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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初到主卧收整物品时,乔漓便留意过蒋时岘的衣饰。

    与他本人一样,不论是商务西装,还是休闲私服,皆是低调简约的高定款,彰显绝佳的品位。

    领带夹看似不起眼,却往往于细节处作为点睛之笔,令人难以忽视。

    这不,乔漓刚一落座,眼尖的庄樾目光一顿,贱嗖嗖地挑眉,“哎呦嫂子,领带夹当发夹用,是今年新流行儿?”

    “……”又是变着法儿的调侃,乔漓莫名脸热,不动声色地淡淡反击,“是呀庄樾,赶紧找个女朋友,否则你的领带夹就成摆设了。”

    话落,席上哄然大笑。

    庄樾看向蒋时岘,对方丢给他一个“谁让你惹她,活该”的眼神。夫妻档双倍暴击,庄樾怏怏闭嘴,不敢再惹这两口子。

    谈笑间,会场内灯光骤暗,浪漫音乐奏响婚礼仪式的篇章。

    看得出来新娘表情有一丝僵硬,但仍是顾全大局,撑过敬酒环节,没出现不耐的掀桌场面。

    婚宴在觥筹交错中步入尾声,酒阑客散,乔漓去休息室找江染月,送新婚礼物。

    闷闷不乐一整晚,江染月总算开心了点,“好漂亮,我喜欢。”

    “喜欢就好。”乔漓掏出手机,轻点屏幕,“上次跟你说的那朋友,我把她名片推你,以后在沪市可以找她玩儿。”

    江染月点头说好,而后复又垮下脸,重重叹气,“……反正我是掉进火坑了。”

    乔漓正欲安慰几句,余光瞥见林默泽的身影,于是微微颔首,起身告辞。

    明天是中秋,她和蒋时岘要去老宅过节,所以不便在沪市久留,需得连夜赶回京市。

    走出酒店,迈巴赫车门缓缓打开。

    有模糊人影印在车窗,乔漓脚步一停,扯了扯身侧人的衣袖,“发夹给我。”

    蒋时岘一怔,双眼微眯,“怎么?”

    乔漓抬抬下巴,“我去还给人家呀。”

    “……”

    男人是敛藏情绪的高手,乔漓毫无所察,拿了发夹转身快步走过去,将东西递还,“谢谢你。”

    方南寻特意与合作伙伴闲聊多时,为的就是能目送她背影离开,未曾想她竟会回头……却只是因为要将发夹还给他。

    不拖不欠,她一向如此。

    女人耳边那枚双扣镂空领带夹,轻巧精致。

    冷光折射刺目,方南寻移开视线,微顿数秒,他接过

    钻石发夹,温笑着说不客气。

    “那我先走了,再见。”

    “等等——”方南寻将人唤住,“……乔漓,我准备把工作重心移到京市,将来有机会可以合作。”

    乔漓愣了下,原来老同学打算到京市发展。

    涉及业务,她爽快应声,“行啊,到时候再联系。”

    “好。”

    与方南寻道别,乔漓坐上商务车赶往机场。

    霓虹闪烁,摩天大楼熠熠生辉,乔漓安静凝视车窗外,走神想着傍晚在后厅撞见之事。

    “你……跟那位高中同学关系不错?”

    恍惚中听见蒋时岘讲话,她没听清,收拢思绪问,“你说什么?”

    车内光线昏昧,蒋时岘眼神晦暗不明,“没什么。”

    飞机起降,夜色愈渐深浓。

    回到华御观邸,时间已近凌晨。

    冷气系统提前远程开启,踏进主卧,清凉沁面。

    可乔漓浑不觉凉,身后人气场强大,眼前深灰大床唤起沉睡的电话记忆。脸颊一瞬燥热,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小腹倏地一坠,她轻蹙眉头,战术性闪身进洗手间。

    果不其然,是生理期到了。

    收拾完出去,乔漓将情况道明。

    闻言,蒋时岘一顿。

    上次不慎腰扭伤,外加出差,这次又赶上生理期……不用他说,乔漓自己都觉得怪扫兴的。

    蒋时岘走到她面前,问:“是不是需要止痛药和红糖水?”

