上面还沾着黑毛。 “果然是惊扰了地基下的东西……这是以前埋在这儿的猫狗尸骸,被你们挖出来后怨气不散,缠上你家了。” 她刚说完,卧室突然传来“咚”的巨响,像是有重物砸在地板上。 老鬼吓得脸色发白:“我儿子在里面睡觉!”两人冲进卧室,只见十岁的男孩倒在地上抽搐,眼睛翻白,嘴里念叨着: “别推我……好挤啊……” !!! 不好! 年年眼神一凛,甩出三张黄符贴在墙角:“是那些东西在抢替身!快把孩子抱到客厅!” 她举起桃木马桶搋往床底一捅,“嗷”的一声惨叫从床底传来,黑乎乎的怨气顺着缝隙往外冒,在墙上凝成无数双抓挠的小手。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小奶团子掐诀念咒,肉乎乎的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甩出一把糯米,撒在地上瞬间燃起幽蓝的火苗,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就在这时,沙发上的女人突然坐了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老鬼,嘴角咧开诡异的弧度: “你挖了我们的家……该偿命了……” 她猛地朝老鬼扑去,指甲变得又尖又黑。 老鬼吓得连连后退,年年见状,掏出莲花灯往地上一放,柔和的白光瞬间笼罩全屋。 女人被白光一照,动作顿时僵住,身上的黑气像潮水般褪去,眼神恢复了清明,虚弱地倒在沙发上: “老公……我好冷……” 床底的怨气见势不妙,突然化作一团黑雾冲向窗户,年年眼疾手快,甩出桃木马桶搋正中黑雾: “想跑?没那么容易!” 马桶搋上的符咒金光一闪,黑雾被牢牢吸住,在桃木柄上扭曲挣扎,最后化作几缕青烟消散了。 屋里终于恢复了平静,挂钟的碎片自动归位,墙上的抓痕慢慢淡去。 年年收起法器,从乾坤袋里摸出个小小的陶罐,把那些骨头渣装进去: “明天找个向阳的山坡埋了,再烧点纸钱道歉。这是安神符,贴在床头七七四十九天,叔叔你老婆和孩子就没事了。” 老鬼看着妻儿呼吸渐渐平稳,红着眼眶给小家伙深深鞠了一躬: “小神仙,大恩不言谢!以后我再也不干缺德事了!” 第185章 以后可能要当五舅舅的老婆? 年年回到纪家时,眼皮已经重得像挂了铅块,躺在卧室的大床上,软乎乎的云朵被褥瞬间将她包裹,带着阳光晒过的暖香。 小脑袋往枕头上一歪,就抱着床头的小猪玩偶沉沉睡了过去,连梦里都还在念叨着: “师父父~你什么时候出关呀!” 直到第二天下午,卧室里的遮光窗帘被阳光偷偷掀开一角,暖融融的光斑落在年年脸上,她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长睫毛像小扇子似的扇了扇。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她趿拉着粉色小猪拖鞋,踩着地毯“啪嗒啪嗒”往楼下走,小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刚扬声喊了句: “王妈,我要吃奥尔良烤鸡!!!” 就见客厅门口,纪老太太正拉着一个穿白裙的女子说话。 那女子身上飘来的气息让年年脚步一顿,明明有股清清爽爽的仙气,像清晨山顶的薄雾,可雾气底下却藏着丝丝缕缕的阴气,凉飕飕的。 让她感觉有些不舒服。 “心怡啊,你这孩子就是客气!” 纪老太太笑得眼角皱纹都堆了起来,亲昵地拍着女子的手: “出国留学两年,回来就该多在我这里住些日子,跟阿姨还见外什么?” 许心怡穿着一袭月白色连衣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说话时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春风拂过湖面: “阿姨,我是真的想多陪您,可总在您家叨扰,怕给您添麻烦呀。” 两人说说笑笑走进大厅,看见站在楼梯口的年年,纪老太太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把她抱了起来,在她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口: “我们年年醒啦?快来,叫许阿姨。” 许心怡也跟着笑起来,目光落在年年身上,眼神里满是温柔的欣喜: “这就是年年吧?我前几天在微博头条上刷到过你呢,大家都说纪家来了个本事特别大的小神仙,今日一见,果然又可爱又灵气。” 她说着,目光却若有若无地瞟向年年手腕上的蛇形手镯。 年年敏锐地察觉到那道视线,小手悄悄把衣袖往下拽了拽,将手镯遮得更严实了。 她在心里嘀咕:【这个阿姨看起来乖乖哒,可身上的阴气怎么回事呀?】 纪老太太听见她的心声,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许心怡是许家的大女儿,从小就跟纪寒川一起长大,性子温婉又知礼,前两年去法国学油画,这几天才刚回国。 今天她去医院做常规体检,没想到在门诊大厅正好碰见许心怡,说起来也是巧,便顺路把她带回家做客了。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会让年年觉得有问题? 许心怡像是没察觉这小小的插曲,依旧笑着对年年说: “年年喜欢吃什么?阿姨下午去逛街,给你买草莓蛋糕好不好?” 年年眨巴着大眼睛,没说话,只是往纪老太太怀里缩了缩,小手紧紧抓着老太太的衣襟。 她总觉得,这个阿姨笑起来的时候,眼底深处藏着一点冰碴子,跟她身上的阴气一样,凉丝丝的。 【怪怪哒!】 纪老太太听见年年的心声,心里更纳闷了,头一次看年年这么拘谨。 她笑着打圆场:“这孩子可能是怕生!!心怡你别介意,” 许心怡却笑得更柔和了,伸手想摸摸年年的头: “年年这么可爱,干什么我都不介意。倒是这手镯真别致,是哪家的手艺?” 她的指尖刚要碰到年年的头发,年年突然往纪老太太怀里缩了缩,小手抓住老太太的衣襟,奶声奶气地说:“外婆,饿。” 【本宝宝不喜欢这个阿姨!】 纪老太太连忙顺着她的话转移话题,“王妈早就把你爱吃的虾饺蒸好了,快下来吃饭。” 说着把年年放到地上,小家伙蹬着小猪拖鞋“哒哒哒”就往餐厅跑,跑过许心怡身边时,还偷偷回头瞥了一眼。 这阿姨的白裙子底下,脚踝处好像缠着根细若游丝的黑气,正随着她的呼吸轻轻动呢。 许心怡看着年年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随即又恢复了温婉的笑容: “年年真可爱啊,难怪网友们都喜欢她!” 纪老太太拉着她往沙发坐: “这孩子是个小福星,自从来了家里,我们老纪家都热闹多了。对了,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还是就不出去了? 寒川这几天在外地出差,等他回来,让他好好陪你逛逛。” “再说吧!”许心怡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不经意扫过餐厅方向: “我这次回来主要是复查身体,前阵子总觉得没精神,医生说可能是时差没倒过来。” 她说话时,杯沿上凝结的水珠突然诡异地往杯底滑,在白色的杯壁上留下一道淡淡的黑痕,很快又消失了。 餐厅里,年年扒着餐椅踮脚够虾饺,小眉头却一直没松开。 这阿姨身上的仙气是真的,可阴气也是真的,就像……就像师父说过的借仙养煞。 她咬了口虾饺,脑子里飞快盘算着,得找机会看看这阿姨的手相,还有她刚才盯着手镯时,手镯发烫了一下。 那是有不干净的东西在觊觎法器! “年年怎么不吃了?” 王妈端着甜汤过来,见小家伙盯着虾饺发呆:“是不是凉了?我再给你热一碗?” “不要!” 年年摇摇头,小手摸了摸手腕上的蛇形手镯,手镯的温度已经恢复正常,“王妈,那个阿姨?和纪家很要好嘛?” 王妈把甜汤放在桌上,笑着给年年夹了个虾饺: “可不是嘛!许家和纪家是世交,几十年的老交情了。 当年心怡小姐和寒川少爷刚出生那会儿,两家老人一高兴,就口头定下了娃娃亲呢!” 年年嘴里的虾饺差点没咽下去,小眉头皱得更紧了:“娃娃亲?” 那岂不是说,这个阴气怪怪的阿姨,以后可能要当五舅舅的老婆? 王妈没注意到她的异样,继续絮叨: “心怡小姐从小就懂事,跟寒川少爷一起长大,感情好得很。后来心怡小姐出国读书,两家才联系少了些。 这次她回来,老太太心里可高兴了,这不念叨着让她和寒川少爷多处处呢。” 第186章 要是再敢乱嚼舌根,我现在就把 年年手里的虾饺“啪嗒”掉回盘子里,小嘴巴微微张大,眼睛瞪得溜圆: “五舅舅的……老婆?” 那怎么行! 五舅舅是好人,可这个阿姨身上藏着阴气,要是真成了一家人,阴气不就顺着亲缘分到纪家来了? 而且五舅舅不是喜欢林妍阿姨嘛! 她扒着餐椅靠背,小脑袋飞快运转,爷爷说过:“阴煞近亲,家宅不宁!” 这借仙养煞的人要是真成了纪家的媳妇,后果不堪设想! 王妈见她一脸严肃,还以为小家伙在闹别扭,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小孩子家懂什么老婆呀,就是长辈们玩笑定下的。不过心怡小姐人是真好,小时候总给寒川少爷送自己做的小饼干呢。” “可她身上有冰冰的东西!” 年年忍不住嘟囔出声,小手又摸了摸手腕上的蛇形手镯,手镯的蛇眼似乎亮了亮,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王妈没听清,只当她在说天气凉,随口道: “这几天是降温了,等会儿让我给小姐你加件小外套。小姐快吃吧,虾饺凉了就不好吃了。” 年年却没心思吃饭了,她踮着脚尖往客厅瞅,许心怡正陪着纪老太太看老照片,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婉,可那垂在身侧的手,指甲缝里似乎泛着淡淡的青黑色。 【不行,得告诉外婆!】 年年心里打定主意,抓起一个虾饺塞进嘴里,三两口咽下去,蹬着小猪拖鞋就往客厅跑。 “外婆!” 她扑到纪老太太怀里,小胳膊紧紧搂着老太太的脖子:“五舅舅什么时候回来呀?” 纪老太太被她撞得笑起来,拍着她的背问:“怎么突然问起你五舅舅了?他出差得后天才能回呢。” 年年仰着小脸,眼神认真:“我有话跟五舅舅说!很重要的话!” 许心怡笑着插话:“是想五舅舅给你买礼物吗?等他回来,阿姨帮你催催他好不好?” 年年却把头埋进纪老太太颈窝,闷闷地说:“不要阿姨催,我要自己跟五舅舅说。” 【五舅舅不能娶这个阿姨!她身上有坏东西!】 纪老太太听见她的心声,心头又是一沉。 刚才杯沿的黑痕、年年反常的拘谨、还有现在直白的抗拒…… 难道心怡身上真的有问题?可她看着许心怡温柔的笑脸,又觉得是年年想多了。 许心怡像是没察觉气氛的微妙,依旧笑着说: “年年和寒川哥哥感情真好~”她说着,目光又若有若无地扫过年年的手腕。 年年立刻把小手藏到背后,鼓起腮帮子:“嗯,外婆……我想看看五舅舅小时候的照片~” 她故意转移话题,小眼睛却在许心怡身上打转。 这阿姨说话时,胸口的衣襟轻轻晃动,隐约能看到里面挂着个银色的小牌子,牌子上似乎刻着奇怪的花纹。 那花纹歪歪扭扭的,像是用鲜血画上去的符咒,透着一股邪气。 年年眼珠一转,小手捂着肚子,眉头皱成个小包子,奶声奶气地哼唧起来: “外婆……肚肚疼……” 纪老太太吓了一跳,连忙把她抱起来摸了摸肚子:“怎么突然肚子疼了?是不是虾饺吃凉了?” “嗯……疼……” 年年故意把小脸皱得更紧,眼角还挤出两滴金豆豆,偷偷用余光瞟着许心怡,果然看到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快!王妈,把李医生的电话找来!”纪老太太急得团团转,抱着年年就往沙发走,“这孩子昨天累了大半宿,可别真出什么岔子。” 许心怡也连忙站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阿姨,年年突然不舒服,我在这儿也帮不上忙,要不我先回去吧?等她好点了我再来看她。” “这……那好吧。” 纪老太太犹豫了一下,看着怀里哼哼唧唧的年年,终究点了点头: “路上开车慢点,等年年好了我给你打电话。” “您放心照顾年年。”许心怡拿起沙发上的包,又温柔地朝年年笑了笑,才转身快步离开了纪家。 家庭医生很快就到了,给年年检查一番后笑着说:“老太太别担心,孩子就是有点消化不良,估计是刚才吃太多了,吃点益生菌就没事。” 纪老太太这才松了口气,捏了捏年年的小脸:“你啊,真是把外婆的魂都快吓飞了!” 年年吐了吐舌头,抱着老太太的脖子蹭了蹭,心里却在偷笑【总算把阴气阿姨请走啦!】 而另一边,许心怡坐进自己的黑色轿车,刚关上车门,车厢里突然响起一阵阴森森的声音,像冰碴子刮过玻璃: “那小孩身上有仙家护着,你感觉到没?那镯子上的灵气,比你这两年养的纯多了……” 许心怡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眼底温柔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厉: “闭嘴!” 阴森的声音桀桀笑起来,座椅底下仿佛有寒气往上冒: “怎么?怕了?那丫头片子看着年纪小,眼里的精光可藏不住,再让她多看几眼,咱们的事就得黄……” “我的事不用你指手画脚!” 许心怡猛地拍了下方向盘,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响: “纪寒川必须是我的!只要嫁进纪家,借他家的阳气养足煞力,到时候别说一个小丫头,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拦不住!” 她从衣领里摸出那个银色小牌子,指尖用力掐着牌子上的血色花纹,声音冷得像冰: “你只要乖乖待在牌子里,等我成了纪家少奶奶,少不了你的好处。要是再敢乱嚼舌根,我现在就把你这缕残魂打散!” 阴森的声音似乎被她的狠厉镇住了,车厢里安静了几秒,才闷闷地哼了一声,再没了动静。 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纪寒川,你跑不掉的。 这纪家少奶奶的位置,还有那能让她续命的阳气,她都要定了。 许心怡捏着手机,指腹在纪寒川的号码上摩挲片刻,终究还是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纪寒川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工作后的疲惫:“心怡?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 “寒川哥~” 许心怡立刻换上温柔的语气,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我刚从阿姨家出来,本来想看看你在不在家,结果阿姨说你出差了。” 第187章 嚣张跋扈! 纪寒川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夹杂着键盘敲击的声线,显然还在处理工作: “嗯,临时出差,得后天才回。找我有事?” 许心怡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脸上却依旧挂着甜腻的笑: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突然有点想你了,寒川哥~”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刻意的娇嗲。 电话那头的翻页声骤然停了。 纪寒川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划破她刻意营造的温情: “心怡,我们之间说这种话不合适。” 林妍要是知道了,估计会不高兴! 许心怡心头猛地一刺,脸上的笑容差点绷不住。 早该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可每一次被他这样直白地推开,心口还是像被针扎似的疼。 她强压下翻涌的嫉妒和怨怼,夸张地笑了两声,飞快转移话题: “哈哈哈,跟你开个玩笑嘛!看你紧张的~” 许心怡指尖在手机壳上无意识地划着,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自然: “对了,我刚才路过纪氏旗下的那家奢侈品店,看见他们新出了好几个包包,款式特别好看! 我要是去买,报你的名字能打折吗?” 纪寒川似乎没察觉到她语气里的异样,或许是根本不在意,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不用打折。你直接去挑,选好了报我的名字,记公司账上就行。” 话音刚落,不等许心怡再说什么,听筒里便传来干脆的忙音。 电话被挂断了…… “…………” 许心怡举着手机,维持着微笑的脸一点点垮下来,眼底的温柔彻底碎裂,只剩下冰冷的怨毒。 她死死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指腹用力碾过纪寒川的名字。 “纪寒川……”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你以为这样就能推开我?” 她将手机狠狠扔到副驾驶座上,发动汽车,黑色的轿车像一道幽灵,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朝着纪氏旗下的奢侈品店驶去。 既然他说了不用付钱,那她自然要好好挑几样,就当是提前预支她,未来少奶奶的福利了。 黑色轿车稳稳停在纪氏旗下奢侈品店的门口,许心怡推开车门,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踏进门内。 店员们立刻笑脸相迎,刚要上前询问,就被她一个眼刀扫得顿住了脚步。 “都站着干什么?” 许心怡摘下墨镜,下巴抬得老高,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 “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纪家五少爷纪寒川的未婚妻,未来的纪家少奶奶!” 她径直走到展示柜前,手指随意点着最顶层的限量款包包: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镶钻的,都给我拿下来试试。” 店员连忙上前取包,她却突然说道: “用你这双碰过别人东西的手碰我的包?纪家的店就这服务水准?” 年轻店员被吓得脸色发白,连忙道歉:“对不起许小姐,我这就去换一双白手套。” “不必了。” 许心怡瞥了眼对方胸前的工牌,冷笑一声: “小张是吧?去把你们店长叫过来,我怕你这级别,看不懂什么叫真正的奢侈品。” 店长匆匆赶来时,正看见许心怡把一个鳄鱼皮手包扔在地上,用高跟鞋尖碾着:“这皮质也太差了,纪氏就卖这种破烂?还是说你们觉得我配不上更好的?” 店长额头冒汗,赔着笑解释: “许小姐息怒,这是今年的限量款,皮质绝对是顶级的……”她头一次见这么难伺候的主! 顶级? 许心怡弯腰捡起手包,随手扔给旁边的店员: “给我包十个一模一样的,记纪寒川账上。哦对了,”她突然指着橱窗里的钻石项链,“那个项链,我要试戴。” 店员刚打开橱窗,她就一把抢过项链往脖子上戴,动作太急扯断了搭扣,碎钻掉了两颗在地上。 “哎呀,手滑了。” 她轻描淡写地说着,根本没看地上的碎钻,“这质量不行,给我换条新的,这条就当是你们赔罪的,送我了。” 店长脸色为难:“许小姐,这项链价值七位数……” “七位数怎么了?” 许心怡猛地提高音量,引来其他客人的侧目: “纪家还差这点钱?我告诉你们,等我嫁进纪家,这家店都是我的!现在让你们送条项链,是给你们脸了!” 她指着角落里正在试包的女客人,语气刻薄: “还有她,穿成这样也配进纪氏的店?赶出去,别污了我的眼。” 女客人气得发抖:“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我说话怎么了?” 许心怡上前一步,故意用肩膀撞开对方,“识相点就自己滚,不然我让保安把你拖出去,到时候丢人的是你!” 店长连忙打圆场,劝走了女客人,转头又要安抚许心怡,却见她已经抱着五六个包走到收银台,把包往台上一摔: “这些都要了,剩下的每个款式各来两个。记清楚了,我是许心怡,纪寒川未来的老婆,出了问题你们担待得起?” 林妍推开奢侈品店玻璃门时,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扫过地面,留下一抹明艳的红。 她今天刚结束一场杂志拍摄,一头海藻般的大波浪卷发随意披在肩头,红唇明艳得像淬了光,修身红裙勾勒出玲珑曲线,每走一步都带着独有的风情与气场,刚进门就吸引了满店目光。 指尖捏着的纪寒川附属黑卡,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那是前几天特意塞给她的,哑着嗓子说: “看中什么都买,算我没时间陪你的赔偿!” 店内的低气压却与她的明艳格格不入,店员们个个噤若寒蝉。 她刚要走向熟悉的珠宝区,就听见收银台传来尖锐的呵斥: “磨磨蹭蹭的!没听见我说每个款式都要两份?耽误了我的时间,你们担待得起?” 林妍脚步微顿,抬眼便看见许心怡叉着腰站在柜台前,脖子上那条钻石项链闪得晃眼,臂弯里挂着七八个包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嚣张。 许心怡也瞥见了她,眼中瞬间燃起妒火,随即又扬起一抹讥讽的笑,故意拔高声音: “哟,这不是林大明星吗?怎么,拍完戏有空来逛店了?” 林妍红唇微勾,没接她的茬,只看向脸色尴尬的店长:“取上周预定的星芒项链。” 第188章 嚣张跋扈2 预定? 许心怡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纪氏的限量款还需要预定?林小姐,别是打肿脸充胖子吧? 不像我,寒川哥说了,整个店的东西随便我挑,都记他账上。”她说着晃了晃手腕,钻石手镯叮当作响。 店长刚要解释,林妍已调出手机预定记录,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麻烦核对,纪寒川先生上周亲自预定的。” 她声音清润,带着镜头前练出的从容,穿着惹眼红裙的气场,压过了许心怡的张牙舞爪。 店长看到记录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林小姐稍等!项链早就准备好了!” 许心怡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她刚才问过这款“星芒”,店员说已被顶级客户定下,没想到竟是纪寒川为林妍留的! 她可不能容忍! 猛地上前一步挡住林妍,尖声道: “什么星芒?我怎么不知道!这家店是纪家的,我才是未来少奶奶,凭什么给她留货?” 林妍抬眸看她,眼底带着疏离的冷: “许小姐,预定记录在这,你可以自己看。还有,纪寒川从没说过你是未婚妻,纪家也从未承认过你。” 她红裙曳地,站姿挺拔,哪怕没提高音量,也自带一股压人的气场。 “你胡说!” 许心怡被戳中痛处,扬手就要推她,“你这个狐狸精,肯定是你勾引他!” 林妍侧身避开,红裙裙摆划出优雅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和寒川的事,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倒是你,拿着他的名字闹事、赶客人,就不怕他知道?” 从那次宴会后,二人的感情也渐渐升温,而面对这种跳梁小丑她自然是不当回事! 许心怡动作一僵,眼底闪过慌乱,嘴上却硬撑: “他才不会生气!他让我随便挑的!” 就在这时,店长捧着丝绒盒子走来,看到对峙场面连忙打圆场: “许小姐,林小姐,星芒确实是纪先生上周亲自打电话订的,还特意嘱咐要用最高级的礼盒……” 许心怡看着盒子里那条流光溢彩的项链,嫉妒得眼睛发绿,猛地抢过盒子就要往地上摔。 林妍眼疾手快按住她的手腕,红裙下的手臂线条紧致有力,眼神坚定: “这是寒川送我的礼物,请你放尊重。” ??? 她的礼物? 许心怡挣扎尖叫:“纪家的东西以后都是我的!这条项链也该是我的!” 林妍正欲开口,店门突然被推开,伴随着清脆的童音:“外婆你快看,就是这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可爱的年年牵着纪老太太的手走了进来。 小家伙穿着粉色公主裙,扎着两个丸子头,另一只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曲奇饼。 【还好本宝宝掐指一算,算出了坏姨姨要作妖!】 “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店里怎么吵成这样?” 纪老太太的声音带着威严,目光扫过对峙的两人,最终落在许心怡身上,语气里满是不解,“心怡?你怎么在这儿?还闹成这样?” 许心怡看到纪老太太,嚣张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却仍强撑着委屈:“纪阿姨,您来了正好!林小姐她……她抢我的项链!” “胡说!” 年年立刻松开纪老太太的手,小短腿噔噔噔跑到林妍身边,张开双臂护住她,奶声奶气地喊道: “是这个坏坏阿姨在闹事!她还说要抢林妍阿姨的项链!” 【本宝宝讨厌坏阿姨!】 纪老太太一愣:“坏坏阿姨?” 她看向许心怡,这孩子怎么变了样? 以前从没这般撒泼过。 尤其是此刻,她脸上的戾气太重,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藏不住,完全不像从前那个温顺懂事的模样。 “年年不许乱说话。” 纪老太太先安抚了一下小家伙,随即转向许心怡,语气沉了几分: “心怡,到底怎么回事?寒川的店你不是第一次来,怎么会跟林小姐起冲突?” 许心怡见纪老太太没向着自己,眼眶一红,带着哭腔道: “阿姨,我就是想来买个包,纪家的店我难道不该来吗?可林小姐一来就说项链是她的,还说我没资格进这家店……” 说着,她还顺势抹了抹眼泪。 林妍嘴角无语地抽了抽:奥斯卡最佳女影后! “你撒谎!” 年年气得小脸通红,肉乎乎的手指着许心怡: “你刚才还把包包扔在地上踩,还把别的阿姨赶出去了!店里的叔叔阿姨都看到了!” 店长连忙上前,把刚才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重点提了许心怡驱赶客人、摔包索赔、强要项链的事,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纪老太太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看着许心怡的眼神满是失望: “心怡,店长说的是真的?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会如此蛮横无理,甚至对着他人口出恶言。 许心怡被戳穿谎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仍嘴硬: “我没有!是他们看错了!阿姨,您要相信我啊!我可是要嫁给寒川的人,这家店以后也是我的,我怎么会在这里闹事?” “谁跟你说你要嫁给寒川了?” 纪老太太的声音陡然严厉,“我们纪家从没说过这话!寒川有自己喜欢的人,你这样纠缠不休,像什么样子?”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许心怡头上,她踉跄着后退一步,不敢置信地看着纪老太太: “阿姨,您也不向着我?” 年年在一旁拉了拉纪老太太的衣角,小声说:“外婆,她身上有冰冰的坏东西,你离她远点。” 纪老太太心头一震,想起刚才年年的心声,再联想到许心怡反常的举止,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与许心怡的距离,沉声道: “心怡,今天这事是你不对,你给林小姐道歉!” 许心怡彻底慌了,她没想到连纪老太太都站在林妍那边,嫉妒和怨恨瞬间冲昏了头脑,尖声喊道: “我不道歉!凭什么要我道歉?纪家少奶奶的位置本来就该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说完,她猛地推开身边的店员,转身就往店外跑,连那些抢来的包袋都顾不上拿。 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纪老太太长长叹了口气,转头对林妍温声道: “林小姐,让你受委屈了,我替她给你道歉。” 林妍连忙摇头:“老夫人言重了,不怪您。” 第189章 三年阳寿算什么? 纪老太太看着林妍温柔牵起年年的手,小家伙立刻亲昵地蹭了蹭林妍的掌心,小奶音软乎乎地喊:“林妍阿姨!” 林妍眼底的戒备和委屈瞬间化开,这一幕让人心头微暖。她柔声道:“年年,这两天和阿姨回去住吧!陪陪我!” 年年扭头看向纪老太太:“外婆,可以吗?” 【本宝宝想和林妍阿姨一起,预防坏人会害她呢!】 “孩子交给你,我放心。” 纪老太太拍了拍林妍的手背,语气里带着长辈的慈爱:“年年这孩子跟你这么亲,自然是很喜欢你!” 她顿了顿,又叮嘱道,“你带她回去就行!她喜欢吃草莓布丁!” “您放心,我记下了。”林妍弯唇一笑,红裙衬得她眉眼愈发柔和,“我会照顾好她的。” 年年立刻举起小手保证:“外婆放心!本宝宝一定乖乖听话,不会给妍妍阿姨添麻烦的!”说罢还偷偷冲林妍眨了眨眼,小脸上满是任务达成的得意。 林妍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转身对店长道:“麻烦把预定的项链包好,再把刚才许小姐留下的那些包处理掉吧。” 店长连忙应下,并把包装好的星芒项链递了过去,看着林妍牵着年年往外走的背影,忍不住松了口气。 这位林小姐看着明艳张扬,行事却利落大方,比刚才那位“准少奶奶”可顺眼多了。 坐进车里,年年立刻扒着车窗看街景,小嘴巴叽叽喳喳没停: “林妍阿姨,你家有猫咪吗?我上次听舅舅说你最近养了只布偶猫!” “有呀,叫雪球,回头让它陪你玩。”林妍递给她一盒草莓味的小饼干,“刚才在店里没吓到吧?” 年年啃着饼干摇头,小眉头皱成一团:“那个坏阿姨好讨厌!她还踩包包,一点都不爱惜东西!” 她忽然凑近林妍,小声说,“不过没关系,由本宝宝在能保护你!”说着小奶团子还用力拍了拍小胸脯。 林妍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揉了揉她的丸子头: “我们年年真厉害。” 车子平稳驶入住宅区,她因为上次被骚扰的事情搬了新家。 林妍刚打开门,一团雪白的毛球就“喵”地扑了过来,年年惊呼一声,立刻蹲下身抱住猫咪: “哇!雪球好软!好可爱!” 林妍看着一人一猫亲昵的模样,转身去厨房准备水果,刚切好一盘草莓,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纪寒川”三个字。 “忙完了?”她接起电话,声音不自觉放柔。 听筒里传来纪寒川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疲惫:“刚结束会议,听说店里出事了?” 他已经从店长那里得知了经过,语气沉了沉,“让你受委屈了。” “没事,都解决了。” 林妍看了眼客厅里正给猫咪梳毛的年年,轻笑出声:“而且我现在多了个小保镖,年年在我这儿呢。” 纪寒川愣了愣,随即低笑起来: “老太太把她交给你了?那丫头鬼主意多,你可得看好她。”顿了顿,他又说,“我明天下午就能回去,到时候去接你们吃饭。” “好。” 林妍应着,挂了电话回头,正看见年年举着颗草莓喂雪球,猫咪却傲娇地扭过头,小家伙气鼓鼓地叉腰: “你怎么不吃呀?这可是林妍阿姨切哒!” 她宠溺道:“年年……雪球不吃草莓你快吃吧!” —————— 画面一转。 许心怡摔门进家时,玄关的水晶灯都跟着晃了晃。 温芳正坐在沙发上敷面膜,听见动静掀了掀眼皮。 看着女儿一身狼狈,头发散乱,昂贵的连衣裙沾着灰尘,不由得皱起眉: “这又是跟谁置气?寒川那边没给你好脸色?” 当时出门的时候欢欢喜喜,怎么现在却…… 许心怡没应声,踢掉高跟鞋就往卧室冲,鞋跟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温芳摘下面膜,看着她紧绷的背影,语气沉了沉: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在纪家人面前收敛点脾气!你当纪家少奶奶的位置是那么好坐的?” 卧室门“砰”地关上,隔绝了母亲的念叨。 许心怡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刚才在奢侈品店的难堪、纪老太太的失望、林妍的从容…… 一幕幕在眼前炸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凭什么……” 她咬着牙低喃,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怨毒,“凭什么她们都能顺风顺水,只有我像个笑话!” 温芳的声音还在门外飘进来: “我前几日托人打听了,寒川喜欢那个林妍,她背景干净,纪老太太对她印象不错,你再这么胡闹下去,寒川的心真要被勾走了!” “闭嘴!” 许心怡猛地吼出声,抓起桌上的相框狠狠砸在墙上。玻璃碎裂的声音让门外的温芳瞬间噤声。 她踉跄着爬起来,翻箱倒柜找出那个褪色的布包。 外婆临终前枯槁的手攥着她的手腕,反复叮嘱:“非到绝路不可用”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可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纪寒川的心不在她这,纪老太太又护着林妍,再不动手,她就什么都没了! 布包里除了那张泛黄的符纸,还有一小瓶浑浊的液体,标签上用朱砂写着“引魂露”。 外婆说过,这是用阴气最重的露水调和坟头土制成的,能让符咒效力加倍,只是用一次,施咒者也要折损三年阳寿。 三年阳寿算什么? 许心怡冷笑一声,将符纸铺在梳妆台上,用银针刺破指尖,将血珠滴在朱砂纹路里。 诡异的符纸瞬间泛起一层暗红的光,隐约有阴冷的气息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又拿出纪老太太以前落在她这儿的一根银发簪,当时她还觉得晦气随手丢在抽屉里,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外婆说过,用对方贴身之物做引,符咒才会精准起效。 许心怡将银发簪放在符纸中央,又拧开“引魂露”倒了几滴,液体触到符纸,立刻发出“滋滋”的轻响,腾起一缕灰黑色的烟雾。 她按照外婆教的口诀,双手结印放在胸前,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又急又快,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韵律。 第190章 好~都答应你! 烟雾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黑影,在房间里盘旋片刻,猛地钻进符纸里。 原本泛黄的符纸瞬间变得漆黑,朱砂纹路却亮得刺眼,像一条条蠕动的血虫。 !!! “成了!!!” 许心怡松开手,额头上布满冷汗,脸色苍白如纸,却难掩眼底的狂喜。 纪阿姨,别怪我……是你们逼我的。 她小心翼翼地将黑符折成小方块,藏进贴身的口袋里,又把银发簪放回原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镜子里的她眼窝深陷,唇色泛青,透着一股病态的憔悴,可一想到纪老太太即将对她言听计从,她就忍不住勾起嘴角。 门外传来温芳的敲门声:“心怡,出来吃饭了!我炖了你爱喝的乌鸡汤。” 许心怡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对着镜子挤出一抹温顺的笑: “来了妈。” 她拉开门,脸上早已没了刚才的疯狂,只剩下恰到好处的委屈:“妈,我今天在纪家阿姨面前说错话了,她好像不高兴……” 温芳见她态度软化,顿时放了心,拉着她往餐厅走:“没事,老太太心软,过两天你送点她爱吃的点心赔个罪,这事就过去了。” 许心怡乖巧地点头,眼底却划过一丝冷光。 赔罪? 她确实要去“赔罪”,带着这张能让纪老太太彻底听话的黑符,把属于她的一切,都夺回来。 —————— 第二天一早,许心怡就提着亲手做的山药糕去了纪家老宅。 她特意换上一身素净的连衣裙,长发松松挽起,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憔悴,活脱脱一副知错悔过的模样。 李管家通报时,纪老太太正在院子里侍弄花草。 听到“许小姐来了”,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想起昨天年年的话,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终究还是让李管家把人带进来。 “纪阿姨。” 许心怡刚进院门就红了眼眶,快步走上前想扶她: “对不起,昨天是我太冲动了,您别生我的气。”她将食盒递过去,声音软得像棉花,“这是我早上起来做的山药糕,您尝尝?” 纪老太太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心里的火气消了些: “进来坐吧,外面晒。” 这孩子心还是不坏的! 进屋坐下,许心怡殷勤地倒了杯茶,趁纪老太太低头吃山药糕的功夫,飞快地将口袋里的黑符捏在指尖,悄悄弹了一小撮符灰进她的茶杯里。 符灰遇水即化,悄无声息地融进茶汤里。 “阿姨,我知道您疼我!” 许心怡垂着眼睑,声音带着哭腔,“我就是太喜欢寒川哥了,看到林小姐和他走那么近,我……我控制不住自己。” 纪老太太喝了口茶,忽然觉得太阳穴一阵发沉,眼前的许心怡似乎变得模糊起来。 她晃了晃头,刚想说感情的事不能勉强,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是阿姨没考虑你的感受,寒川这孩子是该收收心了。” 许心怡心头一跳。 成了! 她强压着狂喜,装作惊讶地抬头:“阿姨,您……您不怪我了?” “不怪。” 纪老太太的眼神有些涣散,说话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你是个好姑娘,寒川娶你才对。” 许心怡激动得握住她的手,指尖都在发颤,“阿姨!您真的这么觉得?可林小姐她……” “林小姐再好,也配不上我们纪家。” 纪老太太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语气机械地附和:“回头我就跟寒川说,让他跟那个林小姐断了。” 许心怡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连忙又捂住嘴,装作感动的样子: “阿姨,您真好!我就知道您最疼我了!”她看着纪老太太呆滞的眼神,心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纪寒川,纪家五少奶奶的位置,很快就是我的了! 就在这时,年年的电话打了过来。 纪老太太看了眼来电显示,下意识想接,许心怡却抢先按住她的手:“阿姨,小孩子打电话肯定是闹着玩的,咱们正说正事呢,别理她。” “……好,不听。”纪老太太顺从地放下手机,眼神空洞地看着她。 许心怡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开始滔滔不绝地规划起“未来”: “阿姨,等我嫁进纪家,一定好好孝顺您。到时候让寒川把林小姐赶出沪市,再也不许她出现在咱们面前……” 许她越说越兴奋,眼底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阿姨,寒川性子倔,回头您可得帮我多说说好话。最好让他现在就跟林小姐摊牌,免得夜长梦多。” 纪老太太机械地点头,声音平板无波:“好,我让他现在就说。” “还有纪家的产业!” 许心怡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语气里带着贪婪: “寒川哥一个人打理太辛苦,等我们结婚了,我也能帮他分担些。比如那家奢侈品店,昨天我看店长不太尽心,回头换个我信得过的人……” “可以,都听你的。”纪老太太的目光始终没有焦点。 许心怡笑得更得意了,又说:“年年那孩子跟林小姐走太近,少让她跟外人接触,省得学坏。” 再厉害的小丫头,还不是要听大人的话! “……嗯,接回来。” 许心怡还不满足,又算起了纪家的人脉: “对了阿姨,您认识的那些世交长辈,回头我嫁进来,您得帮我引荐引荐。让他们都知道,我才是纪家正经的五少奶奶……” 她喋喋不休地说着,从纪寒川的感情安排到纪家的家产分配,甚至连未来孩子的名字都开始规划。 每说一句,纪老太太就木然地应一声:“好”“听你的”“都依你”。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落在纪老太太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许心怡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言听计从的长辈,终于有了一种大权在握的错觉,她得意地晃着茶杯,杯沿的倒影里,是她扭曲而贪婪的笑。 “等寒川哥回来,您就把这些都跟他说清楚,”许心怡放下茶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我先回去准备准备,等您的好消息。” 纪老太太依旧维持着僵硬的坐姿,点了点头:“好,你先回。” 许心怡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见纪老太太还在呆呆地坐着,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笑。 第191章 剧场闹鬼!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民国老宅片场被厚重的阴云压着,连风都带着股化不开的湿冷。 林妍牵着背着小熊书包的年年刚踏进入片场,小家伙就突然定住脚步,肉乎乎的小手死死拽住她的衣角,小眉头拧成了疙瘩: “阿姨,这里的空气冰冰的,凉到骨头缝里了……” 她仰着小脸往四处瞅,眼神里满是警惕,好多好多看不见的眼睛在偷看本宝宝,鸡皮疙瘩都起来咯! 林妍笑着揉了揉她的丸子头,弯腰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这老宅子年代久了,肯定有点阴凉,别怕呀。” 可指尖触到年年微凉的耳垂时,心里也莫名泛起一丝异样,今天的寒意,确实比往常要重得多。 化妆间设在老宅的西厢房,窗户糊着泛黄的纸,光线昏沉沉的。 林妍刚坐下,化妆师正准备递眉笔,桌上的眉笔突然“咕噜噜”自己滚了起来,“!!!” 像被无形的手指推着,一路撞到墙角的木箱才停下。 年年突然指着镜子和墙壁之间的阴影处,小奶音带着急: “是个姐姐!她蹲在那里吐舌头做鬼脸呢!” 哇!鬼鬼! 化妆师并没有认出年年,反而“噗嗤”笑出声:“小朋友想象力真丰富。” 说着弯腰去捡眉笔,可手刚碰到地面就僵住了。 积着厚厚灰尘的地面上,赫然印着半个浅浅的脚印,脚尖正对着镜子,仿佛刚从镜面里走出来。 !!! 我靠! 化妆师的脸色瞬间白了,手里的眉笔“啪嗒”掉在地上,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本宝宝就说有东西!大人怎么不信呢! 年年气鼓鼓地叉着腰,小眼睛瞪着那片阴影,这个鬼鬼姐姐不乖,随便吓人是不对的! 第一场戏在阁楼拍摄,木质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 阁楼里堆着破旧的梳妆台和藤箱,道具组点了几盏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灰尘在光柱里翻滚,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林妍按照剧本,要坐在梳妆台前梳头,扮演被冤魂附身的小姐。 刚握住道具木梳抬手,手腕突然一轻,木梳像是被人猛地拽走,“啪”地砸在镜面上,玻璃瞬间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她惊讶道:“怎么回事!” 导演刚要喊卡,更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镜中林妍的倒影突然咧开嘴,嘴角夸张地咧到耳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而现实里的林妍明明满脸惊恐,嘴唇都在发抖。 有鬼! “啊!”场记吓得叫出了声,手里的场记板掉在地上。 年年突然从旁边的小板凳上跳下来,小短腿“噔噔噔”跑到镜子前,叉着腰仰起脸,奶声奶气的呵斥声在阁楼里回荡: “你不许欺负我阿姨!快出来道歉!不准躲在镜子里做坏事!” 本宝宝才不怕你这个调皮鬼!小胸脯气得一鼓一鼓的,敢吓我阿姨,看我怎么教训你! 话音刚落,镜中的诡异笑容瞬间消失,镜面裂痕里突然渗出几滴浑浊的水珠,顺着玻璃蜿蜒流下。 林妍盯着镜子,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戏服,刚才那一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有人在耳边吹气,带着潮湿的霉味。 这还不算完,片场的怪事开始蔓延到其他人身上。 道具组的小李正搬着一箱蜡烛往阁楼走,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摔在楼梯口,箱子里的蜡烛滚了一地。 吓人的是,蜡烛落地后竟自己点燃了三根,火苗幽幽地泛着绿光,在他脚边明明灭灭。 “卧槽!卧槽!有鬼啊!” 小李吓得连滚带爬地跑开,嘴里直念叨:“邪门!太邪门了!” 另一边,服装组的阿姨正在整理戏服,手里的针线突然“嗖”地飞了出去,直直扎在墙上的戏服海报上,针尖正好戳在海报里女演员的眼睛位置。 阿姨“哎哟”一声,刚要去拔针线,却发现海报上女演员的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两个黑洞,像是被人用墨涂过一样,吓得她抱着衣服就冲出了房间: “有鬼!有鬼啊!!” 这个姐姐鬼鬼太过分了!不仅吓阿姨,还欺负别人! 年年皱着小眉头,看着片场里慌乱的人影,心里又气又急,得想个办法让她知道错! 午休时,林妍带着年年去道具间拿备用戏服,刚推开门就觉得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比外面的阴风还要冷冽。 道具架上的戏服突然自己晃动起来,挂着的长袍、旗袍像被无形的手掀起,衣角扫过货架发出哗啦声。 堆在最上面的戏服堆“哗啦”散开,一件绣着鸳鸯的红嫁衣从里面飘了出来,裙摆展开像一朵诡异的花,裙角扫过地面的灰尘,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直直朝着正在喝水的林妍罩过来。 “小心!” 年年一把拽住林妍的胳膊往后拉,自己却因为用力太猛差点摔倒。 红嫁衣擦着林妍的肩膀飞过,“啪”地贴在墙上,领口的盘扣“咔嗒”掉了一颗,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年年脚边。 这时,隔壁化妆间突然传来化妆师的尖叫:“镜子!镜子里有手!” 林妍和年年跑过去一看,只见化妆镜的镜面蒙上了一层白雾,上面竟浮现出几个模糊的指印,指印边缘还渗着淡淡的红痕,看得人头皮发麻。 年年看着那面镜子,突然鼓起勇气喊道:“你出来!有话好好说!总躲着吓人算什么本事!” 再捣乱,本宝宝就不客气啦! 肉乎乎的小脸上满是严肃,虽然很可怜,但欺负人就是不对! 镜子里的指印顿了顿,随即像被水冲淡一样渐渐消失,只留下一片冰冷的白雾。 片场里的阴风似乎也小了些,可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清楚这老宅里的“东西”,显然不止想吓唬人那么简单。 红嫁衣还贴在道具间的墙上,布料随着穿堂风轻轻颤动。 年年盯着那件嫁衣,突然拽了拽林妍的衣角:“阿姨,她好像在哭,声音细细的。” 话音刚落,道具间角落的旧藤箱突然“啪嗒”一声弹开了锁扣,箱盖猛地掀起,里面堆着的泛黄剧本和生锈发夹“哗啦”散了一地。 第192章 可怜的鬼…… “卧槽!卧槽!它怎么自己打开了?” “这箱子我早上亲手锁的!钥匙还在我兜里!”道具组师傅吓得后背贴紧墙壁,手忙脚乱地摸出钥匙晃了晃,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更吓人的是,藤箱里的剧本突然自己翻页,哗啦啦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最后“啪”地停在某一页…… 纸页上用红墨水写的台词被指甲划得支离破碎,“救命”两个字被圈了无数遍,墨迹硬得像结痂的血,边缘还沾着几根干枯的发丝。 她在喊救命!喊了好多年了! 年年捡起发夹,小眉头拧成疙瘩,无奈地摇摇头,唉!大人怎么还不懂?原来姐姐鬼鬼不是故意吓人哒! 她是在求救呢! 突然,片场传来记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 “停电了……停电了!我靠!” 剧组人员本就对排鬼片心有畏惧,更何况还突然停电了! 由于并没有带发电机,想起阁楼还有应急用的煤油,众人连滚带爬地冲上楼。 可灯芯全缩成了小黑点,任凭怎么点都点不着。 有人慌里慌张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只见墙壁上的老挂钟指针竟在倒转,“滴答滴答”的声响像催命符,最后“咔”地卡在三点十五分,钟摆猛地停住,摆锤上积的灰尘簌簌落下。 “十年前……十年前那个服装助理就是三点多失踪的!” 老场务突然想起什么,脸色惨白如纸。 林妍深吸一口气,拉着年年走到裂了缝的梳妆镜前,声音尽量平稳: “你是不是有冤屈?如果需要帮忙,就给我们指条路。” 话音刚落,镜子裂痕里的水珠突然疯狂晃动,顺着玻璃蜿蜒流下,在积灰的桌面上汇成一道水痕。 “那边!她让我们去那边!!!” 年年拽着林妍就往水痕尽头跑,小短腿跑得飞快,快点再快点! 工作人员犹豫片刻,也咬着牙举着手机手电筒跟在后面:“你们慢点……我害怕啊!” 杂物堆后面果然藏着一扇小木门,门把手上的铁锈厚得能刮下一层铁灰。 推开门时发出的吱呀声像骨头摩擦,一股混合着霉味、腐味和淡淡栀子花香的寒气扑面而来,冻得人骨头缝都发疼。 门后是个不足两平米的储藏室,只有透气孔透进一丝微光。 林妍打开手机手电筒扫过去,光柱刚照到角落,就听见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和干呕声。 角落里蜷缩着一具干枯的尸体,身上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还能看出当年的蓝色,胸口别着的塑料名字牌虽已泛黄,但“小雅”两个字依然清晰。 尸体旁散落着三个空水瓶,瓶盖都被拧得变形,墙角的木板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抓痕,最深的几道里还嵌着指甲碎片,看得人心头发紧,胃里翻江倒海。 工作人员吓得连连后退,有人直接瘫坐在地,只有年年径直走到尸体旁,蹲下身轻轻碰了碰工作服袖口绣着的小雏菊,小奶音清晰又温柔: “小雅姐姐,我知道你在这里等了很久。” 