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花魁:叶郎今晚睡我床

    卧槽!不是男的?

    是女的?

    ——众人都惊了。

    什么鬼啊!这叫什么?这叫反转吗?来的也太突然了吧!

    本来听到这首《竹石》,虽然算不得传世好诗,可也足以称为上乘,尤其是最后一句,“任尔东西南北风”,结合叶青的现状,简直就像是叶青对周围那些谣言的反击。

    这一点,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

    但反击也就算了……

    只能说是叶青不在乎谣言,却不能说谣言是假的。

    可偏偏……

    在花魁念完诗的瞬间,叶青把怀中搂着的“俊俏男子”的发包拆掉,直接暴露其本来的“女子身”,这一步,简直把人秀麻了,可以说直接破解掉了所有谣言!

    以至于不必再多说一句话。

    众人也能理解,这就是叶青的反击——说我好男风?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男风吗?

    这分明是个娇媚的女子啊!

    而且这女子……

    稍微熟悉点的便能立刻认出来:“嘶……是陆家才女!状元郎的娘子,她,她竟然主动陪着郎君逛妓院……”

    “闺中女子不善妒就已经算是极品,陆才女不仅不善妒,还夫妻俩一起狎妓。”

    “竟能贤惠至此?”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让人羡慕啊……”

    可以说,想明白这一切之后,周围那原本停下来的谣言私语骤然一变,变成了羡慕嫉妒恨。

    而他们这一变化。

    顿时就让那个走到叶青面前想要咄咄逼人的道貌岸然之人卡壳了。

    尤其是看到叶青那淡然无视的目光。

    他更是打了个哆嗦,原本想要呵斥叶青不顾风化的嘴巴是死活都说不出话来:“我,我,我……”

    好在。

    花魁柳诗妾是个心思灵敏的。

    见此。

    只是稍微耽搁了一会儿,让众人把这小丑看了个遍之后,才姗姗来迟地给台阶道:“想必这位公子也是惊叹于叶大人的诗作吧?”

    不得不说。

    这一步着实巧妙,既让叶青出了口气,又给这人一个台阶下。

    而且这台阶还仿佛长着藤条一般,啪啪打脸。

    但即便如此。

    那人也不得不硬着头皮道:“是的,不亏是状元郎的诗作,风骨依然,宛若竹柏,在下实在是惊叹,以至于下意识走到状元郎面前,惊扰了几位……”

    说罢。

    他冲着叶青拱了拱手,就急忙灰溜溜地化作败犬转身离去。

    而这。

    仿佛一道信号。

    标志着叶青的夺魁成了板上钉钉。

    其他人就算再不忿。

    可一想到这被当众打脸的小丑,也不禁得想一下,自己有资格跟叶青正面交锋吗?就算自不量力地想要冲上去,那岂不是拂了花魁的意?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花魁对叶青的青睐。

    所幸……

    叶青身边还有其娘子陪着。

    在娘子陪着的情况下,想必是没办法和花魁发生点什么的吧?

    所以……

    算了算了,他夺魁就夺魁吧,撑死就是和花魁聊聊天喝喝茶,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么想着。

    刚还叫嚣的众人话锋一转:

    “不错,确实好诗,简洁明了地展示了竹的风骨。”

    “好一句任尔东西南北风,妙啊!”

    “此诗一出,那我就没异议了,不愧是状元郎,轻而易举就是一首夺魁诗。”

    “前有一顾倾人城,后有咬定青山不放松,状元郎就是状元郎,果然文采出众。”

    “走了,今晚够晚了,咱们回去吧……”

    “撤了撤了!”

    “……”

    要脸的拱手称道两句,不要脸的直接小心翼翼地转身溜走,顷刻间,大厅变得空旷起来,只留下花魁极其丫鬟,以及叶青四人。

    而这时。

    柳诗妾才款款走至叶青面前,施上一礼之后说道:“叶郎,陆令人,诗妾有幸,还能再见二位。”

    一边说话,她的美目在四人眼中来回移动。

    其中青桃直接被其忽略,因为怯生生地,一看就是丫鬟。

    而陆淸漪,她虽然想看,却下意识地心虚,所以只是礼貌地颔首,就迅速挪到司空献身上。

    两姐妹对视,一个亲密眷恋,一个委婉纠结。

    但最终。

    花魁的狐狸眼还是落在了叶青身上。

    带着一丝幽怨。

    “许久不见啊,诗妾姐姐。”柳诗妾心虚,陆淸漪更心虚,以至于叶青还没说话,她便直接走上前去牵住柳诗妾的手,略显讨好道,“诗妾姐姐依旧光彩照人。”

    “令人更是煜煜生辉。”柳诗妾再次颔首,“诗妾见令人,只若荧光见皎月……”

    好嘛。

    两人商业互夸起来了。

    叶青翻了个白眼,俩妹子可能只是客气,但这俩都和自己有过夫妻之实,实际上反而算是自己人,面对自己人,他才不喜欢客套,所以直接开口打断:“各有各的美,行了吧,诗妾,你总不能让我们站在这儿尬聊吧?”