    没想到脑补会错意,乔漓微怔几息,摇头说不用,“……我生理期不怎么疼,就一点点胀而已。”

    然而洗漱完,乔漓打着哈欠懒洋洋地走出浴室,发现床头柜上多出一盒止痛药和一杯温热的红糖水。

    没吃止痛药,她端杯小口嘬饮,将整杯红糖水喝光——暖意渗透胃腹,唇角不自觉勾起,她躺上床,困倦合眼。

    回复完工作邮件,蒋时岘去次卧洗澡,而后回主卧。

    床头轮月壁灯亮着,灯光朦胧浅淡。

    他缓步走到床边,瞧见水杯空空,床上人睡颜温柔舒展,如诗画沉眠,美丽而宁静。

    这时,枕边手机忽亮。

    一条好友验证消息跳出,昵称为“F”。

    蒋时岘敛眸,把手机摆到床头柜,旋即掀被上床,从后把人揽到怀里——手臂搭在她腰间,掌心贴住她小腹,轻轻揉着。

    不多时,她发出舒服的嘤咛,柔软呼吸渐渐与他的气息相融,仿佛一条丝带缓慢缠绕他的心脏。

    他无声笑笑,将她抱得更紧-

    次日午时,两人来到蒋家老宅。

    中秋佳节,管家佣人将老宅布置得焕然一新。院落张灯结彩,屋里三代同堂,其乐融融,欢声笑语不断。

    除了蒋家众亲属,还有鲜少露面的苏家二老,也就是蒋时岘的外公外婆。

    苏绥老爷子和蒋老爷子同岁,两鬓斑白,神态安详从容,极富书香世家的博学气韵。

    小半年居家疗养,蒋老爷子精神矍铄,身体恢复不错,已经无需使用轮椅,以拐杖支地可缓慢行走。

    餐间氛围和乐,一家子人精,即便面和心不和,当着老爷子的面,依旧把戏做得完美。

    而蒋知瑜是真高兴,自打从海城回来,她跟言逸再度进入蜜月期,每天都像浸在蜜罐里似的,愉悦飘然。

    复古大圆桌上摆满精致餐盘,与满汉全席无异。

    蒋知瑜视线扫到一道菜,笑道,“小时候奶奶最喜欢带我和时岘去钓龙虾,半天可以钓到一大桶,回家把龙虾做成好几种口味……”她用手肘怼了下蒋时岘的手臂,“你还记得吧?”

    “嗯。”

    乔漓偏头看他一眼。

    从进老宅开始,他身上难掩的低气压总算消减些许,眉目亦染上轻浅笑意。

    提到过世的发妻,蒋老爷子笑容略显苦涩。

    言逸宠溺地看着蒋知瑜,给她剥虾壳。

    蒋知瑜美滋滋地嚼虾肉,满意称赞,“真好吃。不过还是奶奶做得更好吃,还有小姨,她做的也很——”

    话音骤消,席间笑声瞬时全无。

    仿佛触碰到某个禁忌,世界按下消音键,异常沉寂。

    众人面色各异,乔漓转眸悄悄扫视——有人目光闪烁,有人敛色不语,有人与她一样,茫然不知为何。

    半晌,三婶出来打圆场,将话题巧妙揭过。

    蒋知瑜自知说错话,于是不再多言,安安静静用餐。

    午餐结束,一席人到客厅喝茶闲聊。

    乔漓端着果盘吃水果,苏老爷子坐得离他们不远,目光移向蒋时岘,状似随意地开口:“时岘,苏林竞标的项目应该没问题吧?”

    蒋时岘剥好橙子,放到乔漓果盘上,抽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手,“不清楚,项目都按公司流程走。”

    声调不咸不淡,摆明不给半分面子。

    苏老爷子脸色瞬间沉凝,红白参半,颇觉下不来台。

    毕竟是亲家,又是长辈,蒋老爷子面露不虞,站起来重咳一声,看向蒋时岘,“跟我去书房。”

    橙肉化于唇舌,汁水清甜。

    乔漓有些食不知味,耳听脚步声远去。蒋知瑜吃过饭便上楼休息,在座九成是看好戏之人,她故作镇定,偏不如他们的意。

    不多时,二楼偏侧书房传来动静——茶杯摔落碎裂,砸出噼啪脆响。

    客厅里诸位俱是大气不敢出,公婆面面相觑,几欲起身,最后到底忍住没有冲动上楼。

    乔漓听得心惊肉跳,等候片刻没再听到声响,她稍稍宽心,兀自去院子透气,离开压抑窒闷的环境。

    庭院繁花满枝香,佣人在烹茶,袅袅茶烟勾勒出浅浅迷雾。

    乔漓抱臂愣神,须臾,背后传来尖酸声音,“哟,你倒挺有闲情逸致。”

    她回头,莫芮可皮笑肉不笑,眼底满是不怀好意。

    海城那晚,于莫芮可而言,可谓是“个人屈辱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她不敢惹蒋时岘,但今日良机,她怎可能不借此机会奚落一番?