她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张安魂符,又把一块曲奇饼放在尸体旁: “不怕不怕,曲奇饼是甜的,你吃点甜的就不害怕了。” 姐姐身上好冷,像冰一样。她肯定很想回家。 年年把安魂符轻轻贴在尸体手腕上,又捡起地上的发夹放在尸体手心。 小奶团子并不害怕,只觉得十分可怜,被困在这里面,直到死都没人发现。 真的很惨! 林妍强忍着胃里的不适,掏出手机报警,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喂,警察吗?我们在城西民国老宅阁楼储藏室发现一具遗体,疑似十年前失踪的服装助理……” 挂了电话回头时,道具间的红嫁衣突然飘了进来,裙摆轻轻扫过年年的脸颊,带着一丝凉意。 红嫁衣在尸体旁盘旋两圈,领口的盘扣“啪嗒”掉落在地,滚到年年脚边。 这时,年年突然想起什么,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支小小的白色蜡烛。 “爷爷说,心诚就能照亮回家的路。”小奶团子用打火机点燃蜡烛,微弱的火苗在她掌心跳动,她捧着蜡烛走到红嫁衣前,奶声奶气地念起爷爷教的往生咒片段: “愿以此烛,照你前路,无有黑暗,早登极乐……” 姐姐别害怕,蜡烛亮了,就有光了。 她看着红嫁衣渐渐变得透明,烛光在上面映出淡淡的光晕…… 红嫁衣突然剧烈颤动,像是在哭泣,随后化作一缕带着栀子花香的轻烟,绕着年年转了三圈,又飘到尸体上空盘旋片刻,最后从透气孔飘向窗外。 她走了! 片场里的电也来了,所有设备正常运行,灯哗地全亮了,挂钟指针开始正常转动,“滴答滴答”的声响变得温柔起来。 警察和法医赶到时,年年正蹲在储藏室门口,小心翼翼地把掉在地上的盘扣放进证物袋。 她抬头对林妍笑了笑,小脸上沾着灰尘却满眼明亮:“阿姨,小雅姐姐走了,她说谢谢我给她点灯。” 林妍蹲下身抱住她,鼻尖一酸。 原来那些令人恐惧的异象,不过是一个被遗忘的灵魂在黑暗里十年的挣扎。 下午五点,警方勘察完现场,带走了所有证物,并把小雅的尸体收到裹尸袋内。 老场务红着眼眶告诉大家,当年锁储藏室的师傅早就离职了,听说后来总做噩梦,没多久就搬去了外地,不知怎的就猝死了! 现在才反应过来,这就是报应啊! “这孩子命苦啊!” 他抹了把眼泪:“家里就一个老妈妈,当年到处找她,眼睛都哭瞎了……” 年年听到这话,突然拉着林妍的手往片场外跑:“阿姨,我们要告诉警察叔叔小雅姐姐妈妈的地址!她妈妈肯定在等她回家!”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刚才偷偷问老场务的地址,字迹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 小雅姐姐不能再让妈妈等了。 林妍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又暖又酸,牵着她的手走向警车。 负责案子的警察听完年年的话,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谢谢你呀小朋友,我们会联系她家人的。” 第193章 娶许心怡……她好 片场因为小雅的事情,停止拍摄了几天。 这两天年年都住在林妍那里,小丫头白天跟着雪球追跑打闹,晚上窝在林妍怀里听故事,可心里那股莫名的心慌却越来越重。 她总觉得那里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好几次想给外婆打电话,都被许心怡用各种理由挂断。 许心怡更是没闲下来,几乎天天往纪家庄园跑。今天,她算准了纪寒川回来的时间。 特意换上一身温婉得体的米白色长裙,头发梳成规矩的低马尾,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拉着纪老太太在院子里晒太阳。 正午的阳光暖融融洒下来,落在纪家庄园的草坪上…… 纪老太太坐在藤编摇椅上,背脊挺得笔直,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的花丛。 许心怡坐在一旁的小凳上,正贴心地给她剥橘子,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阿姨,您看这太阳多好,晒得人心里都暖乎乎的。等寒川哥回来,咱们就说定那事,到时候我天天陪您晒太阳。” 纪老太太没有回应,只是眼珠微微动了动,像是没听清,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思绪。 含含糊糊地:“嗯。”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纪寒川一身西装革履地走了进来。 他刚结束外地的会议,眉宇间还带着一丝疲惫,看到院子里的两人时,脚步顿了顿。 她怎么来了? 纪寒川心里虽有疑惑,但脸上还是带着笑。 许心怡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惊讶,轻咳两声提高了音量: “呀!阿姨!你看谁回来了?” 纪寒川将手里的行李递给迎上来的佣人,吩咐道:“放回我房间吧。” 随后转头看向摇椅上的母亲,语气放柔了些:“妈?你吃饭了吗?我刚回来,带了您和年年爱吃的那家老字号糕点。” 带回去见见林妍,顺便把年年接回来。这两天小丫头在她那里,肯定没少操心。 纪老太太坐在摇椅上,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着回应他的话,甚至没有转头看他。她的眼神依旧呆滞,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阳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连平日里温和的皱纹都显得有些僵硬,整个人像一尊失去灵魂的木偶,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许心怡连忙上前打圆场,伸手扶了扶纪老太太的肩膀,语气带着刻意的亲昵: “阿姨早上没怎么吃,说等你回来一起用午饭呢。寒川哥,你刚回来肯定累了吧?我去让厨房把菜端上来。” 她说着,不动声色地在纪老太太后背轻轻按了一下。 纪老太太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纪寒川身上,嘴唇机械地开合着,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嗯,等你吃饭。” ??? 嗯? 这反常的反应让纪寒川心头的疑惑更重了。 母亲向来疼爱他,每次他回家,她总会拉着他问东问西,眼神里满是关切,可今天…… 他看着母亲空洞的眼神,又扫过许心怡略显紧张的侧脸,一种不安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纪老太太的目光在纪寒川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后机械地开口,声音依旧平板得没有起伏: “寒川,那个林小姐……不合适你。” 什么?。 纪寒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以为自己听错了:“妈?您说什么?” “我说林妍不合适。” 纪老太太重复道,眼神依旧没有焦点:“心怡才是能陪你走一辈子的人,你们儿时定过娃娃亲,这事儿不能不算数。你该娶她。” “娶她?” 纪寒川彻底懵了,眉头紧紧拧起,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妈,您在说什么胡话?那娃娃亲是小时候长辈玩笑般的戏言,怎么能当真?而且我和林妍……” 他话到嘴边顿住,心头的震惊和疑惑像潮水般涌来。 母亲明明知道他对林妍的心意,上次见面时还对林妍颇为温和,甚至把年年都放心交给她照顾,怎么才短短几天…… 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真是蹊跷! 许心怡站在一旁,悄悄攥紧了手心,脸上却装出为难又羞涩的样子: “寒川哥,阿姨也是为我们好……你别这样对阿姨说话。” 她说着,还轻轻推了推纪老太太的手臂。 纪老太太果然顺着话头接下去,声音依旧僵硬: “心怡是个好姑娘,知根知底,对纪家也上心。娶她进门,我放心。” “妈!” 纪寒川的语气沉了下来,他死死盯着母亲空洞的眼神,还有那毫无情绪波动的侧脸,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您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您以前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母亲向来通透开明,从不会用陈年旧事绑架他的感情,更不会对林妍有如此直白的否定。 她今天的状态太奇怪了! 眼神呆滞,说话像提线木偶。 许心怡见纪寒川起了疑心,连忙上前打圆场,声音软得发腻: “寒川哥,阿姨就是觉得我们从小认识,知根知底更稳妥。你刚回来肯定累了,有什么话咱们先吃饭,边吃边说好不好?” 纪寒川却没理她,目光紧锁在母亲脸上。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熟悉的温情,可看到的只有让人心头发冷的陌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语气放缓: “妈,这事儿不能急。您先跟我说说,为什么突然觉得林妍不合适?您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他的目光扫过许心怡略显慌乱的表情,一个模糊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 母亲的反常,会不会和她有关? 纪老太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机械地重复:“娶心怡,她好。” 听得纪寒川心口发沉。 许心怡连忙上前挽住纪老太太的胳膊,柔声细语地打圆场: “阿姨就是觉得我们知根知底,寒川哥你别生气呀。你看阿姨今天精神不太好,有什么事咱们回头再说?”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给纪老太太使了个眼色,指尖在老太太手腕上轻轻掐了一下。 第194章 难道你怀疑我?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给纪老太太使了个眼色,指尖在老太太手腕上轻轻掐了一下。 纪老太太立刻接话: “对,先吃饭,吃饭时再说。” 依旧那么机械。 纪寒川冷眼看着这一幕,许心怡那点小动作根本没逃过他的眼睛。他不动声色地走到母亲身边,伸手想探她的额头: “妈,您是不是头晕?我叫医生来看看。” “不用。” 纪老太太猛地偏头躲开,动作僵硬:“我没病。” 这一下躲闪,彻底印证了纪寒川的猜测。 母亲不对劲! 而且这不对劲,十有八九和许心怡脱不了干系。 他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看向许心怡的目光带着审视: “许小姐,我妈今天到底怎么了?你天天来陪她,就陪成这样?” 许心怡被他看得心头一跳,强装镇定地红了眼眶: “寒川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真心想照顾阿姨……” 真心照顾? 纪寒川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母亲呆滞的脸:“真心到让她连自己的儿子都认不清,连心里话都不会说了?” 他话音刚落,纪老太太突然又开口,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 “心怡是好人,你要娶她。” ??? “够了!”纪寒川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蹲下身,握住母亲冰凉的手,语气放得极柔,“妈,你看着我。我是寒川,你的儿子。你告诉儿子,是不是有人逼你了?” 他不明白只是几天没见老太太怎么就这样了? 是又病了吗? 纪老太太的眼珠动了动,似乎想聚焦在他脸上,可眼神很快又涣散开来,嘴唇翕动着,最终只吐出一句: “娶心怡……” 许心怡见状,连忙上前想拉开纪寒川: “寒川哥,你别逼阿姨了!她身体不舒服……” “滚开!” 纪寒川猛地抬手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许心怡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这里没你的事!”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看得许心怡心里发怵。她没想到纪寒川反应这么大,更没想到老太太的状态会这么容易露馅。 就在这时,纪寒川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年年”两个字。他心头一紧,立刻接起电话。 “五舅舅!” 电话那头传来年年带着焦急的声音,小奶音里满是慌张: “我外婆是不是出事了?我心慌得厉害,给她打电话一直没人接!你快看看外婆!” 小家伙的话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纪寒川强装的镇定。 他抬头看向摇椅上眼神空洞的母亲,又看向一旁脸色发白的许心怡,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成形。 “年年别怕,舅舅在,外婆没事的。” 他先柔声安抚了小丫头一句,随即匆匆挂断电话。 话锋一转,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许心怡,你到底对我妈做了什么?” 许心怡被他问得浑身一颤,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我……我什么都没做啊……” 纪寒川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什么都没做?我妈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你天天往这儿跑,到底安的什么心?”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要将许心怡的伪装层层剥开。许心怡被他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抵在了廊柱上,退无可退。 “我……我只是想让阿姨接受我……”她慌乱地辩解着,声音都在发颤。 纪寒川却没再听她废话,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家庭医生的电话:“汪医生,立刻来我妈情况不对劲。” 挂了电话,他冷冷地盯着许心怡: “在医生来之前,你最好老实待着。要是我妈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阳光依旧暖融融地洒在院子里,可空气中的温度却仿佛骤降到冰点。 纪寒川守在母亲身边,紧紧握着她冰凉的手,眼底的担忧和怒火交织在一起。他隐隐觉得,许心怡背后藏着的,可能远比他想象的更可怕。 —————— 汪忠很快带着医药箱赶来,看到纪老太太呆滞的模样也是一愣。 “寒川少爷,老夫人这是……”他一边询问,一边快步上前,伸手搭在纪老太太的腕脉上。 奇怪? 指尖传来的脉象平稳,没有丝毫异常,既不像生病,也不像受了惊吓。 他又仔细检查了瞳孔、血压,甚至用听诊器听了心肺,所有指标都显示正常。 “怎么样?”纪寒川的声音关切,目光紧紧盯着汪忠的动作。 只见,汪忠收回手,眉头紧锁: “奇怪,老夫人的身体各项机能都没问题,血压心率都很正常,不像是身体出了问题。”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她这精神状态……眼神涣散,反应迟钝,更像是……意识被压制了。” “压制住了?” 纪寒川心头一沉,这个词让他瞬间想起了许心怡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动作:“医生,有没有可能是中了什么药物,或者被人动了手脚?” 汪忠摇了摇头: “我刚才初步检查过,没有发现药物反应的迹象。如果您不放心,我可以抽点血回去化验,但从目前的情况看,更像是精神层面的问题,不是医学能解释的。” 他见过各种疑难杂症。 可老太太这样身体无恙却意识模糊的状况,还是第一次遇到。 许心怡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强装镇定地插嘴: “汪医生,会不会是阿姨年纪大了,偶尔糊涂?寒川哥你别太担心,说不定歇会儿就好了。”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打鼓。 外婆留下的符咒果然厉害,连医生都查不出异常。 纪寒川冷冷瞥了她一眼: “糊涂?” “我妈糊涂到只会重复娶你两个字?” 他转向汪忠,语气凝重: “汪医生,麻烦你尽快安排化验,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查清楚原因。 另外,今天许小姐在我妈这儿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我都会查监控记下来!” 许心怡脸色一白:“寒川哥,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我?” “是不是怀疑,等查清楚就知道了。”纪寒川没再理她,俯身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妈,咱们先回屋休息,好不好?” 纪老太太没有回应,只是机械地被扶起来,脚步虚浮地跟着王妈往屋里走。 第195章 给纪寒川下药! 这时,汪忠收拾医药箱时,悄悄对纪寒川说: “纪先生,老太太这情况确实蹊跷,尤其是眼神里的呆滞,不像是自然衰老的糊涂。 您多留意一下最近接触过她的人,或许能找到线索。”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许心怡的方向,随后带着助手匆匆离开。 院子里只剩下纪寒川和许心怡两人,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对峙。 纪寒川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安保部的电话: “把庄园近三天的监控录像全部调出来,尤其是我妈和许小姐接触的画面,立刻传到我手机里!” 许心怡彻底慌了,监控里肯定拍到了她给老太太喂“符水”的画面! 她强装镇定地后退一步: “寒川哥,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事,先走了……” “站住。” 纪寒川的声音冷得像冰: “在我妈清醒之前,谁都别想离开这个院子。” 他走到许心怡面前,目光锐利如刀,“许心怡,你最好祈祷我妈没事,否则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我都会让你付出代价。” 许心怡被他眼中的寒意吓得浑身发抖,却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 她看着纪寒川转身进屋的背影,又想起那张漆黑的符咒,心里再一次涌上不甘。 而屋里,纪寒川坐在母亲床边,看着她蜷缩在被子里依旧眼神空洞的模样,拳头死死攥紧。 他拿出手机,给林妍发了条信息:【年年在你那儿好好待着,别让她回来。我妈这边出了点事,等我处理好联系你。】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他抬头看向窗外,阳光明明很暖,却照不进他眼底的冰冷。 另一边许心怡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 监控、医生、纪寒川的怀疑…… 每一样都像巨石压在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眼珠飞快转着,突然瞥见大厅里的饮水机,心头猛地冒出个念头: 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饮水机旁,拿出一个干净的玻璃杯接了半杯温水,又撒了点符灰进去,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颤。 调整好脸上的表情,她端着水杯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声音放得又柔又怯: “寒川哥,你刚才急了半天,肯定渴了吧?喝点水缓缓吧。” 纪寒川正坐在床边凝视着纪老太太,闻言头也没回,语气冷得像结了冰: “不用。” 许心怡没敢上前,只是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捧着水杯的手紧了紧,眼眶又红了: “寒川哥,我知道你现在怀疑我,可我真的没做坏事…… 你多少喝点水,不然身体该扛不住了。” 她说着,往前挪了半步,试图把水杯递得更近一些,“这水是刚接的,温温的正好喝。” 纪寒川终于缓缓转头,目光落在那杯水上,又扫过她故作关切的脸。阳光透过窗帘照在水面上,映出细碎的光斑,可他看着那杯水…… 只觉得心里发沉。 刚才汪医生说母亲可能是“意识被压制”,许心怡又在这时候殷勤递水…… 她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 “拿走!!!” 纪寒川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我的事不用你管。” 许心怡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大半。 她没想到纪寒川防备心这么重,连一杯水都不肯接。 水杯在掌心微微晃动,她咬了咬下唇,突然“扑通”一声跪坐在地,眼泪噼里啪啦掉下来: “寒川哥,我知道你不信我……可我是真心想对你好啊!你别这么对我,我害怕……” 她一边哭,一边悄悄把水杯往纪寒川脚边推了推,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只要他碰一下这杯水,哪怕只是沾湿指尖,就能起效。虽然威力不如纪老太太直接喝下的强,却能让人心神恍惚,暂时听进她的话。 可纪寒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太了解许心怡的手段了,示弱、装可怜、趁人不备下手…… 这些把戏他从小就见过,现在根本不值一提。 “把水倒掉,然后在客厅等着。” 纪寒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别再耍花样,否则我现在就叫保安把你送进警察局!” 许心怡的哭声戛然而止,看着纪寒川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告,终于意识到自己彻底失算了。 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端着那杯没送出去的水,心里却像被毒蛇啃噬般又急又恨。 纪寒川不上当! 纪老太太的状态随时可能露馅,她到底该怎么办? 她磨磨蹭蹭地走到门口,纪寒川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水杯留下,你出去。” 许心怡浑身一颤,只能把水杯重重放在门口的矮柜上,转身低着头快步走出房间,关门的瞬间,她清晰地听到纪寒川拿起手机,似乎在吩咐什么人。 屋里,纪寒川盯着那杯孤零零的水,眼神锐利。 他没有碰,只是拿出手机给安保部打了个电话: “派个人来我房间,把门口矮柜上的水杯收好,送去化验!!!” 挂了电话,他回头看向床上依旧眼神空洞的纪老太太,拳头攥得更紧了。 许心怡递来的水,母亲反常的状态,甚至连年年都说心慌…… 这一切串联起来,像一张无形的网,正朝着他和家人慢慢收紧。 他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那抹瑟缩的身影,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许心怡,还有她背后藏着的东西,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过。 安保部的人很快来取走了水杯,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纪寒川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纪老太太冰凉的手背,心里像压着块巨石。 他拿出手机,翻到林妍的号码,犹豫片刻终究没有拨通。 现在告诉她这些,只会让她和年年担心。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是汪忠发来的消息: 【纪先生,血液初步化验结果出来了,未检测到常见药物成分,但发现一种微量未知物质,需要进一步分析结构,可能和精神抑制有关。】 第196章 本宝宝来也! 未知物质? 纪寒川眼神一沉,果然和许心怡脱不了干系。 他回复:“辛苦,尽快!”刚放下手机,就听见客厅传来一阵细碎的争执声。 他起身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许心怡正和进来送水果的王妈拉扯,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锦囊,脸色焦急: “王妈你让开!我就是想给阿姨放个安神的香囊,对她身体好!” 王妈一脸警惕地拦着她:“许小姐,五少爷说了不让任何人进老夫人房间,您别为难我。” “我这是好心!” 许心怡拔高了声音,眼神却瞟向纪寒川的房门,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听见: “老夫人最近睡不好,这香囊里是助眠的草药,你懂什么!”她说着就要往房间冲,手里的香囊被她捏得变了形。 纪寒川猛地推开门,冷声喝道:“住手!” 许心怡吓了一跳,手里的香囊“啪嗒”掉在地上,露出里面黑色的粉末。她慌忙去捡,却被纪寒川一脚踩住手腕。 !!! “啊!” 许心怡疼得叫出声,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寒川哥你干什么!这只是普通的草药……” “普通草药需要藏藏掖掖?” 纪寒川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捏起那香囊,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却又带着腥气的味道,和母亲身上里若有若无的气息一模一样。 他眼神骤冷:“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许心怡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年年拉着林妍的手从大厅快步走了进来。 小家伙脸上还带着跑出来的红晕,心里嘀咕着: 【本宝宝就说心里慌慌哒!肯定是外婆出事了,还好现在赶回来了!】 那软糯又笃定的心声仿佛带着安抚的力量,纪寒川紧绷的神经莫名松缓了几分,连带着周身的戾气都淡了些。 年年仰着肉乎乎的小脸蛋,一眼就瞥见被踩着手腕的许心怡,小眉头瞬间拧成疙瘩,奶声奶气地指着她喊: “坏阿姨!” 【这面相尖酸,手指缝里还缠着黑乎乎的晦气,一看就是刚干完亏心事!】 她眨巴着青葡萄似的的大眼睛,转头看向纪寒川,声音里满是急切: “舅舅,外婆是不是出事啦?” 纪寒川心头一暖,刚想开口,就见小家伙已经挣开林妍的手,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冲到纪老太太床边。 她踮着脚尖凑近看了看,小大人似的笃定道:“这不就是中了听话符嘛!被人用符咒压着神智啦!” 说着,小奶团子飞快从怀里的乾坤袋里掏出一颗圆滚滚的褐色药丸,捏开纪老太太的嘴就塞了进去,动作干脆利落: “外婆别怕,吃了化咒丸就好啦!” 药丸入口即化,纪老太太喉咙动了动,原本空洞的眼神竟慢慢泛起一丝清明,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年年拍了拍小手,转头瞪向还瘫在地上的许心怡,小奶音里带着怒气: “都是你搞的鬼!用听话符害人,是要被老天爷罚哒!” 她插着腰,“我这里还有好多丹药呢,要不要也给你吃一颗,让你受受苦呀?” 许心怡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心慌得不得了!脸色瞬间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完整: “我……我没有……” 林妍走上前扶住纪寒川的胳膊,低声问:“这到底怎么回事?许心怡对老太太做了什么?” 她看着床上气息微弱的纪老太太,眼底满是担忧。 纪寒川还没来得及回答,床上的纪老太太突然轻轻“嗯”了一声,眼珠转动着,目光缓缓落在年年脸上,声音沙哑却带着暖意: “年……年年?” “外婆!你醒啦!” 年年立刻扑到床边,小手紧紧握住纪老太太的手,眼睛亮晶晶的:“你感觉好点没?坏阿姨已经被舅舅抓住啦!” 纪寒川看着母亲逐渐恢复神采的眼睛,又看向身边一脸认真的小外甥女,悬了半天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许心怡,眼神重新冷冽起来:“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许心怡还想挣扎着辩解,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我没有!” 可手腕被纪寒川踩着动不了分毫。 年年见状,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张黄澄澄的符纸,踮着脚尖跑到她面前,小手“啪”地一下把符纸贴在她脑门上: “给你贴张真话符!看你还敢撒谎!” 符纸刚贴上,许心怡的眼神突然一阵涣散,随即变得直勾勾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纪寒川冷声发问:“到底对我妈做了什么?” 许心怡机械地开口,声音平板得没有一丝情绪:“符灰泡在水里给她喝,能让她意识模糊,只听我的指令。” “那个香囊里的黑粉末是什么?” “是迷心散,混着尸油和黑狗血磨的粉,放在身边能让她一直昏沉,不会轻易醒过来。” 许心怡继续说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想让她同意我嫁给纪寒川,想让她讨厌林妍,所以每天来给她喂符水……” 这话一出,纪寒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 王妈在一旁听得浑身发抖,捂着嘴差点哭出来: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狠!老夫人待你不薄啊!” 年年皱着小眉头,奶声奶气地问:“你怎么会这么坏!谁教你这些坏东西哒!?” 许心怡立刻回答:“我外婆教我的,她是城郊归因观的观主!” “你知不知道这符咒会伤人性命?”纪寒川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脚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许心怡疼得闷哼一声,却依旧机械地回答: “外婆说只会让她听话,不会死人……我想要嫁给纪寒川,我不管她会不会有事。” 这番话听得人心头发冷。 林妍扶住气得发抖的纪寒川,轻声道:“别跟她废话了,报警吧,让警察和相关部门来处理。” 年年伸手揭下,许心怡脑门上的真话符。 只见她瞬间瘫软在地,眼神恢复了清明,却满脸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不敢相信刚才说的话。 第197章 嗯……功德又送上门咯! 许心怡被警察带走时,脚步虚浮得几乎站不稳,脸上再没了半分之前的算计与委屈,只剩下被揭穿的惊恐与惨白。 随着警车渐渐驶远,纪家庄园里连日来的低气压终于散去,重新落回往日的安宁。 这两天,小年年寸步不离守着纪老太太,一会儿端来温水,一会儿拿出自己的小零食哄外婆开心,晚上还会趴在床边念童谣。 在小家伙的照料下,纪老太太恢复得极快,不仅眼神彻底清明,连说话都有力气了。 闲不住的性子又冒了出来,干脆约了几位老牌友来庄园里搓麻将。 麻将桌摆在洒满阳光的客厅里,“哗啦啦”的洗牌声伴着说笑响成一片。 年年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纪老太太身边,小脑袋却没跟着牌局转,反而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几位牌友的脸来回打量。 【嗯……功德又送上门咯!】 五十六岁的牛君明正摸牌摸得兴起,突然一拍大腿:“诶!白板!这把稳了!” 说着就把手里的牌推倒,满脸得意。 小奶团子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奶声奶气开口: “牛爷爷,你家里的煤气好像没关哦。” 牛君明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小丫头懂什么,爷爷出门前特意检查过煤气阀门,关得牢牢的!” 他只当是孩子随口说的玩笑话,压根没往心里去,还伸手想揉年年的头发。 小家伙却把小脑袋一偏,认真地皱起眉头:“可是爷爷的眉毛尖尖有点发红,就像厨房着火前的烟味儿一样呀。” 【这是火难呢!】 纪老太太听着年年的心声,心里一紧立刻放下手里的牌,对牛君明说: “老牛,别不当回事,赶紧打个电话回家问问你老伴!宁可信其有,万一真忘了呢?” 牛君明见纪老太太说得认真,心里也犯了嘀咕,嘴上嘟囔着:“哪能那么巧!”手上却还是掏出了手机。 刚拨通家里的电话,就听见老伴在那头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老东西!你是不是没关煤气?我刚进厨房就闻见煤气味儿了,灶上的阀门松松垮垮的,差点没吓死我!” 电话听筒的声音不算小,牌桌上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牛君明瞬间傻了眼,手机“啪嗒”一声掉在沙发上,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心有余悸地看向年年,咽了口唾沫: “这……这丫头真是神了!要不是她提醒,我家今天怕是要出大事!” 纪老太太笑着拍了拍年年的小脑袋瓜,眼底满是宠溺。 她知道这几位牌友平日里不怎么上网,自然没见过网上那个凭着“神算子”体质爆火的小外孙女,便柔声道: “你们可别小看我家年年,她可是出了名的能掐会算,灵验得很呢!” 语气里藏不住的骄傲。 牌桌上的孔丽华本就被刚才煤气的事惊得啧啧称奇,这会儿听纪老太太这么说,顿时来了兴致。 她女儿今年三十五岁,婚事一直是压在她心头的大石头,日日催夜夜念,却始终没个着落。孔丽华往前凑了凑,满眼期待地看向年年: “小乖乖,那你帮奶奶算算,我家大女儿啥时候能结婚啊?” 年年小手往背后一背,小腰板挺得笔直,颇有几分小师傅的架势,一本正经地说: “奶奶,你先说一下阿姨的生辰八字呀!” 孔丽华赶紧一五一十报了女儿的出生年月日时辰。 年年伸出肉乎乎的小手,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掐算”着,小眉头却越皱越紧,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片刻后,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孔丽华:“奶奶,你家阿姨已经结婚啦!” “什么?” 孔丽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拔高了声音,手里的麻将牌都差点没拿稳: “不可能!她连对象都没有,结什么婚?小乖乖你是不是算错啦?” 她女儿的情况她最清楚,在外打工别说结婚,连正经交往的男朋友都没谈过,这孩子怎么会说这种话? 旁边的牛君明刚缓过神,也跟着帮腔: “是啊年年,孔阿姨家闺女的事我们都知道,确实没听说谈婚论嫁啊。” 年年却摇了摇小脑袋,肯定地说: “没算错呀!她去年秋天就和人领结婚证了,对方是个戴眼镜的叔叔,在图书馆工作,就是没告诉家里人而已。” 孔丽华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又气又急,抓起沙发上的手机就往阳台冲,拨通女儿王晓禾电话时,手都在发抖。 “王晓禾!你给我老实说!你是不是结婚了?!” 电话刚接通,她就忍不住吼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去年秋天!图书馆!戴眼镜的男人!你敢说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王晓禾慌乱的声音:“妈?你……你怎么知道的?我没告诉你是怕你不同意……” “我不同意?!” 孔丽华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这么大的事你敢瞒着我?领了证都不吱一声,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都快出来了,“那男人是谁?靠谱吗?你了解他吗?” 王晓禾被问得语无伦次:“妈你先别生气,他人挺好的,就是……就是觉得时机没到,想等稳定点再告诉你……” 孔丽华还想追问,却被身后传来的奶声奶气打断: “孔奶奶,别骂阿姨啦,她可能也不知道对方不好。” 她回头一看,年年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孔丽华心里一咯噔,连忙挂了电话蹲下身: “小乖乖,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她不知道对方不好?” 年年抿了抿小嘴,认真道: “那个叔叔看起来斯斯文文,但他瞒着很多事,而且身上缠着别人的姻缘线……他早就有对象了,跟阿姨领证就是骗婚呀!” “什么?!” 孔丽华如遭雷击,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变成了恐慌,“你……你没算错?” “没看错!” 年年用力点头,“他还欠了好多钱,想让阿姨帮他还债呢!阿姨这个婚得离,不然会被欺负的!” 这边孔丽华还没消化完这个消息,手机又响了,是王晓禾打回来的,语气里满是疑惑和委屈: “妈,你刚才怎么突然挂了?还有……你怎么突然说这些?谁跟你说我结婚了?还要我离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第198章 孙子的志愿~ 孔丽华看着闪烁的手机屏幕,手都在抖,年年却伸出小手:“孔奶奶,我来跟阿姨说吧!” 她接过手机,奶声奶气地开口:“阿姨,你别着急,我问你哦。那个叔叔家里是不是有个妹妹,妹妹还有个三岁的小儿子呀?” 电话那头的王晓禾愣住了,语气瞬间变得惊疑不定:“是……是啊,你怎么知道?他说那是他亲妹妹,离婚后带着孩子住过来的,让我多照顾……” “才不是呢!” 年年立刻反驳,小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那个妹妹其实是他的前妻,那个小儿子也是他亲生的!他根本没离婚,就骗你领了假证,想让你当免费保姆还帮他还债!” “轰——” 王晓禾感觉脑子像被重锤砸中,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 “你……你说什么?不可能!他跟我说他妹妹是离婚带娃,他自己是单身啊!” 可话虽如此,心里的疑团却像潮水般涌来。 难怪那个“妹妹”总对她带着敌意,难怪男人总让她把工资卡交给他“保管”,说要帮着还“家里的债”。 难怪她提出要领证后办婚礼,他总找借口推脱,说等“妹妹”稳定了再说…… “阿姨你想呀~” 年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晰又认真,“哪有亲妹妹住家里,让嫂子天天给孩子换尿布、半夜哄睡的?哪有哥哥总偷偷给妹妹塞钱,还不让你问的? 他就是把你当冤大头,既想让你帮他养前妻和孩子,又想骗你的钱还债!” 王晓禾越听越心惊,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不对劲瞬间串联起来。 她颤抖着声音问:“那……那他欠的债是真的吗?” “是真的!”年年肯定道,“他赌博欠了好多钱,还跟人借了高利贷,就等着让你帮他还呢!你是不是已经帮他还过两次‘应急款’了?” 王晓禾彻底傻了,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她确实前前后后给过他五万多,他说都是生意周转的急用,过段时间就还。现在想来,全是骗局! “怪不得……怪不得他总让我把存款拿出来给他投资,怪不得他妹妹总阴阳怪气说我占了哥哥的便宜……” 王晓禾的声音哽咽着,又气又悔,“我还帮她带孩子、洗衣服,她倒好,天天指桑骂槐……” 年年听着她哭,小眉头皱得更紧: “阿姨你别难过,现在知道还不晚!他这是恶意骗婚,你赶紧收集证据报警,让警察抓他!还要跟他离婚,把你的钱要回来!” 【阿姨好可怜呀!】 孔丽华在一旁听得心都揪紧了,抢过手机对着王晓禾吼: “你听见了吗?赶紧跟那个骗子断干净!现在就把他赶出去!妈这就过去找你!” 挂了电话,孔丽华腿一软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这是什么事啊……我女儿怎么这么傻……” 纪老太太连忙扶她:“老孔你别慌,现在知道真相总比被蒙在鼓里强!有年年点醒,晓禾才能及时止损啊!” 年年也凑过来,小手拍了拍孔丽华的胳膊:“孔奶奶别伤心,坏人会被警察叔叔抓走的,阿姨以后会遇到好人的!” 孔丽华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认真的小奶团子,又后怕又庆幸,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谢谢你啊小乖乖……要不是你,我女儿这辈子就毁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客厅里,麻将桌还摆着没打完的牌,可谁也没心思再玩了。 牛君明在一旁咂舌: “这真是一波三折……年年这本事,真是救人大命啊!” 孔丽华的情绪还没平复,牌桌上另一位牌友孙赛枝早已按捺不住,她看着年年的眼神满是急切,搓着手凑过来: “小乖乖,既然你这么灵,也帮我算算呗?我那孙子今年高考,成绩一向拔尖,你说他能不能考上清北啊?” 孙赛枝的孙子是她的骄傲,从小就是学霸,全家都盼着他能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她这话一出,连刚缓过神的牛君明都竖起了耳朵,想听听这“小神算”怎么说。 年年看向孙赛枝,小手托着下巴认真打量了片刻。 听着她报出孙子的生辰八字。 小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不像刚才回答问题时那般干脆,反而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奶奶,你家孙子……最近是不是跟一个戴黑框眼镜、总是穿灰色连帽衫的男生走得很近?” 孙赛枝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是啊!那是他同桌,叫李伟,俩孩子从高一开始就形影不离,说是互相补习呢!怎么了?这跟考清北有关系?” “有关系!” 年年的小声音突然沉了下来,“那个男生心里藏着坏心思,他嫉妒你家孙子成绩比他好,偷偷改了他的高考志愿!” “什么?!” 孙赛枝像是被人泼了盆冰水,瞬间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不可能!志愿填报完不是有确认环节吗?我亲眼看着他填的清北意向,还反复核对过的!” “他后来又偷偷改了!” 年年肯定地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就在志愿截止前一天晚上,那个男生去你家找他讨论题目,趁你孙子去厨房倒水的时候。 用他的账号登了志愿系统,把第一志愿改成了一所普通二本院校!” 孙赛枝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想起志愿截止前那晚,李伟确实来过家里,孙子中途确实去倒过一次水,前后不过几分钟…… 难道就这么巧? “你……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她声音发颤,心里又慌又怕。 “本宝宝算出来哒!而且他心里一直在想凭什么你能上清北我不能,还在偷偷得意改志愿的事!” 年年的眼睛亮晶晶的,全是笃定。 “他还删了修改记录,但系统后台肯定能查到登录时间!” 旁边的纪老太太和牛君明也急了: “老孙,别犹豫了!赶紧给孩子打电话,让他立刻联系教育局查后台记录!” 孙赛枝这才如梦初醒,手抖得连手机都快握不住,拨通孙子电话时,声音带着哭腔: “小宇!你快……快查你的高考志愿!是不是被人改了?!” 电话那头的孙子一头雾水: “奶奶你说什么呢?志愿早确认完了呀,就是清北啊!” 第199章 有个易容的法子! “不是的!是李伟!你同桌李伟!他趁你倒水的时候改了你的志愿!” 孙赛枝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现在就去教育局,让他们查后台登录记录!截止前一晚八点到八点十分,是不是有别人登过你的账号!” 孙子被奶奶的激动吓得不轻,连忙答应着挂了电话。 孙赛枝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软,嘴里反复念叨:“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那孩子看着挺老实的啊……”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那头的孙子,虽心有疑惑,但还是按照奶奶孙赛枝的要求,查了起来。 果然不对劲! 就在这时,孙赛枝的手机响了,是孙子打来的,电话里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 “奶奶!查到了!真的查到了!截止前一晚八点零五分,有个陌生IP登录了我的账号,修改记录被删了,但系统有残留日志!我现在就去找李伟算账!” “别冲动!” 孙赛枝连忙喊道,“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是犯罪!” 挂了电话, 她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哭了起来: “要不是年年提醒,我家小宇这辈子就毁了啊!那可是他十几年的心血啊!” 年年走到她身边,小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奶奶别哭,现在改回来还来得及,那个坏人也会被惩罚的!” 【唉~还好来得及,不然孙赛枝奶奶的孙子,这一辈子就葬送进去咯!】 纪老太太听着小家伙的心声,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这连串的变故,心里又是后怕又是庆幸: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多亏了我们年年,这要是晚一步,牛家要失火,孔家闺女被骗婚,孙家孙子前途被毁,这日子可怎么过!” 牌桌上的气氛早已没了之前的轻松,几位老人看着年年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敬畏。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警局门口的柏油路上还残留着午后的热气。 许心怡被母亲温芳保释出来,刚坐进车里,就听见副驾驶传来压抑着怒火的质问: “你到底怎么回事?” 温芳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泛白,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我怎么也没想到,你居然会从你外婆那里学来这些阴邪玩意儿!真当纪家是好惹的?” 她根本没想到女儿会做出这种事! 许心怡低着头,长发遮住半张脸,指尖死死掐着衣角,半天没吭声。 车厢里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只有空调出风口偶尔送出几声微弱的风声。 “…………” 温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焦灼: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当务之急是让纪家那边出具谅解书,不然这事闹大了,不仅你要留案底,连许家的名声都要被你毁了!” 可她心里清楚,纪寒川那性子,哪会轻易松口? 这时,许心怡忽然缓缓抬起头,双眼布满红血丝,眼底却闪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妈!我有办法!” 只要把那个碍事的小丫头片子,除掉就行!只要年年不在了,纪老太太没了依仗,纪寒川总会念着旧情…… 到时候什么谅解书! 什么婚事! 还不是手到擒来! 温芳正心烦意乱地打着方向盘,闻言猛地一脚刹车,车子“吱”地一声停在路边,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极了。 她侧过身,紧紧盯着女儿: “你有什么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呢? 许心怡凑过去,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了几句,眼神里藏着阴狠。 温芳听完,眉头拧成了疙瘩,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犹豫道: “这样……真能行吗?万一弄巧成拙……” “妈!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许心怡急得声音发颤: “难道你想看着我坐牢,看着许家被人戳脊梁骨吗?只要她没了,纪家那边肯定能压下去!”