    “是奴的错。”柳诗妾也注意到旁边还有人看来,当即指向花魁小院,“还请入內小坐。”

    说罢,就在前面带路,引领着叶青四人走向花魁小院。

    因为还得从教坊司出来再拐过去。

    所以四人很快就看到了悬挂在中庭的月亮,很美,很饱满,下意识地,每个人都欣赏起来。

    但偏偏陆淸漪脸色微变:“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酉时了。”叶青回了一句,“怎么了?”

    “没……没什么。”陆淸漪咬了咬嘴唇,“没想到这次的诗会进行了这么久。”

    “是呀,确实是奴主持的最长的一次。”柳诗妾接过话茬,“令人可是坐得不舒服了?”

    “还行……”

    两个女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而叶青。

    则在进入到花魁小院之后,有意无意地往后落了一步,跟司空献走到一排,和圣女对视了一眼,却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色。

    花魁小院依旧是那个花魁小院,只是比起上次……

    少了几分血腥。

    多了几分严密。

    整个小院的保护人员似乎比上次还要多,而且毫无疑问,这些护卫都是新的,上一次的……全被杀了,死得带着冤枉,成了女帝隐藏秘密的牺牲品。

    虽说这就是他们的“宿命”。

    但……

    不得不说。

    女帝还是狠啊,谈笑间清洗了一波人,也不知道柳诗妾知不知道自己现在住的小院在半个月前还是“坟场”……

    这么想着。

    一行人终于进了屋,里面早已准备好了糕点、茶水。

    还侍立着两个丫鬟。

    应是新的贴身婢女。

    ——就是不知道是否和之前死掉的小红、小翠那样,被女帝用来监视花魁。

    所以眼瞅着柳诗妾和司空献没有要认“姐妹”的意思,叶青和陆淸漪也只能不去提,毕竟司空献的身份算是反贼,对女帝秦如雪而言,还是能不暴露为好。

    所以,说话的人自始至终只有花魁、叶青和陆淸漪三人。

    司空献和青桃就被彻底当成了丫鬟。

    在一旁跟着那两个花魁婢女一起,端茶送水夹糕点,只是偶尔目光与叶青和柳诗妾接触,眨动间,传递出一丝亲昵。

    于司空献而言。

    能够再见到亲姐姐柳诗妾,确实足够开心。

    所以哪怕说不上话,脸上却一直挂着笑,既有对亲姐姐幸免于难的庆幸,又有对叶青帮忙的感激。

    再加上……

    陆淸漪可能和柳诗妾相谈甚欢的缘故,并未与叶青坐在一起,反而让她和叶青坐到了一起。

    所以司空献的感激就落实到了行动上。

    叶青想吃什么,她去夹;

    叶青想喝什么,她去倒。

    偶尔叶青说了个笑话,她便笑得花枝乱颤,或许是亲姐和叶青都在的缘故,不再拘束着,笑得时候下意识地学着旁边的青桃,往叶青身上贴……

    这一幕。

    被坐在桌对面的柳诗妾和陆淸漪看在眼中。

    柳诗妾顿时不淡定了。

    如果说……

    之前在诗会上,叶青为了反击那群造谣者,才故意将女扮男装的司空献抱在怀中,而司空献并未拒绝,只是一个巧合的话。

    那现在……

    哪有黄花大闺女笑着笑着身子就贴到男人身上的?

    她若是和男人没有关系,会这样?

    所以,两人果然不清白了?叶青果然在吃了自己的同时,还惦记上了自家亲妹妹?

    不对……

    想到那晚叶青的拒绝。

    柳诗妾下意识地否定——叶郎不像是见色眼开的人,而且……妹妹确实是笑着就贴了上去,可叶郎并未伸手,反而往那个叫青桃的丫鬟身上靠了靠……这是不动声色地避嫌?