    “不说话?”莫芮可呵呵两声,语调刻薄,“是不是在担心自己的未来?也是,毕竟你老公冷血到六亲不认,连自家外公的企业都照狙不误——”

    “你以为你会是例外?”她眯眼,上下扫视乔漓,不屑冷嗤,“美貌能顶多久?一年?两年?最多五年,等他厌了烦了,你乔家一样不会有好下场!”

    话落,没见乔漓反驳,莫芮可越发得意洋洋,“怎么,怕了?”

    嘀——

    乔漓按下录音停止键,回身扬手冲莫芮可晃晃屏幕,啧笑:“这段话要是被我老公听到,你猜莫家会不会凉?”

    莫芮可错愕,“你!”

    这什么女人,居然还能想到录音!!

    乔漓收起手机,上前一步,沉声警告,“蒋时岘是怎样的人,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你没资格评判他。”

    幽深的、与某个男人如出一辙的眼神,令莫芮可心脏狠狠一创。她忿忿咬牙,抬腿欲走。

    “等等,”乔漓叫住她,似笑非笑,诚恳道谢,“谢谢你夸我美。”

    “……”

    莫芮可攥拳,僵着脖颈走开。

    再不赶紧走,她会被气得呕出老血。

    背影渐远,乔漓扭头,恰好撞上男人沉幽的目光——他站在老树旁,不知来了多久。斑驳光圈缀在他身上,随风打转。

    乔漓疾步走过去,瞧见他裤脚处洇湿的茶渍,皱眉问:“没事吧?”

    “没事。”蒋时岘说,“走吧。”

    中秋家宴尚未结束,提前离场,可想而知刚刚在书房必是不欢而散。

    乔漓点点头,与他一同穿过内厅,在众人注目礼下走出老宅——蒋母原本想拦,迫于蒋时岘凌厉骇人的气场,不敢靠

    近。

    午后阳光不浓不淡,细小尘埃在光中肆意飞舞。

    行至车前,蒋时岘停步侧身,“抱歉。晚上吃法国菜行吗,我订位子。”

    乔漓握着手机划屏幕,头也没抬,“不用。”

    “……”男人欲言又止,这是她来京市后的第一个中秋,不知该如何弥补败兴情绪。

    “找到啦!”

    乔漓小声轻呼,旋即将人推到副驾,顺便捞走车钥匙,“带你去个地方,我来开车。”-

    掀开车盖,跑车轰鸣,一路飞驰。

    过去,蒋时岘喜欢赛车。

    与其说爱车,不如说是享受极限速度带来的冲击,使禁锢的灵魂得以片刻超脱。

    现在,他觉得坐副驾也挺有乐趣。

    压踩油门,烦恼追无可追。

    眼见将要驶出五环,蒋时岘回神,才想起来问要去哪里。

    乔漓稳控方向盘,瞅他一眼,“放心,不会把你卖掉的。”

    “……”

    七拐八弯,地表沙石越来越多。

    乔漓关上车盖,手脚灵活配合,一个完美的漂移入库,将跑车稳稳停进车位。

    偏僻山庄,面积不大,入口处竖挂陈旧招牌。

    ——“龙虾亲子乐园”。

    夏末亦是龙虾尾季,专门钓龙虾的地方数量骤减,只这一处生态优良,评价甚好。

    然而入园遭遇波折。

    老板轮廓硬朗,质朴却说一不二,“不好意思,我们这是亲子乐园,有规定,只接待有小孩儿的家庭,您二位……”

    “小孩?我们有啊。”

    言之凿凿的语气,听得蒋时岘一愣。

    他上哪儿变个小孩给她?

    “我怀孕了。”乔漓抬手摸了摸小腹,自然地往蒋时岘身前一靠,“老板,我们这样的也算是一家三口吧?”

    精湛,一如既往的精湛演技。

    耳廓不自觉红了点,蒋时岘失笑,揽住她肩头,配合道,“我老婆怀孕辛苦,就想钓个龙虾,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

    老板挠挠头,面露为难,没碰到过这种的。

    言语间,一把温柔声音由后方传来,“怎么了?”

