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你不爱他

    曲代日听到嘟嘟的话,连吞咽都吓得忘记了。
    她知道?
    她都看见了?
    那她之前……是在逗自己玩儿!
    “是啊,我也看到了,是这位少爷先踩到他弟弟的脚,那孩子只是将自己的脚往回抽了抽,哪有什么故意出丑?这孩子也不说清楚,郡主说他是被推的他就承认了,是不是被推的自己难道感觉不出来吗?”
    “那你刚刚怎么不说?”有人觉得这人是在马后炮,拍郡主马屁。
    那人回嘴一句,“换你,你敢啊?”
    当然郡主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啊!
    他难道要说——郡主你看错了,我看的才是对的?
    他还没那么缺心眼吧?
    看热闹的人倒是没想到居然还有反转,被骗的有了戒备心,一个个都仔细看嘟嘟的脸色,都不敢随便发言了。
    曲代日想解释,一张嘴嘟嘟就让他闭嘴。
    “你是不是曲家的孩子大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你看看自己那张脸哪里长得像她了?”
    嘟嘟指了一下女人。
    “还你不是捡来的?你不是捡来的谁是啊!你弟弟就是丢了都能靠长相找回来,你这情况要是丢了得算‘回家’了吧?”
    曲代日看着嘟嘟,看到她一张一合的小嘴,只想让她闭嘴!闭嘴!
    长得像不像重要吗?
    他重视的是被曲家承认!
    若是曲家承认,他是就算是假的也没人敢说三道四!
    可现在郡主说自己不是,那以后也不会有人反驳了。
    除非皇上出现替他说话,不然谁说都没用。
    可他敢说出心里疯狂叫嚣的那两个字吗?
    不敢。
    后槽牙咬碎他都不敢。
    嘟嘟噼里啪啦说完转头看女人,一言难尽,“你也是蠢的可以,你大儿子什么都不是还享受了你们家那么多的好处,要真是个有良心的,一定希望你们家和和美美的,你再看看你家现在,儿子跟你不亲,倒是这个冒充的让你护的跟亲生的似的。”
    女人下意识为曲代日解释,“不是的,是那孩子性格不讨喜……”
    围观的人都听不下去了。
    “哎哟这位娘子,你可千万不要说性格了,就是你这母亲偏了心眼了!你家那个看起来老老实实的,刚刚你再怎么说他,他都没有当众忤逆过你这个母亲,这样的孩子就很好了!你既然当了母亲就该知道孩子的性格有千千万,怎么能只靠讨不讨你的喜欢判断呢?”
    “就是, 而且你们觉不觉得刚刚那个小孩儿眼熟得很?不会就是徐家医馆以前的那个药童吧! 要真是那个的话,那孩子就太可怜了,我记得那孩子冬天都没有棉衣穿,我还给送过家里孩子不要的呢!”
    人群中安静了一会儿后,脑海里远久的记忆被唤醒。
    是!他们想起来了!
    徐家医馆有一段时间是有一个小药童的!
    “冬天没衣服穿算什么,徐家那老两口还不给那孩子休息呢!饭也不给吃饱,我看他可怜还把自己的剩饭给他吃过呢!”
    “我看他没饭吃,给过他几个铜板。”
    “我有一次去的时候那孩子生病,徐家的不让他休息,还让坐直了,给病人煎药不要死气沉沉的找晦气……”
    这三言两语的,听得嘟嘟的脸越来越黑。
    所以,一个假货在曲家享受大少爷的待遇,而师兄却被家人赶出了门,小小的年纪吃不饱穿不暖,给人家苦哈哈的当药童?
    女人听到这些人的话,连连摇头,转头看向嘟嘟的时候,看嘟嘟的脸色不好,连忙解释,“不是的,郡主大人,那是他自己喜欢的,他从小就喜欢跟着大夫学医,不是我们强送他去吃苦的。”
    “而且,他哪儿有你们说的那么可怜,我们家每个孩子都有零花钱,管家会定时送过去的,怎么可能让他就这么饿着。”
    他们没有这么做的道理呀!
    儿子出门在外过得可怜兮兮的,难道不会丢了他们曲家的脸面吗?
    嘟嘟听她解释倒是觉得有趣极了,喜欢?喜欢吃苦?
