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西肆生虫又见大虫

    ◎南肆客来又见恶来◎

    鄂顺见她似有惧意, 不免说:“你若不喜,不如尽快买了肉离去?”

    妲己回忆着青女姚先前告知的路线:

    「妚家在西肆向东廿八户,主路进入,十四户向右便是。十四户门前有渠。她家门上挂了牛头骨, 有一绿旗, 极好辨认。」

    妲己此时正数到十四户, 便说道:“我想去那边看看。”

    鄂顺本就聪敏,此时也明白过来:“你不是为了买肉,是要寻人?”

    妲己正欲说话, 却猛地掀开眼前帘幕看向远处, “你看前面,那是不是彪?”

    鄂顺忙顺着她视线看去,费了点力气, 果然看到人头攒动中一朵耀眼红花闪过——真是崇应彪!

    也是妲己目力好, 隔着幕篱也能远远看到。

    鄂顺眼眸顿时一沉, 手搭在佩刀上,怒气难忍。

    这厮怎又追来此处?!

    是来抓他?还是凑巧?

    不,绝非凑巧——他不悦地眯眼——是戍卫中有人卖了他的行踪!

    想到此, 他心中隐隐疑惑。

    彪这野虎, 为何如此关切妲己去向, 甚至还不惜贿赂宗庙的戍卫?

    再想到彪拼命拱火,他越发不懂……莫非是另有所图?

    也罢,不论图甚,他今日一定要给他好看!

    正要推刀出鞘时, 妲己却忽地拉住他的手, 悄声道:“何必与他对上, 来这边。”

    路边, 正好一辆木牛车拉满一人高的草料,墙边又堆着许多废弃农具。

    妲己拉着鄂顺躲在后面,身后是幽静小巷。

    不多时,果真听到彪的声音!

    “去你先考祖宗!”彪在跳脚大骂,“哪里有人,我要被臭晕,他们怎会来这!去你祖宗先考。好臭,将我新衣也熏臭!”

    崇应彪身边,另有五个壮仆,忙劝:

    “公子,咱们从那头堵来,按说该会碰到。”

    “公子,再向前就是秽污坑,更要把人臭倒。”

    “那又如何?”崇应彪忿忿大叫,不知扯到哪里伤口,“嘶”了一声,更气急败坏,“可笑,分明是她包藏祸心,王子倒派人来骂我缺敲打,该死!”声音开始移向远处,“她定是看到我躲了起来!也许就藏在坑里!若被我捉到……”

    “呀,”妲己蹙眉,“青女他们在那头……”

    鄂顺也觉不妙,但一低头,却又愣住。

    妲己正站得如此近,几乎是贴在他怀中;

    帘幕缝隙中,清矑幽潭泛波,皓齿珠光微闪,正急切望向自己……

    口中忽的干燥,身体却发沉,似乎一直沉向潭底。

    本该是动用计谋的时候,却反而犯起蠢来。

    妲己装作不觉,又兀自道:“也许无妨,青女是个巧人,大约知道如何应对,只是怕彪为难她……”

    她听到鄂顺“咕”地咽了一下唾液。

    她疑惑望向鄂顺,对上他恍惚的狐狸眼,“怎盯着我发呆?我脸上有脏污?”

    “无……”他慌移开视线。

    妲己又凑近,「好心」轻声提醒,“你佩刀勿顶着我,有些难受。”

    瞬时,鄂顺面容爆红、耳边轰鸣!新染的赤裙也无有这般绮丽绛色!

    他成了一条鱼,将死,在岸上嘴巴微微开合!

    狐狸“哦呦哦呦”地感慨,“顺顺其物甚伟!”

    鄂顺忙僵硬侧过身,硬是将不安之物压下,疼得他低哼一声。

    他忽地想起自己幼时,尚不懂事,抱着犬侯去问亲族中的兄长们:“为何犬侯尾在后,我的尾在前?我的尾也不会摇。”

    那些兄长俱已成家,荤素不忌,几乎笑喷,故意逗他,“虽位置不同,但见到心悦之人皆会翘起,却是十分相同。”

    如今,他已非一星不知的孩童,当下心中激荡,里外折磨。倒好似被烹之鱼,在鼎内水煮、跳出去火灼,无有生路。

    偏妲己又问,“怎了,脸突然这样红……”

    固然,她也想装看不出,但他这模样,像被蒸腾水汽狠狠燎过,真要忽略未免刻意。

    “无、无事……是……天热……”他躲无可躲。

    “我为你吹吹?”

