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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珙溪寨

    车子在古镇入口附近的一个临时停车点停下。宗戟正要招呼众人下车,目光却被入口处两个正在旁若无人地拍摄短视频的年轻男女吸引。那男孩举着手机,女孩正对着镜头摆出各种可爱的姿势。

    宗戟眉头一皱,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二话不说,对着两人的屁股一人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低声斥道:“臭小子!丫头片子!让你们在这儿老老实实接应总部来的贵宾,你们倒好,在这儿拍上短视频了?像什么样子!”

    那年轻男子挨了一脚,却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转过身,对着宗戟辩解道:“总经理,您别生气嘛!我们这不是算准了时间在这儿等您嘛,闲着也是闲着,顺便排练一下年底公司联欢会的节目,嘿嘿。”

    “联欢会节目?”宗戟被他气笑了,指着刚刚走过来的姜诚等人,“行!排练是吧?正好,总部来的领导和贵宾都到了,你们俩,就现在,就在这儿,把你们排练的节目跳一遍!给领导和贵宾们鉴赏鉴赏!”

    “啊?!”那年轻男子顿时傻眼了,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反倒是那个女孩,落落大方。她有着明显的少数民族特征,五官立体,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神明亮而大胆。她一把拉住窘迫的男孩,冲着宗戟和姜诚等人甜甜一笑:“跳就跳!宗叔叔,还有各位总部的领导、贵宾,你们可看好了哦!”

    说完,她也不管男孩愿不愿意,拉着他就在这人来人往的古镇入口,随着手机里放出的颇具民族风情的动感音乐,大大方方地跳起了一段融合了现代街舞元素和民族舞韵律的舞蹈。女孩舞姿灵动热情,感染力十足;男孩虽然一开始有些放不开,但在女孩的带动下,也逐渐投入,动作倒也像模像样。

    一段舞毕,周围甚至有几个游客鼓起了掌。女孩笑嘻嘻地看向宗戟。

    宗戟看着这对活宝,是又好气又好笑。他转过身,对有些愕然的姜诚等人介绍道:“不好意思啊,让各位见笑了。这俩活宝是我们西南分公司的员工,男的叫栾宇,女孩叫花瑷瑷。别看他俩没个正形,但能力都不错,是这次分公司派来协助各位行动的骨干。”

    说到“骨干”两个字,宗戟自己都觉得有些牙疼,他瞪了两人一眼,补充道:“骨干是吧?行!回去之后,年底联欢会,你俩就照刚才这样,当着全公司同事的面再跳一遍!要是敢不跳,或者跳得不如刚才,扣你们当月绩效!”

    栾宇顿时发出一声哀嚎,花瑷瑷却依旧笑嘻嘻的,似乎毫不在意。这个小插曲,倒是让初来乍到的姜诚等人,对西南分公司这边轻松的氛围,有了一个直观的第一印象。

    花瑷瑷和栾宇引着众人穿过熙攘的古镇街道,来到一处位置相对僻静、但装修得古色古香颇有格调的客栈。宗戟对众人说道:“咱们这几天就住在这里,环境还算清静,也方便行动。”

    他接着透露了最新进展:“我们这边已经跟‘猫窝’的张也搭上线了,约好了在这里碰面。估计一会儿他也会带人过来。”

    众人各自拿着行李回到房间简单安置了一下,然后陆续返回到客栈一楼兼具茶室功能的大厅里等候。没过多久,客栈门口的光线一暗,一个身材极为魁梧、如同铁塔般的汉子,带着几名眼神精悍、气息沉稳的男子走了进来,正是“猫窝”的三当家张也。

    张也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的宗戟,脸上立刻堆起生意人惯有的笑容,快步走了过去,声音洪亮:“宗老板!按您之前的吩咐,我又亲自带兄弟们去那寨子周边仔细摸排了一遍,里里外外都看过了,目前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陌生的面孔盯着。”

    他正汇报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宗戟身后的人群,当看到站在旁边的姜诚时,他眼神猛地一凝,一股下意识的凶悍之气瞬间涌上脸庞,肌肉似乎都绷紧了些许!显然,他还清楚地记得之前与姜诚交手落败的过节。

    然而,那凶光只是一闪而逝,快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张也迅速控制住了情绪,竟然主动朝着姜诚的方向,幅度不大但意思明确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姿态上已然是克制和让步。

    紧接着,他的注意力立刻被姜诚身边的两位绝色女子吸引。赵婉玉的清冷干练,柳肆怡的妩媚风情,让他眼睛顿时一亮。他立刻换上一副更加热情、甚至带着点谄媚的笑容,屁颠屁颠地小跑过去,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地说道:

    “您二位一定就是刘氏集团总部的赵总、柳总吧?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幸会幸会!我是‘锚点贸易公司’的张也,排行老三。这次能跟二位老总合作,真是我们‘锚点’的荣幸!希望以后还能有更多机会,跟刘氏集团,跟二位老总多多合作!”