    所以,在叶郎眼中。

    相比于献儿,他其实跟家中的丫鬟更亲近?

    这样一来的话……

    献儿,只是单方面对叶郎有好感?她只是单相思?

    “呼呼……”说话的间歇,柳诗妾松了口气,觉得妹妹只是单相思的话,那就还有解决的办法。

    只是……有啥办法呢?

    她开始分心思考。

    可一分心,说话的速度自然就慢了下来。

    好在陆淸漪也跟着减慢速度,所以才让柳诗妾没有发觉,能够专心思考。

    而陆淸漪这么做,其原因……自然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即,让花魁、圣女两姐妹通过知道互相之间与自家夫君的关系,来遏制圣女与自家夫君的感情。

    所以。

    她才会不像在诗会上那样,将夫君与司空献隔开。

    而是故意让二人坐在一起,故意引发两人的亲昵行为,并在花魁柳诗妾看到之后,放缓语速,给柳诗妾思考的时间。

    “只希望花魁能主动让司空献离开夫君……”

    陆淸漪暗暗地想着。

    而这一切的进展,也确实就像其推动的那样进行着。

    这本该高兴。

    但陆淸漪却高兴不起来……

    虽然作为妻子,捍卫夫君的主权,防止其他女子亲近夫君,是天然正义的。

    可架不住她根本花魁根本不像她所想象的那种妓女。

    所以……

    高兴是高兴不起来了。

    只觉得对柳诗妾略微带着一丝愧疚,以及对接下来的互换身体的恐惧。

    是的。

    今晚。

    按照陆淸漪的推测,又是一个互换身体的日子。

    这本没什么。

    毕竟按照她的设想,让花魁知道司空献与夫君的纠缠之后,就离开,等回去之后睡觉了再互换身体,时间绰绰有余。

    但……

    谁曾想这次的诗会进行到这么晚。

    现在都酉时了。

    眼瞅着就要到亥时——互换身体的时候了,若是回不去,现场互换身体的话,让女帝看到眼前这一切,岂不是要遭?

    自己偷偷让女帝的女人给夫君睡,女帝可不知道。

    现在又让女帝的女人帮自己驱赶同样喜欢夫君的女帝的小姨子……

    女帝若是看见了,再一不小心知道了,岂不是药丸?

    所以……

    不行,我必须得走了。

    一念至此。

    陆淸漪趁这一场话短暂的终结,以及又喝完一杯酒之后,立刻迷蒙起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装作口齿不清地说道:“好困呀……呜……夫君,我,我要回家睡觉觉……”

    “咦?令人困倦了吗?”思考问题的花魁柳诗妾闻言惊醒,急忙上去搀扶,“要不先在……”

    在这里睡?

    不行!

    不等她说完,陆淸漪急忙将之打断:“回家睡,睡就好,你们,你们聊……”

    一边说着,她一边摇摇晃晃地起身,装作不经意地,分别指了指柳诗妾和司空献。

    见此。

    姐妹俩立刻会意,知道陆淸漪是故意给姐妹俩说话的机会。

    柳诗妾便不再出言挽留。

    而是话锋一转,对那两个婢女说道:“快去送送令人。”

    ——她在“令人”二字上做了重音。

    突出陆淸漪的“诰命”。

    那两个本来不想搭手的婢女立刻变了行为,小心翼翼地搀扶过去:“令人慢走……”

    “娘子,路上小心。”叶青也看出来自家妻子给花魁和圣女创造说话机会的心思,所以也没起身,毕竟他若是走了,圣女也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嗯嗯。”

    陆淸漪甜甜地点头,在青桃等三个丫鬟的搀扶下,出了门,向外走去。

    很快,房间里就剩下叶青和姐妹俩三人。

    趁此机会。

    一直没跟司空献说话的柳诗妾急忙叫道:“献儿,我听说你被那人追杀?受伤了没有?”

    “没,没事的。”司空献当初确实受了伤,早已养好了,也就没打算说出来。

    但柳诗妾是何等人精。

    她一磕巴。

    就猜出来了,当即心疼道:“你受委屈了……”

    “还好,有叶郎的照顾,事情都过去了。”司空献下意识地看了看叶青,目光闪烁,“叶郎收留了我,还借给我钱……呀,这是正事,姐姐,你,你还有没有……”

    “钱?”