    “不……不……”他越发结巴。

    肉尾本就被蔽膝磨得发疼,她若再吹,他便是不羞死也要憋死。忙道,“不论去何处,此时……出去为好。彪见到你的奴,定要折返回来。”

    妲己遂也不再逗他,点头,“就在这里出去,下一个路口向南。”

    横竖不是她难受。

    两人于是飞快走出,又入了下一个路口。

    果然,不过一时半刻,崇应彪又杀了回来,气得大骂:“肯定就在此处,跑不掉!”

    ~

    路口拐向南,果然全是屠肆,地上灰石缝隙中有黑色污垢,细看来是干涸血迹。

    妲己二人曲折深入,果然看到一肆,牛头骨高悬,又有一暗淡绿旗,是青女姚所说之处无疑。

    “就是这里。”妲己拉住鄂顺,心中紧张。

    鄂顺脸上余红未了,魂儿才归来不久,走路又被磨得发疼,实在百味交杂,艰难万分。大脑放空时,也未多想,拿起门前木牌扣了扣。

    听到响儿,内里走出一人来。

    妲己红唇微张,眸中惊艳——

    这人一走出,竟令人有错位之感!

    可谓蒺藜出茞兰,泥淖生杜蘅,岫内出云,云开见月,走出之人袅娜窈窕,面容姣好尚是其次,那恬静气质委实罕见。

    世间美人千面,她果如青女姚所言,是淑行婉善、煦若春和之美。

    便是她从案上拔出刀来,也并不野蛮,更不粗鲁,倒似仙人拈莲花、金女摘灵芝。

    妲己也不必再去问旁人,便知这一定是妚姜。

    周伯邑眼光委实不俗。

    “贵客要买肉?”妚姜不解看向二人。

    鄂顺还在觑着妲己,竟未听到她问话。

    妲己缓缓点头。

    妚姜又柔声问:“敢问贵客要哪处?脊处腱处?肋处颈处?”

    妲己全然不懂,只看向鄂顺问:“哪处好?”

    “嗯?”鄂顺恍然回魂,显然一句话未听到。

    二人均从未买过肉,互相茫然。

    妚姜眼珠碧波微动,已看出异样——

    两人虽做平民装扮,但过于干净,指缝中连泥垢也无;再看仪态外貌,牙齿皮肤,哪里是会亲自来这腌臜之地买肉之人?

    不等她发问,内里一人问道:“妚,客需要甚?怎不动作?”

    妚姜回头道:“客是初次买肉,犹在挑选。”

    幽暗内室中,又有一人走到光下来。

    妲己才一见到他,身子已是一震!

    她心中虽有此猜想,但真眼看到,仍心潮翻涌滔天!!

    鹤发银须,望之若耄耋老者;但面容红润紧绷,仍是饱满童颜;其身在廛肆,气势却凌厉若显臣。

    正是:

    昔时磻溪钓,今逢屠肆旁。

    心怀天下势,韬光待周王。

    ——吕尚。

    他本是羌人旁支,属吕氏部族,在前八世中,他更常被唤作……

    「姜子牙」!

    世人见其白首白须,皆以为是耇老。却不知世间偏有人怪异,虽一头白发,却实则正值壮年。

    瞬息之间,妲己内心爆发出强烈恨意,指尖发抖,头内晕眩,一句话也说不出。

    哪怕她对前八世记忆已遗忘颇多,但姜子牙的脸她永不会忘。

    她想杀了他!

    识海之中,狐狸更是浑身炸毛,丢掉的八根尾巴根部,一见到吕尚便生疼。

    她与他,它与他,是真正的仇敌!