    师兄喜欢医术她不怀疑,但是谁会喜欢跟着虐待自己的大夫?
    “你确定是他自愿去的徐家?而不是他原本想去其他地方你们却没让他去?”
    嘟嘟一问出口,女人似乎想起了什么,闭嘴了。
    而此刻在客栈外面,去而复返的曲凡之贴在墙上,听到这个问题,像是终于被发现受了委屈的小孩儿,忽的红了眼眶。
    他以为过去的那些事情自己已经释怀,原来没有啊。
    现在被提起,他还是会感到委屈。
    他是怎么去的徐家呢?
    小小的他还没来得及难过自己要被送走,曲代日就告诉他,他要去的地方不是师父家,而是城西的徐家。
    他第一次为了自己的去处与父母抗争,他不要去不认识的地方,他喜欢何大夫,如果要被送走,他要去何大夫的医馆。
    但是母亲只是听大哥提醒了一句,何大夫家离家里很近,就一口否认了他用来抗争的所有理由。
    所以为什么是徐家呢?
    因为是大哥亲自挑的,母亲很放心。
    屋里,曲代日与女人扮演一对儿被权势欺压的可怜母子,他替女人辩解,“郡主大人,你不知道我弟弟小时候有多让母亲忧心,他仗着家世到处争强好胜,母亲也是为了让他改掉这毛病,才将他送远一点……”
    嘟嘟白了他一眼, 想听听他要放什么屁,结果果然‘臭’。
    “阿南,扇他,我问他话了吗?”
    阿南听到命令撸起袖子就是干,左右开弓,眨眼间就是啪啪啪甩了七八个在曲代日的脸上。
    虽然可以揍他,但是嘟嘟还是觉得扇他才是最管用的。
    让他以后张嘴前都长长记性,不是什么时候他的巧言令色都管用的。
    “让衙门的人去抓徐家的人来,我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坑害曲家的真少爷。”
    真少爷几个字咬的极重,嘟嘟是看着曲代日说的。
    而此刻的曲代日不知是不是听到这三个字才脸色不好的,还是因为其他原因,看得出来,他忽然很紧张。
    好事的人多,愿意为了看热闹跑腿的人也大有人在。
    藏在外面的曲凡之看到有人出来了,立即转身避开。
    等徐家的两人被带来时,曲凡之远远的看到了他们的脸,恨意瞬间涌上心头,他都不知道自己何时竟握紧了拳头,直到他们踏进了客栈,身影消失在门口,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手臂用力到发麻。
    徐家的两口子不是被喊来的,是被衙役押着来的,沾上官府能是什么好事儿?
    只是他们在路上问也问了,银子也塞了,可是无论是赶来看热闹的,还是衙役,都不肯多透露一个字。
    衙役还将自己的孝敬银塞了回来,就像是银子烫手似得。
    心惊肉跳了一路,到了客栈,看到里面的人,老头儿一下就知道是什么事儿了。
    嘟嘟还没开口,那老头儿就噗通一跪,跪到了曲代日面前,“曲大少爷,当年绝对不是我有意隐瞒啊!那小子去偷偷去考试连我都不知道,等我知道的时候他就已经被那个小医馆送去考试了!况且那小子也不一定能考得上,我就没与你通气……”
    当年,曲家老二被曲家老大送来,曲家老大强调让自己好好‘教教’小孩儿规矩。
    曲家虽然不是大官,但比他行医的地位高多了,而且曲家大少爷说了是家里授意的,家里不会找来的。
    所以他才大着胆子使唤的。
    时间长了,发现曲家真的对那小孩儿不管不顾, 而且他发现,曲家的老大看弟弟越惨他便越开心,表面还装的很关心的样子,于是折磨小孩儿便成了他们两人之间的默契。
    一个折磨,一个看乐子。
    但是曲凡之后来被一个小药馆的老大夫带走了,因为他有把柄在那老大夫手里。
    可谁知道那老头儿才不管曲家的大少爷怎么态度,竟然胆大的将人偷偷放走考试去了。
    等他知道的时候人早就走了很久了。
    拍马也追不上。
    当年也不知道曲家老二考上了没,但是曲家老大没来找自己的麻烦。
    是以现在他看到曲代日的脸就以为他是来找自己算那件事的账了。
    但是……怎么他说完,曲家大少爷的脸色更不好了?
