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不可

    “你们自己家庭不和,现在和儿子离心了知道怪我了?我这样的手段放在谁家都不会得逞的,但是你家,呵……就算没有我,你家也不会团圆,所以你现在后悔吗?晚了!”
    “你儿子不要你了!”
    曲代日最后一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了女人的心上。
    她连哭都哭不出来,哑声坐在地上发呆。
    曲代日看着女人凄惨的脸,心中是无限快意。
    然后他抬头看向了嘟嘟,刚打算张嘴喷粪,直接被阿南一手刀砍晕了。
    阿南不屑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瞧给你能的,还指责到郡主脑门上了,郡主面前可没有你发疯的地方。
    曲代日晕倒在地没有人去扶,脑袋狠狠砸在地上。
    若是放在平常一定有人心善,但是路人看完热闹只觉得他晦气。
    这哪是什么人?这分明就是伥鬼。
    谁沾上谁倒霉,看看!曲家都母子反目了。
    他们这时候突然想起来嘟嘟还在,这……曲家得罪了郡主,他们保不齐要家破人亡了呀。
    于是这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都在偷偷瞟嘟嘟的反应。
    这不珍视自己的亲生儿子得是治个什么罪呀?
    庆国的律法上有这一条吗?
    嘟嘟感受到了灼热的目光,这个……那个……
    押入大牢是简单,但是曲家到底是凡之师兄家。
    刚刚她就阴差阳错的逼着凡之师兄的母亲将他的身份都给否定了,别她现在大手一挥,师兄彻底变成无家可归的小孩儿了。
    那她未免也太会办事了吧?。
    忽然阿南走到他身边,蹲下,凑到他耳边悄声说,“郡主,曲凡之就在门外,要不要让他自己决定?”
    嘟嘟眼睛一亮,抬腿就往外面冲。
    躲在外头的曲凡之,看到嘟嘟向他这个方向跑来了,赶紧缩回脑袋想躲起来,可嘟嘟怎么会放过他?
    只见小女孩跑向屋外,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半晌从里面拽出一个男孩。
    曲凡之红着脸,不反抗,乖乖地跟着她走了出来。
    大家虽然都很高兴看到这真少爷回来,但更惊讶的是郡主与真少爷的互动自然的不像话。
    郡主迈进高门槛的时候,后面那男孩竟然像是提前知道似的,十分自然地将郡主的衣摆往起拎了拎,以防她后脚踩上过长的衣摆。
    仿佛小女孩儿因为衣摆绊倒的次数很多,他记住并肌肉记忆一般的做了一样。
    等走到众人面前时,一高一低两小孩自然而然的并排站到了一起。
    一个郡主,一个经历凄惨的小少爷,两人站在一起竟然没有特别违和。
    两个孩子气场合适的就像是天生的兄妹似的。
    “我想把他们押入大牢。”
    这个句话虽然是陈述句,但能听得懂话的都知道,郡主这是在询问曲凡之的意见。
    曲凡之忽然被这么多人的目光注视着,脸上出现一点紧张的薄红。
    半晌,挤出声音极低的两个字,“不可。”
    离得远的没听清,但离得近的可是将这两个字清清楚楚听进耳朵里的。
    什么?
    他竟然给郡主说不可?
    他知道郡主是什么地位吗?他竟然敢否认郡主的决定!
    然而下一秒,郡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众人:不……不会吧,郡主这么好说话的吗?刚刚郡主命护卫扇曲代日巴掌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可是他们欺负你!他们对你一点都不好!”
    虽然点头了,但嘟嘟还是有点不服气,两手交叉在胸前,因为生气,两颊的肉肉都感觉气鼓鼓的。
    看的曲凡之想伸手摸摸小姑娘的脑袋。
    过去的种种都是真实发生的,他一点都没有忘。
    以前总还期盼着事情有转机。
    期盼父母年龄大了,他们可能会慢慢看到自己。
    期盼大哥拿下曲家的继承权, 不再对自己有敌意,就不会总是针对他了。
    可是经过今日,他不会再对未来有期盼了。
    但是他终究是为人子女,纵使以后与曲家断了缘分,但他还是希望自己的父母能活着。
    “让他们活着吧,就当还了他们的生养之恩,以后便两不相欠了。”
    将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曲凡之感觉自己心底一直郁结的疙瘩松开了,竟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刚才还久久不能接受现实的女人,在听到两不相欠四个字后,眼泪汹涌地流下。
    她的声音不再尖锐,哭也似的呢喃,“怎么能两不相欠呢?我们是一家人啊元日……”
    徐家老两口和曲代日是一定要坐牢的。
    嘟嘟娇纵的声音响起,“他们三个不流放个十年二十年的不准自由,他们这么坏的人坏事一定没少干,至于定什么罪让你们知府去查!如果真没干坏事也就罢了,但干了坏事你们没查出来,我就让我父亲的人查,查出个好歹,治你们知府个能力不足!办事不力!”