    鄂顺发觉妲己似乎僵住,忙道:“要肋骨,一扇。”

    吕尚并不多言,端出厚重木板,用干净石斧劈下牛肋,又砍成几块,擦净手后,再用大叶包起,麻绳打结,递上:“客今日来巧,是小牛扇骨,烤食轻盐为佳。”

    鄂顺方才虽看到他擦手,到底公子心性,瞄了两眼,方一脸纠结接过;心中嫌弃,微微流露在脸上。

    买好肉,鄂顺已与妲己离去,妚姜却好奇,仍盯着两人背影。

    吕尚舀水洗斧,问:“在看甚?”

    妚姜说出疑惑:

    “那男人容貌甚嫽,身边女子虽不见面容,只看身形也知容貌不凡。再加之他方才接肉时面有迟疑,定是嫌脏污,我以为这二人并非平民,更非为买肉而来,故好奇。”

    吕尚冷笑一声,“无需好奇,那是鄂侯之子。”

    “公子顺?”妚姜颇意外。

    她与周伯邑相处,自然听他提及过鄂顺。邑盛赞他是玉琢的人,狐狸的魂,多智毓秀,旁人多有不及;又说鄂国那处,多产这般白皮细目的美男,鄂顺是其中佼佼者。

    周伯邑自己是个清俊男子,妚姜自然只当是与他一般的人物,如今看来,旁的不知,外表确实胜邑颇多。

    但妚姜与邑一般,心中有人,旁人容颜再盛,皆与她无干,故而只是愈发疑惑,“鄂侯之子,为何会来此处?”

    吕尚只说,“你若好奇,问邑便知。”

    ~

    妲己一路随着鄂顺走,神魂出走,身上颤抖仍不能停止,忽地,她腹内翻江倒海,猛地别过头,干呕几声。

    “妲己!怎了!”鄂顺忙扶住她,又赶紧拽下腰上香囊递上:“是被臭气呕到?多闻这个……”

    杜若的香气中混合了菝的清新,她这才略微好了些。

    帘幕下,她眉若翠羽,红眼含泪,不尽楚楚,抚着胸口道:“此处确实甚臭……”

    鄂顺哭笑不得,又心疼万分,“我便说不该来。你就是为见那女人?她是谁?哪里值得你来这里……”

    妲己不答,只说,“这是何处?我只怕彪在肆口守着。”

    鄂顺环顾四周,“我亦有此顾虑,不过我竟认得此处。这里向前再过三巷就到了南肆,恶来家正在南厮西面住,我们且去避避,从他家后门离开。如何?”

    妲己微微一怔,旋尔狐眸一弯,意味深长道:“如此甚好,但,可否不要让恶来知晓是我?”

    鄂顺不解:“为何?”

    “我怕……他被彪套出话来。”

    鄂顺笑了,认为她多虑。

    不论彪是否有心机,恶来都绝不是那等会被人三言两语套出话来之人。

    但他仍应允:“好,我自然听你的。”

    鄂顺将她扶起,再扭头去拿腿边肉时——哪里还有肉影?

    他吃了一惊,不免气笑,“好快手的贼。”

    ~

    两人一路拐过小巷,经过脏渠,眼前豁然开朗,隔着一条大路,俨然又是一处闹市,看来更整洁明亮。

    妲己环顾周遭,只见南肆所卖之物多为陶器、石器、木柜、草席一类,相较于西肆,秩序井然;再看来往客人,更是衣衫整洁,似乎俱是大户之内的掌事,比西肆客人更体面。

    这闹市口便有一家宅院,松柏环种,自居一隅,颇为阔大,屋上茅草比别家更厚更韧。

    门前有上马石,还有个奴隶在扫地。

    ——恶来并非贵族,故而只在廛肆之中置宅,不在贵族区域。

    鄂顺先行上前,唤那扫地奴隶:“豸,恶来可在家中?”

    豸仰头,是个五十向上的健硕老头,一脸风霜深褶,见到鄂顺唬道:“公子!缘何突然来访!快请入内,我去叫我家主人!”

    他将人引到中屋,随即跑去偏房:“主人!公子顺来访,还带了一贵客。我看他形容,对那人十分殷勤。”

    恶来刚午睡醒来不久,闻言坐起,揉着额角问:“贵客是何模样?”