    老板急忙过去,说外头晒,别出来。女人身穿宽松长裙,小腹微微隆起,眉眼柔和含笑。

    问清原委,她瞪丈夫一眼,嗔怪他不知变通。

    老板委屈,明明是她定的规矩,憨厚汉子一声不吭。

    老板娘朝乔漓笑笑,“进来吧。”

    乔漓连声道谢。

    门牌老旧,山庄内却别有洞天。

    帐篷露营,钓鱼钓虾,玩水摸螺……良辰佳节,一对对小夫妻带着孩子前来游玩,抛却快节奏的压力,尽情呼吸山水新鲜空气。

    山庄里垂钓用具齐全,老板娘见他们两手空空,又贴心送来防晒喷雾和驱蚊水。

    猪肝做饵,缓缓下钓竿。

    乔漓在小板凳上静坐,不到五分钟,便有龙虾上钩。许是运气好,龙虾全往她竿下跑,接连不断,收竿都收得手酸。

    “你怎么一只都没钓上来?”

    男人戴着墨镜,斜靠躺椅,公子哥做派十足。

    墨色镜片下,眼睛盯的不是钓竿,而是人——心不在焉,怎么可能钓上来龙虾?

    他轻勾唇角,一语双关,“嗯,没你会钓。”

    “……”

    懒得搭理摆烂人,乔漓认真钓龙虾。

    不一会儿,木桶大半盛满。

    这时,有个小男孩摇摇晃晃跑过来。

    十来岁,穿运动套装,上面还印着熊二图案。

    圆溜溜的脑袋往桶里张望,随即冲乔漓眨眼,嘴甜得像抹了蜜儿,“仙女姐姐,你能把这桶龙虾给我吗?”

    小帅哥一枚,乔漓忍不住逗逗他,指了指蒋时岘,“不行呀,这是我给他钓的。”

    “为什么给他钓?”小男孩眼珠骨碌碌转,忽然灵光一闪,“你是他女朋友吗?”

    小孩儿还挺懂,乔漓弯起眼睛,“……是啊。”

    “我也有女朋友。”小男孩叹了口气,老神在在道,“可是她不会钓龙虾,她只会吃龙虾。”

    几步路距离,男孩妈妈提声叫他。

    小男孩应声,晃悠着跑回去。

    还挺逗。

    乔漓掀唇,收杆拍拍手,起身去洗手间。

    等她走后不久,小男孩提着小木桶过来,戴上防护手套开始从大桶里捉龙虾。

    本来他只想捉两只,但越捉越来劲儿,根本停不下来……

    “哥,是不是过分了点儿?”

    躺椅上的男人忽然出声。

    小男孩被吓一跳,这人居然没睡着?他深深呼吸,面不改色,“我、我就拿一点点……再说了,这些又不是你钓的,是仙女姐姐钓的。”

    蒋时岘摘下墨镜,挑眉道,“她给我钓的。”

    “你这么懒,仙女姐姐迟早不要你——”小男孩噘噘嘴,轻哼,“我要追仙女姐姐,等她做了我女朋友,就会给我钓龙虾了!”

    “你不是有女朋友?”

    “……我、我可以交两个。”

    “啧,小海王啊。”

    “……”

    交谈间,倩影徐徐归。

    晴空炙热,女人被阳光包裹,生命力蓬勃迷人,却比光更闪耀。

    蒋时岘淡淡一笑,声线散漫,还带着股张扬的痞劲儿,“不好意思,她只喜欢我。”

    乔漓走近,笑问小男孩儿,怎么又过来了呀?

    “姐姐对不起,”小男孩卖萌道歉,把小龙虾一只只捉回去,“我不该偷偷拿你的小龙虾。”

    “呃,没关系,姐姐给你钓一些吧。”

    “谢谢姐姐!”

    趁乔漓放钓竿,小男孩转头冲蒋时岘扮鬼脸。

    蒋时岘:“……”

    半日垂钓,收获颇丰。

    夕阳西下,山庄炊烟袅袅,大厨手艺高超,将河鲜龙虾做成热气腾腾的美味佳肴。

    亲子之间陪伴最要紧,一日下来,父母孩子情感系得更牢固。

    乔漓和蒋时岘融于其中,人缘颇好。毕竟颜值摆在那里,乔漓又擅社交,深得孩子们喜欢。

    尤其是小男孩,像跟蒋时岘杠上了似的,戴着一次性手套不太熟练地给乔漓剥小龙虾,“姐姐,姐姐!给,吃我剥的!”

    蒋时岘幽幽瞥他一眼,把手工龙虾肉串串递过去,“吃这个。”

    “……”乔漓简直哭笑不得。

    小男孩妈妈曲指在儿子头顶轻敲一下,“傻瓜蛋,你干什么呢。”

    “妈妈,等我长大,叔叔就老了——”小孩双手交叉,正色道,“我比他年轻,将来肯定能长得比他帅,到时候姐姐就会选我了。”

    男孩爸爸笑得差点喷果汁,“小砸,你可真敢说。”

    乔漓在一旁乐得直不起腰,还有模有样地点点头,“有道理哈。”

    晚餐吃得放松又快乐。

    结束后,乔漓去洗手池洗手,老板娘过去洗水果。乔漓下意识扶她一把,让她稳稳踩上台阶。

    流水哗哗,老板娘眼尖直觉准,抿唇笑说,“你没怀孕吧?”