    还有,是谁这么胆大包天的打曲大少爷的脸?他才说话的功夫,曲大少爷的脸好像更肿了!
    女人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声音迟缓,转头看曲代日,“隐瞒?代日,你不是说凡之是你偷偷送去考试的吗?他在说什么?”
    曲代日对上母亲的目光,人证也在,再次开口就会被郡主的人打,他竟然一时间没了任何办法。
    他连连摆手,嘟嘟直接开口,“阿南,他乱动惹我生气了,扇他!”
    阿南撸起的袖子还没放下,于是多余的动作都省了,直接又给了六七巴掌。
    打完以后,阿南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跟着郡主似乎比跟着郡王的时候更有爽呢!
    谁能想到自己堂堂暗卫还能有一个当众扇巴掌的机会呢?
    这是多少暗卫梦寐以求的差事,爽呆呆!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你与曲家的大少爷当初还有什么勾当都说出来。”
    徐家老头儿不知道说话的小孩儿是谁,他甚至进店的时候都没注意到这个孩子的存在。
    此刻看到她居然很能喊的动人扇曲代日巴掌,呆呆的看了一眼嘟嘟后,将自己的脑袋重重的磕在地面上。
    他想,完了,他可能拜错大神了。
    交代自己和曲代日当年心照不宣干的那些事时,他都没敢将自己的脑袋抬起来。
    他说的滔滔不绝,但主要还是将所有的错都推在曲代日的头上。
    曲代日被扇了两次,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只能双目赤红的看着老头将他干过的没干过的事儿都推到自己的身上。
    女人听到一半忍不住冲过去揪起了曲代日的衣领,狠狠地打他已经肿成猪头的脸。
    “为什么!你明明是捡来的,你得到的还不够多吗?为什么你要这么对待我儿子!你忘恩负义,你是白眼狼!你都是骗我的!”
    曲代日见自己已经毫无退路了,也不再惧怕,将扑过来的女人一把推倒在地。
    “我骗你?我说你就信?明明是你,嫌弃亲生儿子体弱,消耗你的精力,不愿意多花一点儿心思照顾他,要不然我怎么有机会在你耳边讨巧卖乖?我六岁第一次陷害他,找的借口漏洞百出,但凡你只要用一点儿心,他都不会被我骗,被我欺负!是你让你儿子逐渐远离你的,是你!不爱他,都是因为你!”
    女人捂着自己的耳朵不愿意听,似乎只要听不到,她就没有做过那些事似的。
    可曲代日自己都要下地狱了,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女人。
    “你听了这些就觉得他可怜了?那是因为你知道太少了,他说的可一点儿都不完整,我做了什么我亲自告诉你!”
    “他小时候天资聪颖,学什么东西都快,我怕他超过我,就骗你他作弊,你信了,罚他在宗祠跪了两天,两天!他在宗祠饿晕了两次,我都只给他喝了一口水,我骗他,母亲罚他是因为他总是赢,母亲不喜欢张扬的孩子,他跪完后想找你确认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可是直到他发烧晕倒在你门口,你都没出门看他一眼,所以他信了,他什么都不敢学,学了也不敢去和其他小孩儿比。”
    “他因为总是生病夺取你们的注意力,所以我骗他说因为他总是惹麻烦,所以你每次见了他心情都不好,如果他不出现你心情就能好一点儿,所以他从来不敢多在你面前呆一刻,你知道他为什么深信不疑吗?因为你每次都配合我,我只是说了一点小话而已,你就能对他漏出十分厌恶的表情,因为我知道他是来求证的,我也知道你是真的不爱他。”
    “我三言两语就将他送出了曲家,你责怪我没有给他钱?我为什么给?你难道忘了是你亲自吩咐管家不要给他钱的吗?你说他性格孤僻,仗着有点小钱就不跟其他小孩儿玩儿,责问他小小年纪在孤高些什么,你知道我当时有多惊讶吗?这天下居然有母亲对自己儿子比对外人还狠的,我都从来不敢动断他的零用钱的心思。”
    曲代日似乎是疯了。
    说到最后,他竟然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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