    豸摇头:“带了幂篱,见不得容貌。哦,是女子。”

    恶来手上一顿,这才道,“你与蠛先去为客倒水,我通通头脸便去。”

    不多时,恶来果然来到中屋。

    他一身横纹黑袍,腰间扎个赭巾,卷曲的发尽数束在头顶,用一个皮质頍冠箍住。

    他周身无玉,只颈上皮绳挂着一枚硕大狼牙。

    鄂顺见他,已起身迎来。

    恶来打量一眼他装扮,恍惚中还以为看错,阴郁眉眼也有了些微末笑意:“怎如此穿着?”

    鄂顺也面上微红,笑道:“去西肆买肉,不好张扬。”

    “买肉?肉在何处?”

    “肉……被偷走……唉……”

    恶来亦无奈而笑,“你啊,脑中无数新鲜念头,西肆那处,连我也少去,你又为何有此奇想?唔,豸说,你还带了贵客……”他视线偏移,声音忽地一顿,笑容僵在面上!

    本就剔透如冰雪的脸,似乎又白了一分!

    ——屋中跪坐一女子,也做平民装扮;但身姿袅娜柔美,有宓妃之态。

    其幂篱白纱到肩,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一星也难窥见真容,但他已知晓,那就是妲己!

    心似乎被瞬时抛高,又瞬时落回,耳中突突鸣响,脸唇一并麻去脑后、脊后,身体僵直。

    猛地,他想起白猿被捉时,鄂顺那似醉似迷的语气:“我一见到妲己,便知她不是凡俗之人。她定是女仙,让人想将一切都拱手奉上……”

    鄂顺心仪妲己,这似乎更早于王子……

    隆隆之中,他模糊似听鄂顺在说:“我们略略坐一阵便走。”还上前为那女子添水。

    果如豸所言,殷勤体贴。

    鄂顺自小万事不忧,又十分聪敏俊俏,所以丰而生疲,慧而生厌,总有些慵懒,而如今,竟然是臣服之态……

    恶来听到自己在问:“这位是……”

    声音竟有些抖。

    鄂顺忙道:“是我家中亲眷。”

    虽如此,却并不大敢看恶来眼睛。

    “亲眷……”恶来缓慢咀嚼这两字,扯动嘴角,似是欲以笑应对,又全然笑不出。

    忽地,大门被“砰砰”叩响,崇应彪的声音自外面传来:“恶来,在家否?白日怎关着门?”

    鄂顺听到简直无奈!忙对恶来道:“可有地方叫我二人躲躲?”

    恶来强笑:“又是为何怕他?”

    “我、我与他近日有些争执,唉,算我求你可好?”

    恶来这才微微扬起下巴,“去内室罢。”

    鄂顺遂拉起妲己躲了进去。

    侧身时,透过朦胧帘幕,妲己看到恶来的目光正失神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

    她唇角微勾。

    内室之中,空间极小,早已堆满杂物:也有蒙尘兵器,也有废弃柜子,一派无人打理之态;如今再添两人,越发拥仄。

    鄂顺叹气,轻声道:“恶来也该多用些人才是,怎如此乱。”

    妲己已摘下幂篱,理理凌乱的额发,亦小声抱怨:“闷死我也。”

    鄂顺看她一眼,只见几缕发丝黏在她额上,清水芙蕖,云鬓毵毵,肌香拂拂,一派动人心魄,偏又离自己极近,忽地脸上又红,假装看屏风花纹。

    外面,崇应彪宏亮的声音也由远及近传来:

    “……你在家为何关着大门?

    ……我脸上的伤,呵呵,你去问顺那无情狐狸。

    ……我为何来?我不能来瞧瞧你?

    今日太热,快快,给碗水喝……”

    声音顿了顿,已然来到门口,忽地问,“这里缘何有两个杯子?!”

    恶来不动声色地拿走了妲己方才所用,低声道:“上午邻人来访,忘记收起。你来又是为何事?”

    “无事便不能来看你?”

    “……”恶来也不再问,抬手为他倒了水。

    崇应彪嘿嘿一笑,一饮而尽,旋即盯着恶来,黑圆狗眼放光,“恶来,我虽是无事来看你,但也想同你说句肺腑言。我近日越发十分敬服你,有时甚至觉得,你比禄与顺都强许多。”

    妲己在内里闻言,莫名被戳中笑穴,忍笑艰难,肩膀不由发抖。

    鄂顺本来紧张,此时也忍不住笑,又示意她莫要出声。

    恶来只凉凉看彪一眼,问:“此感慨甚怪,从何而来?”