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许心怡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让她眼底的偏执显得愈发吓人。 温芳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却终究还是咬了咬牙。 事到如今,似乎也只能赌一把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就按你说的办!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回去该受你爸的责罚,一点都跑不了!” 自家男人最恨这些歪门邪道,这次女儿捅出这么大篓子,少不了一顿狠训。 许心怡却像是没听见后半句,连忙抓住母亲的胳膊,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 “妈!我现在不回去……你先把我送到酒店,再给我点钱应急!”她怕回家面对父亲的怒火,更怕被家里人盯着。 耽误了计划…… 温芳皱眉刚想反驳,对上女儿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终究是心软了: “行吧!” 车子最终停在市中心的威尔斯酒店门口,鎏金的招牌在暮色中闪着奢靡的光。 温芳咬咬牙,给女儿开了顶层的总统套房,推开门看着房间里水晶吊灯、真皮沙发一应俱全的摆设,还是不放心地拉着许心怡叮嘱: “心怡,万事小心。要是觉得不对劲,或者事情办不成,咱就立刻回家,听见没?别硬撑着!” 说来说去还是亲生女儿啊! 看她受苦终是不忍心! 许心怡此刻满心都是除掉年年的念头,哪里听得进劝,只是敷衍地摆了摆手: “知道了妈,你快回去吧,别让爸起疑。” 她甚至没送母亲到电梯口,等温芳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咔哒”一声就反锁了房门。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中央空调运行的声音。 许心怡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热闹的街景,。 她从母亲带过来的包里翻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符纸和一小撮黑色的粉末。 外婆说过,归因观的禁术里有个易容的法子! 用特殊的草药粉末混合符咒灰,调成膏状敷在脸上,就能变成任何人的模样,只要念动咒语,连声音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到时候,她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那个小丫头了。 第200章 是阳气最盛,也是阴气最旺的时候! 画面一转,午后的阳光透过葡萄藤架洒在纪家庄园的庭院里。 年年窝在竹编摇椅上,手里拿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往嘴里塞,甜丝丝的桂花香混着微风飘散开。 师父父闭关好些天了,连个动静都没有; 外公和远舟舅舅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也算不出来…… 小奶团子晃着小短腿,吧唧着嘴,又往嘴里塞了半块桂花糕。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蹬蹬蹬”的脚步声,纪辰背着书包慌慌张张跑了进来,额头上还带着薄汗。 “妹妹!”他一走进就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小奶团子从摇椅上坐直身子,嘴里还嚼着桂花糕,含糊地问:“哥哥怎么了?跑这么急,脸都红啦。” 【瞧这慌慌张张的样子,肯定是出什么事了呀!】 她大眼睛眨了眨,等着纪辰说话。 纪辰站在她面前,手紧紧攥着书包带子,脸上满是犹豫,嘴唇动了动又闭上,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怕自己说出来,妹妹会觉得他在胡思乱想,甚至把自己当成傻子。 可这事压在心里太难受了,他深吸一口气,还是开了口: “我……我有个同学叫潘波温,我们平时玩得可好了,天天一起上学、一起吃饭。 可是今天他没来上学,我问班里其他同学,他们都说……都说根本没有潘波温这个人!” 说着,他急急忙忙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紧张有些发抖,在相册里翻了半天,调出一张照片递到年年面前。 照片里,纪辰笑得一脸灿烂,搂着身边一个男孩的肩膀,正是他说的潘波温。 可照片里的潘波温神情淡淡的,眼神有些空洞,只是木然地看着镜头,和纪辰的兴奋洋溢形成了鲜明对比。 年年凑近了些,小眉头微微皱起,仔细打量着照片里的两人: “…………” 【咦?这照片里的哥哥面相好奇怪呀!】 纪辰脸上明明带着笑,而他身边的潘波温,脸色白得像纸,眉眼间更是缠着若有若无的黑气,看着就不对劲。 “哥哥,你再想想,这个潘波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你玩的呀?”年年指着照片,小奶音里带着一丝严肃。 纪辰皱着眉头使劲回想,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边缘: “我想想……好像从初一刚开学没多久就认识他了。 那时候我刚转学过来,班里同学还不太熟,是他主动过来跟我说话,问我喜欢玩什么游戏,后来我们就慢慢玩到一块儿去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前阵子周末,我们还约着去学校后面的废弃教学楼探险呢! 那楼都荒了好多年了,楼梯上全是灰,窗户玻璃也碎了好多。他说里面有秘密,非拉着我去看看。 我们在里面逛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就捡了块掉在地上的旧怀表,他还说要拿去修修留着玩呢……” 说到这里,纪辰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里的困惑更重了: “可明明昨天我们还一起在食堂吃了糖醋排骨,他说那是他最爱吃的菜。 怎么今天,大家就都说没见过他? 连班主任都说班里从来没有叫潘波温的学生,我拿出这张照片,他们还说我是不是看错了,说我身边根本没人……” 探险的时候,自己的阴阳眼连鬼都没看见! 他越说越急,鼻尖都泛红了: “妹妹,你说这是不是很奇怪?难道是我记错了?可这照片明明就在这儿啊!我们一起玩了这么久,怎么可能是假的?” 纪辰不敢相信,难不成是自己脑子出问题了? —————— 晚饭时,年年小口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桂花糕的甜味还在舌尖萦绕,可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反复琢磨着纪辰说的事。 照片里潘波温身上那层若有若无的黑气、班里同学集体失忆的诡异、还有那栋荒废多年的教学楼…… 桩桩件件都透着股说不出的邪门。 她偷偷抬眼瞄了瞄纪辰,少年扒着饭,眉头却一直没松开,显然也在为这事心烦。 等纪老太太打着哈欠回房歇息,纪家其他人也洗漱完毕准备睡下,年年才借着去院子里晒月亮的由头,偷偷拉着纪辰溜了出去。 “哥哥,今晚我们去废弃教学楼看看!”年年仰着肉乎乎的小脸,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像两颗星星,小手攥得紧紧的: “那地方肯定藏着问题,说不定能找到你同学的线索!” 纪辰心里“咯噔”一下,白天同学们异口同声说没有潘波温时,他就觉得后背发凉。 可一想到那个一起在操场奔跑的身影可能真的出事了,又狠狠咬了咬牙: “好!我带你去!不过那里晚上黑黢黢的,楼梯还吱呀响,你……你别怕啊。” 其实,最害怕的是他自己! 没有鬼,但还是忍不住害怕! 两人赶紧回房揣上强光手电筒,又把年年的小乾坤袋塞得鼓鼓囊囊。 趁着夜色,他们踮着脚尖从纪家庄园的侧门溜了出去。 纪辰骑上自行车,年年稳稳地坐在后座,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夜风“呼呼”吹过耳边,带着夏末的凉意。 很快就到了学校后门,废弃教学楼像一头沉默的怪兽,孤零零蹲在操场尽头。 墙皮大块大块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砖块,破碎的窗户黑洞洞的…… “就是这儿了。” 纪辰停下车,声音有点发颤,他用手电筒照了照楼门口: “那天我们就是从这边的楼梯上去的,当时还踢到了块松动的台阶。” 年年打开手电筒,光束在布满灰尘的台阶上扫来扫去,忽然“咦”了一声,小跑到第一级台阶旁蹲下身,从厚厚的积灰里捡起一枚生锈的怀表。 正是纪辰说的那块! 怀表背面刻着个模糊的“潘”字,边缘都磨得发亮了,她轻轻掀开表盖,里面的指针早就停了,卡在十二点整的位置。 “这表有问题。” 年年捏着怀表翻来覆去看,小眉头皱成了小疙瘩,“哥哥,你看这指针停的时间,正好是你们来探险的那天中午十二点整!” 是阳气最盛,也是阴气最旺的时候! 第201章 潘波温~ 纪辰的呼吸猛地一滞,他凑到年年手边,借着手电筒的光死死盯着怀表。 那根纤细的时针和分针果然像被钉住一般,死死卡在十二点的刻度上,连秒针都纹丝不动。 一股凉意顺着后颈的汗毛窜上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这怎么会这么巧?我们探险那天中午,好像真的在教学楼里听到过十二点的钟声……” 有点吓人了! 年年把怀表小心揣进胸前的小口袋,冰凉的金属贴着衣襟,小手握紧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坚定地晃了晃: “不是巧合,这表是怨气的引子。我们进去看看,潘波温哥哥的魂魄说不定就被困在里面。” 两人蹑手蹑脚踏上楼梯,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被无限放大。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布满蛛网的走廊,墙面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标语早已斑驳褪色。 “妹妹,你看这里!” 纪辰忽然停下脚步,手电筒指向走廊尽头一间教室虚掩的门: “那天我们就是在这间教室的讲台底下捡的怀表!” 年年点点头,轻轻推开门。 “吱呀——”门轴转动的声音格外刺耳,一股混杂着霉味和腐朽气息的寒气扑面而来。 小家伙举起手电筒照向教室内部: 课桌椅东倒西歪地散落在各处,有的四条腿都断了半截,有的桌面裂着狰狞的缝隙; 黑板上用白色粉笔写着半行数学公式,末尾的等号拉得老长,; 角落里堆着半人高的废弃书本,纸页早已泛黄发脆,轻轻一碰就簌簌掉渣。 看起来和普通的废弃教室没什么两样,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可年年的目光却越过散乱的桌椅,牢牢锁在讲台下的阴影处,小奶音比平时沉了几分: “别躲了,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儿。” 这里面可藏着东西呢! 话音刚落,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忽然飘起一缕淡淡的白雾,雾气像有生命般缓缓旋转、凝聚,渐渐勾勒出一个少年的轮廓。 正是潘波温! 他穿着那天探险时的灰色校服,脸色白得像宣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只是身上缠绕的黑气比照片里浓了数倍。 “潘波温!”纪辰又惊又喜,下意识就想冲过去,手腕却被年年死死拉住。 “他不是活人了。”年年轻轻摇头,小手往潘波温脚下一指: “你看他脚下,没有影子。” 纪辰这才注意到,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斜斜洒进教室,可潘波温站着的地方,却空空如也,连一丝阴影都没有。 他吓得猛地后退半步,后背撞在门框上,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怎么会这样?” 潘波温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看向纪辰,嘴唇艰难地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又涩又哑: “我被困在这里了……从那天捡到怀表开始……就越来越不对劲了……”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原来这怀表是三十年前学校里一个失踪学生的遗物,那个学生在教学楼里意外坠楼,死前一直攥着这块怀表,执念不散便化作怨气附在了上面。 潘波温那天在讲台下捡到怀表时,手指被表链划破,鲜血滴在了表盘上,瞬间激活了里面的怨气。 怨气像藤蔓一样缠上他,一点点吞噬他的生机,还抹去了全校师生对他的记忆…… 只因为纪辰是唯一和他一起碰过怀表的人,记忆才没被完全清除。 “那你的身体呢?”年年追问,小手已经在乾坤袋里摸出一张黄符,符纸边缘还沾着淡淡的朱砂印。 “在……在顶楼的空水箱里……” 潘波温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黑气却越来越浓,几乎要将他完全吞噬: “怨气快压不住了……它需要新的替身……下一个就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整栋教学楼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墙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走廊里响起无数细碎的脚步声: “嗒、嗒、嗒……” 密密麻麻,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东西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年年眼神一凛,迅速将黄符贴在口袋里怀表位置,符纸刚一碰到怀表,就“腾”地燃起淡蓝色的火焰,怀表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哥哥,快走!” 她一把拉住纪辰的手就往楼下冲,“这怨气靠怀表寄生,毁掉怀表就能打散它,救潘波温哥哥!”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下楼梯,身后传来凄厉的嘶吼,那声音不似人声,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跑到教学楼门口时,年年掏出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了贴在怀表上的黄符,淡蓝色的火焰瞬间窜起,将怀表完全吞噬。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整栋教学楼的摇晃突然停止,那些细碎的脚步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火光中,潘波温的身影最后看了他们一眼,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激,随后便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夜色里。 直到跑出校门很远,纪辰才扶着自行车弯着腰大口喘气,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泛红的眼眶。 他看着年年手里渐渐冷却的灰烬,声音带着哽咽:“他……他能活了吗?” 年年用力点头,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嗯,怨气散了,他不会再被困在这里了。等天亮了,大家关于他的记忆就会慢慢恢复的。” 夜风依旧吹着,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只是这次多了一丝轻松。 纪辰跨上自行车,拍了拍后座:“上来吧,我带你回家。”小奶团子乖巧地坐好,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少年蹬车的力气都轻快了许多,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而此时的废弃教学楼,在夜色中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到第二天清晨,清洁工上楼打扫时,才在顶楼的空水箱里发现了昏迷的潘波温。送医抢救后,他竟奇迹般苏醒过来。 更神奇的是,从那天起,全校师生关于潘波温的记忆一点点回笼…… 第202章 出事的大酒楼! 正午时分,纪家庄园的庭院里洒满暖融融的阳光,葡萄藤架下的石桌上还摆着没吃完的桂花糕,甜香混着花香在风里飘。 年年正趴在石桌上,小手扒拉着五舅舅新买的平板电脑,琢磨着今天开直播算命该说点什么开场白。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纪老太太略显急切的招呼声。 “年年快看,谁来啦?”纪老太太迈着轻快的步子迎上去,身后跟着一位穿着素雅旗袍、面容慈善的奶奶,正是她的多年好友董丽璇。 董丽璇往日总是容光焕发,今天却脸色憔悴,眼下挂着淡淡的青影。手里提着的果篮再精致,也掩不住她眉宇间的愁绪,连脚步都透着几分虚浮。 “董奶奶好!”年年脆生生地打招呼,小脑袋下意识歪着打量她,心里却“咯噔”一下 【董奶奶身上的气场不对劲呀!】 纪老太太听到这心声,连忙把人拉到小家伙面前,拍了拍她的后背: “小宝贝儿,快帮你董奶奶看看。你董奶奶前阵子刚开了家大酒楼,本以为能顺顺利利红火起来,结果怪事一桩接一桩,现在急得觉都睡不着。” 寻了很多人都没瞧出来事,她也就想到了家里的年年。 董丽璇在石凳上坐下,刚坐稳就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愁绪: “可不是嘛。酒楼装修得富丽堂皇,地段也是市中心最热闹的街口,开业那天请了舞狮队敲锣打鼓,鞭炮放了一挂又一挂,可就是没客人上门。 按理说隔壁餐馆天天排队等位,我们家却冷冷清清,连路过的人都懒得往里瞅一眼。” 她越说越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旗袍上精致的盘扣: “这还不算完!开业没三天,后厨的煤气灶突然砰地炸了,火苗窜起半人高,幸好厨师反应快关了总阀,不然真要出人命! 后来好不容易来几桌客人,又说在菜里看到虫子,闹到市场监管局来查,可我们后厨卫生查了八遍,连个苍蝇腿都找不到! 昨天更邪门,好好的金玉招牌突然掉下来,砸坏了门口的花架,差点就伤到了过路人! 现在街坊邻居都传我们酒楼犯冲,连路过都绕着走……” 年年托着下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董丽璇的脸,小眉头渐渐拧成了疙瘩。 【董奶奶的印堂处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灰气,像蒙了层薄纱,这是气运被硬生生挡住的征兆; 而鼻尖下方位置,更是有一缕淡淡的黑气盘旋不去,丝丝缕缕缠着她的财运,显然是有坏蛋在暗中动了手脚,绝非偶然。】 “董奶奶!” 年年忽然开口,小奶音里带着肯定: “你酒楼门口是不是新摆了什么东西?比如石狮子、假山,或者特别大的盆栽?” 董丽璇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 “放了呀!开业前我特意请石雕师傅雕了一对汉白玉石狮子,摆在大门两侧,想着镇宅招财,图个吉利。那石狮子雕得威风凛凛,光材料费就花了我小十万呢……” 画了那么多钱,还能出事? “问题就出在这对石狮子上!” 小奶团子突然打断她,小手在石桌上比划着狮子的模样: “那对狮子的眼睛,是不是用黑乎乎的琉璃嵌哒?而且摆放的时候,狮子头是对着酒楼里面的?” 【这样摆放可是不太妙哇!】 这话一出,董丽璇的脸色“唰”地白了,猛地从石凳上站起来,声音都发了颤: “是……是啊!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当时那个石雕师傅说黑琉璃眼睛最有神,还说狮子头朝里才能守财不外露,我就信了他的话……” 纪老太太在一旁听得稀奇,忍不住插话: “狮子头朝里不对吗?咱们家门前那对石狮子,不也一直朝里看着院子吗?” “普通石狮子朝里没事,但董奶奶这对被人动了手脚。” 年年解释道,小奶音条理分明,“黑琉璃本就属阴,容易聚阴煞之气,再让狮子头对着自家大门,就成了噬财狮!! 不仅挡外面的财气,还会把酒楼里的人气、福气全吞掉! 而且狮子眼睛里肯定被塞了不干净的东西,比如头发、指甲灰之类的秽物,才会引来邪祟捣乱,让后厨出事、客人找茬,搅得鸡犬不宁。” 董丽璇听得后背“唰”地冒起一层冷汗,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她忽然想起请石雕师傅时,那个师傅推荐黑琉璃眼睛时,嘴角确实挂着一丝奇怪的笑,当时她只当是自己多心。 现在想来,她开业前隔壁餐馆老板还假惺惺来道贺,说不定就是他眼红,暗地里找了人害自己! “那……那现在怎么办啊?” 董丽璇急得在原地打转,手心全是汗: “这要是再折腾下去,酒楼资金链都要断了!” 到时候赔钱都是小事,就怕破产啊!! “别慌,董奶奶。” 年年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小肉手暖暖的,倒让董丽璇安定了些: “你回去先把石狮子的黑琉璃眼睛敲下来,换成普通的白石眼珠,再找人把狮子头转过去,对着街道,变成迎客狮! 另外,找块干净的白布,沾着糯米水把狮子全身擦一遍,尤其是耳朵、嘴巴这些缝隙,把里面的脏东西全抖出来。 晚上关门前,在门口点三炷清香,诚心诚意说三遍邪祟退散,贵客临门,连续做三天就好咯。” 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 “对了!你酒楼后厨的西北角,是不是挂了一面镜子,正好对着灶台? 赶紧把镜子摘了,灶台属火,镜子属金,金火相冲本就不吉,再对着灶台照,只会照衰财运,难怪厨师总出岔子!” 董丽璇听得连连点头,掏出手机赶紧记下来,脸上的愁云散了大半,眼里终于有了神采: “我这就回去办!现在就叫人去敲掉那黑琉璃眼睛!年年你可真是我的救命福星,要不是你,我这酒楼怕是真要栽在这阴招上了!” 送走董丽璇后,纪老太太看着年年,笑得合不拢嘴,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顶: “我们年年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这阴阳邪祟的门道都能看出来,将来肯定是个了不起的小天师!” 第203章 就这么把我的宝贝拐跑了??? 二人的对话正说着,忽然被庄园门口传来的引擎声打断。 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入,车灯在铺满阳光的庭院里划出两道暖光,稳稳停在葡萄藤架旁。 年年扒着石桌边缘探出头,一眼就认出了那熟悉的车标,小奶音瞬间拔高: “外婆~是厉爸爸的车!厉爸爸来啦!” 纪老太太愣了愣,手里揉着年年头发的动作都停了: “这孩子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清楚记得前几天厉逸尘还特意送来一堆年年爱吃的零食和新玩具,说要去山里拍电影,至少得两三个月才能回来。 怎么这才几天就急匆匆地折返了? 话音刚落,劳斯莱斯的车门“咔哒”一声打开。 厉逸尘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玄黑色西装,平日里总是从容不迫的他,此刻却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急切,几乎是大步流星地奔到小奶团子面前。 不等纪老太太开口询问,他弯腰一把将年年打横抱起,对着纪老太太匆匆道: “纪老夫人,我带年年走一趟,那边有急事!” 纪老太太还没反应过来,怀里的小外孙女就被抱了个满怀,只能眼睁睁看着厉逸尘抱着年年快步上了车,连反驳的机会都没给。 ??? 就这么把我的宝贝拐跑了??? 车内,年年被稳稳放在儿童安全座椅上,安全带轻轻扣好。 她懵懵地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正在发动车子的厉逸尘,小奶音带着疑惑: “厉爸爸,你怎么这么着急呀?脸都有点红啦。” 她细细打量着厉逸尘的面相,额头红润没什么大劫难,只是眉眼间隐隐缠着一缕淡淡的黑气,像是被什么烦心事缠身。 厉逸尘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语速快得几乎没了平日的沉稳风度: “年年,还记得你以前给我扎针治病吗?现在有个病人快不行了,你能不能帮着看看,救她回来?” 年年小脑袋瓜点了点,肉乎乎的小手拍了拍胸脯:“可以试一试!” 爷爷说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厉逸尘心里一松,脚下油门轻踩,车子缓缓驶出纪家庄园:“好……我们去市医院!”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疲惫,“我妹妹厉雅雅是消化内科的主刀医生,医术一直很好。 可今天凌晨她做一台手术时出了意外,有个患者小肠长了瘤子引发癌变,本来切除就没事,结果术后出了医疗事故,现在病人就剩一口气吊着……” 家属在医院闹得沸沸扬扬,连记者都闻风赶来了,厉雅雅现在被围在办公室,连门都出不去。 与此同时,市医院消化内科楼层早已乱成一团。 厉雅雅被一群情绪激动的家属和举着相机的记者围在走廊中央,脸色苍白地解释着: “手术过程真的很顺利,切除很干净……” 可没人听她的辩解。 患者家属拍着大腿哭喊:“顺利?顺利人怎么快没气了?!明明术前说好了风险不大,现在你说这话骗谁呢!” “就是!肯定是你们医生技术不行!拿病人当试验品!” 厉雅雅攥着白大褂的衣角,指节泛白。 她怎么也想不通,明明术前反复叮嘱过患者禁食禁水,可全麻后患者胃里的未消化食物突然倒流,直接堵塞了呼吸道,等发现时已经造成了窒息损伤…… 这根本不是手术失误,可现在百口莫辩。 “技术不行?我看你们就是故意的!” 为首的中年男人是患者的丈夫,他通红着眼睛冲到厉雅雅面前,指着她的鼻子嘶吼,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 “我老婆进手术室前还好好的,怎么出来就成了植物人?你们医院必须给我个说法!赔偿!我要你们赔偿五百万!” 必须要赔钱! 旁边的老太太也跟着撒泼,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地上坐: “我的儿啊!你死得好冤啊!这群庸医害死你了啊!今天不给说法,我就死在这儿!” 她一边哭嚎,一边伸手去撕厉雅雅的白大褂,“你这个黑心医生,年纪轻轻不学好,拿着手术刀害人啊!” 厉雅雅下意识后退一步,白大褂的袖口还是被扯破了一道口子。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头的委屈和慌乱解释: “患者家属,请你们冷静!手术本身没有问题,是术后出现了意外反流,这在全麻手术中属于极低概率的并发症,我们已经在全力抢救了……” “并发症?我看是你们找的借口!” 一个年轻小伙突然挤上来,举着手机怼到厉雅雅脸前拍摄: “大家快来看啊!市医院草菅人命!主刀医生还想推卸责任!” 他故意放大音量,引得周围看热闹的患者和家属议论纷纷,看向厉雅雅的眼神也变得异样起来。 “什么并发症?术前怎么不说?肯定是手术做错了不敢承认!” “就是,现在的医生啊,心思都不在治病上……”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厉雅雅心上。 她明明按流程做好了所有术前准备,反复确认过患者禁食记录,可现在所有的解释都成了狡辩。 那个举着手机的小伙还在步步紧逼:“医生,你敢发誓你手术中没出错吗?敢让我们看完整的手术录像吗?我看你就是心虚了!” “手术录像需要走正规流程申请调取,不是谁想看就能看的。” 厉雅雅攥紧拳头,“但我可以保证,手术操作绝对规范。现在最重要的是患者的抢救,你们这样围堵只会耽误时间!” “耽误时间?我看你们就是想拖延!” 中年男人突然伸手推了厉雅雅一把,她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撞到冰冷的墙壁,疼得她闷哼一声。 “我告诉你,今天我老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让你身败名裂!让你们医院关门!” 周围的记者们快门声“咔嚓”作响,闪光灯不停闪烁,将厉雅雅苍白无助的样子定格在镜头里。 她看着眼前这群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家属,听着耳边刺耳的指责和谩骂,只觉得一阵无力。 明明她拼尽全力救死扶伤,却要被这样无理取闹地污蔑和刁难。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咬着嘴唇才没让它掉下来。 第204章 这是ICU!不是幼儿园! 厉雅雅扶着墙壁站稳,看着眼前撒泼打滚的家属,积压的委屈和愤怒终于压过了隐忍。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异常清晰: “那我问你们!术前护士三次确认禁食禁水,手术前一晚八点我还亲自去病房叮嘱,患者本人也点头说清楚了注意事项。 你们现在告诉我,她胃里的未消化食物是从哪里来的?!” 总不能是凭空冒出来的吧!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个中年男人: “手术记录、术前谈话录音、病房监控都能证明我们尽到了告知义务!全麻手术反流的最大诱因就是术前进食,你们敢说没给她偷偷喂东西吗?” 这话像一记耳光打在男人脸上,他眼神瞬间闪烁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吼得更凶: “你胡说!我老婆最听话了!肯定是你们没说清楚!是你们医院流程有问题!” 他根本不敢承认,手术前一晚老婆说饿,他心疼老婆偷偷塞了块蛋糕,想着手术还有几个小时,应该能消化…… 地上的老太太也猛地蹦起来,扑上去就要撕咬厉雅雅: “你个小贱人还敢污蔑我们!我儿子对我儿媳掏心掏肺,怎么可能害她!肯定是你手术没做好,想把责任推给我们!” “就是!我们家属怎么可能害病人?” 举着手机的小伙也帮腔,镜头死死对着厉雅雅: “医生自己出错还倒打一耙,这就是市医院的医德吗?大家快拍下来发网上!让她火遍全网!” 周围的议论声再次炸开,有人开始附和家属: “就是,哪有家属害自己人的?” “医生肯定是想转移注意力……” ………… 厉雅雅看着他们睁眼说瞎话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心寒。 她明明握着证据,却在这群人的蛮不讲理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监控就在病房走廊,调取记录就能真相大白,你们敢去查吗?”她攥着拳头,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期待。 中年男人眼神一狠,上前一步指着她的鼻子: “查什么查?我们凭什么信你们医院的监控?肯定早就被你们篡改了!我告诉你,今天要么赔钱,要么你就等着被吊销执照坐牢!” 他打定主意耍赖到底,绝不能让医院查出老婆术前进食的事,不然索赔的算盘就全落空了。 厉雅雅看着他们嚣张的嘴脸,终于明白什么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疲惫和决绝;她不能让这些人毁了自己的职业生涯,更不能让患者白白受苦…… “现在争论这些没用!病人还在ICU抢救,呼吸机都没撤!等她醒过来,问问她自己术前到底吃没吃东西,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厉娃娃盯着那个中年男人,一字一句道: “你们口口声声说爱她、疼她,现在却堵在这里耽误时间,难道不想让她早点醒过来吗? 要是她醒了知道你们为了讹钱在这儿胡闹,心里该多寒心?”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人群,让周围的议论声都停顿了片刻。 有看热闹的患者家属忍不住嘀咕:“是啊,病人还在抢救呢,先让医生救人要紧……” “对啊对啊!也不知道人还没死,在这里闹什么?” …… 可那中年男人根本不为所动,反而冷笑一声: “醒过来?我看你们就是怕她醒不过来,故意拿这话拖延!万一她醒不了,死无对证,你们不就可以随便编瞎话了?” 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就算病人醒了,只要自己提前跟她串供,咬定是医院没说清楚,照样能讹到钱。 地上的老太太也跟着哭喊: “我的儿啊,你可千万要挺住啊!别让这群黑心医生糊弄了!他们就是想等你没气了赖账啊!” 举着手机的小伙更是阴阳怪气: “医生,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真有心救人,就别找借口,先把赔偿款拿出来表表诚意啊!” 厉雅雅看着他们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她明明是想让病人的证词还原真相,却被他们曲解成拖延的借口。 真是让人心寒…… “抢救需要安静的环境,需要医生护士全力配合!你们在这里闹,只会让抢救难度更大!” 她又反问道:“要是因为你们的吵闹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你们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中年男人被问得噎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吼道: “少在他妈的危言耸听!抢救是你们的本分,赔钱也是你们的本分!这是两码事!别想混为一谈!” 他打定主意要把无赖耍到底,反正病人现在昏迷不醒,正好方便颠倒黑白!!! 厉雅雅看着他们嚣张的嘴脸,只觉得一阵无力。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闻讯赶来的护士长:“通知ICU,全力保住病人生命体征,一定要让她醒过来。只要她能开口,真相就永远瞒不住。” “让开!都给我让开!”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厉逸尘沉冷的声音,他抱着年年大步穿过人群,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围堵的家属。 厉雅雅看到哥哥,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眼圈瞬间红了: “哥……” 厉逸尘将年年轻轻放在地上,先扶住摇摇欲坠的妹妹,随即转向那群家属,语气冰冷: “我是厉医生的哥哥,有什么事冲我来,别在这里耽误抢救。” “她哥?”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衣着不凡却带着个奶娃娃,顿时嗤笑出声: “我们要的是说法和赔偿!你带个小丫头片子来干什么?难不成让她给我们哭丧?” 年年毫不畏惧,攥着厉逸尘的衣角站出来,奶声奶气地仰着小脸:“本宝宝是来救人的呀!” 【这个叔叔的面相坏坏哒,一看就不像好人诶!】 这话一出,家属们更是炸开了锅。 老太太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年年尖声叫道:“救人?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屁孩救什么人?你们医院是不是没人了?拿个孩子来糊弄我们!” 年轻小伙举着手机怼到年年面前,镜头里满是嘲讽: “就是!这是ICU!不是幼儿园! 大家快看,市医院治不好人,居然派个奶娃娃来充数,这是把我们当傻子耍啊!” 第205章 这一家人可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中年男人更是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推搡年年:“哪来的小丫头片子,滚一边去!别在这儿碍事!” 厉逸尘眼疾手快地将年年护在身后,眼神冷得像冰: “我警告你,别动她!年年有办法稳定患者的情况,你们要是真想让病人醒过来,就立刻让开!” 这些人真是无法理喻! 周围本就有看热闹的患者家属,见厉逸尘气度不凡,有人忽然低呼: “这不是影帝厉逸尘吗?他怎么在这儿?” “对啊对啊!大影帝呢!” “原来厉雅雅医生是厉影帝妹妹啊!” ………… 议论声刚起,中年男人就嗤笑一声,梗着脖子喊道: “影帝又怎么了?影帝就能仗势欺人?影帝的妹妹治坏了人,照样得赔钱!别以为演了几部戏就了不起,今天不拿说法出来,谁也别想走!” ??? 影帝有什么可怕的? 不就是一个破拍戏的吗?? “让开?让她进去添乱吗?” 家属们也更来劲了,围得愈发紧密: “我看你们就是心虚!知道治不好人,找个孩子转移注意力,还搬来影帝撑场面?今天不赔钱,谁也别想进ICU!” 年年从厉逸尘身后探出头,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小手悄悄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张安神符: “叔叔阿姨,病人现在魂魄不稳,再拖下去就真的醒不过来了……我能帮她的呀……” 【再不救,那个阿姨就死翘翘咯!】 听着小家伙的心声,厉逸尘眉头紧锁。 可家属们哪里听得进去,只当她是在说胡话。吵闹声、指责声再次淹没了走廊,连医生护士都插不进话。 厉逸尘看着紧闭的ICU大门,又看了看怀里着急的年年,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看来不动点真格的,这些人是不会罢休了! 厉逸尘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好几度,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五分钟内,让市医院安保部和法务部的负责人到消化内科走廊,带上所有能调的监控录像设备。 另外,通知警方,有人涉嫌妨碍医疗秩序,还试图对未成年人动手。” 电话挂断不过三分钟,走廊尽头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安保人员迅速围拢过来,法务部负责人拿着文件袋快步上前,身后跟着两名穿警服的警察。 家属们见状,吵闹声顿时小了半截,中年男人色厉内荏地喊道: “你们干什么?想以势压人?我告诉你们,现在是法治社会!影帝又怎么样?犯法照样得蹲局子!” “法治社会更不该妨碍抢救。” 厉逸尘侧身让出通道,眼神扫过那男人: “警方可以作证,你们若再阻拦,所有后果自负。至于赔偿,等病人脱离危险,我们调完病房监控和术前录音,该是谁的责任,一分都跑不了。” 警察上前劝说了几句,家属们看着严肃的安保和法务人员,终于不情不愿地退到了一旁。 厉逸尘立刻牵着年年往ICU走,厉雅雅紧随其后,经过那中年男人身边时,她脚步一顿,冷冷道: “希望你们别后悔。” ICU内消毒水味弥漫,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病床上的女人面色青紫,呼吸微弱地依赖着呼吸机。 年年踮起脚尖凑近病床,小手在她眉心轻轻一点,细声念了句口诀,随即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张安魂符,小心翼翼塞进病人手心: “这是安神符,能稳住她的魂魄。” 她又转头看向厉雅雅:“厉阿姨,病人现在不是单纯的身体问题,她被怨气缠着,得先让她心绪安宁。 你找个干净的瓷碗,装半碗温水,我要画符。” 厉雅雅虽满心疑惑,却还是立刻找来瓷碗。 只见,年年用小虎牙咬破指尖,将血珠滴进水里,又从兜里摸出一小撮糯米撒进去,小手在水面上虚虚画了个符印,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后,她指着碗说:“用棉签沾着这个水,给病人擦额头和手心,能让她躁乱的气息平复些。” 护士依言照做,不过十分钟,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动竟真的平稳了许多,病人青紫的脸色也褪去几分。 守在一旁的护士惊得瞪大了眼睛,喃喃道: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小奶团子却没停手,她走到病床脚,盯着床底看了几秒,忽然道: “床底下有东西。” 安保人员立刻俯身查看,果然从床底拖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布偶,布偶身上还别着几根针。 “难怪她魂魄不稳。” 年年皱着眉把布偶扔进垃圾桶,“这是有人故意咒她醒不过来。” 厉雅雅瞬间明白了什么,猛地看向走廊方向。 定是那些家属搞的鬼! 就在这时,病人的手指忽然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呻吟。 医生连忙上前检查,惊喜地喊道:“病人有反应了!自主呼吸在恢复!” 年年拍了拍小手,奶声奶气地说:“她快醒啦,等她醒了,就知道是谁在撒谎啦。” 走廊外的家属们听到动静,一个个面面相觑。中年男人眼神慌乱,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却被警察注意到了异样。 没过多久,ICU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宣布:“病人脱离危险,已经能模糊说话了。” 厉雅雅扶着门框,声音清亮: “警察同志,麻烦带几位家属进去问问吧,病人说,想跟她丈夫说句话。” 中年男人的脸“唰”地白了,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老太太和那年轻小伙也慌了神,被警察半扶半押着进了ICU。 病房里很快传来病人虚弱的哭诉声:“……他昨晚偷偷给我塞了蛋糕……我说要遵医嘱……他非说没事……” 真相大白,家属们瞬间蔫了。 警察当场调取了病房监控,画面清晰拍到男人给病人喂蛋糕的场景。 法务部负责人立刻拿出文件:“现在轮到我们追究你们妨碍医疗秩序,和敲诈勒索的责任了。” 中年男人瘫坐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老太太偷偷塞娃娃的小动作,也没逃脱监控的视线。 这一家人可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厉逸尘扶着厉雅雅走到走廊僻静处,看着妹妹眼底的红血丝和苍白的脸色,声音放柔了许多: “没事了,都过去了。你受委屈了,这群人就是故意找茬,幸好年年来得及时。” 他从口袋里摸出纸巾递给她,“别往心里去,清者自清,监控和病人的证词都在,没人能冤枉你。” 厉雅雅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哑声道: “哥,我没事,就是觉得心寒。明明是想救人,却被这样污蔑……幸好有你和年年。” 她望向ICU的方向,眼底满是后怕,“要是病人真出了意外,我这辈子都良心不安。” “别想那么多。” 厉逸尘拍了拍她的后背,“先好好休息一下,后面的事交给法务部和警方处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两人正说着,年年也在走廊里转悠起来。 第206章 奇怪的石头…… 忽然小奶团子被一阵压得极低的哭声勾住了脚步。 那哭声里裹着沉甸甸的绝望,让人不由自主地顺着声音往走廊尽头走去。 【出什么事啦?】 只见,病房门虚掩着,一条门缝里飘出低低的啜泣和压抑的叹息。 年年踮起脚尖往里瞅,只见病床上躺着个二十出头的姐姐,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泛着青灰,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床边围满了人,个个眼圈红得发亮,一位头发花白的阿姨趴在床沿,肩膀一抽一抽地抹着眼泪,指尖死死攥着姐姐的手。 更让人心头发紧的是。 那姐姐的魂魄正飘在病床上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身影半透明得像要随时散开。 她满脸焦急地往自己身体里钻,可每次靠近病床就像撞在无形的屏障上,弹回来时身影又淡了几分。 只能无助地在半空打转,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好重的死气……这股寒气快把她的魂魄冻僵了!再拖下去,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呢!】 年年小眉头瞬间拧成疙瘩,小手下意识摸向乾坤袋里的安神符,温凉让小家伙稍微定了定神。 她轻轻推开虚掩的门,小奶音带着怯生生的关切:“叔叔阿姨,你们别哭呀……” 病房里的哭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看清门口粉雕玉琢的小丫头,大家都愣了,连趴在床边的阿姨也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满是茫然: “小朋友,你……你找谁呀?” 年年踩着小碎步走到病床边,仰头看看飘在半空的姐姐魂魄,又低头瞅瞅病床上毫无生气的人,小脸上满是认真: “这位姐姐还有救的,她的魂魄不想走呢,一直在使劲往身体里钻呢!” 这话一出,病房里顿时静得能听见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苦笑一声,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 “小朋友,医生刚才来看过了……说她已经……已经没希望了,让我们准备后事呢。”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家属又低低啜泣起来。 年年却用力摇了摇头,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搭在病人冰凉的手腕上,闭上眼睛凝神感受。 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顺着脉搏往心脏钻。 她猛地睁开眼,急声道: “她不是生病没救了!是被一股寒气锁着心脉,魂魄都被冻得出窍了!你们最近有没有带她去过特别冷的地方?或者接触过什么冰冰冷冷的东西?” 家属们面面相觑,只觉得这个小娃娃神叨叨的很是奇怪。 只有那位阿姨忽然“啊”了一声,想起了要紧事,急忙说: “前几天她去山里采风,回来就说头疼怕冷!还跟我们炫耀捡到块冰蓝色的石头,说晚上放床头能安神助眠…… 会不会是那石头有问题?” 年年眼睛一亮,小身子往前凑了凑:“石头呢?快拿来给我看看!” 戴眼镜的男人立刻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个精致的锦盒,打开的瞬间,一股寒气扑面而来,连病房里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那块巴掌大的冰蓝色石头躺在丝绒垫上,表面泛着幽幽的冷光,看着漂亮,摸上去却像握着块冰。 年年凑近一闻,小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哪是石头?分明是块聚阴石!里面裹着的阴寒之气都快凝成冰了,难怪会把姐姐的魂魄冻得贴不上身!】 “就是它的问题!” 年年指着石头急声道,“这石头不能放床头!它会吸人的生气!快拿出去晒晒太阳,找块红布裹紧,千万别再靠近姐姐!” 家属们半信半疑,可看着小丫头笃定的样子,那位阿姨咬咬牙:“试试!死马当活马医!” 男人立刻抓起锦盒跑到窗边,推开窗户让正午的阳光直直照在石头上,又翻出块红布把石头层层裹紧。 就在红布裹住石头的瞬间,病床上的姐姐忽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心电监护仪的曲线猛地跳了一下! 飘在半空的魂魄像是挣脱了无形的枷锁,身影瞬间凝实了几分。 再次往身体里钻时,竟成功穿过了那层屏障,半个身子融进了病床里! !!! 【成咯!】 可还没等大家松口气,魂魄突然又被一股寒气弹了出来,病床上的人猛地呛了口气,脸色瞬间又白了下去,监护仪的警报声尖锐地响起! “怎么回事?!” 阿姨惊呼着扑到床边,眼泪又涌了上来,“小娃娃!是不是你弄错了?她好像更难受了!” 年年也急得小脸通红,盯着聚阴石的方向跺脚:“寒气太顽固了!光靠太阳晒不够!” 她急忙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张黄色符纸,又摸出个小小的朱砂笔,踮起脚尖在符纸上飞快画了个暖魂符。 刚想贴在病人眉心,却见那魂魄又被寒气逼得往后退,连身影都开始发颤。 “爷爷说过,人心能暖魂!” 年年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对那位阿姨说,“阿姨,你跟姐姐说话!叫她的名字,说你们在等她醒!心一暖,寒气就退了!” 阿姨虽然不懂,但还是立刻趴在床边,握着病人的手哽咽道: “囡囡!醒醒啊!妈妈在这儿呢!你不是说要给妈妈画全家福吗?你最爱吃的草莓蛋糕,妈妈天天给你买好不好?你快醒过来看看妈妈……” 家属们也跟着轻声呼唤,病房里的哭声变成了带着期盼的呼唤。 年年趁机咬破指尖,将血珠点在符纸上,猛地贴在病人眉心: “暖魂符,驱寒邪,魂魄归位——起!” 话音刚落,符纸忽然泛起淡淡的金光,病床上的人眉头动了动,喉咙里发出清晰的吞咽声。 飘在半空的魂魄像是被金光牵引着,一点点、一点点地融进身体里,最后彻底消失在病床上方! 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渐渐平息,曲线重新变得平稳,病人苍白的脸上竟慢慢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连呼吸都变得有力起来。 