    乔漓愣了下,不好意思地低头,“对不起啊老板娘,我不是故意骗你们的,是因为……”

    “哎呀,我懂。”她是过来人,怎么会不懂。有什么关系,这小两口以后肯定会有孩子的。

    “……”

    啊这,你懂啥了,我怎么不懂?

    洗完手走到外院,榕树下,男人和小男孩面对而坐,各自拿一个魔方,在那比赛。

    很快,小男孩惨败。

    他不服气,从书包里翻出数独模型,继续比……

    几个回合下来,小男孩抬头望天,有点怀疑人生。

    愿赌服输,他不甘心地跺跺脚,跑到乔漓跟前,哽着声音嘟囔,“姐姐,我不能追你了,呜呜呜。”

    红着眼圈跑开,乔漓“诶”了声,他都没停。

    蒋时岘走过来,“年轻人不行啊。”

    乔漓无语,“蒋时岘,真没看出来,你还挺幼稚。”

    “哪里幼稚?”

    “跟小孩哥较劲,还不幼稚?”

    “谁让他想抢我——”

    夜风乍起,将话语吹散。

    乔漓仰头望天,十五月亮,硕大圆亮。

    她歪歪脑袋,问,“蒋时岘,今天开心吗?”

    “嗯。”

    “有没有找到童年的感觉?”

    “嗯。”

    就等他这句话。

    乔漓狡黠一笑,扬扬下巴,堂而皇之占便宜,“那

    你——叫声奶奶听听?”

    “……”

    奶奶?

    不愧是他老婆,可真敢想。

    蒋时岘抬手,将胳膊绕到她脖颈前,给她来了记锁喉,俯身贴近她的耳,“你再说一遍?”

    “哎哎哎,你别仗着人高……”乔漓拍他手臂,不满地嘀咕。

    虽然是锁喉,但丝毫没用力道,远远看过去,更像是情侣搂抱在一起嬉笑打闹。

    小男孩背着小书包跟在父母身后,准备回家。

    看见这一幕,小家伙稚声稚气地喊话,“姐姐,叔叔太不温柔了,你眼光真的不好!”

    “……”

    一对对夫妻携娃离开,乔漓和蒋时岘背靠大树,向他们挥手告别。

    人声渐消,月光如轻纱,笼罩山庄。

    “乔漓。”

    “嗯?”她侧眸。

    蒋时岘目光灼灼,比海深比墨浓,“今天,莫芮可说的话……”

    乔漓心下咯噔。

    果然听见了。

    她打断他,“我又不是傻X。”

    “什么?”

    “我说,你是怎样的人,我能切身感受到——”深吸一口气,乔漓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不需要从别人口中了解你。”

    “还有,她说的那叫什么话?”乔漓抬起掌心搁在下巴,扬眉自信道,“就我这张脸,少说也能打个十年吧?”

    阴霾霎时如雾散,蒋时岘轻笑,“不止。”

    皎皎皓月,落于她眼中。

    又一年月圆,他与她共吹一缕风,才算是真正圆满。

    天远地阔,宇宙众生同享浪漫。

    乔漓忍不住摸出烟盒,盒中仅剩一根烟。

    点燃,猩红闪烁,她慵懒吞吐。

    最后一根烟,最后一口酒,最后一块甜点……都是人间仙品,滋味翻倍。

    蒋时岘定定地注视她。

    极寻常的吞云吐雾,却性感得要命。

    喉结轻滚,他战术性轻咳,“给我一根。”

    “哈,你没带烟?”乔漓噗嗤笑起,欠欠儿地晃动指间细烟,“不好意思,最后一根。你忍忍吧。”

    男人目光落在她润泽的红唇上,沉哑嗓音融于夜色,“要是我忍不住呢?”

    “啊?”

    懵怔一瞬,手腕遽然被扣住。

    蒋时岘视线不动,看她朱唇惊讶微启。

    白雾飘渺,烟草味道混合水蜜桃甜香,浸透空气。稍稍用力抬起她手,丝丝缕缕烟雾顷刻缠绕周身。

    燃着的烟送到嘴边,濡湿烟口沾染鲜红唇印,他略一歪头——

    咬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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