    崇应彪颇动情,凑近他,“别的不说,你与妲己那妖人同行多日,还当她是无、是屁、是獐子,仅这一点,就绝非常人能够做到。你看那些衰兵,再看禄……啧啧……”

    说着,彪不免要仰天感慨悲叹、摇头晃脑,“天下英雄,唯你我二人尔。”

    识海里,狐狸已然笑得砸地,累得妲己也憋笑艰难,只好埋在鄂顺胸前……

    恶来转着手中陶杯,淡淡笑一声,语气透着萧索:“天下英雄,唯你一人尔。”

    鄂顺闻言,心头一动。

    崇应彪如何听得出他的弦外之音?反而喜不自禁,“嗯?何必谦虚?你当得起!这大邑以后啊,兴许也只能指望你我……至于顺,唉……”

    恶来实则心中已隐隐有答案,却仍问:“顺怎了?”

    崇应彪一脸厌弃:“妲己又相中了鄂顺。”

    “你……勿要乱言。”

    “呀,怎是我乱言。禄是未来共主,身份尊贵;顺模样招人,又将承袭鄂国……”他冷笑一声,“妲己也非憨鹧,诡计多端,挑挑拣拣,当然专挑好菜下手,旁的难入她眼。”

    这话说到末尾,倒有些酸意,但恶来面容紧绷,显然并未听出。

    两人正说着,外面跑进一半大男孩来,口中喊着,“兄!兄!看我买到甚!”一进来,见到崇应彪,男孩堪堪站住,笑道:“公子,你怎来了……”

    崇应彪打量他,也笑:“疾生,你又高许多,比树长得还快!”

    男孩面容与恶来十足十地肖似,但俨然更为生动。他得意一笑:“我改名啦!我如今不唤作疾生,是季胜!季季常胜,叫我这个名!”

    恶来闻言,欲言又止,清浅眸子不免暗去几分。

    “季季常胜?志向不小!”崇应彪也未多想,见他手里拿着一个木戈,笑道:“叫我看看,什么稀罕?”

    季胜递过去,他看了便摇头:“不对不对,这戈做得不好,你看这镦头,无有血槽,这样戳了人,会吸在肉里拔不得……”

    “彪!”恶来猛地直身打断他,严厉低声道:“季胜才十二,还小。”

    崇应彪忙掩口,忘记这恶来护弟如母狼,叹道:“哎哎,看我……”

    遂改说起旁的八卦,说天子不日即将前往周原田猎,却不带他,如此愤愤不平,怨东怨西。

    恶来见他只顾废话,并不肯走,无奈道:“崇侯如今已升三公,你该对天子感恩才是,怎还如此抱怨?”

    一说到自己得意之处,彪便不免笑得开怀:“正是,我父母明日就至大邑,要来领封,也来看我。”

    恶来点头:“我也已听说,明日,我也自会替我父也备一份厚礼……”

    “果真?你实在有心……”

    内室中,妲己早已在鄂顺怀中止住了笑……抬头时,正看到鄂顺的衣襟被她蹭开了些,光润胸肌的线条若隐若现……

    胸骨正中,深凹一线,阴影向下延伸,更引人遐思迷乱……

    她怔愣一瞬,不自觉舔舔唇,忽觉很渴。

    鄂顺容貌明明更甚妇人之嫽,偏生身上肌肉却坚硬如铁,肩宽腰劲,如此融和,更叫人迷醉。

    额顶很热,她知道,是鄂顺的视线也在望着她……

    两人呼吸交融,还未做何事,却已暧昧横生。

    【??作者有话说】

    崇应彪:唉,妲己就是不选咱俩,真是同病相怜。

    恶来:有些话,说出来真怕你伤心……

    ~

    宓妃:不是甄宓,是伏羲的妹妹,当然上古根本没有伏羲这个人,所以宓妃也纯属虚构。

    ~

    一滴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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