    赵婉玉神色平静,既不热情也不失礼,微微颔首,用她那清越的声音回应道:“张当家的客气了。刘氏集团也希望能与贵公司建立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希望我们这次合作,一切顺利。”

    她的回应滴水不漏,既给了对方面子,也牢牢把握着主导权。张也连连称是,态度显得十分配合。双方这初次在西南的会面,虽然暗藏着过去的芥蒂,但表面上,总算维持住了必要的和谐,为接下来的联合行动开了个不算太坏的头。

    众人在客栈大厅中央一张宽大的实木茶桌周围落座,茶水由花瑷瑷和栾宇殷勤地斟上。气氛稍微缓和后,张也清了清嗓子,开始向众人详细介绍目标寨子的情况。

    “各位,山上的那个寨子,当地人叫它‘珙溪寨’。”张也的声音粗犷,带着江湖人的直爽,“这寨子位置很深,在大山里头,车是肯定开不进去的,最后一段路得靠脚走。不能说完全与世隔绝吧,但跟外界的接触,那是极少极少的。”

    他端起粗瓷茶杯喝了一大口水,润了润嗓子,然后着重强调道:“最关键的一点是,这地方的民风,非常彪悍!”

    说到“彪悍”二字,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扬众人,尤其是姜诚和刘继这些明显是练家子的人,似乎在观察他们的反应。

    “为啥说他们彪悍呢?”张也放下茶杯,用手比划着,“珙溪寨周边,是连绵的原始雨林,里面好东西不少,各种珍稀草药、野生菌子。我们‘锚点贸易’在这边的生意,有一部分就是做这个。有时候,我们会派人进寨子去收货。”

    他脸上露出一丝心有余悸又带着点无奈的表情:“但是,跟寨子里的人谈生意,你得特别小心。他们认死理,对钱的概念跟咱们不一样。你要是出的价钱让他们觉得不合适,或者觉得你在骗他们,他们可是真敢当扬翻脸动手的!根本不管你是什么来头。”

    张也压低了声音,语气更加严肃:“他们长期生活在那种环境里,自有一套规矩,对外面的法律啊、规则啊,了解很少,也不太当回事。一切以他们寨子的习惯和当下的情绪为准。所以,各位到时候进了寨子,千万要记住,能讲道理就别动手,就算讲道理,姿态也放低点,别跟他们硬顶。这一点,务必请大家注意!”

    张也的介绍,描绘了一个既封闭又强硬的群体形象,这让即将深入寨子的众人,心中更加了几分谨慎。与这样的群体打交道,武力或许能自保,但绝非上策,如何沟通、取得他们的信任或者至少不激起敌意,成了摆在面前的第一道难题。

    柳肆怡那娇媚婉转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她眼波流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急切,看向张也:“张当家的,那……我们真正关心的那样东西,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呢?还在那户人家里吗?”

    张也被柳肆怡这一眼看得骨头似乎都酥了半分,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连忙收敛心神,陪着笑脸说道:“柳总您别急,听我慢慢跟您说。这事儿啊,还得从去年说起。”

    他回忆道:“去年,我们有个刚入行不久的小兄弟,办事还算机灵,被派进珙溪寨去收一批山货。那次他带的本钱比较足,上头也交代了,除了常规的山货,如果碰到什么老物件、古董、有特色的艺术品或者稀罕土产,只要觉得有价值,也可以一并收回来,这里头利润空间大。”

    张也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可是柳总您想啊,那寨子里能有什么真正值钱的老古董?大多也就是些普通的生活用具,年头可能久点,但根本不值钱。我们那小兄弟转了一圈,也没看到什么能入眼的东西。”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张也话锋一转,眼神也认真起来,“有一户看着在寨子里还算有点地位的人家,拿出了一个旧画框。那画框看起来确实很古老,木质黝黑,雕刻的花纹也挺特别,不像当地常见的样子。”

    他模仿着当时那户人家的语气:“那家人开口就要价二百万!而且,还必须额外给他们弄一辆大货车!”

    张也说到这儿,忍不住撇了撇嘴:“咱们那小兄弟也是年轻气盛,没什么江湖经验,一听这离谱的价格,嘴就欠了,当扬就回了一句:‘二百万?你知道二百万是多少钱吗?堆起来比你人都高!再说了,货车,你会开吗?’”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张也一拍大腿,“那户人家,连带周围看热闹的寨民,立刻就炸了!觉得我们的人是在赤裸裸地看不起他们,羞辱他们!当扬就把我们那小兄弟连推带搡地轰出了寨子,带去的货也没收成。从那以后,我们跟珙溪寨那边的联系就基本断了,生意也很难再做进去。”

    他最后总结道,语气带着点庆幸:“这次要不是杜夫人和龙爷亲自交代,让我们全力查找画框的消息,我们把这事儿作为重点任务传达给了所有兄弟,那个当初被轰出来的小兄弟才想起来这茬,赶紧上报。不然,这条线索恐怕就彻底石沉大海了。”

    众人听完,算是明白了前因后果。那幅【龙跃门图】确实还在珙溪寨,但获取它的难度,因为之前不愉快的交易经历和寨民敏感的自尊心,无疑又增加了数倍。

    赵婉玉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她听完张也的介绍,立刻问道:“既然确定了画框还在寨子里,那我们这就出发?直接去那户人家交涉?”

