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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指间星火簇簇燃烧,好似海岸线上乍亮的信号灯。

    两人挨得极近,乔漓呼吸一紧,像被烫到般飞快收回手。心脏不受控地砰砰直跳,她下意识后撤一步。

    蒋时岘偏头看她,银光洒落,白皙侧脸隐约透出些许绯色。他轻晃手中烟,挑眉笑道:“怎么?最后一根,不要了?”

    片刻前的情景再现,角色却对调。乔漓抬眸瞪他,哼笑着掩藏心悸,“幼稚!”

    两人倚靠树干,微风悠扬,轻盈裙角随之贴向西装裤。

    蒋时岘姿态闲散,不急不缓地吞吐烟雾。

    乔漓仰头望月,试图压制心头莫名躁动。然视线不由自主,余光如星河泄漏,淌过身旁人。

    半支烟燃尽,余雾似给空气镀上一层朦胧滤镜。烟是奇妙的载体,不仅能传递味道,还能融染色彩与光泽。

    男人唇色逐渐与她趋同……

    “走了。”

    话音拽回思绪,乔漓慌忙敛目,惊觉呼吸阀门不知何时被关停。

    ——真是见鬼。

    她猛吸几口空气,含糊应声,随即快步朝前走去。

    蒋时岘紧随其后,猜不透她异样的反应,于是试探地问:“走那么快,生气了?”

    借口从天而降,乔漓慢下步调,顺杆接话,“噢,记得还我一包。”

    蒋时岘低笑,踏着月影与她并行,“还你一条。”

    “……”

    生意人最是计较。

    乔漓暗暗思忖,一支换一条,她稳赚不赔。可那漏拍的心跳和错失的呼吸,他又该如何赔偿?

    盘算了一整个回程,依旧无头绪。

    直到洗完澡,乔漓擦拭湿发随意瞟一眼镜子,浴室内热雾缭绕,镜中人双颊透红……心流涌动,感官后知后觉,似蜗牛爬完曲折绵长的反射弧撞开终点线。

    一支烟引发的蝴蝶效应,于此刻冲破峰值。

    乔漓对异性间的界限并不钝感。

    虽然她和蒋时岘有过更亲密的行为,但那些更像是生理驱使,走肾所致。而今晚,他叼走她咬过的烟,很难让她不多想……

    ——蒋时岘不会喜欢我吧?

    这一想法冷不丁钻入脑海,乔漓惊得浑身一激灵,差点没拿稳吹风机。

    稳住胳膊,拇指拨动按键。

    暖风嗡鸣,携卷湿气离去,却吹不散凌乱的迷思。感情经历方面近乎空白,她想破脑袋也无法得出确切结论。

    好在如今网络便捷,从浴室出来,乔漓往床上一趴,打开浏览器,输入文字搜索。

    “男女同抽一根烟代表什么”

    Enter,答案迅速跳出——

    1.情人关系,亲密无间;

    2.对方喜欢你,对你有好感;

    3.暧昧期,对方的试探;……

    一条条看下去,乔漓耳廓渐热,直至目光落至最后一条答案。

    6.把你当兄弟:你们是非常亲近的好朋友,超越性别,像兄弟一般,因此不会有所顾忌地同抽一根烟。

    悬在嗓子眼的心脏瞬间复位。

    乔漓松了口气,翻身仰躺。暧昧不明的行为得到合理解释,且十分符合蒋时岘的性格。

    双眼凝视天花板,乔漓微微蹙眉,她应该感到轻松的,不是么?可情绪随之回落,如礁石沉坠海底。

    一定是今天太累,导致情绪波动。乔漓蜷起身子,将自己埋进被窝,重重闭眼。

    翻来覆去良久,当瞌睡虫即将催压她眼皮之际,卧室门把发出响动——很轻微,却足以令清醒军团转瞬复苏。

    脚步渐近,不多时,男人关掉壁灯,掀被在她身边躺下。

    乔漓阖眼假寐,闻到清冽舒爽的味道。

    原来不是她睡眠绝佳,而是蒋时岘每晚在次卧洗澡,才没有吵醒她。神识涣散,忽然腰上一紧,身侧人从背后将她搂住……!?

    乔漓惊地滞住呼吸,大脑宕机,全身肌肉微僵。

    男人浑然未觉,熟稔地将掌心贴向她小腹,轻缓地揉。乔漓懵怔,他这、这是在帮她缓解生理期不适?