    “嗯,我想……”司空献又看向叶青。

    意思很明显,是想要让姐姐帮忙还钱。

    “这些你先拿着用。”柳诗妾没有犹豫,直接从怀中掏出一个绣包递给司空献,然后看了看门外,迅速又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司空献抓紧绣包,眼眶顿时红了,眷恋地看着亲姐:“我,我想跟着你……”

    “不行。”叶青和柳诗妾齐声否决。

    这让司空献惊诧。

    只不过不用叶青说话,柳诗妾就直接解释了:“我得伺候陛下,你的身份陛下早已知晓,很危险!”

    “好吧……”司空献情绪低落起来。

    小屋顿时陷入沉默。

    只不过,沉默的原因还是不同的。

    司空献只是单纯地难过,她如今落难,被困在龙州城,想投奔亲姐姐都不让,虽然知道情有可原,却还是伤心。

    叶青则在想自己一直被女帝监视着,闺房中说的话都能传到女帝耳中,是否司空献早就被女帝知道了,她是不是早就处于危险中了?

    而柳诗妾。

    却是在想着要不要跟司空献说明自己与叶青的关系,让她不要深陷其中。

    可怎么想也怎么没办法当着叶青的面儿开口。

    不好意思是一回事儿。

    说出来,大概率会让妹妹和叶青与自己之间产生裂隙,这是她不愿意看见的。

    所以,只能沉默。

    这一沉默,就沉默到了两个婢女返回:“姑娘,令人已经送上马车了。”

    “嗯。”柳诗妾应了一声,心疼地看了眼妹妹,又笑着对叶青说道,“那叶郎,咱们继续?”

    “继续……”

    两人又接着陆淸漪离开前的话题聊了起来。

    并以此引申出其他天南地北,爱好习惯上面的趣事儿,看起来就像是正常嫖客与妓女的谈资。

    但实则……

    在柳诗妾的刻意把控下。

    却仿佛像是两个相亲男女在互相了解自己。

    这个过程。

    两人聊得话题越来越“私密”,互相之间的目光,也越来越粘腻,或许是早就有了夫妻之实的缘故,两人还真就不是表演,还真是发自内心地互相了解。

    以至于随着聊天,两人的心也相比于之前冷冰冰的肉体关系,多了几分亲近。

    偏偏这份亲近……

    却让一旁的司空献变得如坐针毡起来。

    她看看叶青,又看看亲姐,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一丝警惕,仿佛……有什么喜爱的东西,就要被亲姐姐多走一般,以至于好看的眉头都蹙了起来,一双狐狸眼蒙上了一层浅浅的水雾。

    见此。

    一直刻意这样引导的柳诗妾终于下定了决心。

    在与叶青又结束了一段谈话之后。

    一双成熟的狐狸眼看向叶青,带着一丝诱惑,举起了一杯酒水递给叶青,精致的下巴不经意间往司空献那里呶了呶,然后一脸郑重地说道:“就让她一切如旧吧,这一杯酒,算是奴家对叶郎的感谢。”

    一切如旧?

    叶青立刻明白过来花魁的意思——是准备让自己继续暂时帮她照顾司空献?

    而作为感谢,给自己敬一杯酒?

    可自己一杯就倒啊……

    花裤应该是知道的,这样都还坚持敬酒,难道说……

    叶青和柳诗妾对视,果不其然,从其双眸中看出了一丝魅惑,心中顿时了然,伸手接过酒杯:“放心,一切都在酒里。”

    说罢。

    饮下。

    然后没过多久,就咚的一声趴在桌子上睡了起来。

    “呀,叶郎……”这一幕惊动了司空献,让圣女顾不得忧伤,急忙起身查看,然后警惕地看向姐姐,“这是……”

    “叶郎果然不善喝酒,一杯就倒。”柳诗妾轻笑着做出解释。

    司空献恍然,警惕逐渐退去,见叶青倒了,自己也没有留下来的借口,所以便说道:“既然这样,那诗妾姐姐,我,我这就带着叶郎回去。”

    一边说着。

    一边去拉拽叶青的手臂,想要让叶青搂着自己的脖子,把他背出去。

    然而。

    她的小手刚摸到叶青。

    啪。

    就又有一只温润如玉的手覆盖上去,打断了她的动作。

    却是花魁柳诗妾。

    这个身材丰润的花魁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叶青身边,按住了亲妹妹的手,自己却更进一步地抱住男人。

    然后——

    目光幽幽地盯着亲妹妹,开口说道:“献儿妹妹自己回去吧,叶郎今晚,在我床上睡就好了。”

    此话一出。

    司空献小脸刷的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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