守在门口的护士看到仪器变化,惊得手里的托盘都差点掉了,转身就往医生办公室跑: “医生!502床有救了!快来!病人情况在好转!” 第207章 不对付的兄弟。 病房里的呼唤声还未落,医生就带着护士匆匆赶来。 看着监护仪上趋于平稳的曲线和病人渐渐恢复血色的脸颊,医生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连忙上前检查: “血压回升了!自主呼吸在恢复!这……这简直是奇迹!” 戴眼镜的男人激动得攥紧拳头,眼圈瞬间红了:“医生!是不是说……我妹妹有救了?” 医生一边吩咐护士调整用药,一边点头道: “情况在好转!虽然还没脱离危险,但生命体征明显稳定了!你们刚才做了什么?” 那位阿姨指着年年,声音哽咽又激动: “是这个小神仙!是她让我们跟囡囡说话,还给她这个……这个符纸!” 医生顺着她的手指看向年年,见小家伙正踮着脚帮病人掖被角,小脸上满是认真,忍不住愣了愣。 他行医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却也明白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连忙道: “继续观察!密切关注各项指标!” 这时,年年拍了拍小手,转身对家属们说:“石头记得一直晒到太阳落山,红布别解开。等姐姐醒了,让她喝碗生姜红枣水暖暖身子,寒气就彻底散啦。” 阿姨连忙点头,想弯腰给年年道谢,却被小家伙笑着躲开:“不用谢!姐姐能醒过来,是因为你们的呼唤暖了她的心呀~” 【功德本宝宝已经挣到了!】 正说着,厉逸尘和厉雅雅找了过来。 看到病房里的情景,厉逸尘弯腰抱起年年,低声问:“又帮了人?” 小家伙就是热心肠,闲不住! 年年搂着他的脖子,小脑袋在他肩上蹭了蹭:“那个姐姐好可怜,被石头冻得魂魄都快散了~” 【不过能救人一命,还能攒功德,何乐不为呢?】 厉雅雅看着病床上渐渐平稳的呼吸,忍不住感叹:“年年,你真是个小福星。” 刚才她在走廊已经听说了502床的情况,医生早就下了病危通知,没想到年年竟然真的逆转了局势。 可真是神了! 三人刚走出病房,就见法务部负责人迎上来,递过一份文件: “厉先生,患者家属已经签字认错,警方也录了口供,他们不仅要承担敲诈勒索的法律责任,还得赔偿医院的损失。” 厉逸尘接过文件看了一眼,冷声道:“按流程走。” 中年男人和老太太被警察带走时,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只剩下灰败和懊悔。 那个举着手机拍视频的小伙,也被警方以涉嫌寻衅滋事带走调查,嘴里还嘟囔着:“怎么会这样?” 却没人再理会他。 走廊里终于恢复了安静,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厉雅雅看着哥哥怀里的年年,忽然笑了:“哥,你这次提前回来,真是回来对了。” 厉逸尘低头捏了捏年年的脸颊,眼底带着暖意:“山里的戏暂时停了!”他顿了顿,看向妹妹,“你这边没事了吧?要不要请几天假休息?” 他也好久没有和妹妹好好吃一顿饭了! 厉雅雅摇摇头:“我没事,现在病人情况好转,我得盯着。倒是你,别耽误了工作。” “工作哪有你们重要。” 厉逸尘抱着年年转身,“我们先回去,你忙完了记得回家吃饭……” 厉雅雅点点头,目送二人离开。 —————— 不大会后,厉逸尘抱着年年刚踏入厉家别墅的玄关,玄关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映得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 穿过铺着柔软地毯的长廊,刚拐进饭厅,就见弟弟厉西洲正翘着腿坐在餐桌主位旁的椅子上。 他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雪茄,面前摆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眼神慵懒地扫过门口。 “哟,这不是我们大忙人厉影帝吗?怎么戏不拍了,带着个小不点闯回家了?” 厉西洲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嘲讽,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目光在年年身上打了个转,语气里满是不屑: “这就是你整天挂在嘴边的小福星?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厉逸尘脸色微沉,抱着年年的手臂紧了紧,淡淡回怼: “我回自己家,需要向你报备?” 他和厉西洲从小就不对付,一个沉稳内敛专注事业,一个张扬跳脱总爱挑事,两人碰面没少起争执。 年年被厉逸尘护在怀里,小眉头皱了皱,仰头看着厉西洲,奶声奶气地开口: “叔叔的语气好凶哦,像院子里护食的大狼狗~” 小家伙不懂大人之间的恩怨,却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敌意。 厉西洲被这话噎了一下,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哪里来的小屁孩,没大没小!”他最讨厌别人拿动物比喻自己,尤其是这种带着贬义的形容。 “西洲!” 厉逸尘的声音冷了几分,“跟孩子计较,你出息了?”他抱着年年径直走到餐桌另一侧坐下,佣人连忙上前拉开椅子,递上温水。 厉西洲嗤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我可没闲心跟小屁孩计较,倒是你,放着几千万的戏不拍,跑回来当保姆,厉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在他看来,哥哥放着大好的事业不顾,整天围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转,简直不可理喻。 年年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小手扒着厉逸尘的肩膀: “厉爸爸是好人!他救了厉阿姨,还帮了好多人呢!比某些只会坐在家里喝酒的叔叔厉害多啦!” 小家伙虽然人小,护短的本事却不小。 !!! “你!” 厉西洲被堵得说不出话,猛地放下酒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响,“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也敢教训我?” “够了。” 厉逸尘沉声打断他,眼神冷得像冰,“年年是我带来的人,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如果你不想吃饭,就回自己房里待着。” 他实在没耐心跟厉西洲在这里逞口舌之快,只想安安稳稳陪年年吃顿饭。 厉西洲看着哥哥护犊子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更旺,刚想再说点什么,管家匆匆走进来,恭敬地对厉逸尘说: “先生,厨房炖了你爱吃的排骨汤,还有年年小姐喜欢的桂花糕,现在可以上菜了吗?” 厉逸尘点头:“上吧。”又低头对怀里的年年柔声道,“饿不饿?桂花糕马上就来。” 年年立刻忘了刚才的不快,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饿!要吃两块桂花糕!” 看着两人温情的互动,厉西洲心里像堵了块石头,冷哼一声站起身。 第208章 厉西洲的C P “叔叔,你别走呀!”年年突然脆生生开口,小奶音清亮得像风铃,瞬间打断了厉西洲的脚步。 厉西洲脚步一顿,不耐烦地回头,眉头拧成疙瘩:“小屁孩又想说什么?” 年年从厉逸尘怀里探出头,小眉头皱得紧紧的,青葡萄般的大眼睛盯着厉西洲的脸左看右看,忽然拍手恍然大悟: “叔叔你最近是不是在游戏里处CP啦?还偷偷给人家转了好多钱买装备送皮肤?连限定款厉害的装备都送了?” 这话一出,厉西洲的脸色“唰”地从嚣张的潮红褪成惨白,眼神瞬间慌乱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却仍强装镇定地吼道: “胡说八道什么!我玩游戏从不搞这些虚头巴脑的!那皮肤是我给朋友买的!” 厉逸尘也愣了愣,看向弟弟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厉西洲玩游戏是出了名的独来独往,连组队都嫌队友拖后腿,上次他想组队打排位,还被弟弟怼“菜鸡别来坑我”,怎么会突然跟人处CP? 年年又算出来了? “可是你的面相上有桃花劫呀!” 小奶团子掰着肉乎乎的小手指认真分析,“你印堂旁边有层淡淡的粉雾,看着像桃花,其实底下裹着黑气,这是被游戏里的人骗了感情还骗钱的征兆! 而且你右手虎口那里,是不是最近打游戏太凶磨出了茧子,前天还被鼠标线勒出了道红痕?那红痕弯弯曲曲的,就是破财的记号哦!” 厉西洲下意识捂住右手虎口。 那里确实因为最近熬夜打游戏磨出了薄茧,前天凌晨冲段位时急着操作,被鼠标线勒出的红痕现在还隐隐作痛。 他一直没当回事,此刻被小丫头精准点破,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像被重锤砸中。 “你……你怎么知道?”厉西洲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尾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再也装不出之前的嚣张。 厉逸尘见状,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气压骤降:“西洲,年年说的是真的?你真在游戏里处CP了?还转了钱?” 厉西洲咬着牙不肯承认,喉结滚动着还想狡辩,却被年年接下来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那个姐姐是不是总跟你说自己是职业女玩家,战队要打城市赛急缺钱买账号,还发了好多五杀截图给你? 她游戏ID是不是叫月下玫瑰,总在语音里喊你‘野王哥哥’,说离了你的野区她就赢不了团战?” !!! 厉西洲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后腰狠狠撞在身后的餐椅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餐椅被撞得在光滑的地板上滑出半米远。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那是他藏在心底最得意的秘密,连战队里最好的兄弟都不知道“月下玫瑰”的存在! 这小丫头,怎么会连ID和聊天细节都一清二楚? 这下厉逸尘彻底确定了,他起身走到厉西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得像淬了冰: “到底怎么回事?你给她转了多少钱?买了多少装备?别等我亲自去查!” 厉西洲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不敢看哥哥: “我……我就是觉得她玩辅助很厉害,跟我配合特别默契……前后一共转了八十万,给她买了全英雄皮肤,还花三十万收了个满级账号送她…… 她说…… 她说等战队拿了冠军,就来线下见我,跟我奔现……” 说到最后,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不甘。 “笨蛋叔叔!” 年年气鼓鼓地拍了下桌子,小奶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那是游戏托呀!她的五杀都是找代练打的,跟你配合默契是因为开了透视脚本!她根本不是小姐姐,说不定是个油腻大叔带着一群人搞诈骗团伙呢!” “不可能!” 厉西洲猛地抬头反驳,眼眶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她语音那么甜,每次团战都提醒我躲技能,还给我寄过亲手画的游戏角色手绘本,上面还有她的签名……” “手绘本也是网上找的素材拼的!签名都是打印的!” 年年叹气,小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看你的财运线都被那股黑气缠断了,再砸钱下去,不仅要破财,那骗子还会说带你投资游戏理财,拉你进假群骗光你所有钱! 刚才我就看见你肩膀上跟着个小小的讨债鬼影子,灰扑扑的,就是被你骗的钱引来的!” 厉西洲顺着年年的目光僵硬地低头看去,虽然什么都没看到。 但想起最近一周总在游戏里输钱,充的点券莫名消失,连刚买的限定皮肤都显示账号异常…… 顿时吓得浑身发冷,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幸好厉逸尘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厉逸尘扶住他的胳膊,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立刻把游戏聊天记录、转账凭证、所有截图全导出来,现在就发给我! 我让技术部查她的IP地址,联系警方立案!你真是糊涂到家了!打个游戏都能被骗八十万,厉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厉西洲被哥哥吼得浑身发抖,眼泪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他死死咬着嘴唇,心里又悔又怕。 那个每天在语音里温柔喊他“野王哥哥”的人,那个说“永远相信你的操作”的人,难道真的是骗子? 那八十万和满心的期待,难道都成了笑话? 厉西洲浑身一颤,眼泪终究没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他猛地推开厉逸尘的手,跌跌撞撞地冲向二楼书房,背影里满是狼狈和不甘。 管家想上前帮忙,却被厉逸尘抬手拦住:“让他自己冷静一下。” 饭厅里只剩下沉默,年年趴在厉逸尘怀里,小手揪着他的衣领小声说:“厉爸爸,叔叔好可怜呀……” 厉逸尘叹了口气,捏了捏她的小脸:“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次是给他的教训。” 话虽如此,眼底却掠过一丝担忧。 他太了解这个弟弟,看似张扬叛逆,实则内心敏感,这次被骗,恐怕打击不小。 第209章 被骗了…… 厉西洲冲进书房,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喘气。眼泪糊了满脸,他却顾不上擦,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锁屏壁纸还是他偷偷截的“月下玫瑰”游戏主页截图: 穿着粉色皮肤的辅助英雄站在野区草丛里,ID闪闪发光。 他指尖划过屏幕,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发慌。 “不可能的……玫瑰不会骗我……” 厉西洲喃喃自语,点开那个置顶的聊天框,里面还存着几百条甜腻的语音: “野王哥哥今天好厉害!” “这波团战没你我早就死啦~” “等我拿了冠军,就去你的城市找你呀~” 每一条都曾让他心头发烫,此刻听来却像针一样扎耳朵。 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拨通了那个备注为“玫瑰”的号码。 这是他们认识三个月来,他第一次主动打电话。以前总说怕打扰她训练,其实是他自己紧张,怕声音不够好听。 电话响了四声就被接起,听筒里传来甜得发腻的女声,带着一丝刻意的慵懒:“野王哥哥?怎么突然打电话啦?是不是想我了~” 熟悉的声音让厉西洲鼻子一酸,刚硬起来的心瞬间软了半截,连声音都放柔了: “玫瑰……你现在有空吗?” “刚训练完呢,累死啦~”对方轻轻打了个哈欠,“怎么啦哥哥?是不是又拿五杀了?快截图给我康康!” 听着她娇憨的语气,厉西洲刚才的慌乱和恐惧忽然淡了许多。 你看! 她还是这么可爱,怎么可能是骗子?一定是那个小丫头片子胡说八道! 他定了定神,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见你。你不是说打完城市赛就奔现吗?比赛什么时候打?我去现场给你加油。”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安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轻笑:“哥哥这么急着见我呀?是不是怕我长得不好看?不敢见你!?” “不是!我就是……就是想你了。”厉西洲耳根发烫,心里像小鹿乱撞似的。 “讨厌啦~” 对方拖长了调子,“比赛下周就开始啦,不过最近忙着备赛,每天都要训练到半夜,实在没时间见你呀。等我拿了冠军,一定第一时间去找你,好不好?” “不行!” 厉西洲急了,脱口而出:“我明天就想去见你!你在哪训练?我去找你!” 他必须亲眼见到她,必须证明年年说的是错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语气里的甜腻淡了几分,多了一点慌乱: “哥哥你怎么了?突然这么激动……我们战队训练基地不让外人进的呀,老板会骂的~” “我不进去,就在门口看一眼就行!或者你出来见我十分钟,就十分钟!”厉西洲死死攥着手机,不肯退让。 “哥哥你今天好奇怪哦……” 对方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委屈,“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还是你不相信我?” 厉西洲提高了音量:“没有!我就是想见你!”心里的不安却像潮水般涌上来。 她在回避!她果然在回避! “你要是这样,我就生气啦!”对方突然拔高声音,带着哭腔。 “我每天累死累活训练,还不是想拿冠军给你长脸?你却怀疑我……呜呜呜……早知道你这么不信任我,当初就不该跟你组CP ……” 熟悉的撒娇和哭泣让厉西洲心头一紧,刚硬的态度瞬间软了:“对不起玫瑰,我不是怀疑你……我就是……就是太想你了。” 对方见他松口,语气又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诱哄: “那你乖乖等我好不好?等我拿了冠军,就把奖杯捧到你面前,好不好?到时候你想怎么样都行~” 甜腻的承诺像蜜糖一样裹住厉西洲的心,可年年的话却像针一样扎在心头。 他咬了咬牙,做了个决定:“好,我等你拿冠军。但你得发一张今天训练的照片给我,要带日期的,证明你真的在训练。”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格外长,长到厉西洲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他以为对方要挂电话时,听筒里却传来慌乱的忙音。 不是挂断,是信号中断的声音。 “喂?玫瑰?喂?”厉西洲对着手机大喊,可只有滋滋的电流声回应他。 他连忙回拨过去,听筒里却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关机了? 厉西洲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狠狠敲了一棍。他不信邪,连续拨了十几遍,每次都是同样的提示音。 他颤抖着手点开微信,疯狂发消息: “玫瑰你怎么了?” “是不是手机没电了?” “看到消息回我!” 红色的感叹号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他被拉黑了。 卧槽! “不……不可能……”厉西洲瘫坐在椅子上,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出一道裂痕。 聊天框里的甜言蜜语还在,置顶的语音还在,可那个每天喊他“野王哥哥”的人,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忽然想起年年的话:“她根本不是小姐姐,说不定是个油腻大叔带着一群人搞诈骗团伙……” 骗子!!! 都是骗子!!! 厉西洲抱住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八十万不算什么,可那份小心翼翼的喜欢,那些藏在游戏里的期待,那些关于冠军和奔现的幻想,全都成了笑话。 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跌跌撞撞扑到电脑前,颤抖着手打开游戏客户端。 好友列表里,那个熟悉的“月下玫瑰”头像已经变成了灰色。他点开资料页,个人签名赫然写着: “账号已售,勿扰。” 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厉西洲再也忍不住,趴在键盘上失声痛哭起来。 哭声沉闷而压抑…… 书房门外,厉逸尘站了很久,听着里面压抑的哭声,眉头紧锁。 他终究没推门进去,只是对身后的管家低声道:“让技术部尽快定位IP,另外联系律师和警方,准备报案。” 有些跟头,必须自己摔过才知道疼。 而书房里,厉西洲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哭声渐渐沙哑。 第210章 抠脚大汉 书房里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喘息。 厉西洲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嘴角却勾起一抹狠戾的笑:“骗子……敢骗到老子头上,老子让你们牢底坐穿!” 要是他们不进局子,自己就不姓厉! 他踉跄着起身,一把拉开书房门,正好对上厉逸尘沉凝的目光。 “哥,查!立刻查!” 厉西洲的声音嘶哑得很:“我要知道那个月下玫瑰到底是谁,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厉逸尘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和凌乱的头发,眉头皱得更紧: “技术部已经在定位IP了,等结果出来再说。”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你先冷静下来,这事急不得。” “怎么能不急?” 厉西洲激动地挥开他的手,胸口剧烈起伏:“那八十万是小事,可我……” 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句我真心喜欢过哽在喉咙里,像吞了玻璃渣。 毕竟是真的动心了啊!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小奶音插了进来:“查什么查呀?本宝宝算出来啦!” 【本宝宝最讨厌这样的骗子啦!】 两人回头,只见年年举着个油乎乎的大鸡腿,另一只手还攥着半块桂花糕,小跑到厉西洲面前,仰着小脸说: “那个骗子窝点在城南三十里外的深山里,藏在个废弃的伐木厂里!” 厉西洲一愣,随即嗤笑:“小屁孩懂什么?别添乱。”他现在满心都是火气,可转念一想,年年刚才都说对了的! 他目光中瞬间充满了期待。 这会儿,小奶团子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把鸡腿往厉逸尘手里一塞,小手在身前快速掐算着,奶声奶气地报坐标: “城南!就在城南鹰嘴崖下面!不信你让厉爸爸去查!” 【本宝宝可不会算错!】 厉逸尘听着小家伙的心声,为了让厉西洲信服,立刻掏出手机拨通技术部电话。 不过五分钟,电话那头传来惊喜的声音: “厉先生!定位到了!就在城南鹰嘴崖附近,信号源模糊,但大致范围和您说的坐标对上了!” 厉西洲的脸“唰”地白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年年:“你……真算得这么准!?” “那当然啦!” 年年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从乾坤袋里摸出个小小的罗盘,指针正疯狂指向南方: “他们身上的晦气太重,像个黑疙瘩似的扎在山里,一找一个准!” 厉逸尘当机立断:“备车!带人手,现在就去!” 半小时后,五辆车组成的车队驶出市区,往城南深山开去。 厉西洲坐在副驾,双手死死攥着衣角,心里又恨又慌。他既想抓住骗子,又怕亲眼看到那个玫瑰的真面目。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在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停下。 远处的废弃伐木厂隐在树林里。 “行动!”厉逸尘一声令下,随行的安保人员立刻呈扇形散开,悄悄包围了厂房。 年年被厉逸尘护在怀里,踮着脚尖往厂房里瞅,小眉头皱成一团: “好多黑气呀!里面不止一个骗子呢!” 厉西洲深吸一口气,跟着哥哥往厂房里走。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一股霉味混杂着泡面味扑面而来。 “yue!!!” 他想吐! 只见,十几个穿着花衬衫的大汉正围着电脑忙碌,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墙上还贴着月入十万不是梦的标语。 “警察!都不许动!” 安保人员亮明身份,大汉们瞬间慌了神,有的想钻桌子,有的想往后门跑,却被早就守在那里的人堵了个正着。 厉西洲的目光扫过人群,心脏狂跳。 哪个是月下玫瑰? 是那个穿粉色T恤的?还是戴眼镜的?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大汉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却甜得发腻:“别抓我!我是无辜的!我只是个辅助玩家啊~” ??? 这声音! 厉西洲浑身一僵,缓缓转头看去。 不能叭? 只见那大汉正抱着头蹲在地上,左手还拿着个粉色的猫爪麦克风,右手……赫然是只刚抠完脚的脏手,指甲缝里还嵌着泥! 他脸上的络腮胡沾着泡面渣,油腻的头发胡乱扎在脑后,脖颈上的肥肉随着哭喊一颤一颤的。 “警察叔叔放过我叭~”大汉还在对着空气撒娇,那甜腻的伪音和月下玫瑰分毫不差! 轰! “…………” 厉西洲只觉得脑子炸开了,眼前阵阵发黑。他日日夜夜思念的玫瑰,那个在语音里喊他哥哥的软妹,那个说要拿冠军奔现的女神…… 竟然是个抠脚大汉?! “呕!!!”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弯下腰干呕起来。 那些甜腻的语音、心动的瞬间、偷偷存下的美照,此刻全都变成了带刺的毒藤,死死缠住他的喉咙。 “是他……就是他!” 年年指着大汉脆声道,“他手机里还有你们的聊天记录呢!昨天还在跟同伙炫耀,说那个傻子又给我转了五万!” 安保人员上前搜查,果然从大汉手机里翻出了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甚至还有他变声的教程视频。 旁边的同伙还在嘴硬:“我们就是陪玩!他自愿打赏的!” “自愿?” 厉西洲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冲上前一把揪住大汉的衣领,声音嘶哑得几乎变形。 “你说等拿冠军就奔现是假的!你发的五杀截图是代练的!你寄的手绘本是网上拼的!你这个骗子!” 实在是太恶心了!!! 大汉被他吼得一愣,随即露出个油腻的笑:“兄弟,玩游戏嘛,认真你就输了~再说了,是你自己傻,送上门的钱不赚白不赚~”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厉西洲最后的防线。 他看着眼前这张油腻的脸,想起自己对着手机傻笑的日夜,想起那些小心翼翼的心动,想起当初还为她辩解的自己…… “啊!!!!” 厉西洲发出一声崩溃的怒吼,猛地推开大汉,转身就往外跑。 他冲到厂房外的空地上,对着大树疯狂踹了几脚,最后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草!!!” 第211章 她是故意的! 厉西洲盯着远处灰蒙蒙的山雾,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骗子……都是骗子……” 他反复念叨着,声音里的愤怒渐渐被绝望取代。 那些在游戏里并肩作战的夜晚,那些被甜言蜜语包裹的期待,此刻回想起来全是赤裸裸的嘲讽。 甚至能清晰记起自己对着手机傻笑的样子,记起为了给玫瑰凑账号钱,把刚到账的项目奖金全都转了过去…… “噗嗤……” 一道奶声奶气的笑声自身后传来,厉西洲猛地回头,只见年年抱着个保温杯,踮着脚站在不远处。 “你笑什么?”他没好气地吼道,此刻连个小屁孩的笑声都觉得刺耳。 年年不怕他,小跑到他面前,把保温杯往他手里一塞: “厉爸爸说你现在需要喝热水。” 她歪着脑袋看他,小奶音软乎乎的,“叔叔,你现在知道哭也没用啦?下次可不能随便相信网上的人咯。” 没想到这么大的人还会哭鼻子呢! 保温杯里的姜枣水还温着,厉西洲攥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却没反驳。 这时厉逸尘走了过来,身后跟着的安保人员押着戴手铐的骗子们往车边送,那个络腮胡大汉还在不甘心地嚷嚷: “游戏里的感情怎么不算感情!他自愿被骗的!” 厉西洲听到这话,火气又“噌”地冒了上来,刚想站起来理论,却被厉逸尘按住肩膀。 “别跟蠢货置气。” 厉逸尘的声音很沉,“警方已经录了口供,人证物证俱全,他们至少要判三年。你转的钱会原路追回,剩下的事交给律师处理。” 他顿了顿,看着弟弟通红的眼睛,语气软了些:“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别再这么傻了。” 对于这个弟弟,他这个当哥哥的算是操碎了心。 厉西洲低下头,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 被骗子耍得团团转就算了,偏偏还是被个抠脚大汉骗了感情,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以后在圈子里都没脸见人。 年年突然指着大汉的方向拍手:“哇!叔叔快看!他身上的黑气都被警察叔叔带走咯!” 厉西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心里那股憋闷的感觉好像真的淡了些。 他想起刚才年年精准报出地方的样子,忍不住问:“你……你真能看见那些东西?” 年年用力点头,从乾坤袋里掏出张黄色符纸递给他: “这是防骗符!以后遇到想骗你钱的人,符纸会发烫哦!” 她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叔叔你就是太缺爱啦,以后要多跟真人交朋友,别总对着手机傻笑~” 爷爷说过,总窝在家里不接触外界,是个人都会慢慢失了精神气。 厉西洲的脸“腾”地红了,接过符纸的手都有些发烫。他看着手里皱巴巴的符纸,又看看眼前粉雕玉琢的小丫头,心里五味杂陈。 这小屁孩…… 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一片沉默。 厉西洲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脑子里乱糟糟的。直到车子驶入市区,他才突然开口: “哥,谢谢你。” 厉逸尘正在给年年剥橘子,闻言侧头看他:“谢我什么?” “谢你没笑话我。” 厉西洲的声音很低,“还帮我抓骗子。” 厉逸尘挑眉:“你是我弟,我不帮你帮谁?” 他把一瓣橘子递给年年,又塞给厉西洲一瓣,“不过这事没完,回头把你的游戏账号给我,我让技术部盯着,再敢乱充钱就冻结你所有卡。” 厉西洲噎了一下,默默把橘子塞进嘴里,酸得眼角发酸,却没反驳。 这次是彻底不能再游戏里当太子爷了! 回到别墅时,天色已经暗了。 管家早就备好了晚饭,餐桌上摆着厉西洲爱吃的菜。 他刚坐下,年年就举着筷子夹了块猪脑花放进他碗里: “叔叔多吃点,补补脑子~” 厉西洲:“……”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小丫头是故意的! 厉逸尘轻咳一声,给年年夹了块鱼肚肉:“吃饭的时候不许说这个。” 晚饭在安静中结束。 厉西洲放下筷子,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哥,那个……防骗符真的有用吗?” 年年立刻举手:“当然有用!我画的符可灵啦!” 厉逸尘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对厉西洲说:“信则有,不信则无。不过以后做事前多过过脑子,比什么符都管用。” 可是他对年年自然是信的! 厉西洲没说话,默默把那张符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钱包夹层。 夜里,厉西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点开游戏,看着灰暗的好友列表,心里空落落的。 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厉逸尘发来的消息:“技术部查到了,他们还骗了另外七个人,金额加起来超过五百万。你不是最惨的。” 后面还附了张截图,是其他受害者的聊天记录,有人比他被骗得更惨,甚至借了网贷给骗子转账。 厉西洲盯着截图看了很久,突然觉得自己没那么委屈了。 他给哥哥回了句“知道了”,然后点开通讯录,把那个备注玫瑰的号码拉黑删除,又卸载了游戏客户端。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床头柜上的钱包上。他摸出钱包里的符纸,指尖传来淡淡的暖意。 或许,这世上真的有奇怪的小神仙。 第二天一早,厉西洲下楼时,意外地在餐桌旁看到了年年。 小家伙正抱着牛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看到他下来,眼睛一亮: “叔叔早!你的财运线好点啦!” 【越来越好咯!】 厉西洲的脚步顿了顿,难得没反驳,只是闷闷地说了句:“早!” 管家端来早餐,厉逸尘看他情绪好了些,开口道:“今天跟我去公司,熟悉下项目。你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打游戏!” 厉西洲愣了愣,随即点头:“好。” 他忽然发现,没了游戏和那个虚假的“玫瑰”,生活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至少哥哥的唠叨是真的关心,连那个小奶团子,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车子驶出别墅时,年年扒着车窗冲他挥手:“叔叔记得防骗符要带好哦!遇到油腻大叔要躲开!” “…………” 厉西洲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却破天荒地扬了扬手里的钱包:“知道了!”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脸上,带着暖意。 或许这场荒唐的骗局,也是老天爷在提醒他,该从虚拟的世界里走出来,看看真实的生活了。 至于那个月下玫瑰? 就让她和那些虚假的甜言蜜语一起,留在昨天吧。 第212章 我家的小福星 周末午后的阳光像被揉碎的金箔,透过梧桐叶在草坪上洒下星星点点的光斑。 厉西洲蹲在灌木丛后,对着追蝴蝶的年年疯狂摆手,手腕上的银链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小家伙扎着双丸子头,粉色裙摆沾着细碎草叶,肉乎乎的小短腿颠颠儿跑过来,仰着小脸好奇问: “叔叔,你蹲在这里跟蚂蚁开会吗?它们听得懂你的话吗?” 鬼鬼祟祟在这里干嘛呢? “嘘……” 厉西洲紧张地扒开树叶张望,确认管家在远处修剪花枝,才压低声音抛出诱惑: “跟叔叔出去耍好不好?带你去吃全城最甜的芒果冰沙,草莓蛋糕上还会冒仙气呢! 你厉爸爸在公司开会,咱们吃完就回来,神不知鬼不觉!” 他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金属反光在年年眼里跳成小星星,小家伙立刻捂住嘴用力点头,生怕声音惊动了别人。 去吃好吃的! 半小时后,黑色跑车“吱呀”一声停在老地方私房菜馆门口。 包厢门刚推开,嗑瓜子的林浩宇“噗”地把瓜子壳喷在桌上,染着蓝毛的脑袋在暖光灯下晃得人眼晕: “我靠!老厉你这失踪这么久玩挺大啊,直接带球赴约了?这小丫头片子是你私生女?眉眼倒跟你有三分像!” 绝了嘿! “放什么屁!” 厉西洲把年年往身后护了护,下巴抬得能戳到天花板: “这是我家小福星年年!上回我被骗子坑了八十万,全靠她算出骗子窝点!” 穿花衬衫的赵磊用牙签戳着油光锃亮的小龙虾,嗤笑一声: “拉倒吧你!前年说中了一千万彩票,结果是诈骗短信,我们信你?还不如信老母猪会上树!!” 厉西洲急得耳朵尖发红,把年年往前一推,像展示宝贝似的: “年年,给他们露一手!让这帮没见识的开开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本事!” 年年小奶音带着点紧张:“真的要算吗?会不会冒犯到哥哥们呀?” 林浩宇憋着笑逗她:“没事没事,算对了这盘十三香小龙虾全归你,不够再点十斤,管够!” 小家伙仰着小脸盯他后脑勺看了三秒,突然拍手: “哥哥昨晚自己染头发到半夜两点,染到一半妈妈突然敲门,吓得你把染膏抹后脑勺上了,现在还用发胶硬盖住呢! 左边那撮头发还是绿的,跟你头顶的蓝毛配成鹦鹉色啦!” 林浩宇的笑容“咔哒”冻在脸上,下意识捂住后脑勺。 赵磊一把薅住他的头发:“让我康康!哈哈哈哈果然花成彩虹调色盘了! 绿的黄的蓝的都有,你这是要去参加鹦鹉模仿大赛?” 包厢里顿时笑成一团,连最淡定的沈泽都扶着眼镜肩膀直抖,镜片上蒙了层水汽。 “巧合!绝对是巧合!” 赵磊强装镇定撸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红绳,“小丫头你算算我最近桃花运旺不旺?我妈都给我排到下个月的相亲了,再不成就要去相广场舞领队了!” 年年皱着小眉头凑近看红绳,小鼻子嗅了嗅突然奶声奶气开口: “这个红绳是景区门口十块钱买的假开光符,上面的朱砂都是染上去的,一蹭就掉。 上周三你相亲的姐姐其实有男朋友,你送她的限量款口红,她转头就卖了,给男朋友买了键盘,她还跟你说很喜欢,舍不得用对不对?” 赵磊嘴里的可乐“噗”地喷了沈泽一脸,震惊地瞪大眼睛: “你怎么知道……她朋友圈还发过试色,说颜色超适合她!” 他说着掏出手机翻朋友圈,果然看到那条精心修过的试色图,此刻看来格外讽刺。 沈泽推了推被可乐打湿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好奇,一本正经凑过来: “那你算算我工作顺不顺利?最近总觉得老板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好像知道我……” 他话没说完,年年突然指着他的西装口袋“呀”了一声。 “哥哥口袋里的U盘装着秘密计划书,你想跳槽去对家公司当部门主管,昨晚还梦见老板拿着鸡毛掸子追你骂白眼狼,追得你在梦里都跑掉了一只鞋!” 沈泽瞬间石化,手忙脚乱捂住口袋,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你……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这可是他藏了半年的秘密,连枕边人都没透露,梦里掉鞋这种细节更是只有自己清楚! 包厢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小龙虾吐泡泡的声音,三个发小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全是卧槽活神仙的震惊。 厉西洲翘着二郎腿得意洋洋,给年年剥虾的手都带着炫耀的弧度: “怎么样?服了吧?我就说我们家年年是真·小神仙!上能算姻缘下能断祸福,厉害着呢!” “大神求罩!” 林浩宇“噗通”一声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鞠躬,双手合十作揖: “小神仙看看我啥时候能暴富?我妈天天催我买房娶媳妇,再买不起房就得去天桥底下睡折叠床了!” 年年刚要开口掐算,包厢门“砰”地被推开,厉逸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周身气压低得能冻住满桌小龙虾。 “厉西洲,你带年年出来吃独食,经过我同意了?” 厉西洲吓得差点钻进桌子底,手忙脚乱把剥了一半的虾塞回盘子里。 年年却欢快地扑过去抱住厉逸尘的腿,小奶音清脆响亮: “厉爸爸!他们都不信我会算命,我算对了好多事呢!” 厉逸尘无奈地揉了揉她的丸子头,眉眼中尽显温柔。 他转头瞪向瑟瑟发抖的弟弟,又看向目瞪口呆的三个发小,忽然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淡淡开口: “你们刚才说谁想算命?算姻缘八折,算财运九折,三人团体套餐送防骗符一张,童叟无欺,刷厉西洲的卡还能再减二十。” 三个发小:“???” 这展开怎么越来越不对劲了? 说好的严厉哥哥呢?怎么还带起货了?! 厉西洲更是目瞪口呆,合着自己不仅要挨罚,还得给他们的算命费买单? 最后这场聚餐彻底变成小型算命现场,年年坐在厉逸尘腿上,小手被轮流握着看手相,林浩宇更是虔诚地求了张防脱发符。 第213章 全公司的福星! 年年“小神仙”的名号就这么在圈子里传开了,连带着厉西洲被骗后反杀骗子的故事都添了几分传奇色彩。 一时间,想托关系找年年“算一卦”的人踏破了厉家别墅的门槛,连管家都学会了客气地婉拒: “小师傅说了,算命得提前排队预约。” 这天下午,别墅门铃突然响了。 管家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和焦虑。 他手里提着精致的礼盒,客气地问: “请问是厉逸尘先生家吗?我是他的远房表哥,李俊昊! 特意从临市过来的。” 厉逸尘正在书房处理文件,听说表哥来了,有些意外。 这位表哥是做建材生意的,平时少有往来,怎么突然找上门了? 他让管家把人请进客厅,刚坐下,李俊昊就迫不及待地开了口,语气带着难掩的急切: “逸尘,我这次来,是听说你家有位小神仙……哦不,是年年小朋友,算命特别准?” 厉逸尘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李俊昊叹了口气,打开随身带来的公文包,掏出一叠文件: “实不相瞒,我最近遇到大麻烦了。公司接了个大项目,本以为能赚一笔,结果合作方突然反悔,还卷走了我们前期投的三百万定金! 我找了律师,查了对方底细,发现那公司就是个空壳子,法人早跑了。 报警也没头绪,家里人都快急疯了……” 他说着,眼圈都红了: “我也是走投无路,听朋友说年年小朋友能算出骗子窝点,才厚着脸皮来求你。 你看能不能让她帮我算算,那笔钱还有没有希望追回来?那可是公司几十号人的血汗钱啊!” 正说着,年年抱着洋娃娃从楼上跑下来,小奶团子嘴里还叼着半块巧克力饼干,看见客厅里的陌生人,好奇地眨了眨眼。 厉逸尘把她拉到身边:“年年,这位是李俊昊叔叔,他遇到点麻烦,你帮着看看?” 李俊昊立刻紧张地坐直身体,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小神仙!” 年年走到他面前,仰着小脸打量了半天,又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在他手腕上轻轻捏了捏,突然奶声奶气地说: “叔叔你印堂发黑,但不是破财的黑,是被人下了小绊子的灰!” 李俊昊一愣:“小绊子?” “嗯!” 年年点头,小眉头皱得紧紧的,“有人在你办公室放了不好的东西,就在你办公桌左手边的抽屉里,是个用红布包着的小木头人,上面还扎着针呢! 就是它让你做事不顺的!” 【可真是太坏了!】 厉逸尘听着小家伙的心声,眉头不由得跳了跳。 李俊昊脸色“唰”地白了。 他办公桌左手边的抽屉里,确实有个不知何时出现的红布小包,当时以为是员工放错的杂物,没在意,难道…… “至于你的钱嘛……” 年年歪着脑袋想了想,小手在空中虚画了个圈: “没跑远!那个骗子躲在隔壁市的海鲜市场里,租了个摊位卖螃蟹,天天戴着蓝手套杀螃蟹,身上全是腥味! 他把钱换成了金条,藏在租的房子床板底下啦!” 李俊昊听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文件啪嗒掉在地上:“海鲜市场?卖螃蟹?床板底下?” 竟然们算的这么准吗? 厉逸尘在一旁补充:“需要我让安保部的人陪你去吗?或者直接联系临市警方?” “要!要!” 李俊昊激动得站起来,差点碰翻茶杯,“我现在就回去!不对,我现在就去临市!年年小神仙,真是太谢谢你了!你就是我的救星啊!” 他说着,非要把带来的礼盒塞给年年。 又对着厉逸尘连声道谢,转身就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连公文包都忘了带。 管家捡起地上的文件,忍不住笑着对厉逸尘说:“先生,这小师傅的名声,怕是要传到临市去了。” 厉逸尘捏了捏年年的小脸,看着她抱着礼盒里的糖果笑得开心,眼底漾起暖意: “随他吧,咱们家的小神仙,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年年嘴里含着糖果,含糊不清地说:“帮好人,不帮坏人!刚才那个叔叔是好人!” —————— 李俊昊立马就带着,厉逸尘派的人手赶到了临市。 按照年年说的地址找到海鲜市场时,正值傍晚收摊高峰,潮湿的地面上满是鱼鳞和水渍,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海腥味。 他顺着摊位一路找去,果然在市场角落看到个戴着蓝色橡胶手套的摊主,正麻利地给螃蟹捆绳, 手上的腥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和年年描述的分毫不差! 李俊昊强压着激动,让随行的安保人员悄悄围住摊位,自己则假装买螃蟹上前搭话。 那摊主抬头时眼神闪烁,看到李俊昊的瞬间,手明显顿了一下,捆绳的动作都乱了章法。 李俊昊心里更有底了,借口要挑大闸蟹,故意拖延时间,直到警方接到通知赶来,才亮出证件: “我们接到举报,怀疑你涉嫌合同诈骗,请跟我们走一趟!” 摊主脸色瞬间惨白,还想挣扎着往人群里钻,却被早有准备的安保人员按住。 被押上警车时,他嘴里还不停嚷嚷: “我没有!你们抓错人了!” 可当警方根据年年提供的线索,在他租的民房床板下搜出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的金条时,他彻底哑了火。 金条的重量和成色,正好能抵上卷走的三百万定金。 更让李俊昊震惊的是,回到公司后,他果然在办公桌左手抽屉里找到了那个红布包着的木头人,上面密密麻麻扎着十几根银针。 一问才知,是公司里被他辞退的前员工怀恨在心,偷偷放进去的。 扔掉木头人那天,公司里积压的几个难题竟都莫名其妙地解决了,连合作方都主动打来电话。 说愿意重新洽谈项目!!! 一周后,李俊昊特意带着锦旗和厚礼再次登门道谢,锦旗上“妙算如神,小仙下凡”八个字绣得金灿灿的。 他拉着年年的小手,感激得眼圈发红: “小师傅,真是太谢谢你了!不光帮我追回了钱,还帮我揪出了公司里的内鬼,你就是我们全公司的福星啊!” 第214章 纪芊芊出现 年年被夸得不好意思,小手揪着厉逸尘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 “是叔叔自己心善,好人有好报呀!” 【嘿嘿~本宝宝就是厉害!】 厉逸尘笑着接过锦旗,对李俊昊说:“举手之劳,以后做生意多留个心眼,别再轻易相信空壳公司了。” 李俊昊连连点头,又忍不住好奇地问:“逸尘,年年这本事到底是跟谁学的?太神了!我回去跟朋友一说,他们都想托我来预约算命呢!” 厉逸尘还没开口,年年就仰着小脸抢话:“是爷爷教我哒!” 【爷爷说本宝宝天赋异禀……只是他好久好久没有来梦里见我了……不过,好像忘记了一件重要事!】 【糟糕!想不起来了~】 这话一出,李俊昊更觉得神奇,临走时还特意求了张年年画的平安符,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 而“厉家小神仙”的名号,经李俊昊这么一宣传,更是传到了临市的商圈里。 后来接连有几个遇到麻烦的老板找上门,年年都凭着那双“火眼金睛”帮他们解决了难题。 有人找到了卷款跑路的合伙人,有人识破了合同里的陷阱,还有人揪出了公司里的商业间谍。 厉西洲看着家里越来越热闹,有时还会酸溜溜地跟年年拌嘴: “小丫头片子,现在架子越来越大了,算命都得提前排队了?” 年年则会奶气十足地回怼: “叔叔要排队吗?算姻缘打五折哦,帮你看看啥时候能遇到真的小姐姐,不是抠脚大汉那种~” 厉西洲:“……” 这小丫头真是记仇! 但他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自从经历过那场骗局,他早已不再沉迷游戏,跟着厉逸尘在公司学项目、跑业务,人也沉稳了不少。 看着年年被大家围着夸赞时亮晶晶的眼睛,他忽然觉得,现在也挺不错的。至少,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被骗了。 毕竟,谁敢在小神仙面前耍花样呢? —————— 夜深了,年年窝在厉逸尘身边,抱着小兔子玩偶渐渐睡熟。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小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梦里一片暖融融的。 纪芊芊牵着她的小手,走在开满蒲公英的草地上,妈妈的手软软的,掌心暖呼呼的。 “年年看,那边有风车!” 纪芊芊笑着指向远处,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和想象中的一样温柔。 她们去了游乐园,坐旋转木马时,妈妈会把她抱在怀里,在她耳边唱跑调的儿歌; 她们去吃草莓蛋糕,妈妈会把奶油抹在她鼻尖,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笑出声; 最后她们坐在湖边看晚霞,妈妈抱着她,轻声说:“年年要一直开心呀,妈妈会永远陪着你。” 年年在梦里咯咯地笑,小手紧紧攥着妈妈的衣角,生怕一松手就不见了。 可就在她想告诉妈妈,年年也会保护你时,眼前的景象突然模糊起来,妈妈的身影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点点变得透明。 “妈妈!妈妈不要走!”她拼命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抓不住,只剩下空荡荡的风。 “唔……” 年年猛地睁开眼,眼角还挂着泪珠,胸口剧烈起伏着。 窗外的月光冷冷清清,哪里有妈妈的影子? 她坐起身,小手揉了揉眼睛,才后知后觉地想起。 妈妈早就失踪很久!!! 梦里的温暖和笑声还在脑海里打转,可现实里只有冰凉的枕头和空荡荡的思念。 “妈妈……”年年小声嘟囔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掉在小兔子玩偶的绒毛上。 厉爸爸说他和纪家人都没放弃寻找她,可找了这么久,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是不是妈妈不喜欢年年? 是不是年年不够乖,妈妈才不要她了? 越想越难过,年年忍不住抽噎起来,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 “怎么了?做噩梦了?”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厉逸尘不知何时醒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格外温柔。 他打开床头灯,看到年年哭红的眼睛和湿漉漉的脸颊,瞬间明白了。 年年扑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哽咽: “厉爸爸……我梦见妈妈了……她带我去玩旋转木马,还喂我吃蛋糕……可是梦醒了,妈妈还是没回来……” 厉逸尘的心像被揪了一下,他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 “妈妈肯定也在想年年,她只是暂时遇到了困难,等我们找到她,让她带你去坐最大的旋转木马,买最甜的蛋糕,好不好?” “真的吗?” 年年抬起泪汪汪的眼睛,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领,“妈妈会不会……会不会不要我了?” “当然不会。”厉逸尘擦掉她的眼泪,指腹轻轻蹭过她泛红的眼角: “年年这么乖,妈妈怎么会不要你?等我们找到她,让她给你讲一百个故事,补偿你所有的想念,好不好?” 年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脸埋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心里的难过渐渐淡了些。 厉逸尘抱着她,轻轻哼起不成调的儿歌,和梦里妈妈的声音不一样,却同样让人安心。 过了好一会儿,怀里的小家伙终于不再抽噎,呼吸渐渐平稳。 厉逸尘低头一看,年年已经带着泪痕睡熟了,小手还牢牢抓着他的衣角,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他叹了口气,替她盖好被子,目光落在窗外的月光上,眼神变得坚定。 无论纪芊芊在哪里,无论她遇到了什么,他都一定要找到她。 第二天清晨,阳光刚爬上窗台,厉逸尘的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负责追查纪芊芊下落的私家侦探,心头瞬间一紧,快步走到阳台接起电话。 “厉先生,有消息了!” 侦探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昨天傍晚,城郊的一家民宿老板说,见过和纪芊芊女士特征吻合的人!” “对方戴着宽檐帽,穿着浅蓝色连衣裙,手里还拎着个旧帆布包,三天前在民宿住过一晚,登记信息是假的,但老板对她印象很深,还问过附近深山里的道观怎么走。” 第215章 你到底是谁?真正的纪芊芊在哪里 厉逸尘刚挂断侦探的电话,指尖还残留着手机屏幕的微凉,心头翻涌的情绪尚未平息,手机又急促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纪寒川”三个字让他眉心微蹙,接起电话的瞬间,纪寒川带着狂喜的声音就冲了出来: “喂!逸尘!我姐!我姐纪芊芊回来了!她现在就在纪家庄园!” 厉逸尘的心脏猛地一跳,所有的疑虑和急切瞬间被这个消息点燃。 他甚至来不及细问细节,只匆匆应了句: “马上到!” 便挂断电话转身冲进卧室。 年年正揉着眼睛坐在床上,看到他神情急切,小奶音带着迷糊: “厉爸爸,怎么了?” “年年,我们去见你妈妈。” 厉逸尘弯腰抱起她,声音里难掩激动,“你妈妈回来了。” 小家伙瞬间清醒,眼睛瞪得圆圆的,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领: “真的吗?妈妈真的回来了?” “真的,我们现在就去纪家庄园。” 车子一路疾驰,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厉逸尘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无数个日夜的寻找,无数次失望的落空,此刻终于有了回音,可心底却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侦探刚说她在打听深山道观,怎么会突然回纪家? 到了纪家庄园。 就听见客厅里传来喧闹的人声。果然,一堆人围着沙发中央的身影,所有人你一言我一语,嘘寒问暖的声音此起彼伏。 “芊芊啊,可算回来了,你这孩子去哪了呀?” “瘦了好多,快让王妈给你炖点补品!” 厉逸尘抱着年年穿过人群,一步步走近。 沙发上的女人穿着素雅的长裙,长发披肩,眉眼间依稀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一丝疏离的平静。 看到她的那一刻,厉逸尘喉咙发紧。 他有太多问题想问: 当年为什么突然消失?为什么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这些年到底在哪里? 可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对上她看过来的目光时,最终只化作一句低沉的询问: “你还好吗?” 女人淡淡颔首,嘴角勾起一抹礼貌却陌生的笑:“多谢厉影帝关心,我很好。” 那声“厉影帝”像一根细针,刺得厉逸尘心口一凉。她的语气客气又疏远,仿佛他们之间只是泛泛之交。 “…………” 可下一秒,她的目光落在年年身上时,瞬间柔和下来,伸出手轻声唤道: “年年,过来,我是妈妈。” 年年趴在厉逸尘怀里,小脑袋瓜歪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她。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身上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乎乎的煞气,和梦里那个温暖柔软的妈妈完全不一样。 【这个妈妈,虽然和相片长得一样,可感觉好奇怪呀……一点都不暖和。】 小家伙的心声像羽毛般飘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客厅里的喧闹瞬间安静了几分。 众人面面相觑。 这分明就是纪芊芊本人,眉眼、神态都一模一样。 不是她又能是谁? 纪瑾文连忙打圆场:“芊芊你刚回来,孩子可能还认生。年年,快叫妈妈呀!” 年年却抿着小嘴没动,小手紧紧搂住厉逸尘的脖子,小声嘟囔: “她身上冷冷的……” 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温柔: “年年不认识妈妈?没关系,我们以后慢慢相处,妈妈会好好补偿你的。” 厉逸尘抱着年年的手臂微微收紧,低头看向怀里满脸困惑的小家伙,又抬头看向沙发上笑容完美却透着怪异的女人,心底那丝不安越来越强烈。 这个“纪芊芊”,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接下来的日子,纪芊芊果然像她说的那样,开始“慢慢相处”。她住进了原本的房间,也就是现在年年的卧室。 每天变着法子讨好小家伙! 清晨会亲自去厨房,按照营养师的食谱给年年做早餐,蒸得软乎乎的鸡蛋羹里藏着切碎的虾仁,小包子捏成小兔子的模样,连牛奶都温得不烫不凉,递过来时总会笑着说: “年年多吃点,长高高。” 下午会带年年去逛玩具店,货架上最新款的娃娃、会跑的遥控汽车、能搭出城堡的积木。 只要年年多看一眼,她立马就让店员包起来,柔声哄着: “喜欢就拿着,妈妈以前没陪过你,现在都补给你。” 她越讨好,小家伙越觉得奇怪。 晚饭后,纪芊芊又端来一碗亲手炖的银耳羹,舀起一勺递到年年嘴边: “年年喝点甜汤,润润嗓子。” 年年闻到汤里淡淡的药味,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往后躲:“我不喝,苦苦的。” 【总感觉怪怪哒!】 “不苦的,妈妈放了好多冰糖。”纪芊芊的语气带着点急切,伸手想按住年年的肩膀。 “别碰她!”厉逸尘一把将年年护在身后,目光冷冽地看向纪芊芊,“这汤里加了什么?” 纪芊芊脸色骤变,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她后退一步,眼底的温柔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和阴鸷: “厉逸尘,你什么意思?” “我倒想问问你!” 厉逸尘将年年抱得更紧,声音低沉如冰,“你到底是谁?真正的纪芊芊在哪里?” 直觉告诉他,面前的纪芊芊不对! 纪芊芊被他冰冷的质问逼得后退半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她咬着下唇,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声音带着哽咽: “逸尘,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刚回来,你就怀疑我不是我?这些年我在外受了多少苦,好不容易回来想好好补偿年年,你却这么对我……” 话音未落,眼泪已经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那副可怜的模样看得人心头发软。 纪老太太第一个心疼起来,连忙上前把纪芊芊护在身后,不满地瞪向厉逸尘: “逸尘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芊芊刚回来就受你这气?她这些年肯定受了不少罪,性子变了些也正常,你怎么能怀疑她不是芊芊?” 第216章 妈,我不怪逸尘,他也是太担心我 “就是啊!” 纪寒川也皱着眉帮腔: “我姐脸上这颗痣,手上摔得伤疤都和以前一模一样,怎么可能是假的?你是不是找人心切,糊涂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就是,芊芊看着多可怜啊,厉影帝怎么能这么凶?” “小孩子不懂事乱说,大人也跟着较真?” “芊芊别难过,我们都信你!” ………… 纪芊芊躲在纪老夫人身后,偷偷抬眼看向厉逸尘,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随即又低下头,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 “妈,你们别怪逸尘,他可能只是……只是还在生我的气。当年是我不好,不告而别让大家担心了……” 她一边说一边抹眼泪,把“受害者”的姿态摆得十足,仿佛厉逸尘的质问成了无理取闹。 纪老夫人更心疼了,拍着她的背安抚: “不怪你不怪你,回来就好。逸尘,你今天必须给芊芊道歉!” 厉逸尘抱着年年,脸色冷得像冰。 他看着纪芊芊那副恰到好处的委屈模样,再看看被蒙在鼓里的纪家人,心头的怒火和疑虑交织在一起。 他刚想开口反驳,怀里的年年突然拽了拽他的衣领,小声说:“厉爸爸,她在偷偷笑……” 【她为什么会偷笑呢!?】 所有人听到小家伙的心声,都愣了会…… 厉逸尘眼神一凛,果然看到纪芊芊垂着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只是很快就被眼泪掩盖。 “道歉?” 厉逸尘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场的纪家人: “我只问一句,你们谁见过真正的芊芊怕桃木、躲阳光?谁见过她碰过的东西都带着凉意?” 这话一出,纪家人顿时愣住了。 是啊,这些细节他们从未留意过,只当她是受了苦身子弱,经厉逸尘一提醒,才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纪芊芊的心猛地一沉,哭声戛然而止,强装镇定道: “我……我这些年在外面落了病根,体质变寒罢了,逸尘你何必抓着这些小事不放?” “小事?” 厉逸尘步步紧逼,“那你告诉我,当年你消失前,答应给我织的平安符,还差几针没织完? 你最爱喝的桂花酿,我是用哪年的桂花泡的?” 这些都是只有真正的纪芊芊才知道的细节。 纪芊芊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慌乱地躲闪:“我……我记不清了,过去太久了……” “记不清?” 厉逸尘的声音陡然拔高,“真正的芊芊就算忘了全世界,也不会忘了我的的平安符!你到底是谁?把芊芊藏到哪里去了?!”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纪家人面面相觑,看向纪芊芊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怀疑。 纪芊芊被问得浑身一颤,眼泪瞬间汹涌而出,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扶着沙发扶手才勉强站稳,脸色惨白如纸,声音破碎又绝望: “我……我当年逃走后出了意外,从山坡上滚下去摔坏了脑袋……好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啊……” 她捂着头,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我只记得自己叫纪芊芊,记得家里的样子,记得我有个孩子……可好多细节都模糊了,平安符、桂花酿…… 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这些年我到处找回家的路,好不容易才凭着零碎的记忆找到这里,你们怎么能这么怀疑我?” “摔坏了脑袋?” 纪老夫人脸色骤变,连忙上前扶住她,满眼心疼:“傻孩子,怎么不早说!受了这么大的罪,难怪记性不好了!” 这孩子是在说受苦了! 纪寒川也松了口气,看向厉逸尘的眼神带着责备: “你看你,把我姐逼成什么样了!她要是脑袋没摔坏,怎么会连家都找不回来这么久? 肯定是当年受了重伤,连记忆都受损了!” “就是啊!” 纪老夫人也跟着叹气,“受了这么大的打击,记不清细节太正常了。芊芊,别怕,回家了就好,记不清没关系,我们慢慢帮你想。” 其他人也纷纷倒戈,对着厉逸尘数落起来: “厉影帝也太较真了,我家芊芊受了这么多苦,你还揪着过去的小事不放!” ………… 纪芊芊靠在纪老夫人怀里,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眼角却悄悄瞥向厉逸尘,闪过一丝得逞的冷笑。 厉逸尘抱着年年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清楚地看到纪芊芊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狡黠,可纪家人被“摔坏脑袋”的说辞彻底说服,看向他的眼神满是不赞同。 年年在他怀里小声嘟囔:“她在撒谎……煞气更重了……” 【她身上的黑气在笑呢!】 小家伙的心声飘进众人耳朵里,可这次纪家人只当是孩子不懂事,纪寒川甚至板起脸: “年年别乱说话,妈妈生病了,要乖乖的。” 厉逸尘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再争辩也无济于事。 纪家人已经先入为主地相信了这个“可怜”的妹妹(女儿),他问再多细节,都会被当作是记不清的借口。 他抱紧怀里的年年,目光锐利地看向纪芊芊: “既然你说摔坏了脑袋,那这些日子就好好休养。但我警告你,离年年远一点。” 纪芊芊立刻红着眼眶看向纪老夫人,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 纪老夫人果然皱眉呵斥:“逸尘!你这话说的什么意思!芊芊是年年的妈妈,母女亲近天经地义!” 厉逸尘不再理会,抱着年年转身就走:“我们先回去了。”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纪芊芊嘴角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她靠在纪老夫人怀里,轻声说: “妈,我不怪逸尘,他也是太担心我了……” 一番示弱卖惨,彻底赢得了纪家人的同情。 客厅里又恢复了嘘寒问暖的热闹,只是这一次,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怜惜,没人再怀疑她的身份。 而走出纪家庄园的厉逸尘,脸色凝重如铁。 他低头对怀里的年年说:“年年,我一定会找到你真正的妈妈,这个假妈妈,我们绝对不能信。” 年年似懂非懂地点头,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她身上的黑气好吓人……” 厉逸尘眼神一沉,加快了脚步。 他知道,必须尽快找到证据,揭穿这个冒牌货的真面目,否则年年,甚至整个纪家都有危险! 第217章 一碗鸡汤…… 当晚纪家庄园,客厅里的暖灯透着昏黄的光。 纪芊芊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小心地放到纪寒川面前的茶几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寒川,快趁热喝,我特意给你炖的,加了些补气血的药材,看你最近为公司的事熬得脸色都差了。” 纪寒川正对着电脑处理文件,闻言抬头笑了笑,眼底满是亲近: “还是姐你心疼我,妈炖的汤都没你这手艺。”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滚烫的鸡汤滑入喉咙,暖得人心里发熨帖,“确实好喝,比外面饭店的还香。” 纪芊芊坐在他身边,状似无意地帮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指尖划过他颈侧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你呀,就是太拼了。爸妈年纪大了,家里的事本就该我们小辈多分担,可我这记性…… 唉,什么忙都帮不上。” 她说着垂下眼,露出一副自责又落寞的模样。 纪寒川连忙摆手: “姐你别这么说!你能回来我们就谢天谢地了,哪还敢让你做事?再说你脑袋受过伤,安心养身体最重要。” 他想起白天厉逸尘的质问,忍不住替她抱不平,“下午逸尘哥那话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钻牛角尖了,等过阵子他想通了,肯定会给你道歉的。” 纪芊芊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阴狠,嘴上却软软地叹气: “我知道他是关心则乱……其实我更担心年年,她好像不太喜欢我。是不是我这些年没在她身边,她心里怪我呀?”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碗沿,指尖的凉意让瓷碗瞬间凝起一层薄霜,只是纪寒川正低头喝汤,丝毫没有察觉。 “小孩子嘛,认生很正常!” 纪寒川不以为然地笑:“等你多陪她玩玩,给她买些好吃的好玩的,她肯定就跟你亲了。” 他喝光最后一口汤,把碗往桌上一放,忽然觉得头晕乎乎的,眼皮也开始发沉,“奇怪,怎么突然这么困……” 纪芊芊见纪寒川眼皮发沉,眼底的阴狠更甚,却依旧维持着温柔的笑意,伸手替他拢了拢沙发毯: “许是汤里加了安神的药材,让你好好睡一觉。对了,最近怎么没见林妍来家里?你们俩不是整天腻在一起吗?” 纪寒川打了个哈欠,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听到“林妍”的名字,嘴角下意识扬起: “她最近在忙拍戏……说等忙完这阵就来陪我。” 纪芊芊状似无意地拨了拨头发,语气带着几分嫌弃: “林妍啊……可我总觉得她心思重。你看她一个臭拍戏的,整天接触些乱七八糟的人,性子又倔,哪配得上我们纪家?” 她轻轻拍着纪寒川的手背,指尖的凉意顺着皮肤渗入,“寒川,不是姐姐说你,找女朋友得找个知根知底、温柔顾家的,林妍那样的,怕是靠不住。” 纪寒川皱了皱眉,昏沉中仍不忘反驳: “姐你怎么这么说……林妍不是那样的人,她对我可好了。再说她是你以前的闺蜜,你以前总夸她善良……” “此一时彼一时嘛。” 纪芊芊连忙找补,脸上堆起无奈的笑,“我这不是摔坏了脑袋,记性乱了套?说不定是把别人的事安在她身上了。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随口一说。” 她话锋一转,语气轻快起来,“说起来我还挺想她的,等过几天我身子好些,就给她打电话,让她有空来家里坐坐,咱们姐妹俩也好好聊聊。” 纪寒川迷迷糊糊地点头,脑袋越来越沉,嘴里嘟囔着“好……”,很快就彻底睡了过去,呼吸变得又轻又浅。 纪芊芊看着他苍白的脸,嘴角的笑容一点点变冷。她缓缓收回手,指尖的薄霜在暖灯下泛着冷光:“闺蜜?等我收拾完纪家,下一个就轮到她了……” 她站起身,将空碗端进厨房,水流哗哗作响,却冲不散碗底残留的淡淡黑气。 纪芊芊端着另一碗鸡汤走到沈乔房门前,指节在门板上轻轻敲了敲,声音甜得发腻:“嫂子,是我,芊芊。” 房门很快“吱呀”一声开了,沈乔扶着腰站在门内,孕早期的疲惫让她脸色有些苍白,看到纪芊芊时,脸上挤出一丝温和的笑: “是芊芊啊,这么晚了还没睡?” 她的手不自觉护在小腹上,两个月的身孕还不显怀,却已是满心珍视。 “看嫂子最近孕吐辛苦,特意炖了点清淡的鸡汤给你补补。” 纪芊芊侧身走进房间,将汤碗递过去,指尖故意往沈乔手背上一蹭,那股刺骨的凉意让沈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沈乔刚伸出手想接,手腕却突然一麻,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手一抖,“哐当”一声,汤碗重重摔在地上。 滚烫的鸡汤溅了一地,瓷片碎得四分五裂,碗底残留的黑气遇热后瞬间散开,在空气中扭曲成细小的黑雾。 沈乔:??? “哎呀!” 纪芊芊故作惊慌地后退一步,眼底却藏着冷笑,“嫂子你没事吧?是不是烫到了?都怪我,汤太烫了……” 沈乔捂着发麻的手腕,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小腹隐隐传来一阵坠痛,她咬着唇摇了摇头: “没事,可能是有点没站稳……” 话没说完,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 纪芊芊假意上前扶她,指尖刚要碰到沈乔的肩膀,就被她下意识避开。 沈乔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又看了看纪芊芊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心头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芊芊,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许是夜里冷吧。” 纪芊芊收回手,若无其事地拢了拢衣袖,声音依旧温柔,“嫂子快回床上躺着,我让佣人来收拾。你现在怀着孕可不能大意,要是动了胎气就不好了。” 她说着,目光扫过沈乔的小腹,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沈乔只觉得那目光像冰锥一样刺人,小腹的坠痛感越来越清晰,她强撑着说:“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叫佣人就好,你早点休息吧。” 纪芊芊见她防备心重,也不再多留,转身时故意用鞋尖碾过地上的碎瓷片,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嫂子好好歇着,我明天再给你炖新的来。” 第218章 一碗鸡汤……2 纪芊芊离开沈乔房间,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褪去,眼底翻涌着阴冷的戾气。 她转身进了厨房,很快又端出一碗鸡汤,汤汁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在暖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鬓发,重新换上那副无害又温顺的表情,端着汤碗往纪老太太的房间走去。 “妈,睡了吗?” 她轻轻敲了敲门,声音软得像棉花,“我炖了点鸡汤,您喝了暖暖身子再睡。” 房内传来纪老太太的回应:“是芊芊啊?进来吧。” 纪芊芊推门而入,只见纪老太太正靠在床头翻看着旧相册,看到她进来,连忙放下相册招手: “快过来,外面凉,怎么还穿着单衣?” “给您送汤呢,不冷。” 纪芊芊将汤碗放在床头柜上,顺势坐在床沿,伸手替老太太掖了掖被角,指尖的凉意让老太太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她状似无意地问:“妈,你在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看你小时候的照片,”纪老太太拿起相册翻给她看: “你看这张,你才五岁,非要抢寒川的糖葫芦,把他惹哭了又偷偷把自己的糖塞给他,那时候多乖啊。” 纪芊芊的目光在照片上扫过,照片里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眉眼弯弯,确实和她现在的模样有七分相似。 她垂下眼掩去眼底的冷意,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怀念:“都记不清了……不过听妈这么说,好像有点印象。” 她端起汤碗舀了一勺,递到老太太嘴边,“妈快喝,凉了就不好喝了,我特意加了枸杞和党参,补气血的。” 纪老太太笑眯眯地张嘴喝下,咂咂嘴道:“还是我孙女心疼我,比寒川那臭小子懂事多了。” 她接连喝了好几口,很快就觉得眼皮发沉,打了个哈欠说:“这汤里是不是加了安神的东西?我突然好困。” “嗯,加了点酸枣仁,让您睡得香。” 纪芊芊接过空碗,替老太太躺好盖被子,看着她很快呼吸平稳地睡去,眼底的温柔瞬间凝固成冰。 她俯身靠近老太太,指尖在她眉心轻轻一点,一缕极淡的黑气悄无声息地渗入,老太太的眉头猛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 纪芊芊站起身,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将空碗放回厨房后,转身走进了后院的杂物间。 她在角落里翻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锹,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布小包,包里装着些指甲盖大小的骨头碎片,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污渍,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她提着铁锹来到庄园的羽毛枫树下,月光被茂密的枝叶挡住,显得格外阴暗。 纪芊芊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挥起铁锹开始挖坑,泥土被一铲铲翻开,露出底下潮湿的黑土。 她挖得很深,直到铁锹碰到坚硬的石块才停手,将黑布小包扔进坑里,又从怀里掏出七根缠着红线的银针,围着小包插成一圈,嘴里低声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 念完后才将泥土重新填回坑中,用脚踩实,又在上面撒了些落叶掩盖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提着铁锹在庄园里转了起来。 她走到纪寒川睡熟的客厅窗外,往窗台上放了一小撮黑色的粉末,粉末遇风就化作轻烟飘进屋里; 她绕到沈乔的窗下,将一枚刻着诡异符号的桃木钉钉进墙缝里,钉子没入墙体的瞬间,屋里传来沈乔压抑的痛哼声; 她甚至走到花园的凉亭下,在石桌的缝隙里塞了三张黄色的符纸,符纸上用朱砂画着扭曲的图案,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整个纪家庄园仿佛成了她的棋盘,每走一步都布下一个阴险的陷阱。 她的脸上带着近乎癫狂的笑容,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端,裙摆扫过沾满露水的草丛,带起一串冰冷的水珠。 走到假山后面时,她突然停住脚步,看着躲在假山阴影里瑟瑟发抖的小女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看到了什么?” 小女佣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洒水壶“哐当”掉在地上,结结巴巴地说: “没、没看到……我只是路过……” 纪芊芊缓缓走近,指尖抬起她的下巴,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像毒蛇一样盯着她: “嘴巴要严实点哦,不然……”她轻轻拍了拍女佣的脸颊,“会变成花园里的肥料呢。” 小女佣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点头:“我什么都没看到!绝对不会说出去!” 纪芊芊满意地笑了,转身继续往前走,留下小女佣瘫在地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才敢放声大哭。 此时的纪家庄园,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涌动。 客厅里,纪寒川睡得越来越沉,脸色苍白得像纸,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可怕的噩梦; 房间里,沈乔蜷缩在床上,小腹的坠痛感越来越强烈,冷汗浸湿了床单,她想呼救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死死咬着嘴唇; 卧室里,纪老太太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原本红润的脸颊变得灰败,嘴角甚至溢出一丝黑血。 而纪芊芊还在继续她的“布置”,她走到后山的老井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灌满黑狗血的小陶罐,打开井盖扔了进去。 “扑通”一声闷响后,井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呜咽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她冷笑着盖上井盖,又在上面压了块大石头,才拍了拍手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纪芊芊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张和纪芊芊一模一样的脸,伸手轻轻抚摸着脸颊,喃喃自语: “很快…………纪家的一切,都会是我的……” “哈哈哈……” 她打开抽屉,里面放着一叠黄符和一把银匕首,匕首上还沾着未干的暗红色液体。 拿起一张符纸,用指尖沾了沾匕首上的液体,在符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号,符纸瞬间冒出一缕黑烟,在空中扭曲成一个狰狞的鬼脸,随即消散无踪。 第219章 戳穿她…… 画面一转,厉家别墅的卧室里,月光透过纱帘洒在小床上,年年抱着小兔子玩偶睡得正香,粉嫩的小嘴巴微微嘟着。 突然,一阵清冷又带着点傲娇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像冰珠落在玉盘上: “小蠢货,纪家出事了!” 年年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小脑袋左右张望,最后目光落在右手腕上的蛇形手镯上。 手镯上的眸子正幽幽发亮,散发着淡淡的青光。 她顿时清醒过来,奶声奶气地欢呼:“师父父!你出关啦!” 这蛇仙师父父闭关修炼这么久咯,可把本宝宝想念坏了! 蛇形手镯的鳞片轻轻颤动,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嗯,刚稳固好修为就感知到不对劲。纪家那边阴气冲天,那冒牌货在搞鬼,我们得去一趟!” 年年一听“纪家”,小眉头立刻皱起来,麻溜地掀开被子就要穿鞋:“那我们快去找厉爸爸!那个假妈妈肯定在害人!” 除了是她,还能有谁呢? 她的鞋还没穿好,手腕上的蛇形手镯突然迸发出耀眼的青光,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年年只觉得眼前一花,耳边风声呼啸,下一秒双脚就稳稳落在了一片熟悉的地毯上。 ??? 这是纪家二楼走廊! 年年惊讶地睁大眼睛,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镯,小肉手拍得啪啪响:“师父父你好厉害!比我的乾坤袋还快!” 这瞬移术也太酷了吧! 蛇仙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傲娇:“那是自然,这点小本事算什么。” 青光渐渐收敛,手镯恢复成普通的模样,只有那眸子依旧亮着,“别磨蹭,去你之前住的房间看看,那个扮成纪芊芊的女人叫许心怡,是个修邪术的妖女,她现在就在那间房里!” 年年恍然大悟,小嘴巴张成“O”形:“怪不得她怪怪的!身上冷冰冰还有黑气,原来是许心怡变的!” 她就说真正的妈妈怎么会那么吓人,果然是假的! 小家伙攥紧小拳头,迈着小短腿就往卧室门口跑,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带着怒气: “我要去揭穿她!不能让她欺负外婆她们!!” 年年刚跑到走廊拐角,就见许心怡端着个黑漆托盘从她以前的卧室走出来。 托盘上放着个盖着红布的小木盒,周身的黑气比昨天浓了一倍,连走廊的灯光都暗了几分。 !!! “哟,这不是年年吗?怎么回来了?”许心怡看到她,脸上立刻堆起假笑,眼底却闪过一丝警惕,“是不是想妈妈了?” “你才不是我妈妈!” 年年鼓起腮帮子,小手往腰上一叉,“你是修邪术的许心怡!” 许心怡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手里的托盘轻轻一晃:“小孩子别乱说话,我看你是睡糊涂了。”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拉年年,指尖刚要碰到小家伙的衣角,手腕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师父父说你身上的阴气会伤到我!” 年年晃了晃手腕上的蛇形手镯,手镯的眸子闪着寒光,“你在我房间里藏了什么?是不是想害外婆和舅舅?” 许心怡被戳穿身份,也懒得再装。 她脸上露出阴冷的笑:“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猛地掀开托盘上的红布,木盒里立刻飘出三缕黑雾,化作三个青面獠牙的小鬼,张牙舞爪地扑向年年。 “小心!” 蛇仙的声音刚落,年年就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把黄色符纸,小手一扬,符纸在空中自动点燃,化作金色火焰: “师父父教我的驱邪符!烧光你们!” 火焰碰到黑雾瞬间炸开,小鬼们发出刺耳的尖叫,可很快又凝聚成形,反而变得更加狰狞。 许心怡冷笑:“这点小把戏还敢班门弄斧?” 她从怀里掏出一把沾着黑血的银针,往地上一撒,银针落地的位置立刻浮现出一个黑色的阵法,阴气从阵法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年年只觉得双腿一沉,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住,眼看小鬼就要扑到面前,手腕上的蛇形手镯突然青光暴涨,化作一条半米长的黑蛇。 它对着小鬼们喷出一口寒气,瞬间将它们冻成冰雕。 “蛇……蛇仙!”许心怡吓得后退一步,脸色惨白! 蛇仙在空中盘旋一圈,声音冷冽如冰:“许心怡,你盗走纪芊芊的生辰八字炼邪术,还想用纪家血脉献祭,今天就让你付出代价!” 它尾巴一甩,一道青光劈向地上的阵法,阵法瞬间裂开一道口子,阴气顿时溃散不少。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纪寒川的痛哼和沈乔的呼救声。 年年心里一急:“外婆和舅舅出事了!”她挣开束缚就往楼下跑,却被许心怡拦住去路。 “想走?没那么容易!” 许心怡掏出一把银匕首,匕首上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只要除了你!阵法就能完成!”她挥着匕首刺向年年,眼看就要刺中,一道黑影突然从门外冲进来,挡在了年年面前。 是那个看到许心怡埋东西的小女佣! 她不知何时跑了过来,此刻用身体挡住匕首,鲜血瞬间染红了围裙:“小……姐快跑……她在枫树下埋了邪物……” “找死!” 许心怡拔出匕首,还要再刺,蛇仙已经扑了上来,死死咬住她的手腕。许心怡惨叫一声,匕首掉在地上,手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年年趁机跑到楼下,只见纪老太太躺在沙发上昏迷不醒,嘴角溢着黑血; 纪寒川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沈乔扶着肚子靠在墙上,额头全是冷汗。 客厅中央的地板上,赫然画着一个更大的阵法,银针分别扎在他们对应的位置。 “外婆!舅舅!”年年急得眼泪直掉,蛇仙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用你的血滴在阵法中心!你的血脉能破邪阵!” 年年毫不犹豫地捡起地上的银匕首,在指尖划了个小口,鲜红的血珠滴落在阵法中心。 诡异的是,鲜血落地后并没有散开,反而化作一道金光,沿着阵法的纹路蔓延开来,所过之处,黑色的阵法瞬间消融。 第220章 迷路的女孩 “不——!” 许心怡看着地上的阵法被金光吞噬,阴气溃散如烟,终于发出绝望的尖叫。 蛇仙死死咬着她的手腕,黑色的毒素顺着伤口蔓延,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 就在这时,别墅大门被猛地撞开,厉逸尘带着安保人员和警方冲了进来。 看到客厅里的惨状和被蛇仙制服的许心怡,他脸色骤变,第一时间冲到年年身边抱起她: “年年!你没事吧?” “厉爸爸!”年年扑进他怀里,小脸上还挂着眼泪,“外婆和舅舅他们……” “别担心,救护车马上到。”厉逸尘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眼神冷冽地看向瘫在地上的许心怡,“把她带走。” 警方迅速上前铐住许心怡,她被拖拽着往外走时,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声音嘶哑又怨毒: “纪芊芊?你们永远别想找到她!她早就死了!认我这个盗版货不行吗?哈哈哈……” 年年听到这话,心猛地一揪,眼泪掉得更凶:“你骗人!我妈妈才不会有事!” 蛇仙在她手腕上轻轻蹭了蹭,声音低沉:“别信她的鬼话,纪芊芊的气息还在,只是很微弱。” 救护车呼啸而至,纪老太太、纪寒川和沈乔被紧急送往医院。小女佣也被抬上担架,临行前还虚弱地对年年摆手: “小……小姐,别担心……” 厉逸尘抱着年年跟去医院,一路紧紧攥着她的手。 经过一夜抢救,纪家人总算脱离了危险。纪老太太醒后第一件事就是拉着年年的手哭:“好孩子,多亏了你……外婆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纪寒川和沈乔也后怕不已。 许心怡被关押后,警方在她的供述和小女佣的指认下,果然在纪家庄园的枫树下挖出了黑布包裹的邪物。 里面是用纪芊芊头发和指甲制成的稻草人,上面扎满了银针。随着邪物被销毁,笼罩在纪家的阴寒之气彻底散去。 日子渐渐恢复平静,纪家庄园的阳光重新变得温暖,花园里的玫瑰也抽出了新芽。可年年心里始终空落落的。 许心怡在审讯中一口咬定纪芊芊已死,可蛇仙却坚持感知到纪芊芊的气息:“她还活着,只是被某种力量屏蔽了,或许被困在某个有结界的地方。” 这天下午,年年坐在纪家花园的秋千上,晃着小短腿发呆。厉逸尘走过来,递给她一块草莓蛋糕: “在想什么?” “在想妈妈。” 年年咬了口蛋糕,声音闷闷的,“师父父说妈妈还活着,可我们为什么找不到她呀?” 厉逸尘蹲下来,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找不到不代表她不在。或许她正在某个地方努力回来,就像我们一直在找她一样。”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平安符,“这是按你妈妈以前的样子织的,她说过,平安符会保佑在意的人。” 年年接过平安符,上面的纹路歪歪扭扭,却带着熟悉的暖意。 她突然想起梦里妈妈温柔的笑容,用力点头:“嗯!我会等妈妈回来的!” 夕阳的金辉像融化的蜜糖,淌在花园的秋千上,小奶团子晃着胖乎乎的脚丫,把最后一口草莓蛋糕塞进嘴里,指尖还沾着甜甜的奶油。 她低头把玩着厉逸尘给的平安符,符袋上的丝线被摸得发亮,忽然听见花园门口传来一阵带着哭腔的询问声,像被风吹碎的树叶: “请……请问这里是纪家庄园吗?小神仙年年……是不是在这儿?” 年年抬头望去,只见门口的铁栅栏外站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裤脚沾满深褐色的泥土,袖口磨得起了毛边,手里紧紧攥着个洗得发白的布袋子。 他脸上爬满焦虑的褶皱,眼睛红得像熬了几个通宵,看到年年的瞬间,嘴唇哆嗦着,却不敢上前,只是一个劲地搓着满是老茧的手。 李管家在一旁轻声解释:“年年小姐,这位是从临市来的张先生,说听李老板提过您的本事,特意赶来求助的。” 男人听见“年年小姐”四个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往前冲了两步,铁栅栏的尖刺勾住了他的衣角,他却浑然不觉,声音带着哭腔: “小神仙!求您发发慈悲,帮帮我吧!我女儿……我女儿快找不到了!” 厉逸尘刚从屋里出来,见状连忙让李管家打开栅栏,递给他一瓶温水: “先别急,喝口水慢慢说。” 男人接过水瓶却没喝,颤抖着打开布袋子,里面露出个褪色的布偶娃娃,娃娃的蓝裙子洗得发灰,衣角歪歪扭扭绣着朵小雏菊,花瓣都磨掉了一半。 “这是我女儿朵朵的布偶,她上个月去后山采蘑菇,说要给我做蘑菇汤……就再也没回来。” 他的声音突然哽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布偶上: “警方找了半个月,山里的泉水边只找到这个布偶,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村里的老人说……说她可能是被‘山鬼’勾走了,还说山里最近总听见小孩哭……” 他说到最后,几乎是泣不成声,双手死死抱着布偶,仿佛那是女儿最后的影子。 “我就这么一个闺女,她娘走得早,我们父女俩相依为命……要是她没了,我也不想活了!” 年年看着布偶上萦绕的淡淡灰气,不像恶鬼缠身的黑沉,倒像是被湿气浸过的朦胧。 她小眉头轻轻皱起,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把布偶给我看看。” 男人连忙把布偶递过来,布偶的衣角还沾着几粒细小的褐色碎屑。 年年把布偶捧在手心,闭着眼睛轻轻晃了晃,小手在身前快速掐算着,指尖的奶油蹭在布偶的脸上。 片刻后她睁开眼,奶声奶气却异常肯定地说:“她没被山鬼勾走,是迷路了,还活着呢!” 男人猛地抬起头,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像黑夜里突然亮起的火把: “真……真的?您没骗我?她还活着?”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差点栽倒在地,厉逸尘连忙扶住他。 第221章 找到了…… 年年用力点头,小手指着布偶衣角的褐色碎屑: “这是松针碎屑,带着露水的湿气,说明朵朵被困在有松树的潮湿地方。 而且布偶还有她的气息残留,是暖的,她肯定还活着!” 男人的眼泪瞬间涌得更凶,这次却是喜极而泣: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小神仙,您能算出她在哪儿吗?我现在就去找!哪怕翻遍整座山我也要把她找回来!” 年年抱着布偶走到花园的阳光下,布偶在光照下泛出极淡的银光,顺着光芒的方向指向西北方: “在西北边的山谷里,那里有个山洞,洞口长着三棵挨在一起的松树,她就在洞里!” 蛇仙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洞里有微弱的生机,但阴气重,得尽快去,山里入夜后会起雾,容易迷路。」 厉逸尘当机立断:“备车!带上绳索和急救箱,现在就去临市后山!” 男人连忙跟着往车库跑,脚步踉跄却充满力量,嘴里反复念叨着: “朵朵等着爹……爹这就来接你……”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了三个小时,终于抵达男人说的后山脚下。 此时太阳已经西斜,山林间开始弥漫起薄薄的雾气,松树的清香里混着潮湿的泥土味。 “就是这边!” 男人指着西北方的山谷,声音因激动而发颤,“朵朵就是从这条路上山采蘑菇的!” 厉逸尘让随行的安保人员拿出强光手电和绳索,年年却突然拉住他的衣角:“厉爸爸,洞里不止朵朵一个哦,还有别的东西。” 【还有其他东东呢!】 她举起布偶,布偶的裙摆上不知何时沾了根银白色的毛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是山里的白狐狸,它在保护朵朵呢!” 男人愣了愣:“白狐狸?村里老人说这山里有灵狐,难道是灵狐救了我闺女?” 一行人沿着年年指的方向往山谷走,越往里走雾气越浓,脚下的路也越发湿滑。 快到山洞时,小奶团子突然停住脚步,小手往乾坤袋里一掏,摸出几张黄色符纸: “大家把符纸带在身上,洞里的阴气会让人头晕。” 刚靠近洞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微弱的呜咽声,像是孩子的哭声,又带着狐狸的尖啸。 男人瞬间红了眼,不顾一切地往里冲:“朵朵!爹来了!” !!! “小心!” 厉逸尘一把拉住他,强光手电照向洞内,只见洞口的岩石上爬满了湿滑的苔藓,深处隐约有两道影子缩在一起。 年年举着符纸率先走进去,奶声奶气地喊:“朵朵别怕,我们来接你啦!” 黑暗中,一个瘦小的身影猛地抬起头,脸上沾着泥土,眼睛却亮得惊人:“是……是神仙姐姐吗?”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狐狸,狐狸的后腿上还淌着血,正警惕地盯着来人。 “朵朵!” 男人冲过去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哭声震得山洞嗡嗡作响,“你吓死爹了!爹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朵朵被吓得一愣,随即也放声大哭:“爹!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是小白救了我,它被蛇咬伤了……” 小白狐狸在她怀里虚弱地蹭了蹭,看到年年腕间的蛇形手镯,突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像是在求助。 蛇仙的声音带着惊讶:「是雪山灵狐的幼崽,难怪能护住她。它腿上的蛇毒有煞气,得用符水清理。」 年年立刻让安保人员打来清水,将符纸点燃后浸在水里,轻轻抹在狐狸的伤口上。 符水接触到伤口的瞬间,冒出一缕黑烟,狐狸的呜咽声顿时轻了许多。 厉逸尘检查了山洞四周,发现角落里堆着一些野果和枯枝,还有用石头垒起的小灶台,显然朵朵这些天是靠灵狐的帮助才活下来的。 “这孩子真勇敢。”他看着朵朵沾着泥土却依旧明亮的眼睛,心里一阵发软。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时,洞口突然刮起一阵狂风,雾气瞬间变得浓如墨,隐约有黑影在雾中晃动。 小白狐狸突然炸起毛发,对着洞口发出凶狠的嘶鸣。 “不好!” 蛇仙的声音陡然变急,“是山里的蛇精!它来找灵狐报仇了!” 年年往洞口一看,只见浓雾中钻出一条碗口粗的青蛇,鳞片在手电光下泛着幽绿的光,吐着分叉的信子,阴冷的目光死死盯着洞内的小白狐狸。 男人吓得将朵朵护在身后,安保人员立刻举起强光手电照射,却被青蛇尾巴一甩打翻在地。 “它怕火!” 年年掏出打火机点燃符纸,朝着青蛇扔过去,符纸在空中化作金色火焰,逼得青蛇后退了几步。 但蛇精显然修为不浅,很快又反扑上来,张开大口露出毒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白狐狸突然挣脱朵朵的怀抱,拖着受伤的腿冲向青蛇,用身体挡在了众人面前。 “小白!”朵朵尖叫着想去拉,却被男人死死按住。 眼看青蛇的毒牙就要咬到灵狐,年年腕间的蛇形手镯突然青光暴涨,化作一条两米长的巨蛇,对着青蛇发出震耳的嘶鸣。 “区区山蛇也敢放肆!”蛇仙的声音带着威严,庞大的身躯盘旋在洞口,青光将整个山洞照得如同白昼。 青蛇显然被蛇仙的气势震慑,身体微微发抖,却依旧不肯退缩,反而吐出更多的毒液。 “不知死活!”蛇仙尾巴一甩,一道青光劈在青蛇身上,青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瞬间被青光缠住,鳞片一片片脱落,很快就化作一滩黑水。 雾气随着蛇精的死亡渐渐散去,山洞里重新恢复了平静。小白狐狸虚弱地瘫在地上,看着蛇仙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蛇仙化作手镯回到年年腕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这灵狐有灵性,救了孩子一命,把它一起带回去治伤吧。」 厉逸尘他们都吓懵了,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男人抱着朵朵,朵朵抱着小白狐狸,一行人终于走出了山洞。 回到山下的村子,男人执意要给年年磕头道谢,被厉逸尘拦住。 朵朵却捧着一颗用红绳串起的野山楂,踮着脚递给年年:“小姐姐,这个给你,是山里最甜的果子。” 