    女人看到曲凡之要跟嘟嘟一起去曲家,收拾他的东西,她忽然冲向曲凡之,大喊着不要走,嘟嘟扭头去观察师兄,嗯,很好,师兄看见起来不像是接受不了的样子呢!
    怀峻熙醒来已经是三天以后了。
    他懵懵的坐在床上,细长的发丝披散在肩后,似乎在反映他之前听到的看到的是梦还是真的。
    脑袋偏移,看到了床头放的那一沓一万两的银票,还有很多个头较大的银子。
    哦,那之前发生的就都是真的喽。
    嘟嘟人呢?
    是将他救回来之后就又回药王谷了吗?
    想到这里怀峻熙有些失落,都没来得及跟小孩说说话。
    上次在煜国也是,常思正急着回去,大半夜拖着嘟嘟写家书,他们也没有说话的机会。
    门被呼啦地推开,怀峻熙抬头看到了端着药碗的阿南。
    阿南看到自家主子醒了,激动的差点儿将手里的药碗洒了,只是他们在外头,少爷醒了他都不知道该跟谁说。
    “少爷,你醒了!我这就去叫大夫来再给你看看!”
    阿南将药碗塞到怀峻熙手里,扭头就跑了。
    怀峻熙嗓子干干的,本来是想喝口水的,没想到阿南压根就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人直接走了。
    怀峻熙:……
    想起当时常思正忽悠自己的话:护卫跟小厮是一样的,都是男的是不?都能使唤得动对吗?你体力不行,是不是护卫更有性价比?
    性价比?
    会渴死主人的大狗,哪来的性价比?
    怀峻熙无奈,只能仰头将碗里的药一口喝下去来缓解口渴。
    喝完差点都要吐了,这到底什么药怎么这么苦?
    曲凡之这几天一直在陪着嘟嘟到处逛,小孩也不知道哪儿的精力,一天天玩的,不知疲倦。
    两人在大街上逛着逛着,客栈里新招的店小二就跑来告诉嘟嘟,“我家少东家醒了!”
    郡主大人说少东家醒了要告诉她的,所以他特地来通传一声。
    客栈里,怀峻熙知道嘟嘟在,就等着嘟嘟来找自己,可是小孩儿一出现,他发现嘟嘟身边跟着另外一个小男孩。
    怀峻熙不自觉的眯了眯漂亮的眸子,开始打量他。
    这是哪儿来的孩子?药王谷认识的吗?
    嘟嘟全然没注意到怀峻熙此刻的表情,只是没心没肺的大步跨进来之后,利索地爬上了床,捏着手指,将怀峻熙脑袋旁边的那缕阴魂拍到一边儿去。
    怀峻熙看到小孩儿突然靠近,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无措,她……真不懂男女大防吗!
    怎么可以随随便便上男孩子的床!
    嘟嘟才忙活完,就发现自己被两只大手拎起来。
    她发现自己被架起来了,狠狠的踢了踢腿。
    “怀峻熙,你把我放下来!”
    哪知怀峻熙一点儿也没被嘟嘟大吼大叫打搅的节奏,缓缓的将人放在了地上,好听的嗓音响起,“男女有别,你以后不能随便上我的床。”
    嘟嘟听到以后,忽然好像察觉到按照他们这个年龄,确实应该避嫌了,但是……
    怀峻熙,你知不知道从生下来就注定是我的所有物?
    不让上床?
    嘟嘟皱着小鼻子,纯坏的心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优哉游哉的将自己的目光在怀峻熙露出的脖颈和一小片白皙的胸膛上扫了一圈。
    然后嘴角露出邪恶的笑,坏坏的盯着怀峻熙看。
    没错!她在用眼神,笑话他!
    笑话他的正经。
    完成她作为老大,对脸皮薄的小弟的眼神霸凌!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似乎觉得白白的怀峻熙好像一下子变了个颜色。
    嘟嘟直愣愣的开口,“怀峻熙,你现在好粉啊。”
    怀峻熙自己偷偷将小孩儿的那些玩笑话当了真,心里本就不光彩,此刻被嘟嘟点出来,手指尖跟着心尖狠狠颤了颤。
    嘟嘟又开口,“怀峻熙,你怎么从粉红色变成红色啦!”
    说完嘟嘟就着急转身去找掌柜的去了。
    还没好啊!
    这病也太严重了些,病重的都开始变色了!