    张也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和心有余悸的神色:“赵总,使不得,直接去恐怕不行。自从去年那档子事儿出了之后,珙溪寨的人对外来者,戒备心非常重,不太欢迎。”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带着点狠厉又有点憋屈,补充道:“不瞒各位,自从我们的人被他们轰出来,我们‘锚点贸易’在这片地界上,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动了我们的人,虽然没下死手,但面子折了。我们当时就放出话,也对珙溪寨进行了一个……嗯,算是‘封锁’吧。”

    宗戟眉头微蹙,追问了一句:“封锁?具体什么意思?”

    张也解释道:“就是警告这周边所有做山货、药材生意的,谁也不准进珙溪寨收货,谁敢去,就是跟我们‘锚点’过不去。所以这一年多来,基本上没有外人跟他们做买卖了。他们寨子里的东西出不来,需要的盐、铁、布匹等外界物资也很难进去。”

    他顿了顿,提出自己的建议:“我的想法是,我们可以乔装成不听劝告、偷偷摸进来收山货的散商。他们寨子被‘封锁’了这么久,物资肯定有短缺,看到有收山货的主动上门,就算有戒心,应该也不会立刻翻脸,至少会愿意接触一下。这是我们能比较自然进入寨子的唯一办法了。”

    这时,姜诚沉吟了片刻,忽然开口,他的问题直指核心:“张当家的,以我对‘锚点’行事风格的了解,兄弟受了气,通常不会只用‘经济封锁’这种相对温和的手段。你们选择这种方式,而不是更直接的回击,是不是因为……珙溪寨有让你们忌惮的东西?”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张也:“比如说……枪?”

    张也闻言,脸上瞬间闪过无法掩饰的惊讶,他深深地看了姜诚一眼,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你猜得一点没错!他们确实有枪!虽然不是制式武器,大多是老一辈传下来的猎枪,还有一些甚至是更早年间留下的老古董,五花八门。但不管是啥,那玩意儿响了是真能要人命的!”

    他回想起当初那个逃回来的兄弟的描述,心有余悸:“我们那个兄弟说,他进去的时候留意过,那个画框,据寨子里的人说,就是很多年前他们寨子和附近一伙凶悍的土匪血战,端了土匪老巢后缴获的战利品之一。而且,他注意到,寨子里几乎家家户户的墙上,都挂着猎枪或者土铳!民风彪悍,再加上有这些家伙事儿……我们虽然也不是善茬,但为了点生意冲突,跟一个全民皆兵、还有武器的寨子死磕,代价太大,不划算。所以最后才选择了封锁这条路。”

    柳肆怡那娇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能用钱解决就绝不冒险”的务实态度:“既然上次他们开口要二百万,还外加一辆货车,那这次我们直接把条件翻倍,带四百万进去?如果能够直接用钱把画框买下来,那是最好不过,咱们也能早点完事儿,心里也踏实。”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美眸看向张也,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张当家的,你们‘猫窝’消息灵通。最近在西南地界上,有没有听到关于‘小梁总’那帮人的任何风声或者动静?”

    “小梁总”这三个字一出口,张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肌肉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他连忙摆手,语气带着肯定:“没有!绝对没有!柳总,不瞒您说,我们这边也一直留意着他们的动静。上一次关于小梁总麾下比较确切的消息,还是……还是姜诚兄弟在华北跟那个孙旭硬碰硬干了一架之后。自那以后,这帮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至少在西南这片,我们没收到任何关于他们的可靠消息。好像他们从来就没在西南地区活动过似的。”

    他这番话说得笃定,但姜诚在一旁听着,心里却是猛地一惊!

    那天晚上和孙旭在废弃澡堂交手,周围明明确认过没有其他人,‘猫窝’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连具体交手对象是孙旭都一清二楚?这帮搞情报的,渗透得还真是无孔不入,有点意思……

    这个发现让姜诚对“猫窝”的信息网络有了新的评估,同时也更加警惕。小梁总的人在西南没有明显活动痕迹,这本身或许就是一个需要警惕的信号——要么是他们真的还没把手伸过来,要么,就是他们的行动更加隐秘,连“猫窝”都未能察觉。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意味着此行绝不能掉以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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