年年接过野山楂,又把自己画的平安符塞给她:“这个给你,以后上山就不会迷路啦。” 小白狐狸在朵朵怀里蹭了蹭年年的手心,像是在告别。 第222章 帮我算彩票 回去的车上,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松木香,怀里的小白狐狸也蜷缩成一团,呼吸均匀。 厉逸尘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终于忍不住看向身边把玩野山楂的年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年年,刚才山洞里那条青光大蛇……是什么来头?” 他至今还记得那两米长的巨蛇盘旋在洞口的震撼画面,青光如昼,气势惊人,绝非普通野兽。 年年把野山楂抛到空中又接住,小奶音软萌道:“那是我师父父呀!” 她晃了晃手腕上的蛇形手镯,手镯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闪了闪,“师父父是修炼了很久的蛇仙,一直在保护我呢!” 厉逸尘恍然大悟,瞬间明白了这就是小家伙心声里常常提到的师父父。 难怪年年总能算出常人算不出的事,画的符纸也格外灵验,原来是有这样一位厉害的师父在暗中指点。 看着年年手腕上看似普通的手镯,忽然觉得这小家伙身上藏着的秘密,比他想象中还要多。 “师父父很厉害吧?”年年得意地扬起小脸,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宝贝! 厉逸尘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漾起暖意:“很厉害!” 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敬意。 年年重重点头,小手轻轻抚摸着手镯:“师父父它闭关刚结束,正好帮上忙啦!” 她把野山楂递到厉逸尘嘴边,“厉爸爸尝尝?朵朵说这是山里最甜的果子。” 厉逸尘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舌尖蔓延开来,带着山野的清新。 他看着怀里小脸上沾着泥土却依旧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这趟颠簸的旅程格外值得。 车子驶过村口的老槐树时,年年突然指着窗外惊呼:“厉爸爸快看!小白的家人来接它啦!” 厉逸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路边的山坡上站着三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正对着车子的方向眺望。 其中一只体型较大的狐狸看到年年怀里的小白,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叫。 小白狐狸瞬间惊醒,在怀里挣扎着探出头,对着山坡发出稚嫩的回应。 “原来灵狐的家人一直在等它。”厉逸尘感慨道,轻轻拍了拍年年的背,“年年,我们该让小白回家了。” 在车子停下后,年年小心翼翼地把小白狐狸放在路边。小白狐狸三步一回头地跑向山坡,很快被三只大狐狸围住,亲昵地蹭着它的脑袋。 车子重新启动时,年年看着山坡上渐渐变小的白色身影:【小白以后不会孤单啦。】 蛇仙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万物有灵……」 厉逸尘听到小家伙的心声,心里微动。 他转头看向年年,只见小奶团子正对着窗外的晚霞出神,小脸上满是认真。 或许是有蛇仙的守护,或许是孩子本身的纯粹,这个小小的身影总能在困境中找到光亮,也总能温暖身边的人。 —————— 当晚,别墅的小书房里亮着暖黄的灯光,年年坐在特意为她垫高的椅子上,面前架着手机支架,正在直播算命。 屏幕上的弹幕滚动得飞快,满是“小神仙晚上好”“今天算姻缘超准”的留言,还有人刷着亮晶晶的礼物特效。 “下一个连麦的是……暴富就靠今晚!”年年奶声奶气地念出ID,点了接通键。 屏幕上立刻出现一个胡子拉碴的张三,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背景是昏暗的出租屋,墙上还贴着几张皱巴巴的彩票。 他一看到年年,就激动地往前凑了凑,声音带着讨好的急切: “小神仙!我可算排到你了!” 年年眨了眨眼,小手在身前虚掐了几下,小眉头微微皱起:“叔叔,你身上的气运很乱,不像能暴富的样子哦。” 而且贪欲太重! 张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搓着手嘿嘿笑: “小神仙你别开玩笑了,我就是想让你帮我算算明天的一等奖彩票号码!你看我都穷了大半年了,房租都快交不起,就指望这彩票翻身呢!” 他说着,还把桌上的空泡面桶往镜头外挪了挪,“只要中了奖,我立马给你刷十个火箭!不,一百个!” 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这是想空手套白狼啊?] [彩票哪能算出来,小神仙别理他!] [看着就像网络乞讨,太离谱了……] 张三看到弹幕,急得脸都红了,对着镜头嚷嚷: “我不是乞讨!我就是走投无路了!小神仙你就行行好,帮我算算吧!算对了我肯定报答你!” 他说着,还作势要给年年鞠躬,椅子腿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年年看着他眼底的浮躁和贪婪,摇了摇头,小奶音格外认真: “叔叔,财运要靠自己挣,不是算出来的。你最近总想着走捷径,连正经工作都辞了,这样就算算出号码,钱也留不住哦。” 她晃了晃手腕上的蛇形手镯,蛇仙的声音在她脑海里轻响:「他印堂发黑,是被贪念缠上了,再执迷不悟要破财。」 年年把师父父的话转述出来:“而且你再买下去,会把仅剩的积蓄都花光,到时候更难翻身啦!” 张三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语气也冲了起来: “你算不出来就直说!装什么神仙?我看你就是个骗小孩礼物的!”他说着,还想往镜头前吐口水,却被突然弹出的举报提示吓了一跳。 年年没生气,只是歪着脑袋说: “我没骗你哦。你左手边抽屉里是不是藏着你妈妈给你寄的钱?那才是你的老婆本,别再拿去买彩票了。” 张三猛地一愣,下意识看向左手边的抽屉,脸色“唰”地白了。那是他妈妈偷偷塞给他的老婆本。 一直没敢动,这小神仙怎么会知道? 年年看着他震惊的样子,继续奶声奶气地说: “你妈妈身体不好,还在工地打零工给你攒钱,你要是把钱花光了,她会难过的。”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对着镜头挥了挥,“叔叔,找份正经工作吧,比买彩票靠谱多啦。” 张三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眼眶突然红了。 他看着抽屉的方向,又看了看屏幕上粉雕玉琢的小丫头,突然捂住脸蹲了下去,肩膀微微颤抖。 直播间瞬间安静下来,弹幕里的嘲讽变成了叹息: [原来还有这回事,有点心酸……] [小年年说得对,脚踏实地才靠谱。”] [希望他能听进去吧……] 第223章 直播算命~ 张三沉默了很久,久到直播间的观众都以为他掉线了,他才慢慢抬起头,眼睛通红,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你……你怎么知道我妈在工地打工?” 年年晃了晃小腿,小奶音软乎乎的: “你钱包里有张照片呀,背面写着妈在工地一切都好,勿念,可照片上她手上贴着创可贴呢。” 张三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钱包,指腹碰到照片边缘时猛地一顿。 那张照片是上个月收到的,他看了一眼就塞进了钱包,连自己都快忘了背面的字。 这小丫头怎么会算得这么清楚? “叔叔,钱要花在该花的地方。” 年年的声音透过屏幕传来,带着孩童特有的纯粹: “你妈妈攒钱不容易,你要是好好工作,以后肯定能让她过上好日子,比中彩票靠谱多啦。” 爷爷说过,与其盼望天天祈祷天上掉馅饼,不如脚踏实地去努力。 张三盯着屏幕里的小奶团子,看着她认真的小眼神,突然“扑通”一声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这半年总想着一夜暴富,辞了稳定的工作天天研究彩票,不仅没中奖,还把积蓄花光了,每次妈妈打电话问起工作,他都撒谎说在加班。 刚才被戳穿的瞬间,心里的愧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直播间的弹幕突然变得温柔: [知错就改还是好样的!] [好好找份工作吧,别让妈妈担心了。] [小神仙这哪是算命,是在点醒人啊……] 年年看着他哭,小眉头皱了皱,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对着镜头晃了晃: “这是转运符,你打印出来带在身上,找工作会顺利点。但最重要的是要自己努力哦,符纸只能帮你挡挡小麻烦,挡不了懒癌!” 张三连忙点头,用袖子擦着眼泪: “我知道了!谢谢你小神仙!我明天就去找工作,再也不买彩票了!” 他说着,把口袋里仅剩的几十块钱都充成了礼物,一个个小爱心在屏幕上飘着,“虽然不多,但这是我的心意!” 年年笑着摆摆手:“不用送礼物啦,你好好工作就是最好的谢礼。”她点了下挂断键,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小神仙正能量,小脸上露出满足的笑。 这时厉逸尘端着牛奶走进来,轻轻放在桌上:“直播结束了?” “还没有呢!”年年捧着牛奶喝了一大口,奶渍沾在嘴角,“刚才那个叔叔知道错啦,他说明天就去找工作。” 厉逸尘刚擦干净她嘴角的奶渍,屏幕上的连麦申请就“叮咚”响了一声,ID显示“刘鹏要暴富”。 年年眼睛一亮,小手点了接通:“下一位是刘鹏叔叔!” 屏幕里立刻出现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背景是装修精致的办公室,桌上还摆着“销售主管”的铭牌。 他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精明的笑: “小神仙你好,我听说你算财运特别准,想问问我最近能不能拿下一个大项目?成了能拿不少提成。” 弹幕瞬间活跃起来: [这看着像成功人士啊,和刚才的大哥画风完全不同!] [销售主管?那业绩压力肯定大吧~] [小神仙快算算,看看他是不是真能暴富!] 年年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小眉头慢慢皱起来,小手在身前轻轻掐算着: “叔叔,你这个项目有点问题哦。” 刘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问题?不可能吧,对方都快签合同了,就差最后一步。” “可是你给客户的报价单有问题呀。” 年年晃了晃小腿,奶声奶气地说,“你让助理改了成本价,把利润报高了,想多拿提成,对不对? 但那个客户很厉害,已经发现破绽啦,正准备找你算账呢!” 刘鹏的脸色“唰”地白了,下意识挺直腰板:“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本宝宝没胡说呀。” 年年指了指他身后的文件柜: “你把改过的报价单藏在第三个抽屉最里面,还用红色文件夹锁起来了。客户刚才已经给你发消息了,就在你手机通知栏里,你没敢看~” 刘鹏猛地低头去摸手机,手指都在发抖。屏幕亮起时,果然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那个大客户,内容写着: “刘主管,关于报价我们需要重新核对,明天上午十点到我办公室面谈。” 他瞬间慌了神,额头上冒出冷汗:“这……这只是正常核对,不算问题吧?” 年年摇了摇头,小奶音带着认真:“叔叔,财运要靠诚心挣,不能耍小聪明。 你改报价单的时候,身上的财气就跑掉啦,就算签了合同也会出问题的。” 她顿了顿,突然眼睛一亮,“不过你还有机会!现在去把真实报价单找出来,明天老实跟客户道歉,他们可能还会给你机会~” 弹幕里炸开了锅: [卧槽!这也行?连藏文件的地方都算出来了!] [原来是想耍诈啊……难怪小神仙说有问题!] [诚信为本啊老哥,别因小失大!] 刘鹏看着弹幕,又看看屏幕上一脸认真的小奶团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沉默了半天,才苦笑着叹了口气:“行吧,我信你。明天我就去跟客户坦白,大不了提成少拿点,总比丢了工作强。” 他对着屏幕拱了拱手,“谢了小神仙,不然我真要栽跟头了。” 年年笑着摆摆手:“只要叔叔以后好好做事,财运会回来的!” 挂断连麦后,弹幕还在热烈讨论: [今天这两场对比太强烈了!一个贪心耍诈,一个知错能改~] [小神仙哪是算财运,是在考人品吧!] [果然财运和人品挂钩,诚不欺我!] 年年捧着空牛奶杯,抬头对厉逸尘笑:“厉爸爸你看,只要他们好好做事,都会有好运的吧?” 厉逸尘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暖意:“对,就像我们年年说的,脚踏实地才最靠谱。” 年年刚把空牛奶杯推到一边,屏幕上的连麦申请又“叮咚”作响,ID“陈梅求心安”后面跟着一串闪烁的星星,显然是特意充了会员插队。 年年眼睛眨了眨,小手点下接通:“这位是陈梅阿姨~” 屏幕亮起的瞬间,直播间的观众都愣住了。 画面里的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围裙,头发随意挽在脑后,露出苍白憔悴的脸,背景是堆满杂物的厨房,抽油烟机上还沾着没擦净的油污。 她眼圈通红,刚开口就带着哭腔:“小神仙,求你救救我女儿……她、她被人骗走了!” 第224章 找人…… 弹幕区出现了刹那的死寂,仿佛信号中断。 紧接着,如同堤坝溃决,海量的问号和惊呼轰然炸开,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屏幕: [?????] [什么情况?这位阿姨看起来不对劲啊!] [天哪,眼睛肿得像核桃,出什么事了?] [孩子被拐了?我靠!看背景像是在厨房,阿姨手里还拿着锅铲?] [看着好憔悴,肯定急坏了……这眼神都快没光了。] [小神仙快!快帮忙算算!这肯定是遇上大事了!] [报警了吗?先报警啊!] 年年脸上那抹能融化冰雪的甜美笑容顷刻间消失无踪。 她小小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清澈透亮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屏幕里悲痛欲绝的女人,小手不自觉地紧紧攥住了衣角,细声细气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安抚力量: “阿姨,您别急,慢慢说。您女儿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连麦那头的陈梅,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组织起语言,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剧烈的颤抖: “她…她叫甜甜,田甜的甜,今年五岁了……昨天下午,就是四点多的时候,她说想吃楼下小卖部的草莓奶糖,我就给了她五块钱…… 就那么几步路,平时她都自己去的啊……可是,可是她再也没有回来……” 陈梅的情绪几乎崩溃,她猛地从沾着油污的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被捏得有些发皱的照片,死死地举到镜头前。 照片上的小女孩扎着活泼的双马尾,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正对着镜头笑得灿烂,露出两颗俏皮的小虎牙,眼睛弯成了小月牙,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这笑容与此刻陈梅的绝望形成对比。 “我报了警……警察来了,也查了监控……监控里,就看到她……她跟着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低着头看不清脸的男人走了……警察说,说很可能…是被拐走了……” 陈梅的呼吸变得急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我找了一天一夜,街坊邻居都帮我找,贴了寻人启事,把她常去的地方都翻遍了……没有一点消息……一点都没有……” 她突然用手死死捂住嘴,试图压抑那即将冲口而出的嚎啕,瘦削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令人心碎的、沉闷的呜咽声: “我丈夫…我丈夫前年工地上出事,没了……甜甜是我唯一的指望了…是我活下去的念想啊…要是她没了…要是她找不回来了…我也不想活了……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那绝望的哭声,即便被手掌阻隔,也依然像重锤般敲在每个观众的心上。 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所有人都被这巨大的悲痛扼住了呼吸。 年年的小脸绷得紧紧的,没有任何犹豫,她将目光聚焦在那张照片上,仿佛要将小女孩的笑容刻进脑海里。 短短几秒后,她那双白嫩的小手开始在身前快速而玄奥地掐动,指尖翻飞,带起细微的风声。 她的小眉头越皱越紧,几乎拧成了一个结,粉嫩的嘴唇微微抿起,似乎在承受某种无形的压力。 片刻,她猛地抬起头,语速快却清晰: “阿姨,甜甜身上,有你给她去庙里求来的平安锁,对不对?是银质的,上面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 正沉浸在无尽悲痛中的陈梅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了一缕微光: “对!对!你怎么知道?!就是银的!是我去年特意去城隍庙求老师傅打的,花了小半个月工资,就盼着她平平安安! 一直戴在她脖子上,从来没摘下来过!小神仙,你……” “平安锁沾了您的诚心和孩子的气息,有灵性,我能借着它看到一点模糊的踪迹。” 年年的声音带着一种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沉稳和笃定,奇异地抚平了屏幕前后的焦灼: “阿姨,您听好!甜甜没被带远!她现在就在城西的旧货市场里!那个戴帽子的男人不是专业的人贩子! 他是你丈夫生前的朋友,姓王!对不对?他右边耳朵后面,有一颗很大的黑痣!” “王哥?” 陈梅彻底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困惑,“是…是他…王强?他是我丈夫以前的工友,关系还挺好的…昨天下午他还来家里,听说孩子不见了,还安慰我,说帮我一起找…… 怎么会是他?怎么可能……” 她喃喃自语,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关键却被忽略的细节,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 “他…他昨天是有点奇怪…反复问我,问我家里是不是藏着…藏着孩子她爸临走前留下的什么东西……我当时急昏了头,根本没细想……” 年年的小奶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凌厉的意味,清晰地穿透屏幕: “他不是帮你找孩子!他是想找你丈夫留下的钱!” “您丈夫去世前,是不是偷偷藏了一笔赔偿金或者积蓄?就藏在您家里卧室衣柜最下面,一个旧的白色鞋盒里,用黑色塑料袋包得严严实实的,对不对?! 这个王叔叔知道有这笔钱!他骗甜甜说带她去找爸爸,把她骗走藏在了旧货市场的仓库里!他想用孩子逼您交出那笔钱!” 陈梅如遭雷击,浑身剧烈地一颤,踉跄着向后倒退一步,“哐当”一声撞在了身后的灶台上,锅勺摔落在地。 她却浑然不觉疼痛,只是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骇然与后怕: “鞋盒……衣柜下面……是!是!他走之前是含糊说过,给我和女儿留了点钱应急,藏在老地方……我后来伤心过度,一直没找到……竟然在那里……王强他怎么敢?! 他怎么忍心啊!甜甜叫他王伯伯,他是看着甜甜长大的啊!怎么能用孩子来逼我……” 极致的愤怒和后怕让她几乎站不稳。 “他最近迷上了赌钱,欠了很大一笔高利贷,被人追债追得走投无路了。” 年年的小手指着屏幕,语气急切而肯定,“阿姨,您现在冷静听我说!甜甜现在很安全,没有受伤!就在城西旧货市场最里面,那家叫‘顺发旧家具’的仓库里!门口堆着三个特别显眼的蓝色大垃圾桶! 您现在立刻报警!就把我说的这些告诉警察!让警察马上就去那里找!肯定能找到!” [卧槽!!!卧槽卧槽!连藏钱的地方和原因都算出来了?!] [熟人作案!妈的真是防不胜防!畜生不如!] [赌狗不得好死!连兄弟的遗孤都坑!] [快报警啊阿姨!别犹豫了!相信小神仙!] [地址说得这么清楚!警察一去一个准!] [甜甜一定要平安啊!急死我了!] 弹幕彻底疯狂了,礼物和祈祷的弹幕交织在一起,几乎淹没了画面。 第225章 救到了…… 陈梅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却死死记住了年年的话,抓起桌上的手机指尖乱颤地拨通报警电话,声音嘶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警察同志!我知道我女儿在哪!在城西旧货市场顺发旧家具仓库!绑架她的是王强!他耳朵后有颗黑痣!你们快派人来!” 电话那头的民警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线索惊到,立刻沉声回应: “陈女士您冷静!我们马上调度附近警力过去!您待在原地不要轻举妄动,我们会联系您确认细节!” 挂了电话。 陈梅瘫坐在厨房地板上,看着屏幕里一脸严肃的年年,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希望: “小神仙……谢谢你……谢谢你……” 年年小手攥紧:“阿姨别谢我,快告诉警察王强可能带了凶器!他被逼急了会伤人的!” 直播间的观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弹幕刷得飞快: [警察叔叔快冲!一定要平安救回孩子!] [赌狗太可怕了!千万别伤害甜甜!] [保佑保佑!甜甜一定要没事!] ……………… 城西旧货市场此刻正是收摊时分,杂乱的摊位间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顺发旧家具仓库的卷闸门紧闭,里面堆着废弃的衣柜和床垫,光线昏暗…… 甜甜缩在角落的麻袋上,抱着膝盖小声啜泣,脖子上的银平安锁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王强焦躁地在仓库里踱步,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水果刀,手机屏幕亮着催债信息,每一条都像鞭子抽在他心上: “哭什么哭!再哭我就把你扔出去喂狗!” 他烦躁地踹了一脚旁边的木板,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陈梅那个死女人肯定报警了,必须在警察来之前拿到钱,可她到现在都没回消息。 突然,仓库外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停在了门口。 “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刻释放人质!”扩音器的声音刺破寂静。 王强脸色骤变,一把揪起甜甜,将水果刀架在她脖子上,对着门口嘶吼: “别过来!谁过来我就杀了她!” 甜甜吓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小手紧紧攥着平安锁。 仓库的卷闸门被警方强行拉开,刺眼的光线涌进来,几名特警举着盾牌缓缓逼近,谈判专家拿着喇叭喊话: “王强!放下刀!孩子是无辜的!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我欠了几十万高利贷!说好好说他们会放过我吗?” 王强双眼赤红,情绪激动地挥舞着刀,“让陈梅把钱拿来!不然我今天就拉着这小丫头一起死!” 就在这时,甜甜突然用力咬了一口王强的手腕,趁着他吃痛松手的瞬间,瘦小的身子猛地往前窜。 王强反应过来,怒吼着挥刀刺去。 “危险!”特警队长眼疾手快,果断下令,“行动!” 枪声骤然响起! 子弹精准地击中王强持刀的手腕,水果刀“哐当”落地。他惨叫着捂着手后退,立刻被蜂拥而上的特警按倒在地,手铐“咔哒”锁上。 甜甜跌在地上,惊魂未定地抬头,看到穿着制服的警察叔叔,终于“哇”地一声哭出来: “警察叔叔……我要妈妈……” 一名女警连忙跑过去抱起她,检查她有没有受伤,温柔地安抚:“别怕别怕,我们带你去找妈妈。” 仓库外,陈梅疯了一样冲过来,看到女警怀里的甜甜,腿一软跪倒在地: “甜甜!我的甜甜!” 甜甜扑进妈妈怀里,母女俩紧紧相拥,哭声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后怕。 陈梅颤抖着安抚女儿。 王强被押上警车时,还在疯狂挣扎咒骂,最终被强行按着头塞了进去。 警车里的灯光映着陈梅布满泪痕的脸,她紧紧抱着怀里的甜甜,小家伙哭累了,渐渐靠在肩头睡去,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回到家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陈梅小心翼翼地把女儿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转身走到厨房,打开了手机进入了直播间。 屏幕内,年年正抱着玩偶,小脸上满是担忧地盯着镜头,弹幕里全是“等一个平安”“甜甜肯定没事”的留言。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指点了连麦申请。 屏幕那头的年年瞬间坐直身体,眼睛亮了起来: “陈梅阿姨!” 陈梅对着镜头用力点头,眼泪又忍不住涌了出来,这次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滚烫: “小神仙……甜甜找到了!警察同志把她救回来了!一点伤都没有!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突然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就是我们母女俩的救命恩人啊!” 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弹幕像潮水般涌来: [太好了!平安就好!] [眼泪都出来了!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小神仙功不可没!关键时刻太靠谱了!] [坏人被抓了吗?必须严惩!] 年年看着陈梅通红却带着笑意的眼睛,小脸上终于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小手拍了拍胸口: “太好了!甜甜没事就好!阿姨你要好好抱抱她,她肯定吓坏了。” “嗯!我这就去陪着她。” 陈梅抹了把眼泪,脸上露出疲惫却安心的笑容,“我不打扰你了,小神仙,改天我一定带着甜甜去谢谢你!太感谢了……” 她对着镜头又挥了挥手,匆匆说了句“大家放心吧,甜甜平安了”,就关掉了连麦。 屏幕恢复到年年的画面,小家伙长长舒了口气,像只泄了气的小皮球靠在椅背上,小手拍了拍胸口: “担心死本宝宝了……” 弹幕里瞬间充满了温柔的调侃: [小神仙也吓坏啦?抱抱~] [刚才你皱眉的样子,比自己遇到事还紧张呢!] [今天这波操作太神了!直接救了个孩子!] [这才是直播该有的样子!充满正能量!] ………… 年年晃了晃脑袋,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小奶音软乎乎的: “现在大家可以放心啦!坏人被警察叔叔抓走了,甜甜也回到妈妈身边了~” “好人有好报,坏人有惩罚,这才是最好的呀!” 厉逸尘端着热牛奶走进来,看到她眼睛亮晶晶的样子,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解决了?” “嗯!” 年年接过牛奶喝了一大口,奶渍沾在嘴角,“陈梅阿姨说要带甜甜来谢我呢!” 直播间的观众看着这温馨的画面,纷纷刷起了祝福: [小神仙早点休息呀!今天辛苦啦!] [功德+10086!这波福报稳了!] [明天还来蹲直播!小神仙太治愈了~] 年年对着镜头挥挥手:“今天就到这里啦!大家也要早点休息,做个好梦哦~” 她笑眯眯地关掉直播,转身扑进厉逸尘怀里,“厉爸爸,我是不是很厉害?” “当然厉害。”厉逸尘抱着她走到窗边,天边的朝霞正染红云层,“你今天救了一个小朋友,还守护了一个家。” 第226章 突然出现的老太太…… 清晨的阳光透过机场航站楼的玻璃,洒在地上。 广播里传来柔和的登机提醒,拖着行李箱的旅客行色匆匆。 纪风云摘下墨镜,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 刚结束长达十小时的跨洋飞行,深蓝色的机长制服上,别着金色的肩章在灯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纪机长,辛苦了!” 身后传来空乘组同事的问候,“落地测显示一切正常,回去好好休息。” 纪风云回头笑了笑,声音带着一丝飞行后的沙哑:“你们也早点回去,下一班航程注意安全。” 他接过机组递来的公文包,转身走向行李提取处,只想快点结束这漫长的行程,回到家泡个热水澡。 航站楼的人潮如织,各色面孔擦肩而过。 纪风云目不斜视地走着,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一抹异样的身影: 一个老太太独自站在角落,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对襟布衫,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用红布包裹的长方形盒子,盒子不大,却被她抱得如同稀世珍宝。 她的头发花白稀疏,用一根旧木簪挽在脑后,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眼神却异常执拗,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来往的人群,像在寻找什么。 纪风云并未多想,只当是等待接机的老人,继续往前走。 可就在他经过老太太身边时,意外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砰!” 老太太突然一个踉跄,直直地朝着纪风云撞了过来。 纪风云反应极快地伸手去扶,却不想对方根本没要站稳的意思,反而顺势往前一倾,怀里的红布盒子重重磕在他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声响。 “哎哟!” 老太太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却紧紧护着怀里的盒子,抬头看向纪风云的瞬间,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纪风云皱起眉头,稳住身形后扶住她的胳膊: “老人家,您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低头看了眼被撞到的胸口,又看了看老太太怀里的红布盒子,总觉得这场景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周围的旅客纷纷侧目,有人停下脚步观望,小声议论着什么。 老太太却完全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她抓住纪风云的手腕,枯瘦的手指像鹰爪般用力,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里。 “你……你是飞行员?” 老太太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目光死死盯着纪风云制服上的肩章和胸前的铭牌: “你叫纪风云?” 纪风云心中一沉,试图抽回手: “老人家,您认识我?请先松开手。”对方的眼神太过诡异,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让他莫名生出一丝寒意。 “认识!当然认识!” 老太太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与她苍老的面容极不相称,“老天爷让我找到你了!我的好女婿!” 纪风云的脸色冷了下来,加重了语气: “您认错人了。” “请您放手,否则我要叫保安了。” “没认错!就是你!” 老太太突然掀开怀里红布的一角,露出里面深棕色的骨灰盒,盒子表面刻着模糊的花纹,边缘还贴着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个年轻女孩的笑脸。 她把骨灰盒往纪风云面前一送,眼神狂热: “你看!这是我女儿婉柔!她生前最喜欢飞行员了,总说要嫁个开飞机的!现在她虽然去了,但缘分没断啊!”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原本议论的旅客都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纪风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胃里一阵翻涌: “老人家,您这是干什么?请您尊重逝者,也尊重别人!” “尊重?我这就是在尊重缘分!” 老太太的情绪激动起来,抱着骨灰盒的手微微颤抖,“婉柔上个月出车祸走的,才二十五岁啊……她还没嫁人,还没享过一天福…… 我这当妈的,不能让她走得这么孤单!” 她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纪风云的腿嚎啕大哭: “纪机长,我知道你是好人!求求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母女,跟婉柔配个冥婚吧! 她会保佑你飞遍天下都平安的!我不要你彩礼,不要你负责,就走个仪式,让她在那边有个依靠……” 这突如其来的一跪让纪风云措手不及,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想扶又不敢碰,只能僵在原地,声音冷得像冰: “您这是胡闹!冥婚这种封建迷信早就该摒弃了,我不可能答应!请您立刻起来!” “我不起来!你不答应我就跪在这里!” 老太太赖在地上,抱着他的腿不肯撒手,哭声越来越大,“我女儿那么好,温柔又漂亮,她配得上你! 你就当积德行善,给她一个名分怎么了?难道你忍心看着她做孤魂野鬼吗?” 她一边哭一边念叨着女儿的好,说婉柔生前如何憧憬爱情,如何喜欢飞机,把一场荒唐的闹剧演得声泪俱下。 路过的旅客指指点点,有人拿出手机拍照,议论声越来越大: “天哪,冥婚?这都什么年代了……” “这机长也太倒霉了,刚下飞机就被缠住……” “老太太看着挺可怜的,但这样也太过分了吧?” 纪风云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身为机长的职业素养让他强压着怒火,但对方的纠缠不休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 他弯腰试图拉开老太太的手,却发现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显然是铁了心要赖上他。 “老人家,我理解您失去女儿的痛苦,但请您用正确的方式缅怀逝者。” 纪风云的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您这样的行为不仅打扰了公共秩序,更是对我和您女儿的不尊重。如果您再不起来,我现在就报警。” “报警?你报啊!” 老太太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突然不哭了,抬起头瞪着纪风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我女儿都死了!我还有什么怕的?大不了我们娘俩今天就死在你面前!让你这辈子都良心不安!” 她说着,突然抱着骨灰盒往旁边的柱子撞去。 第227章 他的名字! 她说着,突然抱着骨灰盒往旁边的柱子撞去。 “小心!”纪风云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心脏猛地一缩。 他实在无法理解,一个母亲怎么会用如此极端的方式,将自己的痛苦强加给陌生人。 就在这时,机场保安闻讯赶来,连忙上前拉开两人: “老人家,这里是公共场所,您这样影响秩序了,请跟我们去值班室一趟。” 老太太还在疯狂挣扎,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纪风云!你会遭报应的!你不让我女儿好过,你也别想好过!她会缠着你的!天天缠着你!” 纪风云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制服,看着老太太被保安半拖半架地带走,嘴里还在喊着女儿的名字,心里五味杂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抓出红痕的手腕,又想起那个贴在骨灰盒上的年轻笑脸。 只觉得一阵荒谬又沉重。 周围的旅客见闹剧收场,渐渐散去,只是路过他身边时,眼神依旧带着好奇与同情。 纪风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快步走向行李提取处。 可不知为何,老太太那怨毒的诅咒仿佛还在耳边回响,让人后颈一阵发凉。 取完行李走出航站楼,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 纪风云戴上墨镜,正要走向停车场。 却发现不远处的花坛边,那个被保安“劝离”的老太太正站在那里,远远地盯着自己,怀里的红布骨灰盒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老太太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缓缓抬起手,对着他的方向做了个叩拜的动作。 纪风云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不再停留,快步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的瞬间,仿佛还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属于骨灰盒的陈旧气息。 发动车子驶离机场,后视镜里老太太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车流中。 可纪风云却觉得,有什么东西,似乎已经跟着他上了车,像一根无形的线,一头系着那个冰冷的骨灰盒,另一头,缠上了他。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脑海里反复闪现那个年轻女孩的黑白照片,和老太太那双充满执念的眼睛。 手机铃声急促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调度中心”的名字。 纪风云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同事略显疲惫的声音: “纪机长,抱歉打扰你休息,刚接到紧急通知,今天上午十点召开安全专项会议,所有执飞国际航线的机长必须参加,事关下个月的新机型调试。” 纪风云揉了揉眉心,压下心头的不适: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看着导航里指向公司总部的路线,无奈地调转车头。 —————— 会议开得冗长而枯燥,密密麻麻的技术参数和安全条例从主讲人口中不断涌出。 纪风云坐在会议室后排,强打精神记录要点,可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窗外。 此时,夜色早已笼罩城市,写字楼的灯光像一片沉默的星海,可他总觉得,有某一扇窗后,正有双眼睛静静地盯着他。 散会时已是深夜十一点,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纪风云婉拒了同事聚餐的邀请,拿着公文包走向员工宿舍,那是公司为方便值班人员准备的单人公寓,就在总部大楼隔壁。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昏黄的光线照在斑驳的墙面上,映出长长的影子。 奇怪的是打开宿舍门,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 可明明每天都有专人打扫的! 顾不得多想,纪风云随手按下开关,白炽灯闪烁了两下才亮起,勉强照亮不大的房间。 他把公文包扔在沙发上,扯掉领带松了松领口,刚想倒杯水,却猛地顿住脚步。 客厅的窗户没关严,夜风夹杂着雨丝吹进来,窗帘被掀起一角,露出窗外沉沉的夜色。 可就在窗帘晃动的瞬间,他似乎看到窗玻璃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长发垂落,身形纤细,正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 我靠! 纪风云猛地回头,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沙发上的公文包和墙上的挂钟在无声晃动。 “是太累了产生幻觉了吧。” 他低声自语,走到窗边用力关上窗户,锁扣“咔哒”一声扣紧。 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可他却怎么也睡不着。 宿舍的墙壁很薄,能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的鼾声,楼道里偶尔有晚归的脚步声经过,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 他总觉得,黑暗里有双眼睛,正从门缝里、从衣柜后、从床底下探出来,无声地描摹着他的轮廓。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目光的温度,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像老太太怀里那个骨灰盒一样,冰冷而沉重。 纪风云猛地坐起身,打开床头灯。 灯光驱散了黑暗,房间里的一切都暴露在光亮中,空荡荡的衣柜,紧闭的房门,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 什么都没有…… 可当他重新躺下,关掉灯的瞬间,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这一次,他甚至觉得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呼吸声,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他死死闭着眼睛,握着被子的手指关节泛白。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老太太的诅咒,浮现出骨灰盒上年轻女孩的笑脸。 难道真的被缠上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敲打在玻璃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在这连绵的雨声里,纪风云仿佛听到有人在轻轻哼唱着一首老旧的歌谣,调子婉转又哀伤,一遍遍重复着某个名字。 他猛地睁开眼,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那歌声,就在房间里。 歌声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贴在耳边低吟,带着一种潮湿的甜腻感。 纪风云僵在床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全身的汗毛却根根竖起。 他能清晰地分辨出那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唱着一首他从未听过的小调,歌词模糊不清,只反复缠绕着两个字。 “风云”。 他的名字! 第228章 阴桃花 这一发现让他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床头灯的开关就在手边,可指尖悬在半空却迟迟不敢按下。 纪风云借着外面的路灯,看到窗帘在无风自动,地板上似乎有一道细长的影子正缓缓蠕动。 “谁?” “谁在那里?” 歌声戛然而止。 房间里瞬间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和他剧烈的心跳声。 纪风云深吸一口气,用力按下开关。白炽灯“啪”地亮起,光线刺破黑暗,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窗帘好好地垂着,地板上空空如也,衣柜门紧闭,门缝里没有任何异常。 一切都和刚才一模一样,仿佛那歌声只是他过度疲惫产生的幻听。 可当目光扫过床头柜时,心脏骤然缩紧!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 一枚小小的、用红绳系着的玉佩,玉佩的形状是一只展翅的飞鸟,边缘磨得光滑温润,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玉佩他从未见过,绝不可能是宿舍里原有的物件。 纪风云盯着那枚玉佩,后背发凉! 他能肯定,刚才床头柜还是空的,那是谁放在这里的? 是那个老太太? 不可能,她被保安带走了,怎么可能潜入公司宿舍? 难道……真的有别的东西? 纪风云汗毛竖起,缓缓伸出手,指尖刚要触碰到玉佩,窗外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房间里的灯光瞬间熄灭,陷入彻底的黑暗。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从背后袭来,带着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轻轻拂过他的后颈。 “啊!” 纪风云猛地转身,却什么也没看到。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去找年年! 于是,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手忙脚乱地去拧门锁。 可平时一拧就开的锁,此刻却像被卡住了一样,怎么也转不动。 身后似乎有脚步声在靠近,一步,两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却精准地敲在他的心跳节拍上。 “别过来!” 纪风云的声音带着惊恐,他用肩膀用力撞向门板,“砰!砰!砰!” 就在这时,门锁突然“咔哒”一声弹开,他踉跄着冲出房间,反手带上门,后背死死抵着门板大口喘气。 楼道里的声控灯不知何时熄灭了,黑暗中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传来的雨声。 他扶着墙壁,一步步挪到楼梯口,每走一步都觉得背后有人跟着。 直到冲出宿舍楼,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他才稍微清醒了一些。 深夜的公司园区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雨雾中晕开昏黄的光晕。纪风云没敢停留,朝着停车场的方向狂奔。 坐进车里的瞬间,他反锁车门,发动引擎的手还在发抖。 透过后视镜,他看到宿舍楼三楼的某个窗口,似乎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正站在窗帘后,静静地望着他的方向。 他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冲出停车场,轮胎碾过积水溅起高高的水花。 雨刮器疯狂地左右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干净挡风玻璃上的雨水,就像他此刻混乱的心绪。 纪风云一路心惊肉跳地把车开回纪家庄园,轮胎刚停稳在雕花大门前,他就踉跄着推开车门,几乎是跑着冲进大厅。 李管家听到动静迎出来,见他浑身湿透、脸色惨白,连忙递上毛巾: “三少爷,您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年年呢?” 纪风云抓过毛巾胡乱擦了把脸,声音里带着未消的颤抖,“她是不是在楼上,” 李管家:“小小姐这些天都住在厉家呢!” “还在厉家?”纪风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枚诡异的玉佩和黑暗中若有若无的气息,根本不敢一个人待着,年年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 他拿出手机,几乎没有犹豫就拨通了厉逸尘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厉逸尘低沉的嗓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 “这么晚了,有事?” “逸尘,能不能……能不能把年年送回来?” 纪风云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藏不住一丝慌乱,“我这边有点情况,想让她回来陪我。” 厉逸尘在那头沉默了两秒,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里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想让孩子在身边。”