    心率上升,乔漓咬了下唇,用理智自我说服:兄弟嘛,互帮互助很正常的。

    但心头怪异感愈渐深浓,体温不受控地升高,她浑身不自在,只好故意低咛一声,装作在睡梦中翻身,退离他的怀抱。

    紧贴的身体分开,乔漓简直要膜拜自己,这炉火纯青的演技绝对值一个奥斯卡。

    可下一秒,蒋时岘再次抬手将她揽进怀里,似本能般抚摸她的长发……

    乔漓侧脸贴在他心口位置,强有力的心跳一声声鼓噪耳膜,震得她神经发麻。

    深夜寂静,连月亮似乎也已入睡。她感受着男人渐渐平稳的呼吸,神思清明,无丝毫睡意。

    一夜失眠,次日自然精神萎靡,在用早餐时频频走神。

    “怎么了,脸这么红?”蒋时岘搁下刀叉,抬手摸她额头。

    肌肤相贴,触感温热,乔漓应激般偏头躲开,眼神闪烁,“……没事!”

    蒋时岘疑惑,“是不是发烧了?”

    “……不是,我真没事。”

    乔漓悄悄瞪他,暗自腹诽

    :我才没发烧,是你半夜发.骚才对!

    言谈间,男人手机震亮。

    他拿起查看,唇角勾了下,随即看向乔漓,见她确无大碍,才问:“今晚有安排吗?”

    “没安排。”乔漓摇头,“你晚上有酒会吗,需要我陪你出席?”

    蒋时岘笑说不是,“有个朋友今天回国,今晚接风宴,带你认识一下。”

    能被蒋时岘称作朋友的人不多,想必交情不浅。

    乔漓动动嘴唇,正要应好,清脆的铃声倏地响起。她一愣,看了眼屏幕,拿起手机接听。

    电话一接通,班长噼里啪啦一顺输出,“乔漓,哦不,蒋太太现在真是不得了,群里不出现,今晚的同学会必须得来啊……”

    精英教育熏陶下,这帮同学个个优秀,双商皆高。虽是指责的话,语气却是嬉笑打趣的。

    步入社会后,同学便是资源,尤其是有家世背景的同学,资源置换合作互惠,自是再好不过。

    因大家的发展地域基本集中在沪市或京市,因而每年班长会组织两次同学聚会。乔漓以往参加沪市那场,今年她同蒋时岘联姻,如今在京市发展,自然要参加京市这场……

    通话结束,乔漓点开被设置成消息免打扰的同学群。果不其然,群里一周前便定了同学会的时间地点,是她最近太忙,没来得及看消息。

    时间有所冲突,乔漓抬眼看向蒋时岘。

    “不好意思——”

    “今晚同学会?”

    两人异口同声。

    “……对,我没看群消息,不知道定在今天。”乔漓摸摸鼻子,稍作盘算,“这样,我先陪你去接风宴见朋友,然后再去同学会。”

    “同学会定在哪里?”

    “馥棠。”

    蒋时岘淡淡一笑,“巧了,接风宴也定在那里。”

    乔漓狐疑,这么巧的吗?可转念一想,蒋时岘没必要骗她,他怎么可能为了她特意改接风宴地点。

    真是想太多。

    “晚上我接你一起过去。”

    乔漓回神,说不用麻烦,“我自己开车去——”

    蒋时岘幽幽开口,语气很欠儿,“少开一辆车,低碳出行,懂?”

    “……”-

    意料之内,乔漓几乎一整天不在工作状态。

    看文件看到发呆,开会频频走神,甚至不小心把茶倒出水杯……她把这一切归结于睡眠不足。

    明明身体极为困乏,大脑皮层却莫名亢奋。

    着实奇怪,百思不得其解。

    临近傍晚,温汀溪休年假旅游归来。人资总监向来不厚此薄彼,同事个个有礼物,当然少不了老板。

    金黄阳光铺洒办公室,乔漓曲指揉按太阳穴,悠悠调侃:“学姐不够意思啊,别人都是香水护肤品,我这儿就拿一盒葡萄打发了?”

    两人关系日益深厚,温汀溪挑眉轻啧,“什么葡萄,这可是马斯卡丁。”

    马斯卡丁圆润如龙珠,果香浓郁,乔漓尝了一颗,脆爽香甜。

    她瞬间想到某个挑嘴的家伙,不止餐品,连水果都挑剔。但她有注意到,每当餐后果品是葡萄时,某人总会多吃两颗。

    应该是喜欢的吧?

    距离下班尚有两小时,劳模乔总难得早退,开着新提的公司车去往蒋氏集团接人。

    既然要低碳出行,耗油巨大的豪车跑车怎么比得上节能环保的电车。没办法,谁让她人美心善车技好呢?

    避开晚高峰,一路畅通。

    到集团停车场,蒋太太只需降车窗刷脸,保安立马含笑恭敬放行。驾车到地库,乔漓把车停在离电梯很近的车位。

    熄火解开安全带,乔漓拎起水果盒准备下车。

    这时,一对俊男靓女从电梯间出来。准确来说,是男人强硬地攥住女人胳膊快步走向超跑。

    女人略施粉黛,气质清纯干净,如月牙般的眼睛写满了不情愿。她尝试拽回手,却挣脱不得。

    拉扯间,女人眼眶渐红,委屈控诉:“你弄疼我了……”

    男人闻声,手下力道随之一松。女人趁机抽手转身欲逃,却再度被拦下。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在国外玩失联——”男人眉眼隐隐浮怒,沉声道,“霍然,你想干什么?”