    怀峻熙看着离开的小姑娘,噗通一声,将自己自暴自弃的丢在床上。
    他将手腕抵在自己的额头上,心里暗骂,这孩子实在是太坏了。
    手背上的接触到面皮灼热的温度让他开始反思自己刚刚的情绪。
    害羞、羞耻,还有被发现的无地自容。
    即使是一次次被嘟嘟宣示主权,但是他不应该在自己自私的偷偷当真的前提下还对着嘟嘟的眼神脸红 。
    他不仅是嘟嘟的胡说八道的对象,更多的还是看着嘟嘟长大的哥哥。
    所以在嘟嘟长大此前,他都应该以一个哥哥的形象出现,以哥哥的角度为她考虑。
    万一是她被自己某个举动影响才胡说八道的呢?
    所以在她长大到可以判断感情前,他都不应该出现了。
    良心一点,他都不能出现打扰她的判断。
    所以……阿南带着自家少爷飞速的跑了。
    连一口热乎的都没吃上,就一路骑马离开。
    嘟嘟回来看着空荡荡的床铺:?
    这,去哪儿了?
    跟着嘟嘟到处忙活的曲凡之也一脸懵。
    大人,呸,大孩子,好奇怪。
    明明见嘟嘟的时候,那个漂亮的男孩儿还看见嘟嘟很高兴来着,怎么走的时候都不打一个招呼?
    曲凡之:“你哥也讨厌你?”
    嘟嘟摇摇头。
    没理由吧,难道刚刚霸凌成功了?
    曲凡之依旧跟在嘟嘟身后,想着明天出发回药王谷的事宜,然后忽然前面的小孩儿没头没尾的纠正他,“是未婚夫。”
    曲凡之没反应过来,嘟嘟好心的说清楚一点。
    “那不是我哥,是我未婚夫。”
    曲凡之:……
    六岁?
    未婚夫?
    刚刚那个漂亮男孩儿?
    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他不认识的模样了。
    嘟嘟临走的时候打包里一大堆吃的东西,实在是药王谷那个地方物资太匮乏了。
    地方本来就偏僻不说,去那里的还都是病人。
    他们揣着钱是来看病的,压根没有心情吃喝玩乐,导致那里根本没有好吃的!
    想吃东西的时候就是拿着钱也花不出去。
    嘟嘟想去那无数个流哈喇子的夜晚,就愁的不想回去。
    两人走的时候,知府前来相送,说牢里的三人果然这些年手上有人命。
    以前被他们坑害过的人知道他们倒台后自发来报案,倒是省去了他们很多麻烦。
    曲凡之在一旁偷偷嘱咐嘟嘟, 还是最好让人再来核对一下案子,以防有假案子连累嘟嘟的名声。
    嘟嘟就给京城的大哥去了一封信,洋洋洒洒写了十几个大字,简要提出自己的需求。
    让知府的人务必送到后,两人这才上路。
    京城
    怀峻熙回家了。
    听说这位少爷回家以后哪儿都没去,一进家门就躲在自己院子里不出门了。
    常思正要上门看看的他的情况,结果怀峻熙就是不出现。
    常思晟和李丛野翻墙进去找他,怀峻熙躲在被子狠狠地咳。
    肺有没有事儿不知道,反正李丛野说听着喉咙要咳出来了。
    潜意思就是,一听就是假咳。
    三人终于消停见怀峻熙了,怀峻熙这才敢从自己的屋门出来了。
    见皇家的人吗?
    说实话,他没脸见了。
    人家拿你当哥们,你要做人小舅子,而且人家的妹妹才六岁啊。
    他真的是太邪恶了。
    他太不要脸了。
    他简直是坏蛋附体,没脸见太子一家,甚至作为太子党的父亲,他都见不起了。
    于是怀家少爷回京的第四天就退出荣君王伴读的位子,自请去荣光寺静修。
    他走的匆忙, 谁都没说。
    彼时常思正手里拿着嘟嘟没有一个废话的信看第六遍了。
    死丫头,一句想念都没有。
    多写一个字能累死她似得。
    常思正吩咐人去打听打听怀峻熙在外到底遭遇了什么,若是很大的事儿,他必是不能让怀峻熙受委屈的。
    然而,打听的人回来了。
    带回了一封‘口水状’。
    洋洋洒洒六大页,全是五花八门的目击者对当时场景的口述。
    常思正快速看完后只盯着四个字,目不转睛!目光锐利,目光如炬!如刀!!
    ‘他,是我的。’
    哪个他?哪个我?谁是谁的?
    死丫头!你胆子肥了啊!!
    怀峻熙,你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回来,不然你看我怎么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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