纪风云不愿多说那荒唐的遭遇,只能含糊带过。 厉逸尘没再多问,只沉声应道: “等着,我马上送她回去。” 他察觉到不对劲,便没有耽搁! 挂了电话,纪风云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目光不住地瞟向门口,后背的寒意却丝毫未减。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在煎熬。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他几乎是飞扑过去迎接。 厉逸尘的车停在门口,他抱着还在熟睡的年年走下来,小家伙裹着厚厚的毛毯,小脑袋靠在他肩头。 “她刚睡着,路上没醒。”厉逸尘把孩子递过去,目光在纪风云脸上一扫,眉头皱起: “你到底怎么了?” 纪风云接过年年,指尖触到孩子温热的脸颊,心里才稍稍安定:“回头再跟你说,先谢谢你送她回来。” 厉逸尘点点头,看着他抱着孩子进了门,才转身驱车离开。 纪风云把年年轻轻放在卧室的小床上,刚想掖好被子,小家伙却揉着眼睛醒了过来。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睡眼惺忪地看向站在床边的纪风云。 “三舅舅?” 年年的小奶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可下一秒,她的眼神突然清明起来,小眉头紧紧皱起,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指向纪风云的额头: “舅舅,你好像被阴桃花缠上咯!!” 纪风云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侄女。 “年年,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发紧,“你看到什么了?” 年年眨巴着大眼睛,小手指戳了戳空气,像是在描绘什么: “就是一个穿白裙子的姐姐,头发长长的,一直跟着舅舅,身上香香的,可是眼睛红红的,看着好可怜又好凶…… 她好像不想让舅舅跟别人好,只想跟着舅舅。” 纪风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小家伙的话恰好印证了他的猜测。 那个叫婉柔的女孩,好像真的跟着他回来了。 第229章 婉柔…… 纪风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他死死盯着年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后怕,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年年……那、那我应该怎么办?”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金牌机长的冷静沉稳,像个慌了神的孩子,只能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小侄女身上。 年年却像是没察觉到他的慌乱,小脸上绽开一个甜甜的笑容,胖乎乎的小手还在半空中轻轻晃了晃,像是在跟那个看不见的“白裙子姐姐”打招呼,语气天真又认真: “很简单呀!舅舅和小姐姐结婚就好啦! 这样她就不会一直跟着舅舅,也不会难过啦!” 【特别简单呢!】 “和、和鬼结婚?” 纪风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又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崩溃了。他猛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衣柜门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看着年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与抗拒,声音都变了调: “杀了我吧!这绝对不行!我怎么可能跟一个……跟一个已经不在的人结婚?这太荒唐了!” 这种事情真的是太扯淡了! 他一想到那个冰冷的骨灰盒,想到深夜宿舍里若有若无的歌声和那枚诡异的玉佩,再想到要和那个婉柔有什么牵扯。 纪风云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别说结婚了,光是想到对方还跟着自己,就让他后颈的寒意一层叠一层,连头皮都在发麻。 年年被他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眨巴着大眼睛,小眉头又皱了起来,似乎不明白舅舅为什么这么激动: “可是小姐姐好可怜呀,她就是想跟舅舅在一起嘛……” “不行就是不行!” 纪风云打断她的话,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可眼底的慌乱却怎么也藏不住: “年年,你再想想,有没有别的办法?比如……比如让她离开我?不管用什么方式,只要能让她走,都行!”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摆脱这个纠缠不休的“阴桃花”,让自己的生活恢复正常,再也不想经历那些毛骨悚然的夜晚了。 年年见舅舅急得额头都冒了汗,小脸上的困惑慢慢褪去,她从床上爬下来,赤着小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掌心朝上轻轻晃了晃。 只见她指尖泛起一点微弱的暖光,像细碎的星光落在掌心,原本弥漫在房间里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冷意,似乎都被这暖光驱散了几分。 “小姐姐,你出来呀,我们好好说话。” 年年的声音软乎乎的,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安抚力,“你一直跟着舅舅,舅舅会害怕的。” 话音刚落,卧室角落的阴影里,缓缓泛起一层淡淡的白雾。 白雾渐渐凝聚成形,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身影慢慢清晰——正是老太太口中的婉柔。 她身形纤细,长发及腰,垂落在肩头的发丝带着几分潮湿的柔软,眉眼清秀得像幅水墨画。 只是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还凝着未散的红,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哀伤。 婉柔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边缘,目光落在纪风云身上时,带着一丝怯意。 她的身影还不太稳定,偶尔会像水波一样轻轻晃动,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纪风云握紧了拳头,心脏还是忍不住狂跳,可不知为何,看到婉柔这副模样,他之前的恐惧竟淡了些。 没有想象中的狰狞,只有一种让人心头发沉的脆弱。 他强压着喉间的干涩,没有像之前那样失态后退。 年年迈着小短腿,一步步走到婉柔面前,仰着小脸认真地问: “小姐姐,怎么样你才愿意离开,不缠着他呢?” 婉柔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水汽般的模糊:“我……我没有想吓他。” 她的目光飘向纪风云,又飞快地垂下,“我只是……我生前最喜欢飞机,看到他穿着机长制服,就觉得……很亲切。”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蜷缩起来,眼底的红又深了几分: “我不想做孤魂野鬼,也不想一直飘着……可我知道,我这样缠着他不对,他会害怕的。” 年年歪着脑袋,小眉头皱了皱:“那你是不是有什么心愿没完成呀?完成心愿,是不是就愿意走了?” 婉柔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自己苍白的指尖上,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我想再看一次我小时候住过的老房子。还有,我妈她……她因为我的事,天天以泪洗面,我想让她好好吃饭,别再难过了。” 她说着,眼泪从眼角滑落,却没像常人那样滴落在地上,而是化作细碎的光点,轻轻消散在空气里。 婉柔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紧,苍白的指尖几乎要嵌进透明的掌心,原本哀伤的眼神里,忽然翻涌点复杂的情绪。 有不甘,有懊悔,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怯懦。 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随时会被风吹散,却每一个字都扎在人心上: “我……我的死不是意外。” 纪风云的心猛地一沉,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年年也仰着小脸,眼神里满是认真。 婉柔的目光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像是透过黑暗,看到了很久之前的画面: “我生前满脑子都是想嫁个好男人,总觉得女人这辈子,只有靠男人才能有依靠。 后来在朋友聚会上认识了一个男人,他说他喜欢开飞机的,还说等他攒够钱,就带我去看遍全世界的机场。” 说到这里,她的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憧憬的笑,可那笑容很快就被苦涩取代,“现在想想,他说的那些话,全是骗我的。” “那天是他生日,我提前半个月就给他准备了礼物——一块限量版的飞行员手表,想给他个惊喜。 可我出门的时候,他突然发消息说,他在城郊的私人机场等我,还说要带我坐朋友的小飞机兜风。 我当时高兴坏了,抓起礼物就往外跑,连我妈在后面喊我慢点开都没听见。” 第230章 喜欢纪风云 婉柔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连带着透明的肩膀都在轻轻颤动,眼底的红意几乎要溢出来,像浸了血的胭脂: “我给他发了九条消息,打了七通电话,他一条都没回,一个都没接。我坐在车里,看着副驾上那块包得漂漂亮亮的手表,心里还替他找借口 是不是手机没电了?是不是在忙?是不是怕我路上分心,故意不接的?” 她指尖蜷缩得更紧,指甲缝里仿佛还残留着当时攥着方向盘的力道: “后来我开到城郊的盘山公路,他终于回了条消息,就五个字:别来了,烦。 我看着那两个字,脑子一下子懵了,眼泪当时就掉下来了。 可我还是不死心,我想当面问问他,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是不是我来得太慢了。 我甚至想,只要他跟我解释一句,我就原谅他,我就当刚才的委屈都没发生过。” “我踩着油门往前冲,盘山公路的弯道特别多,我根本没心思看路,满脑子都是他可能会有的表情。 就在一个急转弯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车停在路边——他根本没去什么私人机场! 副驾上还坐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正靠在他怀里笑,手里拿着的,是我前几天刚送他的限量版打火机!” 婉柔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透明的身体晃得更厉害了,像是随时会碎掉。 “我当时眼睛都红了,直接踩刹车停在他车后面,冲下去拍他的车窗。 他降下车窗,脸上没有一点愧疚,反而皱着眉嫌我烦:婉柔,你能不能别这么缠人?我都说了,我们不合适,你听不懂人话吗?” “那个红裙子女人还凑过来,故意晃了晃手里的打火机,笑着说: 姐姐,他早就跟我说了,对你没兴趣,是你自己一直贴上来的~”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说:‘你骗我!你说过喜欢我,说过要带我看机场的! 他却冷笑一声,说:那些话你也信?不那么说,你能天天给我买东西、随叫随到吗?” 婉柔捂住胸口,像是还能感受到当时的窒息感,“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 我转身跑回自己的车,他甚至没拦我一下,还跟那个女人笑着说:看吧,早说了她会自己走的。” “我开着车往回走,眼泪模糊了视线,连红绿灯都看不清楚。 我想着他说的那些谎话,想着我为他花的钱、为他受的委屈、为他放弃的工作机会,甚至为了他跟我妈吵架…… 我觉得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过那个十字路口的时候,红灯亮了,可我脑子里全是他冷笑的样子,我只想快点逃离那里,快点忘了他。 结果刚冲出去,就听到砰的一声——” 婉柔的声音突然断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却连一点水渍都留不下,只能化作细碎的光点在空气中消散: “我飘起来的时候,还看到他的车从远处开过来,他甚至没往我这边看一眼,直接绕开事故现场走了。 后来我妈告诉我,他第二天还跟朋友说,我是因为太缠人,被甩了想不开才出事的,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她哽咽着,声音里满是悔恨和不甘: “我到死都在为他着想,可他呢?他把我的真心当垃圾,把我的付出当笑话,甚至在我死后还要诋毁我! 我现在才明白,我哪里是为了爱情死的,我是为了一个根本不值得的骗子,为了我自己那可笑的嫁个好男人的执念,把自己的命给丢了……” 纪风云听得心头发沉,原本对婉柔的抗拒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荒谬和愤怒。 他实在无法想象,一个人能自私凉薄到这种地步。 把别人的真心当作操控的工具,甚至在对方付出生命后,还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推卸责任、抹黑对方。 年年也皱紧了小眉头,胖乎乎的小手攥成了拳头,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带着怒意: “这个叔叔太坏了!他骗人就算了,还说小姐姐的坏话!小姐姐,你别难过,他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婉柔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松开,又缓缓攥紧,眼底的哀伤里,渐渐掺进了一丝近乎执拗的认真。 她抬眼看向纪风云,目光像是带着一层薄纱,模糊却又专注: “我飘了这么久,见过好多男人。有的跟那个骗子一样,把女人的真心当玩笑; 有的明明有妻子,却还在外面对别人说情话;还有的,看到我这副样子,只会吓得尖叫着跑开。”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笃定: “直到那天在机场看到你。你刚下飞机,眼睛里带着累,却还是笑着跟空乘说注意安全; 有个小朋友哭着找妈妈,你蹲下来,耐心地帮他擦眼泪,还把自己的徽章摘下来给他玩,说‘等妈妈来了,叔叔带你看飞机好不好’。” 说到这里,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的红意淡了些,多了点细碎的光,“那时候我就想,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是真的温柔,不是装出来的。” “后来我跟着你,看到你在会议室里认真记笔记,哪怕累得揉眉心,也没漏掉一个重点;看到你被我妈缠住的时候,明明很生气,却还是没推开她,还伸手拉她,怕她摔倒。” 婉柔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坚定,“我知道,我这样缠着你不对,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这辈子,从来没遇到过像你这样的人……不会骗我,不会敷衍我,不会把我的真心当垃圾。” 她往前轻轻飘了一小步,又像是怕吓到纪风云,立刻停下,眼底闪过一丝怯意,却还是鼓起勇气说: “我知道,我已经不在了,不该再奢求什么。可我就是……就是忍不住想靠近你。我觉得,如果你愿意的话,或许…… 或许我就不用再做孤魂野鬼了,或许我就能明白,真正被人好好对待,是什么感觉。”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害怕被拒绝,又像是在期待一个不可能的答案。 透明的身体轻轻晃着,月光落在她身上,竟透出几分让人心疼的脆弱。 第231章 找到老太太…… 纪风云看着婉柔眼底那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硬下心肠,声音沉得发哑: “婉柔,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我不能答应你。” 他避开她的目光:“我理解你渴望被好好对待的心情,可我们之间隔着生死,这不是简单的靠近就能跨过的。 我有我的生活,我的责任,我没办法接受这样的陪伴,这对你不公平,对我,更是一种困扰。” 婉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更干净,透明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这句话狠狠砸中。 她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原本泛红的眼眶里,连细碎的光点都消散了,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哀伤: “我……我知道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重新缩回到阴影里,声音轻得像要融进夜色: “是我太贪心了,明明知道不可能,还抱着不该有的期待……” “不是你的错。” 纪风云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你值得被好好对待,但不是以这样的方式。你应该去完成自己的心愿,然后……走向该去的地方。” 年年也跟着点头,小跑到婉柔身边,仰着小脸劝道: “小姐姐,三舅舅说得对呀!你还有没完成的事,完成了就能安心走啦,投胎转世后,还能遇到更好的人呢!” 可婉柔却摇了摇头,眼底突然闪过一丝执拗:“我不走!我不想就这么走。”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不稳定,周围的空气也泛起一丝冷意,显然是不愿妥协。 年年皱了皱小眉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明黄色的符纸——符纸上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她踮起脚尖,把符纸举到婉柔面前:“小姐姐,我知道你难过,可你一直缠着舅舅,不仅会让舅舅害怕,还会消耗你的魂魄,到时候连投胎的机会都没啦! 这张引路符能帮你找到去地府的路,你就听我的,好不好?” 婉柔看到符纸上的金光,脸色骤变,透明的身体猛地往后缩,眼神里满是惊惧。 她能感觉到符纸里蕴含的力量。 那是能直接打散她魂魄的威压,绝不是她能抗衡的。 “你……你别过来!” 婉柔的声音带着慌乱,“我再想想,我再想想还不行吗?” 年年却没停手,轻轻往前递了递符纸:“没有时间啦!再拖下去,你会变成孤魂野鬼的!” 婉柔看着符纸上越来越亮的金光,知道自己根本惹不起这个看似软萌的小丫头。 她咬了咬下唇,最后看了一眼纪风云,眼底满是不甘,却还是猛地转身,化作一道白雾,飞快地从窗户缝隙钻了出去,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符纸的金光渐渐淡去,年年收回手,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小姐姐还是跑了。不过没关系,这张符纸的气息会跟着她,她要是再缠着舅舅,符纸就会提醒她啦!” 纪风云看着空荡荡的窗户,心里那块紧绷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却又莫名有些复杂。 年年把引路符收回乾坤袋里,又在里面翻了翻,掏出一块巴掌大的平安符。 符纸被绣着祥云纹的红布仔细裹着,边角还缝着小小的银铃铛,晃一下就发出“叮铃”的轻响,透着几分可爱。 她踮起脚尖,把平安符塞进纪风云手里,小奶音说得认真: “舅舅,这个是驱邪护身符,我画的!你把它带在身上,不管是婉柔小姐姐,还是别的坏鬼鬼,都近不了你的身啦!” 纪风云捏着温热的平安符,红布的触感柔软,银铃的轻响驱散了最后一丝残留的寒意。 他低头看着年年仰起的小脸,眼底满是感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谢谢你,年年,舅舅这下终于能安心了。” “不用谢呀!” 年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又伸手帮他把平安符塞进口袋,还特意拍了拍: “要记得天天带着,不能弄丢哦!等过两天,我们再去看看婉柔小姐姐的妈妈,帮她完成心愿,这样小姐姐说不定就愿意乖乖去投胎啦!” 纪风云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平安符。 那块小小的符纸像是带着神奇的力量,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窗外的月光洒进房间,温柔又明亮,再也没有之前那种被窥视的阴冷感。 他知道,有了这块护身符,往后的夜晚,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两天后—— 车子驶出城区,沿着蜿蜒的乡间小路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在一处矮墙围着的小院前停下。 土黄色的院墙爬着半枯的藤蔓,院门上挂着褪色的蓝布帘,风一吹就轻轻晃,透着股老旧的安静。 纪风云抱着年年下车,刚走近,就听见院里传来细碎的咳嗽声。他抬手轻轻敲了敲木门: “有人在家吗?” 片刻后,布帘被掀开,老太太扶着门框走出来。 她比两天前在机场时更憔悴了! 深蓝色对襟布衫洗得发白,头发乱蓬蓬地挽着,眼窝深陷,眼下的青黑重得像涂了墨,手里还攥着个缺了口的瓷碗,碗里是半碗没动的稀粥。 看到纪风云,老太太的眼神先是一愣,随即涌上警惕,往后缩了缩: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又来劝我?我是不会让婉柔走的!” 年年从纪风云怀里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老太太面前,仰着小脸笑得软乎乎: “奶奶,我们不是来劝您的,是来帮婉柔小姐姐的呀!她想让您好好吃饭,还想让我们陪您去看看她小时候住的老房子呢!” 老太太攥着瓷碗的手紧了紧,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动摇,可很快又被固执盖过:“婉柔……婉柔还在吗?你们能看到她?” 纪风云站在一旁,语气温和:“我们能和她说话。她跟我们说,看到您天天难过,她心里也不好受。” 或许是婉柔不好受这句话戳中了老太太,她的肩膀轻轻颤了颤,瓷碗“当啷”一声磕在门框上,粥洒了几滴在地上。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侧身让开门口,声音沙哑: “进来吧……院里乱,别嫌弃。” 第232章 可怜之人 院子不大,角落里堆着几根劈好的柴火,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唯一像样的是窗台上摆着的一盆仙人掌,绿油油的,透着点生机。 老太太把他们让进堂屋,屋里光线很暗,摆着一张掉漆的方桌和两把椅子,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正是婉柔,穿着校服,笑得眉眼弯弯。 老太太挪着步子给两人倒了杯温水,搪瓷杯沿磕在桌角,发出轻响。 她盯着墙上婉柔的照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缺角的瓷碗,声音像蒙了层灰,慢慢开口: “婉柔走了以后,我这心里就空了……总觉得是我没看好她。” 她的声音发颤,眼底泛起水光: “要是那天我拦着她,不让她去找那个骗子,要是我多跟她说两句贴心话,她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 说着,眼泪就顺着皱纹往下淌,滴在洗得发白的布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整夜整夜睡不着,一闭眼就看见她小时候追在我身后喊妈,看见她捧着成绩单笑的样子……我对不起她啊。” 她自责,总觉得女儿的死怨自己! 纪风云递过纸巾,老太太接过。 却只是攥在手里揉皱,没去擦眼泪:“为了找她,我把攒了大半辈子的养老钱都花光了。先是找警察,后来警察说人没了,我不信,就去镇上找那些能通灵的道士。” 她苦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荒唐的无奈: “第一个道士要我三千块,说能让婉柔附在香灰上跟我说话,结果烧了一桌子香,什么动静都没有; 第二个说婉柔是被脏东西缠了,要我买他的‘驱邪符’,又是两千块,最后符纸烧了,婉柔还是没回来。” 年年坐在小椅子上,小手轻轻拍了拍老太太的手背,软声道: “奶奶,婉柔小姐姐知道您找她,她一直都在您身边呢。她跟我说,看到您把钱都花在这些地方,还不吃饭,她特别心疼。” 老太太身子一僵,猛地抬头看向年年,眼神里满是急切: “真……真的吗?她真的心疼我?” 见年年认真点头,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却带着点释然的哽咽, “我就知道,我的婉柔最孝顺了……是我傻,是我糊涂,白花了那些冤枉钱,还让她跟着我担心。” 她起身走到墙角,从一个旧木柜里翻出个布包,打开来,里面全是婉柔的旧物: 小学时的奖状、扎头发的蝴蝶结、还有一件洗得发白的小裙子。 老太太拿起裙子,贴在脸上,声音轻得像耳语:“这是她十岁生日我给她买的,她说穿着像小公主…… 要是我当初没那么盼着她嫁个好男人,要是我多劝劝她别那么执着,她现在是不是还能穿着新裙子,跟我唠唠嗑啊?” 屋里的光线更暗了,窗外的风掠过藤蔓,发出沙沙的响,像是谁在轻轻叹息。 婉柔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老太太身后,透明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眼底满是心疼,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能看着母亲为自己难过,连一滴眼泪都落不到她的脸上。 年年从椅子上蹦下来,小皮鞋在水泥地上“哒哒”响着,飞快跑到老太太身边。 她仰着肉乎乎的小脸,睫毛忽闪忽闪的,语气里带着孩子特有的认真,又裹着点软乎乎的劝诫: “奶奶,您一直这么难过,还花钱找道士想把婉柔小姐姐留下,其实不对呀。” 老太太的手顿在半空,刚还贴在脸上的小裙子滑落到膝盖,她茫然地看向年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不对?我就是……就是想多看看她,想听听她再喊我一声妈啊。”话尾的颤音,藏着说不尽的舍不得。 “可小姐姐留在这儿,会特别辛苦的!” 年年皱起小眉头,伸出胖乎乎的手指,一笔一划地比划着,生怕老太太听不明白,“她现在是魂魄呀,不能像我们一样晒太阳,不能吃您做的红烧肉,连跟您说句话您都听不见。 要是一直耗着,她的魂魄会越来越淡,最后连投胎的机会都没了,只能在外面飘着,变成没人管的孤魂野鬼,再也不能变成小宝宝,再也不能有新的家了。” 躲在老太太身后的婉柔,透明的身体轻轻晃了晃,像是被这话戳中了心事。 她看着母亲鬓边又添的白发,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却只是咬着唇没出声。 她怕自己一开口,母亲会更舍不得,会更难过。 年年伸手拉了拉老太太的衣角,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奶奶,您那么爱小姐姐,就该让她去该去的地方呀。等她投胎了,说不定会去一个好人家,有疼她的爸爸妈妈,穿新裙子,吃甜蛋糕,开开心心长大。 可您现在不吃饭,把钱都花在没用的道士身上,小姐姐看着比您还心疼呢。” 老太太的嘴唇动了又动,想说什么,却被涌上的哽咽堵在喉咙里。 她转头看向墙上婉柔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儿笑得眉眼弯弯,再看看眼前空荡荡的空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洗得发白的布衫上: “可我……我舍不得啊。我怕她走了,就忘了我这个妈,怕她再也不回来看我了。” “不会的!” 年年立刻使劲摇头,小脑袋晃得像拨浪鼓,“小姐姐心里一直记着您呢!就算去投胎了,这份牵挂也不会没的。 而且您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把身体养得棒棒的,小姐姐看到了才会放心,才愿意安心走呀。 您要是一直这样糟蹋自己,她就算想走,也放不下您,只能跟着您一起难过。” 婉柔再也忍不住,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窗外掠过的风,却字字清晰地落在老太太耳边: “妈,年年说得对……我看着您不吃饭,看着您为了找我乱花钱,我心里比您还疼。您好好的,我才能放心地走。” 老太太猛地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伸出手,枯瘦的手指在空气里抓了又抓,却什么也没碰到,只能空空地挥着,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婉柔……是我的婉柔……妈摸到你,妈怎么摸不到你啊……” “奶奶,您摸不到她,但她真的在您身边呢。” 年年踮起脚尖,够到老太太的脸,用胖乎乎的小手帮她擦了擦眼泪,掌心的温度带着孩子气的暖意。 “您就答应小姐姐,好好吃饭,别再乱找道士了,让她安心去投胎,好不好?等她投了好胎,说不定还会以别的样子来看您呢。” 第233章 性缘脑…… 老太太的手还僵在半空,指尖悬着,像是还在抓那缕抓不住的声音。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却越擦越多,忽然想起什么,声音里多了丝近乎固执的辩解: “我……我不是乱找道士。前阵子来了个穿道袍的先生,看着就跟之前那些不一样,他能说出婉柔小时候爱啃糖糕,能说出她左胳膊上有块小胎记,他说…… 他说只要给婉柔找个冥婚对象,让她在人间有个牵挂,就能一直留下来,就能让我偶尔见到她。” 她的声音发颤,带着点抓住救命稻草的急切: “他说婉柔心里有念想,没完成的话就走不了。我就想啊,婉柔生前总跟我说,喜欢开飞机的,说飞行员又温柔又厉害,以后想嫁个这样的人。 我就去机场等,天天等,终于看到了你…… 我想着,你是机长,人又好,婉柔肯定喜欢,只要你们配了冥婚,她就能留下了,我就能再听听她的声音了……” 说到这儿,老太太的肩膀垮了下来,语气里满是荒唐的懊悔: “我以为那是唯一能留住她的办法,我没想到……没想到会让她更辛苦,还让你受了这么多惊吓。 是我糊涂,是我被‘能见到她’的念头冲昏了头,连对错都分不清了。” 年年眨了眨眼,小手轻轻拍了拍老太太的手背:“奶奶,那个道士是骗您的呀!冥婚根本留不住小姐姐,只会让她的魂魄被绑在人间,没办法去投胎。 您想见到她,不是要把她困住,而是要让她安心走。等她到了地府,完成了该走的流程,说不定真的能托梦来看您呢!” 婉柔站在一旁,透明的身影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心疼里多了丝感激。 她知道母亲的执念,也明白那份想再见一面的心情,可这份心情,不该变成困住彼此的枷锁。 老太太看着年年认真的眼神,又想起刚才婉柔那句“您好好的,我才能放心”,终于缓缓垂下手,泪水却还是止不住: “是我错了……我不该信那些话,不该逼着你,更不该让婉柔跟着我受委屈。 我这就把那些道士给的符纸都烧了,再也不想什么冥婚了,我就好好吃饭,好好等着,等着婉柔托梦来看我……” 她转身走到桌边,拿起那个缺角的瓷碗,把里面没动的稀粥倒进锅里,又添了点水,声音轻得像跟婉柔说话: “婉柔,妈听你的,妈好好吃饭,你也别担心,安心去投胎,妈会好好照顾自己,等着再跟你见面的那天……” 婉柔看着母亲笨拙地生火煮粥,透明的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她朝着年年弯了弯腰,又深深看了一眼老太太的背影,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缕轻烟,悄悄飘出了窗外。 这一次,她没有留恋,只有对母亲的祝福,和对新生的期待。 车子驶离乡间小院时,夕阳正把天边染成暖融融的橘红色。 年年趴在车窗上,看着小院的身影渐渐变小,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才转头对纪风云说: “舅舅,婉柔小姐姐这次安心去地府了咯!你也能放心啦!” 纪风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眼底漾开暖意:“嗯……” 车子驶进纪家庄园大门,黑色轿车平稳地掠过修剪整齐的草坪,最终停在主宅门前。 纪风云刚抱着年年下车,李管家就快步迎上来,低声道:“少爷,老夫人娘家的亲戚来了,在客厅等着呢。” 纪风云微怔,抱着年年往里走时,就听见客厅里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推门进去,只见纪老太太坐在主位沙发上,身旁站着一对中年男女,还有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姑娘。 正是老太太弟弟的儿子吴柏、儿媳白萧萧,以及他们二十二岁的女儿吴佳文。 “风云回来啦?” 纪老太太见他进来,连忙招手,又指着身旁的人介绍,“这是你表舅吴柏,表舅妈白萧萧,还有佳文,你该叫表妹。” 吴柏立刻笑着上前,脸上带着几分热络: “风云啊,好几年没见,你倒是越来越精神了。” 白萧萧也跟着附和,目光落在纪风云怀里的年年身上,语气软了些:“这就是年年吧?和芊芊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年年从纪风云怀里滑下来,小手抓着他的衣角,仰着小脸看吴佳文。 吴佳文刚毕业没多久,眉眼间还带着学生气,见年年看她,便蹲下身,从包里掏出一颗水果糖递过去,声音温柔: “年年你好呀。” 纪风云让年年接过糖,才看向吴柏夫妇,语气客气:“表舅,表舅妈,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吴柏搓了搓手,眼神往纪老太太那边瞟了瞟,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是这么回事,风云。佳文这孩子刚毕业,年纪也不小了,我们做父母的总想着她能早点定下来。 你也知道,你外婆家这边人脉广,你妈又心思细,我们就想托她帮忙留意留意,给佳文找个条件好、人品正的人家。” 白萧萧立刻接话,眼睛亮了亮:“是啊风云,你看你们纪家圈子里要是有合适的小伙子,可得帮佳文多想着点。 这孩子单纯,我们就盼着她能嫁个好人家,后半辈子不受罪。” 纪老太太在一旁点头,看向吴佳文的目光带着长辈的慈爱: “放心,佳文这孩子模样周正、性子也好,我肯定帮着留意。咱们不求多富贵,但一定得是真心对她好的。” 这话刚落,吴佳文的脸颊悄悄红了,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纪风云,手指轻轻绞着裙摆。 她刚才见纪风云进来时,就觉得他身姿挺拔、气质沉稳,比自己见过的所有男生都要出众。 再听到大人们聊起亲事,心里竟莫名泛起一阵悸动,暗自想着: 纪表哥这么优秀,又对年年这么温柔,说不定……他是喜欢我的吧? 不然怎么会这么耐心听我们说话。 她想着,又偷偷抬眼瞄了纪风云一眼,见他正和吴柏说话,侧脸在客厅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心跳又快了几分,连手里的糖纸都被捏得发皱。 年年嚼着糖,忽然歪着头看吴佳文,小奶音脆生生的: “姐姐,你怎么老看舅舅呀?是不是觉得舅舅长得好看?”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静了静。吴佳文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慌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我……我没有……” 第234章 性缘脑2 白萧萧连忙打圆场,笑着揉了揉年年的头:“这孩子真会说话,你舅舅长得精神,佳文看两眼也正常。” 说着,她又不动声色地碰了碰吴佳文的胳膊,示意她别失态。 纪风云倒是没多想,只当是晚辈对长辈的正常关注,顺着话茬道: “佳文刚毕业,心思还是该先放在自己身上。婚姻是大事,急不得,得慢慢遇。” 可这话落在吴佳文耳里,却变了味。她偷偷抬眼,看着纪风云温和的神情,心里更确定了: 纪表哥这是在暗示我,他也觉得婚姻不能急,是在等我再成熟一点吗? 他肯定是对我有意思,只是不好意思说! 她越想越觉得笃定,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羞涩的笑,连回应纪风云的声音都软了几分: “纪表哥说得对,我……我会慢慢等的。” “五舅舅!” 年年的叫嚷声刚落,人已经像只小炮弹似的冲了出去。 众人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就见玄关处走进一个男人。 黑色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两颗扣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周身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正是纪寒川。 纪寒川刚放下公文包,就被年年扑了个满怀。 他下意识地绷紧的肩线瞬间软了几分,抬手稳稳托住小姑娘的腰,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 “慢点跑,别摔了。” 年年搂着他的脖子蹭了蹭,献宝似的晃了晃手里的糖纸:“五舅舅,这是佳文姐姐给的糖!甜的!” 客厅里的人都看了过来,吴佳文更是眼睛都直了。 如果说纪风云像株温润挺拔的君子兰,那纪寒川就是座覆着薄霜的冰山——眉骨锋利,眼神冷冽,连抬手扶年年的动作都带着种漫不经心的疏离感,可偏偏这份冷硬,又透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心里的悸动瞬间盖过了对纪风云的那点心思,握着裙摆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没等众人开口,吴佳文已经站起身,主动朝着纪寒川走过去,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 “你就是寒川表哥吧?我是吴佳文……” 纪寒川抬眼扫了她一下,目光没做停留,只淡淡“嗯”了一声,抱着年年往客厅走。 这份冷淡没让吴佳文退缩,反而更想靠近——她早就听人说纪家五少性子冷,可越是这样,越让她觉得好奇。 “寒川表哥,我听我爸妈说,你是做投资的呀?” 吴佳文跟在他身后,找着话题,“我之前在学校也选修过金融课,就是好多专业术语都弄不懂,要是以后有不懂的,能不能问你呀?” 纪寒川把年年放在沙发上,才转头看向她,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我很忙。” 简单三个字,像盆冷水浇下来,可吴佳文还是不肯放弃,又笑着说: “没关系呀,我可以等你不忙的时候!对了表哥,你平时喜欢做什么呀?是健身还是看电影? 我朋友说最近有部爱情片挺好看的,口碑特别好……”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没注意到纪寒川已经皱起了眉。 一旁的白萧萧看出不对劲,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角:“佳文,别打扰你表哥休息,他刚回来肯定累了。” 吴佳文这才讪讪地住了嘴,可眼神还是黏在纪寒川身上,心里暗暗想着: 就算他冷一点也没关系,这么帅又这么厉害的人,肯定值得好好追。 晚饭时,吴佳文特意坐在了纪寒川旁边的位置。 她看着桌上的菜,状似无意地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纪寒川面前的清蒸鱼,柔声说: “寒川表哥,我听舅妈说你爱吃清淡的,这鱼蒸得嫩,你多尝尝。” 纪寒川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没接话,也没动那块鱼,只是淡淡看向年年:“年年,多吃点排骨,补身体。” 说着,就给年年夹了块剔好骨的排骨。 吴佳文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把鱼放进自己碗里,又找着话题: “表哥,我听我爸说你在市中心有套江景公寓? 我前段时间去那边逛街,觉得江景特别好看,就是一直没机会近距离看看,不知道表哥你平时住那儿的时候,晚上看江景是不是更漂亮?” “没怎么住。” 纪寒川的回答依旧简短,目光落在碗里的米饭上,没给她多余的眼神。 一旁的白萧萧看在眼里,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吴佳文,示意她别再追问,可吴佳文像是没看见,又笑着说: “那还挺可惜的。对了表哥,我下周要去你公司附近的书店买资料,听说那边不好停车,到时候要是实在找不到车位,能不能麻烦你……” “我公司不对外提供停车便利。”纪寒川没等她说完就打断了,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明显的疏离。 吴佳文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手指紧紧攥着筷子。 纪老太太看了眼纪寒川,又看了看吴佳文,打圆场道: “佳文啊,你要是不好停车,到时候让风云送你去,他对那边熟。” “不用麻烦表哥了。”吴佳文勉强笑了笑,心里却憋着股劲——她就不信,凭着自己的主动,暖不了纪寒川这块冰山。 饭后,纪寒川起身要去书房,吴佳文立刻跟着站起来: “表哥,我帮你泡杯茶吧?我在家经常给我爸泡茶,他说我泡的茶还挺好喝的。” “不用,家里有佣人。” 纪寒川脚步没停,径直朝着书房走去,连个回头都没有。 吴佳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却还是没放弃。她悄悄记下了书房的位置,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找个借口再过去。 吴佳文在客厅坐了没十分钟,就借口“想看看表哥书房的布置,以后自己房间也想参考”,径直往二楼书房走。 走到门口时,她特意放慢脚步,轻轻敲了敲门,没等里面回应,就推开门探进头。 纪寒川正坐在书桌前看文件,听到动静抬眼,眉头皱得更紧:“有事?” “没、没什么大事,”吴佳文连忙挤出笑,故意晃了晃手里的玻璃杯,“我看表哥刚才没怎么喝水,就给你倒了杯温水,放这儿啦?” 说着,她不等纪寒川拒绝,就快步走到书桌旁,把水杯放在他手边,眼神却在书房里扫来扫去。 “表哥,你这书房好大呀,这些书都是你看的吗?好多我都没见过呢。” 纪寒川没理会她的话,只指了指门口:“东西放下,你可以出去了。” 第235章 一个都看不上…… 吴佳文攥着衣角往楼下走,刚到楼梯拐角,就和蹦蹦跳跳上来的年年撞了个正着。 她脚步踉跄了一下,脸色瞬间沉下来,若不是顾及着长辈在场,语气几乎要带了刺。 年年踮起脚尖扶了她一把,却敏锐地瞥见对方眼底翻涌的不耐。 那不是寻常姑娘家被打扰的委屈,倒像是藏着团没处撒的火,连眼角眉梢都透着股说不出的戾气。 小家伙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小手紧紧攥着纪寒川刚给她的小熊挂件,脆生生的声音带了点迟疑: “佳文姨姨,你怎么啦?脸好凶哦。” 吴佳文这才回过神,慌忙压下眼底的情绪,勉强挤出个笑:“没、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 可那笑容僵在脸上,怎么看都不自然,连指尖都还在悄悄用力…… 年年歪着脑袋看她,小眉头轻轻皱起。 奇怪咯! 刚才在客厅还觉得佳文姨姨笑起来软软的,怎么才一会儿工夫,身上的“火气”就这么重了? 她想起之前跟爷爷学过的常识: 心里装太多急事儿、怨事儿,眉眼间就会藏着戾气,像蒙了层灰。 “姨姨要是累了,就去沙发上歇会儿呀,”年年奶声奶气地劝道。 这话像根小刺扎进吴佳文心里,她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敷衍地“嗯”了一声,绕开年年就往楼下走。 脚步匆匆的,连背影都透着股焦躁,仿佛多待一秒都受不住。 年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小手轻轻摸了摸下巴。 她转头往书房跑,推开门就扑到纪寒川身边:“五舅舅!佳文姨姨好奇怪哦,她眼睛里好像有火气,好凶呀!” 纪寒川放下手里的文件,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别管她,做好你自己的事就好。” 他早就看出吴佳文的心思,不过是揣着功利心来攀附,如今求而不得,难免露了本性。 年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趴在书桌边晃着腿:“可是舅舅,她这样会不会不开心呀?爷爷说过,心里有火气会生病的。” 纪寒川看着小姑娘单纯的模样,嘴角弯了弯,拿起一颗水果糖递给她: “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她要是不肯放下执念,别人再劝也没用。你呀,只要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好。” 他只希望他的小丫头,开开心心快快乐乐长大! 年年接过糖,剥了糖纸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瞬间驱散了刚才的小疑惑。她用力点头: “嗯!本宝宝最开心啦!” 而楼下客厅里,吴佳文刚坐下,就被白萧萧拉到一边。 “你刚才去哪儿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她压低声音问,眼神里满是担忧。 吴佳文咬着唇,把刚才在书房的事咽了回去,只闷闷地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闷。” 可一想到纪寒川冷淡的态度,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 凭什么他对年年那么温柔,对自己却连个好脸色都没有?不就是纪家的五少吗,有什么好傲的! 她攥紧了手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眼底的戾气又冒了出来,只是这次,她刻意低着头,没让旁人看见。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份不甘心,已经悄悄变成了怨怼,像藤蔓一样在心里缠得越来越紧。 —————— 几天后,纪老太太果然应了吴柏夫妇的托付,邀了几位条件相当的年轻人来家里做客。 说是“做客”,实则是为吴佳文安排的相亲局。 客厅里茶香袅袅,几个穿着得体的年轻人坐在沙发上,或温和地聊着工作,或主动找话题逗年年玩,气氛倒也算融洽。 可吴佳文坐在一旁,手里捏着茶杯,眼神却总不自觉地往二楼书房的方向飘,连人家递过来的点心都没心思接。 第一个开口搭话的是做建筑设计的周先生,温文尔雅地问她平时喜欢什么消遣。 吴佳文心不在焉地“嗯”了两声,眼神还没从楼梯口收回来,直到白萧萧在桌下悄悄掐了她一把,才勉强扯出笑: “没什么特别的,就偶尔看百~万\小!说。” 那敷衍的态度,让周先生的话头瞬间僵在半空。 接着是开律所的陈先生,主动聊起最近的热门电影,想找些共同话题。 吴佳文却盯着人家的西装袖口皱了皱眉。 比起纪寒川穿衬衫时露出的利落腕骨,眼前这人的穿着总觉得少了点气场。 她敷衍地应着:“没看过”“不太感兴趣”,连嘴角的笑都透着股勉强。 连最会活跃气氛的报社编辑李老师,拿年年的小熊挂件开玩笑时,吴佳文也只是扯了扯嘴角,心思完全不在这儿。 她满脑子都是纪寒川。 想起那天他抱着年年时温柔的眼神,想起他拒绝自己时冷冽的语气,甚至连他皱着眉看文件的模样,都比眼前这些人更让她在意。 一场相亲局下来,吴佳文没给任何人好脸色。 送走客人后,吴柏忍不住皱起眉: “佳文,你怎么回事?人家小伙子条件都不错,你怎么一点都不上心?” 纪家牵线靠谱的很,他想不明白女儿怎么谁也看不上? 吴佳文攥紧了裙摆,眼底的戾气又冒了出来,这次却没再掩饰: “条件不错有什么用?要么温吞得像块木头,要么油滑得让人烦,根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白萧萧连忙拉了拉她,压低声音劝:“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姑姑费心帮你找的人,哪能这么挑?” “我挑吗?” 吴佳文猛地提高了声音,又很快压下去,语气里满是不甘: “妈,你见过纪寒川那样的人,再看他们,能看得上吗?又稳重又有气场,连对小孩子都那么温柔……” 话没说完,她就红了眼眶。 明明纪寒川就在这个家里,可他连多看自己一眼都不肯。那些来相亲的人,再好也不是他,再优秀也入不了她的眼。 白萧萧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里又急又无奈,却也没辙。 只有站在不远处的李管家看在眼里,悄悄摇了摇头,这姑娘的心思早就偏了,执念缠得太深,再好的人也入不了她的眼了。 