    女人心虚低头,回话却倔强:“不要你管!”

    乔漓在车里,所视所闻一清二楚。

    这两人,男人她是认识的,当初在婚宴上有过一面之缘——霍家长子,霍启律。

    京市霍家有两子一女,而小女儿身份特殊,据说是霍父收养的战友遗孤,自幼养在霍家,前年才出国去了巴黎留学……

    思及此,乔漓目光一顿。

    巴黎留学、国外回来……所以蒋时岘今晚接风的朋友就是霍然?

    “我是你哥,我不能管谁能管?”霍启律冷笑,“蒋时岘吗?”

    说着,他抓起霍然手腕便走,再无半分商量余地。

    乔漓眉心一跳。就算是兄妹,也不能罔顾妹妹意愿把人带走,何况还是在蒋氏的停车场。

    她侧身欲推车门,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准备打给蒋时岘,然而号码还未拨出,熟悉的身影已疾步而至——

    “放手。”

    霍启律一怔,而后被蒋时岘拂开手。

    救星驾到,霍然赶紧往蒋时岘身后躲。蒋时岘上前半步,将人护住。肢体语言最是真实,两人确是默契至极。

    见状,霍启律脸黑如阴云,语气不善,“让开。”

    蒋时岘寸步不让,目光沉冷,“霍然不想跟你走。”

    “少管我们霍家的事。蒋时岘,别忘了,你已经结婚了,霍然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我是她哥。”

    “你算哪门子哥哥?”霍启律怒极反笑,盯向霍然,“最后问你一次,跟不跟我回家?”

    霍然弱弱探头,小声拒绝,“不……”

    望着眼前兄妹情深的两人,霍启律越发心堵,他这哥哥当得像个笑话。话至此,他背身走到车前,不爽地踹了下车胎。

    超跑轰鸣,拖着烦躁的尾音,扬长而去。

    蒋时岘与霍然并肩折返电梯间,上楼。

    戏散场,地库重归清静,看戏之人神情怔怔。

    似曾相识的一幕,当初在巴厘岛,乔景灏犯浑抓住她时,蒋时岘亦是如此出现。

    不,还是有所不同的。

    当时是她靠向他、紧抓他衬衫,而他姿态平静且淡定。反观今天,他明显紧张,并且主动将霍然护在身后……

    的确,她跟蒋时岘才认识多久?

    青梅竹马的情谊自然要深厚得多。

    那她就不上去打扰他们叙旧了吧?

    发动车子,乔漓一偏头,视线扫过副驾上的马斯卡丁,她随手掀开盖拿一颗丢进嘴里。

    汁水爆开充斥口腔,乔漓嘴角一僵,小脸皱成一团。超乎想象的酸度如细针在舌尖舞动,她拧眉抽纸巾吐掉——

    这什么破葡萄,涩得要命!-

    蒋氏顶楼,总裁办公室。

    夕阳西下,余晖碎片透过落地窗,光束明晰。

    蒋时岘看了眼腕表,起身绕过办公桌。看见悠哉坐在沙发上翻杂志的霍然,颇为头疼。

    “这次打算跟霍启律闹多久?”

    “不知道啊,先晾他几天呗。”霍然竖起杂志某一页,不悦低哼,“谁让他靠女明星这么近!”

    蒋时岘走近一看,不过是前阵子霍氏新品发布会上,签约代言人同霍启律的一张官方合影。

    他无语,说了句“少作”,旋即转身往外走。

    “哥哥哥,等等我!”霍然丢开杂志小跑着跟上去,在电梯将要关门前闪身进去,“哥你陪我去趟国金吧,这次回来匆忙,好多东西忘记拿了。”

    “找庄樾陪你。”

    “什么嘛,我难得回国一趟……”

    委屈巴巴的可怜样,配上那双眼睛,蒋时岘心中愧疚感愈甚,于是温声说:“我要去接你嫂子。”

    闻言,霍然表情一秒转晴,“哎呦哎呦。”她嘿嘿笑着,一脸八卦,“快跟我说说,嫂子是怎么样的人?”

    霍然看过乔漓的照片,知道嫂子

    美若天仙。只是没相处过,不知道她是个性如何。

    蒋时岘睥她一眼,“不作。”

    “……”

    被阴阳了。霍然扬起脖子,不服道,“怎么可能?哪有不作的女人,只要她喜欢你,就肯定会矫情会吃醋会作!”

    “你嫂子可不是一般人。”

    霍然撇撇嘴,直接闭麦,懒得再跟给老婆叠加几百层滤镜的恋爱脑说话。

    叮——

    电梯到达底层。

    蒋时岘长腿一迈,走出去。

    裤袋里手机倏忽震动,他停步查看,微信置顶栏出现一条新消息。

    【不用来接我了,有同学顺路载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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