而此时二楼书房里,纪寒川正听着李管家的汇报,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 听到吴佳文对相亲对象的态度时,他眼底没什么波澜,只淡淡吩咐:“往后纪家再安排这类事,不必告诉我。” 他从始至终都没把吴佳文的心思放在心上,只盼着这家人能早点认清现实,别再在纪家耗着,扰了年年的清净。 再说了,他现在和林妍恩爱的很…… 第236章 送走花痴…… 下午时分,吴佳文揣着从黑市买来的粉末,心在胸腔里跳得发慌。 她躲在厨房拐角,看着佣人把纪寒川常喝的冰美式端到客厅茶几上,趁没人注意,飞快摸出那包白色粉末,手抖着往咖啡里倒了小半袋。 粉末遇水即化,没留下半点痕迹。 吴佳文刚把空袋子攥进手心,就听见身后传来清脆的脚步声。 “佳文姨姨,你在这儿做什么呀?”年年歪着脑袋,好奇地盯着她藏在身后的手,“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呀?” 师父父说过,慌慌张张的人,一定没干什么好事! 吴佳文脸色“唰”地白了,慌忙把袋子塞进裤兜,强装镇定地揉了揉年年的头: “没、没什么,姨姨就是帮你舅舅看看咖啡凉没凉。” 她伸手去挡那杯咖啡,语气里带着些许慌乱:“年年快去找你舅舅吧,别在这儿捣乱。” 可小家伙的目光,已经落在了茶几上的咖啡杯上。 刚才她在二楼就看见吴佳文鬼鬼祟祟地往厨房跑,现在又看见她对着五舅舅的咖啡摆弄,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姨姨,舅舅的咖啡不是佣人刚端来的吗?你为什么要碰呀?” 年年往前凑了两步,小眼神直直盯着吴佳文,“你刚才往里面放了什么呀?本宝宝好像看见有白色的东西掉进杯子里咯。” 这话像炸雷一样劈在吴佳文心上。 她没想到这小丫头眼睛这么尖,慌乱之下伸手去推年年:“小孩子别乱说话!什么白色东西,是你看错了!” 年年被她推得往后趔趄了一下,手里还没吃完的饼干掉在地上。 这下她更确定吴佳文心里有鬼,小嘴一瘪,转身就往二楼书房跑,边跑边喊:“五舅舅!五舅舅!佳文姨姨往你咖啡里放东西啦!” 吴佳文吓得魂都没了,连忙去追,可哪里追得上跑得飞快的年年。 她看着小家伙冲进书房的背影,又回头看看茶几上那杯咖啡,心彻底沉了下去…… 完了,这下全完了…… 书房里,纪寒川正和林妍通电话,听见年年的喊声,立刻皱起眉,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晚点再跟你说”就挂断了。 他弯腰抱起冲进来的年年,沉声问:“怎么了年年?慢慢说。” “五舅舅!佳文姨姨刚才在你咖啡里放东西!” 年年攥着他的衣领,小脸涨得通红: “我看见有白色的粉末掉进杯子里,我问她,她还推我,还说我看错了!” 【她是坏蛋!坏蛋啊!!!】 听着小家伙的心声,纪寒川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抱着年年快步走出书房,下楼时正好撞见慌慌张张的吴佳文。而客厅茶几上,那杯冰美式还静静放在那里。 “吴佳文!” 纪寒川的声音冰冷,眼神锐利地盯着她,“你往我咖啡里放了什么?” 吴佳文吓得腿都软了,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纪寒川冰冷的眼神,又看看他怀里满脸警惕的年年,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住,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吴佳文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模样,很快引来了纪老太太和吴柏夫妇。 听完年年的讲述,再看吴佳文惨白的脸和躲闪的眼神,纪老太太气得手指都在抖,指着吴柏的鼻子沉声道: “你就是这么教女儿的?敢在纪家耍这种阴招,真当我们纪家没人了?” 吴柏又惊又怒,上前一把扯过吴佳文:“你这逆女!到底做了什么?!” 吴佳文哭着瘫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只有白萧萧还想替女儿辩解:“姐,会不会是年年看错了?佳文她年纪小,怎么敢做这种事……” “看错?” 纪老太太冷笑一声,指了指茶几上的咖啡杯,“现在就把这杯咖啡送去化验,是不是看错了,结果一出来就知道!” 这话彻底断了白萧萧的念想。 吴佳文知道躲不过,终于哭出声:“妈,爸,我错了……我就是想让寒川表哥多看我一眼,我才……” 没等她说完,白萧萧再也忍不住,扬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又响又脆,连旁边的年年都吓得缩了缩脖子。 “你这个糊涂蛋!” 白萧萧气得眼泪直流,指着她的鼻子骂,“我和你爸好不容易托你姑姑给你找机会,你不珍惜就算了,居然敢做这种下三滥的事! 你知不知道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吴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这辈子都别想抬头做人了!” 吴柏脸色铁青,拉着还在哭的吴佳文,对着纪老太太拱了拱手: “姐,是我们教女无方,给纪家添麻烦了。我们这就带她走,以后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们。” 纪老太太没再看他们,只冷冷道:“李管家,送他们出去。以后纪家的门,再也别让他们踏进来。” 吴佳文被父母拽着往外走,路过纪寒川身边时,还想抬头看他,却被纪寒川冰冷的眼神吓得立刻低下头。 直到走出纪家庄园的大门,白萧萧还在不停地数落她: “你说你怎么这么傻?纪寒川是什么人?是你能用这种手段留住的吗? 现在好了,亲事黄了,连亲戚都做不成了!你让我们以后怎么见人……” 吴佳文捂着脸哭,心里却没有半分悔意,只有满满的不甘。 她只是想得到自己喜欢的人,为什么就这么难? 而纪家客厅里,纪寒川抱着年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软了些:“没事啦!以后没有人害我了!” 小福星! 年年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又抬头看向纪老太太:“外婆~佳文姨姨是不是再也不会来了呀?” 纪老太太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年年的小脸: “是,再也不会来了。我们年年做得对,要是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大人,知道吗?” 小奶团子用力点头,小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纪寒川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又想起刚才没打完的电话,拿出手机给林妍回拨过去,语气瞬间温柔下来。 第237章 鼠疫 这两日京市像被塞进了蒸笼,柏油路被晒得泛出油光,连吹过的风都带着滚烫的热气。 年年穿着鹅黄色小吊带,盘腿坐在纪家庄园大厅的冰丝沙发上,肉乎乎的小手捧着平板电脑刷新闻。 屏幕上突然弹出红色头条: “紧急通知:京市城南突发鼠疫,已有十余人感染就医,疾控中心提醒市民减少外出,做好居家防护!” 年年眨巴着圆眼睛,小眉头轻轻皱了皱:“鼠疫呀……” 纪老太太端着冰镇绿豆汤走过来,看到新闻时,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伸手摸了摸年年的头顶,声音带着几分担忧:“这天气本就容易闹毛病,还出了鼠疫,往后可不能让你们往外跑了。” 一旁的纪暖暖立刻凑过来,小大人似的拉住年年的小手,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妹妹别怕!我已经学会了跆拳道的基础动作,要是有老鼠来,我一脚把它踢飞!” 她这段时间可没闲着! 年年晃了晃小脑袋:【本宝宝才不怕老鼠呢!不过暖暖姐姐护着我的样子,好像小英雄呀~】 纪老太太听见小家伙的心声,忍不住笑出了声,小丫头胆子向来大,哪里会怕老鼠。 她顺着年年的心思接话:“我们年年胆子大,不过防护还是要做的。待会我就让管家去买些新鲜蔬菜送过来,再在庄园四周都放上捕鼠笼,确保万无一失。” 年年仰着脑袋,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鼠疫听起来好恐怖,不过要是能解决,说不定能赚好多功德呢!得问问师父父,他肯定知道怎么回事~】 纪老太太早习惯了听年年的心声,每次听到“师父父”,心里都满是好奇。 能教出这么厉害的小丫头,那位师父想必不是普通人。可她看着年年天真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怕唐突了。 一行人吃过午饭,午后的太阳越发毒辣。 年年换上粉色小纱裙,窝在二楼的空调房里,脚丫子晃悠着搭在床边。 她想起鼠疫的事,突然从胖嘟嘟的手腕上褪下蛇形手镯,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又晃了晃: “师父父,师父父~快出来呀,本宝宝有事儿找你!” 手镯表面突然闪过一道淡青色的光,蛇仙清亮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传了出来,还带着点没睡醒的不耐烦: “孽徒!有话快说,别耽误我修行!” 小奶团子立刻双手托腮趴在床上,把脸凑近手镯,奶声奶气地问:“师父父,新闻里说城南有鼠疫,好多人都生病了,怎么才能解决呀?” 蛇仙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那不是普通的鼠疫! 城南那片阴气重,有只老鼠精在搞鬼!它靠吸活人的精气修炼,那些感染者,其实是被它吸走了元气!” “那老鼠精盘踞城南多年,又吸了不少人的精气,道行涨了不少,不好解决。 你得多画些驱邪符备用,还要等两日后的月圆之夜——那天阴气最盛,它定会出来觅食,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年年听完,立刻从床上翻了下来,小短腿“噔噔噔”跑到书桌前。 她打开乾坤袋,把里面的黄符纸、朱砂砚台一股脑儿倒在桌上,肉乎乎的小手抓起毛笔,有模有样地蘸了蘸朱砂。 “师父父放心!本宝宝肯定画得又快又好!” 她一边嘀咕,一边歪着脑袋回想驱邪符的纹路。 笔尖落在黄符纸上,虽然偶尔会把线条画得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透着认真,符纸上还时不时闪过一丝极淡的金光。 那是她与生俱来的灵力在悄悄发力。 接下来的两天,年年除了去看纪浩、帮他梳理气运,其余时间都窝在房间里画符。 桌上的符纸越堆越高,朱砂用空了两盒,连小脸上都沾了几点红印,活像只偷喝了胭脂水的小猫咪。 纪老太太看着她专注的模样,只当她在玩闹,悄悄让人把点心和温水放在桌边,怕小家伙累着。 很快,月圆之夜到了。 京市的夜空格外干净,一轮圆月挂在天上,银辉洒在地面,连空气都带着几分清凉。 年年换上一身便于活动的浅灰色小劲装,把画好的驱邪符叠整齐,揣进随身的小布包里,又摸了摸手腕上的蛇形手镯: “师父父,我们出发去城南啦!” 手镯闪了闪青光,蛇仙的声音响起: “别急,先去看看情况。那老鼠精狡猾得很,别打草惊蛇。” 话音刚落,一道青影从手镯里飘出,在空中凝成半透明的蛇形,悄悄缠在年年的袖口。 既方便保护她,又不会暴露行踪。 年年跟着八卦困扰来到城南,这里的氛围明显和其他地方不同。 明明是月圆之夜,街道上却静得可怕,连路灯都忽明忽暗,空气中还飘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她屏住呼吸,顺着腥气往前走,很快来到一处废弃的菜市场。 菜市场的铁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年年趴在门边,偷偷往里看——只见空地上蹲着一只足有半人高的大老鼠,灰黑色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油光,正低头啃着什么,嘴角还沾着血丝。 正是那只鼠妖! “师父父,是它!?”年年压低声音,小手悄悄摸向布包里的驱邪符。 蛇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等它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趁它松懈的时候,把符贴在它身上!” 年年点点头,眼睛紧紧盯着鼠妖。很快,鼠妖吃完东西,伸了个懒腰,露出尖利的牙齿。 就是现在! 年年猛地站起来,小短腿跑得飞快,抬手就把一张驱邪符往鼠妖身上贴去。 “吱——!” 鼠妖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出现,被符纸贴中后,瞬间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身上冒出阵阵黑烟。 它恼羞成怒,挥起爪子就往年年扑来,指甲上还带着寒光。 “小心!”蛇仙的声音响起,青影一闪,缠住了鼠妖的爪子。 年年趁机往后退了两步,又从布包里掏出几张驱邪符,用力往鼠妖身上扔去。符纸落在鼠妖身上,像是遇到了烈火的棉花,瞬间燃烧起来,黑烟更浓了。 鼠妖被烧得满地打滚,惨叫声越来越响,身上的黑气也在一点点消散。 它知道打不过,想往旁边的下水道钻,却被蛇仙的青影拦住了去路。 年年趁机跑上前,把最后一张画得最用心的驱邪符,牢牢贴在了鼠妖的头顶。 第238章 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吱——!” 鼠妖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出现,被符纸贴中后,瞬间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身上冒出阵阵黑烟。 它恼羞成怒,挥起爪子就往年年扑来,指甲上还带着寒光。 “小心!”蛇仙的声音响起,青影一闪,缠住了鼠妖的爪子。 年年趁机往后退了两步,又从布包里掏出几张驱邪符,用力往鼠妖身上扔去。符纸落在鼠妖身上,像是遇到了烈火的棉花,瞬间燃烧起来,黑烟更浓了。 鼠妖被烧得满地打滚,惨叫声越来越响,身上的黑气也在一点点消散。 它知道打不过,想往旁边的下水道钻,却被蛇仙的青影拦住了去路。 年年趁机跑上前,把最后一张画得最用心的驱邪符,牢牢贴在了鼠妖的头顶。 “轰!” 符纸炸开,金光四射。 鼠妖发出最后一声惨叫,身体渐渐缩小,最后变成了一只普通老鼠的大小,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周围的腥气慢慢散去,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年年喘着气,蹲下身看着地上的老鼠尸体,拍了拍小手: “师父父,我们把它解决啦!” 手镯闪了闪,蛇仙的声音带着几分赞许:“不错,没给我丢脸。这下城南的鼠疫,很快就会好了。” 年年笑得露出小虎牙时,周围的空气突然冷了下来。 原本清亮的月光被乌云遮住,废弃菜市场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邪修周崇。 他手里捏着一串黑色的铃铛,轻轻一晃,“叮铃”声响起,地上那只“鼠妖尸体”突然冒起黑烟,竟化作一滩黑泥。 那根本不是真正的鼠妖! “小丫头,果然上钩了。” 周崇脸上挂着阴笑,眼神里满是算计,“你以为解决只小老鼠就完事了?这不过是引你出来的幌子。” 年年心里一沉,摸向乾坤袋的手顿住:“师父父,我们中计了!” 袖口的青影瞬间凝实,蛇仙的声音带着怒意:“周崇!你又耍什么花招!” 周崇没回答,只是猛地将手里的铃铛往地上一摔。 “砰”的一声,铃铛炸开,四周的地面突然亮起血色的纹路,竟是之前困住纪浩的阴邪阵法! 黑色的雾气从纹路里冒出,像藤蔓一样往年年身上缠去。 “这阵法我改良过了,专门克你这蛇妖!” 周崇笑得越发得意,“上次让你们坏了我的事,这次,你们俩都别想走!” 蛇仙想护着年年冲出阵法,可刚靠近阵边,就被黑色雾气灼伤,青影淡了几分: “孽徒,抓紧我!这雾气能吸灵力,别碰它!” 年年咬着唇,小手紧紧攥着剩下的驱邪符,往阵法上扔去。可符纸刚碰到黑雾,就瞬间燃尽,连一点波澜都没掀起。 她看着越来越近的黑雾,心里急得发慌,却没忘了师父父的叮嘱,牢牢抓着蛇仙的青影,不肯松开。 周崇缓步走到阵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困住的两人: “小丫头,你不是很能吗?再画符啊?没有灵力,你这驱邪符就是废纸!”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蛇仙,“还有你,蛇仙又怎么样?在这阵法里,你迟早会被吸干灵力,变成一条普通的小蛇!” 年年:“大坏蛋!!!” 蛇仙忍着灼痛,将小家伙护在身后:“周崇,你敢伤她一根头发,我就算拼了道行,也绝不会放过你!” 年年靠在蛇仙身后,小脑袋飞快地转着。 她想起师父父说过,阴邪阵法怕至阳之物,可现在身边没有…… 等等! 她突然摸向胸口,那里还留着这些日子攒的功德暖流。这东西是至纯至阳的,说不定能破阵! “师父父,用功德暖流试试!” 年年立刻喊道,伸手将胸口的暖流往阵纹上推去。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溢出,碰到血色阵纹时,发出“滋滋”的声响,阵纹竟真的淡了几分! 周崇脸色一变:“不可能!” 他急忙掐诀,想加固阵法,可已经晚了。蛇仙趁机凝聚仅灵力,顺着打开的缺口,带着年年往外冲去。 “这次算你们运气好!” 周崇看着两人逃走的背影,气得咬牙,却也不敢追上去。他的阵法被功德破了一角,短时间内没法再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里。 年年被蛇仙带着跑出老远,直到来到一处明亮的街道,才敢停下来喘气。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镯,小声说:“师父父,对不起,是我太着急,才中了圈套。” 手镯闪了闪青光,蛇仙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没责怪她:“不怪你,是周崇太狡猾。下次再遇到他,一定要小心。” 另一边,周崇站在空荡荡的废弃菜市场里,看着被功德冲开的阵角,气得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破菜筐。 筐子应声碎裂,碎片溅起,却丝毫没缓解他的怒火。 “可恶!就差一点!”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原本以为用吸收了鼠妖的法力,再用假鼠妖引年年上钩,靠改良后的阵法困住她和蛇仙,就能报上次的仇,还能夺走蛇仙的道行,可偏偏没算到那小丫头身上会有功德护体! 他弯腰捡起地上残留的黑色雾气,放在鼻尖嗅了嗅,眼神越发阴鸷: “有功德又怎样?蛇仙的灵力已经被阵法吸了不少,那小丫头的驱邪符也用得差不多了……他们现在肯定元气大伤!” 想到这,周崇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木牌,上面刻着扭曲的符文。 他咬破指尖,将血滴在木牌上,嘴里念念有词。很快,木牌亮起红光,一道黑影从里面钻了出来,竟是之前跟他勾结过的一只小鬼。 “去,跟着那小丫头和蛇仙,查清他们的落脚点。” 周崇声音冰冷,“记住,别被发现,只要知道他们在哪就行。” 小鬼颤巍巍地点点头,化作一缕黑烟,朝着年年逃走的方向飘去。 周崇看着小鬼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笑:“这次没抓住你们,下次我有的是办法。等我找到你们的软肋,看你们还怎么逃!” 他转身走出废弃菜市场,夜色将他的身影吞没。 第239章 我也要去~ 年年跟着蛇仙的青影,一路小跑回到纪家庄园。 刚踏进大门,她就松了口气,紧绷的小身子瞬间垮下来,连走路都有些晃悠,刚才在阵法里耗了太多力气,现在只觉得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啦。 回到二楼房间,蛇仙化作一道微光钻进蛇形手镯里,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 “我得进去调息恢复灵力,你自己小心些,别再乱跑了。” 手镯表面闪了闪,便彻底没了动静。 年年点点头,脱了鞋爬上床,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总觉得后颈凉飕飕的,像有双眼睛藏在暗处,正死死盯着自己。 她猛地坐起来,小手攥紧被子,往房间各个角落看了一圈。 奇怪啦!窗户关得严严实实,衣柜门也合着,什么都没有。 可那股被监视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小家伙咬了咬下唇,想起师父父说过“小心驶得万年船”,索性掀开被子下床,从乾坤袋里掏出剩下的辟邪符。 她踮着脚尖,先在房门和窗户上各贴了一张,又跑到走廊尽头的楼梯口、一楼大厅的门柱旁,连厨房和佣人房的角落都没放过。 把纪家庄园里里外外、能进出人的地方,都仔仔细细贴满了辟邪符。 黄符纸贴在墙上,隐隐泛着淡金色的光,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庄园护了起来。 而庄园外的一棵老柳树上,那只跟着年年回来的小鬼,正飘在半空中,看着满院的辟邪符,吓得缩了缩身子。 它刚想往大门飘,就被符纸上的金光弹了回去,身上的黑气还被灼伤了一小块,疼得它“吱吱”直叫。 这辟邪符的灵力虽不算顶尖,却带着至阳的气息,正好克制它这种阴邪小鬼。 它在树影里转来转去,试了好几次,不管从哪个方向靠近庄园,都会被金光挡住,连半分影子都进不去。 小鬼没办法,只能蹲在树杈上,远远盯着纪家庄园的窗户,心里满是委屈,连门都进不去,这可怎么交差啊? 而房间里的年年,贴完最后一张符,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镯,终于觉得那股被盯着的感觉淡了些。 她打了个哈欠,爬上床,抱着枕头蜷成一团,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脸上,小眉头也终于舒展开来。 第二天一早—— 纪老太太刚走出卧室,就被走廊墙上黄灿灿的符纸吓了一跳。 只见每张符纸都端端正正贴在角落,边角还透着淡淡的金光,从楼梯口到一楼大厅,连花园的石柱子上都贴了两张。 她无奈地摇摇头,不用想也知道是年年的手笔。这小丫头定是昨晚遇到了什么事,才会用符纸把庄园里里外外护起来。 纪老太太走上前,小心翼翼摸了摸符纸边缘,没舍得揭下来,反而对着路过的李管家吩咐: “让佣人打扫的时候小心点,别碰这些符,年年贴的,肯定有她的道理。” 李管家应了声,心里虽觉得新奇,却也照着吩咐去做。 毕竟这些日子,大家都知道年年是个有“本事”的小姐,对她的举动多了几分信服。 纪老太太刚坐在餐桌前,准备让佣人把早餐端上来,就听见客厅里的电视突然响起紧急播报的声音。 她抬头看去,只见新闻主播脸色凝重,语速飞快地说: “紧急插播!京市城南鼠疫疫情持续扩散,截至今早六点,新增感染者已达五十余人,部分区域已实施封闭管理。 此外,纪氏集团总部大楼因出现三名疑似感染员工,目前已全面封闭,所有在岗人员均需接受隔离观察……” “什么?” 纪老太太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碗里,脸色瞬间变了。 纪氏集团大楼是纪家的根基,里面不仅有上千名员工,还有不少重要文件和项目资料,如今突然被隔离,后果不堪设想。 她刚想掏出手机给纪寒川打电话,就见纪寒川急匆匆从楼上下来,手里还攥着手机,眉头拧得紧紧的: “妈,您也看到新闻了?我刚接到通知,大楼里的员工已经开始转移隔离,我得去趟疾控中心,看看能不能协调后续事宜。” “你可别去!” 纪老太太连忙拉住他,语气里满是担忧,“现在外面多危险,万一被传染了怎么办?再说大楼有专业人员处理,你去了也帮不上太多忙,反而让人担心。” 纪寒川刚想反驳,就感觉衣角被轻轻拽了拽。 他低头一看,只见年年穿着粉色小睡衣,揉着惺忪的睡眼站在旁边,小脸上满是认真: “五舅舅,外婆说得对,你别出去。新闻里说鼠疫越来越严重,说不定还有坏东西在害人呢!” 她昨晚解决了假鼠妖,可疫情却没好转,显然背后还有猫腻。 要是五舅舅出去,万一遇到周崇或者其他邪祟,就太危险了。 纪寒川看着年年严肃的模样,心里渐渐安定下来。 他伸手揉了揉年年的头发,语气软了些:“好,听你们的,我不出去,远程协调工作就好。” 说着,他掏出手机,开始给公司的副总打电话,安排大楼隔离后的各项事宜。 纪老太太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又忍不住看向墙上的符纸。或许,有年年在,这次的难关也能平安过去。 早餐刚过,王妈就红着眼圈找到了纪老太太,手里还攥着皱巴巴的手机,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 “老夫人,我、我得请假回趟家……刚才我儿子来电话,说我老伴染上了鼠疫,现在高烧不退,医院那边床位紧张,让我赶紧回去看看。” 纪老太太一听,连忙起身扶住她,语气满是关切: “你别急,家里出这么大的事,肯定要回去。我让管家给你准备些口罩和消毒用品,再派车送你,路上也能安全些。” 王妈感激地连连点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她老家就在城南,正是这次鼠疫最严重的区域,此刻回去,心里又怕又急,可家里老伴还等着她,根本不能退缩。 “王妈,我跟你一起去!” 第240章 救人 “王妈,我跟你一起去!” 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年年从客厅沙发上跳下来,小短腿哒哒跑到王妈身边,仰着小脸认真地说: “你家在鼠疫区,肯定有坏东西在捣乱,我跟着去,能帮上忙!” 她昨晚就觉得不对劲,假鼠妖被解决了,疫情反而更严重,显然是周崇还在搞鬼。 王妈要去的城南是重灾区,说不定能找到真正的源头,而且王妈家人染病,她或许能用灵力或者符纸帮忙缓解症状。 纪老太太一听就急了,连忙拉住年年: “年年乖,那边太危险了,你不能去。王妈自己回去就好,我们在家等消息。” 她怎么能让这么小的孩子去疫区冒险?万一出点事,可怎么得了。 年年却摇了摇头,小手紧紧攥着王妈的衣角: “外婆,我不怕!我有师父父教的本事,还带着辟邪符,不会有事的。而且王妈家人生病了,我说不定能治好他呢!” 自从进了纪家,王妈就一直照顾自己,小家伙早就把王妈当成了家人! 王妈也连忙劝道:“年年小姐,您心意我领了,可疫区太乱,您还是在家待着安全。我自己回去就行,谢谢您啊。” 她哪能让纪家的小宝贝,跟着自己去冒险。 可年年主意已定,她摸了摸手腕上的蛇形手镯,小声跟蛇仙说了句:“师父父,我要去城南帮王妈!” 手镯轻轻闪了闪,默认了。 她抬头看着纪老太太,眼神格外坚定: “外婆,我真的能帮忙。要是我不去,王妈家人可能会更严重的,而且我还能找找让鼠疫变严重的坏东西,把它解决掉,这样大家就都安全了。” 纪老太太看着年年认真的模样,知道这孩子确实有特殊本事,心里虽担心,却也松了口。 她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年年的头: “那你一定要小心,紧紧跟着王妈,别乱跑。我让管家多给你准备些符纸和吃的,再让保镖开车送你们,随时跟家里联系。” “谢谢外婆!” 年年笑得露出小虎牙,连忙跑回房间,把乾坤袋里的驱邪符、辟邪符都整理好,又揣了几块点心,才跟着王妈和保镖往门外走。 坐在车上,王妈看着身边一脸淡定的年年,心里满是感动,又忍不住担心: “年年小姐,到了那边,你可千万不能离开我身边,知道吗?” 年年点点头,小手扒着车窗往外看——街道上的人明显少了很多,不少人戴着口罩匆匆赶路,偶尔能看到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在维持秩序,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她握紧了手里的符纸,心里暗暗想: 一定要找到周崇的阴谋,让鼠疫快点结束,让大家好起来。 车子刚驶进城南疫区,空气里的压抑感就浓得化不开。 街道两旁的店铺全关着门,偶尔能看到穿着防护服的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匆匆跑过,远处还传来隐约的咳嗽声。 王妈攥着衣角,脸色越来越白,连声音都在发颤:“快、快到我家小区了……” 可就在这时,前方路口突然冲出来几个戴着黑口罩的人,手里举着铁棍,拦在了车前面。 “停车!” 为首的人敲了敲车窗,眼神凶狠,“这地方不让过,想进去就得交过路费!” 王妈吓得缩了缩脖子,年年却皱起小眉头。这些人身上没有邪气,倒像是趁乱敲诈的混混。 她刚想摸出辟邪符吓退他们,车后座的保镖突然开口:“我们是纪家的人,送家属回家,识相的就让开。” 混混们听到“纪家”,脸色变了变,却没挪步: “纪家又怎么样?现在这地方我说了算!不给钱,谁也别想过!” 说着,就伸手去拉车门。 “别碰车!” 年年突然打开车窗,小手一扬,一张辟邪符就飞了出去,正好贴在为首混混的胳膊上。 那混混像被烫到一样,瞬间惨叫起来:“疼!好疼!”胳膊上还冒出淡淡的黑烟,吓得其他混混连忙往后退。 “还不快走!” 年年瞪着他们,小脸上满是严肃。混混们哪见过这阵仗,以为遇到了“高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王妈心有余悸地看着年年:“年年小姐,您可真厉害……” 小家伙却没接话,小手紧紧攥着蛇形手镯。 刚才那混混身上,除了市井气,还沾了点极淡的黑气,和昨晚假鼠妖身上的气息很像。 终于到了王妈家小区,楼道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王妈推开门,就看到老伴躺在床上,脸色通红,呼吸急促,额头上还敷着湿毛巾。“老头子!” 王妈扑到床边,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年年快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老人的额头,又搭了搭他的手腕——脉象紊乱,体内还藏着一股阴邪之气,果然不是普通的鼠疫! “王妈,别着急,我试试。” 她掏出一张驱邪符,放在老人胸口,又指尖凝聚灵力,轻轻按在符纸上。 符纸渐渐泛起金光,老人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脸色也缓和了些。 王妈惊喜地看着这一幕,刚想道谢,窗外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是楼下的垃圾桶倒了,黑色的雾气从桶里冒出来,朝着楼道飘来! “师父父,是邪气!” 年年心里一紧,蛇仙的声音立刻响起:“是周崇的手段!他在小区里布了引邪阵,用垃圾、污水聚邪气,再通过这些邪气扩散‘鼠疫’!” 话音刚落,楼道里的灯突然闪烁起来,黑气顺着门缝钻进来,朝着床上的老人扑去。 年年立刻把剩下的驱邪符都贴在门窗上,又挡在老人身前,小手一挥,金光挡住了黑气。 可黑气越来越多,符纸的金光渐渐弱了下去。 “不行,得去毁了引邪阵!” 年年咬着唇,转身对王妈说:“王妈,你看好爷爷,我去楼下看看,很快回来!”不等王妈反应,她就冲出门去。 楼下的黑气更浓了,垃圾桶旁站着一个穿着黑衣的人,正是周崇! 第241章 五舅舅,借点气运! 他手里捏着黑色铃铛,轻轻一晃,黑气就更盛了。 “小丫头,果然来了。”周崇阴笑着,“这次,我看你怎么破我的阵!” 年年掏出最后几张驱邪符,往阵眼扔去,可符纸刚碰到黑气就燃尽了。 周崇笑得更得意:“没用的!这阵我用了百只阴鼠的血祭过,专门克你的符!”他猛地晃了晃铃铛,黑气化作一只巨大的鼠爪,朝着年年拍去。 “小心!” 蛇仙的青影从手镯里飘出,缠住年年的腰,把她拉到一边。 鼠爪拍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周崇趁机掐诀,黑气缠住蛇仙的青影,开始吸它的灵力——青影渐渐淡了,蛇仙的声音也带着疲惫: “孽徒,用功德!” 年年立刻想起胸口的功德暖流,伸手将暖流往黑气上推去。 金色的光芒碰到黑气,发出“滋滋”的声响,黑气瞬间退了不少。 周崇脸色一变:“又是功德!”他掏出黑色小木牌,想召唤小鬼帮忙,可小木牌刚亮,就被金光弹飞了,是纪家庄园的辟邪符起了作用,小鬼根本没跟过来! “不可能!” 周崇急了,又晃了晃铃铛,想再聚黑气。 可年年已经冲到阵眼旁,小手按在地上,将所有功德暖流都注入阵眼。 “轰!”金光炸开,引邪阵的血色纹路瞬间碎裂,黑气也渐渐消散。 周崇被金光灼伤,踉跄着后退几步,恶狠狠地盯着年年:“小丫头,你等着!” 说完,就转身跑了。 年年喘着气,看着周崇逃走的方向,刚想追,就听到楼道里传来王妈的喊声: “年年小姐!我家老头子醒了!”她心里一松,转身跑回楼上。 老人已经坐了起来,虽然还有些虚弱,却能说话了。 王妈拉着年年的手,一个劲地道谢。年年笑着摇摇头,刚想再说些什么,手机突然响了——是纪寒川打来的,语气急促: “年年,纪氏大楼的隔离区里,突然出现了大量黑气,你那边怎么样?” 小家伙心里一沉,周崇跑了,肯定是去纪氏大楼了!立刻对王妈说: “王妈,我得回纪家,那边出事了!”不等王妈回应,她就跟着蛇仙的青影,往小区外跑去。 路上,蛇仙的声音带着担忧:“周崇肯定是想趁没人,对纪寒川下手!我们得快点!” 年年点点头,加快了脚步,一定要赶在周崇前面,保护好五舅舅! 年年跟着蛇仙的青影往小区外跑,小短腿迈得飞快,粉色小睡衣的衣角被风吹得飘起来。 刚到小区门口,就看见纪家派来的保镖正焦急地等着,见她跑出来,连忙打开车门: “年年小姐,快上车!纪总刚才又来电话,说大楼里的黑气越来越浓,已经有人开始头晕恶心了!” 车子一路疾驰,年年攥着小手,胸口的功德暖流还在微微发烫,她不停摸着手腕上的蛇形手镯: “师父父,我们能赶得上吗?” 蛇仙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坚定: “能!周崇刚破了引邪阵,灵力耗损不少,一时半会儿伤不了纪寒川。 你再把剩下的功德聚一聚,到了大楼,直接冲去顶层——他肯定在最高处控阵,那里阳气最弱,最适合布阴邪阵。” 车子刚停在纪氏大楼楼下,年年就推开车门冲了进去。 大厅里一片混乱,工作人员都戴着口罩,有的扶着墙咳嗽,有的蹲在地上干呕,空气中的黑气像薄雾一样飘着,透着股腥臭味。 “年年小姐!” 守在大厅的保安连忙迎上来,“纪总在顶层办公室,让我们守住楼梯口,不让任何人上去,可这黑气……” “我去顶层找五舅舅!”年年绕开保安,往电梯跑。 可按下按钮,电梯却没反应——显然是周崇搞的鬼,断了电梯电源。 她没犹豫,转身就往安全通道跑,小短腿一阶一阶往上迈,额头上很快冒出细汗,却没敢停下。 终于到了顶层,走廊里的黑气更浓了,连灯光都变成了暗红色。 年年刚拐过弯,就看见周崇站在纪寒川办公室门口,手里捏着铃铛,黑气正从门缝里往办公室里钻。 五舅舅肯定被困在里面了! “周崇!住手!”年年大喊一声,掏出最后一张皱巴巴的驱邪符,往周崇身上扔去。 周崇回头,脸上满是阴笑: “小丫头,来得正好!纪寒川就在里面,他身上有纪家的气运,只要吸了他的气运,我的阵法就能大成,到时候整个京市的人,都会变成我的养料!” 他猛地晃了晃铃铛,黑气化作两条黑蛇,朝着年年扑来。 蛇仙的青影瞬间从手镯里飘出,挡住黑蛇: “孽徒,快去开门!我来拦他!” 青影缠住黑蛇,可刚一接触,就被黑蛇吸走了不少灵力,青影又淡了几分。 年年趁机跑到办公室门口,用力拉门把手,可门被黑气锁死了,怎么拉都打不开。 她急得额头冒汗,突然想起胸口的功德暖流,伸手将暖流往门把手上推去,金色的光芒碰到黑气,“滋啦”一声,门锁上的黑气瞬间消散。 “砰!” 年年推开房门,就看见纪寒川靠在办公桌旁,脸色有些苍白,却还死死攥着手机,显然是在想办法联系外界。 看到年年进来,他眼睛一亮,连忙走过来: “年年,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 “五舅舅,我来救你!” 年年拉着他的手,“大坏蛋在外面布了阵,我们得一起出去破了它!” 纪寒川刚想点头,就听见门外传来蛇仙的痛呼,青影已经快透明了,黑蛇正缠着它,不断吸它的灵力。 周崇的声音也传了进来:“小丫头,别白费力气了!你师父快撑不住了,再不下跪求饶,我就让它魂飞魄散!” 年年心里一紧,却没慌。 她想起师父父说过,纪家的气运是至阳的,而纪寒川是纪家现在的掌权人,他的气运最盛! 她抬头看向纪寒川:“五舅舅,你相信我吗?借我一点你的气运!” 纪寒川虽然不懂什么是“借气运”,却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信你!怎么借?” 第242章 周迟的命劫 “你把手放在我肩上,想着保护年年就好!”年年说完,伸手抓住纪寒川的手,按在自己肩上。 纪寒川立刻集中精神,心里默念着保护年年,一股温暖的金色气流,从他掌心传到年年身上,和她胸口的功德暖流汇合在一起。 瞬间变得无比强盛! “就是现在!”年年拉着纪寒川冲出房门,双手往前一推,金色的气流像潮水一样涌出去。 黑蛇碰到气流,瞬间化作黑烟消散,蛇仙的青影也趁机挣脱,飘回年年的袖口,虚弱地说: “好……好强的气运!” 周崇被金色气流逼得连连后退,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纪家的气运……怎么会这么强!” 他还想再晃铃铛,可金色气流已经冲到他面前,“砰”的一声,将他手里的铃铛炸得粉碎。 周崇被气流掀翻在地,嘴角溢出鲜血,看着年年和纪寒川,眼里满是不甘: “我不甘心……” 他的修为彻底毁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警笛声,是纪寒川刚才联系的警方和疾控中心的人来了! 周崇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冲上来的警察按住,戴上了手铐。 “带走!” 警察将周崇押走,他路过年年身边时,还恶狠狠地瞪着她,却被警察推了一把,踉跄着离开了。 随着周崇被抓,大楼里的黑气渐渐消散,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刚才头晕恶心的工作人员,慢慢恢复了力气,纷纷围过来感谢年年和纪寒川。 纪寒川蹲下身,摸了摸年年的头,语气里满是后怕:“还好你来了,不然……” “五舅舅,我答应过外婆要保护你的!”年年笑得露出小虎牙,又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镯,“师父父,你没事吧?” 手镯闪了闪淡青色的光,蛇仙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却透着欣慰: “没事,休息几天就好。孽徒,这次做得不错,不仅破了阵,还抓了周崇,赚了不少功德。” 这时,纪老太太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急切:“年年,寒川,你们没事吧?” “外婆,我们没事!” 年年抢过手机,奶声奶气地说,“制造鼠疫的大坏蛋被警察抓走了,鼠疫的源头也解决了,以后大家都安全啦!” 纪老太太松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笑意:“好,好!你们快回来,外婆给你们做了好吃的,等着你们呢!” 挂了电话,纪寒川牵着年年的手,往楼下走。 阳光透过大楼的玻璃照进来,洒在两人身上,温暖又明亮。 年年看着身边的纪寒川,心里甜甜的。【原来保护自己在乎的人,比赚功德还要开心呀!】 几天后,京市城南的鼠疫彻底消失,纪氏大楼也恢复了正常运转。 王妈带着老伴来纪家道谢,老人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拉着年年的手,一个劲地夸她是“小福星”。 —————— 蝉鸣声里,日头渐渐爬得老高,柏油路被晒得泛出油光,连吹过的风都带着滚烫的热气。 纪家庄园的凉亭下,年年正趴在石桌上画符,粉白的小脸上沾了点朱砂,活像只偷喝了胭脂水的小猫咪。 “年年!纪辰!” 院门外传来周迟的喊声,他穿着蓝色速干泳衣,外面套了件宽松的白色防晒衣,手里还拎着两个装着泳衣和泳圈的袋子,额头上沁着薄汗,却笑得格外灿烂。 “我家山庄的泳池刚换了水,凉快得很,要不要一起去游泳?” 纪辰从屋里跑出来,一听“游泳”眼睛都亮了,刚要答应,就见年年突然放下毛笔,小短腿哒哒跑到周迟面前。 仰着小脸盯着他,眉头拧得紧紧的。 【不好!哥哥的命劫……今天就要来了!】 小奶团心里急得发慌,她盯着周迟的印堂。 那里原本淡淡的黑气,此刻竟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连带着生命线的位置,都隐隐透着一股死气。 周迟被她看得有些发愣,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怎么了,年年妹妹?不喜欢游泳吗?” “不是!” 年年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带着点急:“哥哥,今天不能去!你的命劫……会在水里发生!” 这话一出,纪辰的笑容瞬间僵住,周迟也愣了愣,随即失笑: “小道士又在吓唬人啦?我可是校游泳队队长,水性好得很,怎么会出事?” 他说着,还晃了晃手臂,展示自己的肌肉,“放心,有我在,你们要是溺水,我一准能救上来。” “不是溺水!” 年年急得跺脚,小手攥得更紧了。 “是水里有坏东西!会缠上你!你去年春分是不是在河里救过一个人?当时有没有感觉腿被什么东西勾住过?” 周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确实有过这事。 去年春天在河边救落水儿童时,腿忽然被一股力气往下拽,当时以为是水草,没太在意,现在被年年一提,心里竟莫名发毛。 “那也不能一直躲着啊。” 周迟沉默了片刻,蹲下身和年年平视,语气认真: “年年,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总不能因为怕出事,就永远不碰水吧?再说,今天去的是我家山庄的泳池,周围都是熟人,还能有什么危险?” 纪辰对于妹妹的话自然是信的,但心存侥幸:“就是啊妹妹,泳池又不是野外的河,能有什么坏东西?而且周迟水性那么好,肯定没事的。” 年年看着周迟坚定的眼神,又想起师父父说过:“命劫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唯有直面才能破” 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她松开手,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又摸出个小小的桃木护身符,递到周迟手里: “那你把这个带好!符纸贴身放,护身符戴在手腕上,不管看到什么、感觉到什么,都别慌,立刻喊我!我跟你们一起去,帮你盯着!” 周迟接过符纸和护身符,心里一暖,笑着把护身符戴在手腕上,又把符纸小心地塞进泳衣内袋: “好!都听我们小神棍的!要是真有坏东西,就靠你保护我啦!” 年年重重点头,小脸上终于露出点笑容,转身跑回屋: “我去换衣服!很快就好!” 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周迟摸了摸手腕上的桃木护身符,心里的不安渐渐淡了些。 没一会儿,年年就换了件粉色的连体泳衣,外面套着件白色的防晒小外套,手里还拎着个小小的乾坤袋,里面装着桃木剑和几张驱邪符。 第243章 全文完 “走吧!” 她拉着周迟的手,又回头叮嘱纪辰:“纪辰哥哥,你到了泳池别乱跑,也别往深水区去!” 纪辰撇撇嘴,却还是点了点头:“知道啦,妹妹~” 三人坐上周迟的车,往山庄赶去。 一路上,年年都紧紧盯着窗外,小手攥着周迟的衣角,心里暗暗盘算着。 不管水里的坏东西是什么,今天都一定要保护好周迟哥哥,帮他躲过这道命劫! 车子驶进周家庄园时,半山腰的露天泳池泛着粼粼波光,梧桐树叶投下的阴凉里,还飘着淡淡的水汽,比市区凉快不少。 周迟刚停稳车,佣人就迎上来: “少爷,泳池水刚换过,饮品都在遮阳棚里备好了。” 他转头看向年年,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别怕,我先去试试水。” 年年却没应声,小手攥紧了乾坤袋,目光落在泳池——水面看着清澈,池底却隐隐飘着缕熟悉的黑气,那气息…… 竟和梦里爷爷提到的叔叔柳南有些像! 【是叔叔的魂魄!他怎么会在这里?】 小奶团心里一紧,还没来得及细想,纪辰就脱了防晒衣往泳池冲:“我先下去凉快凉快!” “扑通”一声跳进水里,溅起的水花落在池边,竟带着点冰凉的阴气。 周迟走到池边,刚要抬脚,就被年年拽住衣角:“等等!” 她从乾坤袋里掏出张护身符,指尖蘸了点池水,快速画了道安神符贴在周迟背上,“这样叔叔就不会误伤到你了!” 符纸化作淡金光钻进皮肤,池底的黑气果然顿了顿。 可周迟刚跳进泳池,右腿就突然一沉,一股冰凉的力气缠着他的脚踝往下拽! “唔!” 他脸色一变,刚想喊出声,整个人就被往池底拖。 纪辰在旁边玩得正欢,没注意异样,还笑着招手: “周迟,快来比憋气啊!” “纪辰哥哥别过来!是叔叔的魂魄!” 年年急得往泳池边跑,从乾坤袋里掏出桃木剑,却没敢直接刺,那是爷爷托付她要救的叔叔,不能伤了他! 她指尖凝聚起温和的灵气,往池水里一点: “叔叔,我是年年!爷爷让我来帮你!” 灵气散开时,池底的黑气渐渐显露出人形,柳南的魂魄浑身湿漉漉的,眼神空洞,只有缠上周迟的手还带着执念。 周迟脚踝的力道松了些,他趁机往上划水,露出头时,终于看清了那道模糊的人影,吓得倒吸口凉气: “这、这是……” “是我叔叔柳南!他被水煞缠了,才会误把你当替身!”年年蹲在池边,声音软却坚定: “叔叔,你别再执着了,爷爷在天庭等着帮你入轮回呢!” 她从乾坤袋里掏出张超度符,指尖的功德暖流裹着符纸,轻轻往池水里送。 符纸碰到柳南的魂魄时,瞬间亮起金光。 他空洞的眼神渐渐有了神采,看着年年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谢谢”。缠上周迟脚踝的手慢慢松开,魂魄也开始变得透明。 水煞的影响在功德和超度符的作用下,正一点点消散。 “叔叔,跟我来!” 年年举起桃木剑,剑身上的灵光指引着柳南的魂魄往岸边飘。 周迟爬上岸,看着那道渐渐清晰的魂魄,心里的害怕变成了同情:“他……一直被困在水里吗?” “嗯,爷爷说他被水鬼扣了当替身,一直没入轮回。” 年年一边引导魂魄,一边从乾坤袋里掏出提前画好的往生符,“现在水煞的影响散了,只要烧了往生符,叔叔就能去轮回了。” 纪辰也跑过来,看着柳南的魂魄,没了之前的嬉闹,语气认真:“我们帮你一起超度叔叔吧!” 他跟着年年,小心翼翼地把往生符放在石桌上,用打火机点燃。符纸燃烧时,金色的烟气裹着柳南的魂魄,缓缓升向天空。 柳南的魂魄在半空中停了停,对着年年、纪辰和周迟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化作一缕金光,彻底消散在云层里。 他终于能入轮回,不再被困在冰冷的水里了。 年年看着金光消失的方向,笑着露出小虎牙:“爷爷,我帮叔叔了!” 周迟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感激:“谢谢你,年年妹妹,不仅救了我,还帮你叔叔入了轮回。” “不用谢!” 年年摇摇头,转身看向遮阳棚,“现在没事啦!我们去吃冰镇西瓜吧!刚才我看见佣人拿了好多,肯定很甜!” 三人说说笑笑地往遮阳棚走去,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身上,温暖又明亮。 泳池里的水恢复了清澈,再也没有半点黑气,只有粼粼波光,映着天上的白云,安静又祥和。 日子像浸了蜜的糖块,一天天过得甜滋滋的。 年年每天给庄园里的人画些平安符,还总跟着外婆去福利院做善事: 给小朋友们送点心、教他们画简单的护身符,胸前的功德暖流也越来越旺。 连蛇仙师父都忍不住调侃她:“再攒下去,你都能提前修出仙根了。” 而纪家最让人期待的事,莫过于四舅妈沈乔的预产期。 随着月份渐大,沈乔的肚子圆滚滚的,走路都要扶着腰,纪家人更是把她宠成了宝贝,想吃的、想用的,只要开口,立刻就有人办妥。 年年更是每天都要跑去摸一摸四舅妈的肚子,奶声奶气地说:“小妹妹要乖乖的,出来后姐姐给你画护身符哦!” 终于在一个飘着细雨的清晨,沈乔突然腹痛,纪家人立刻慌而不乱地忙活起来。 纪瑾文抱着沈乔往车里跑,纪老太太拎着早就准备好的待产包紧随其后。 年年也攥着自己画的平安符,小短腿哒哒地跟在后面,嘴里还念叨着:“舅妈别害怕,有本宝宝的符,肯定顺顺利利的!” 医院里,产房外的走廊挤满了纪家人。 纪瑾文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手都攥出了汗;纪老太太坐在长椅上,却时不时抬头往产房门口望; 年年则趴在窗边,小手紧紧攥着平安符,心里默默祈祷: 【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功德宝宝要保护舅妈和小宝宝呀!】 不知过了多久,产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紧接着护士推开门,笑着说: “恭喜恭喜!是个健康的女宝,母女平安!” 纪瑾文猛地冲过去,声音都在发颤:“我老婆……她怎么样?” “产妇状态很好,就是有点累,休息会儿就能见人了。”护士说着,把怀里的小婴儿递到他面前,“你看,宝宝多精神!” 纪家人围了过来,看着小婴儿皱巴巴的小脸,都笑得合不拢嘴。 年年也凑上前,踮着脚看了看,小手轻轻碰了碰宝宝的小手,软乎乎的,心里瞬间被填满了:“哇!小妹妹好小呀!” 她从兜里掏出那张平安符,小心翼翼地放在宝宝的襁褓里,“这是姐姐给你的平安符,以后你就不会遇到坏东西啦!” 等沈乔被推出产房,纪瑾文立刻上前握住她的手,眼眶泛红:“辛苦你了。” 沈乔笑了笑,看向襁褓里的宝宝,又看向年年,温柔地说:“年年的符真管用,我在里面一点都不害怕。” 小家伙听到这话,笑得露出小白牙,心里暗暗想:【又帮了别人,肯定能攒好多功德!以后要继续努力,保护好纪家的所有人!】 接下来的日子,纪家庄园更是热闹非凡,每天都有人来看望宝宝,送各种礼物。 年年也成了“小保姆”,每天都要去看看小妹妹,给她唱师父父教的安神咒,有时候还会给宝宝画些小符纸,放在她的摇篮里。 蛇仙从手镯里探出头,看着忙忙碌碌的年年,笑着说: “你这功德攒得,比我修行几百年都快。” 年年哼了一声,叉着腰说:“那当然!本宝宝要做最厉害的小道士,保护所有人!”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年年和摇篮里的宝宝身上,温暖又明亮。纪家人的笑声、宝宝的咿呀声,交织在一起,成了最幸福的声音。 年年知道,这样的好日子,会一直一直持续下去。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