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大出血,需要摘除子宫

    痛。
    好痛。
    温宁宁捂着小腹,整个人蜷缩着靠在门上,额头上全是冷汗,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那股温热还在往下流,她不敢低头看。
    施颖站在两步开外,脸上的嚣张已经碎了,取而代之的是慌。
    “你别装了,我就轻轻碰了你一下……”
    她的声音发虚,自己都不信。
    温宁宁咬着嘴唇,疼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母走了过来,身后跟着顾父。
    管家说施颖进了大少的房间,两个人不放心,赶紧上来了。
    没想到一进门,看......
    顾宸的车在高速上几乎要飞起来。
    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尖锐刺耳,副驾上的沈希然一手按着扶手,一手死死攥着安全带,侧头看了眼顾宸——他下颌绷成一道冷硬的直线,指节发白地扣着方向盘,眼神像两把淬了冰的刀,直直钉在前方。
    “北琛现在人在云山疗养院。”沈希然语速极快,“他三年前车祸伤了脊椎,一直在做康复训练,但脑子没废,反倒是……更毒了。”
    顾宸没应声,只踩下油门。
    车窗外的树影疯狂倒退,天色阴沉下来,低低压着远山,风里已裹着雨腥气。
    云山疗养院建在半山腰,白墙灰瓦,静得像幅水墨画。可推开三号独栋的玻璃门时,顾宸脚步顿了一下。
    玄关处,一只黑猫蹲在鞋柜上,尾巴慢悠悠晃着,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屋里没开灯,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灰白光,映着满墙密密麻麻的电子屏——全在滚动数据流、卫星轨迹、航班起降图、港口货轮定位……最中央那块屏上,正缓缓放大一架湾流G650的实时航迹:宁城→西雅图→转道冰岛凯夫拉维克→最终坐标……消失于北大西洋上空某片加密空域。
    “它故意断链的。”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北琛靠在轮椅里,穿着灰色高领毛衣,头发剪得很短,左耳戴着一枚银色耳钉,在暗光里泛着微光。他手里捏着一支触控笔,屏幕上的航线图随着他指尖轻点,忽然被一层红雾覆盖——那是信号屏蔽区的标记。
    “厉枭用了军用级中继干扰器,飞机现在不在任何民航雷达网里。”北琛抬眸,目光扫过顾宸紧绷的下颌,“但他在骗人。真正目的地不是冰岛。”
    顾宸一步上前,俯身,手掌重重按在桌面边缘,骨节绷得发青:“在哪?”
    北琛没立刻答,反倒偏头看向沈希然:“你带她来了?”
    沈希然摇头:“夏橙留在山下了,怕她看见这阵仗吓着。”
    北琛嗤笑一声,手指在平板上划了几下,调出一组热成像图——同一架湾流,在离港后十五分钟内,曾短暂释放过一次红外特征。图中标记出两个异常热源点:机翼下方,有微型推进器启动痕迹;机腹处,存在二次舱门开启信号。
    “这不是民用机。”北琛声音很轻,却像砸下一颗雷,“是改装过的‘信天翁’,A国黑鹰军工的特供型号。能垂直悬停、低空掠海、单次续航八千公里……且——”他指尖一划,画面切换成一张三维结构图,“它的主舱后方,藏有一个独立加压隔离舱。”
    顾宸瞳孔骤缩。
    “专为长途运输‘特殊人员’设计。”北琛抬眼,直视顾宸,“防挣扎,防呼救,防信号外泄。舱壁是三层钛合金夹蜂窝铝,隔音系数98.7%。就算她在里面喊破喉咙,外面也听不见。”
    空气凝滞了一秒。
    顾宸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嗓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她现在,是不是醒着?”
    北琛沉默两秒,忽然笑了:“你猜?”
    顾宸猛地伸手揪住他衣领,将人从轮椅里往前拽了半尺,额角青筋暴跳:“我他妈没心情跟你玩心理战!”
    北琛没反抗,甚至没眨眼,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拍了拍顾宸的手背,像安抚一头濒临失控的野兽。
    “松手。”他说,“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顾宸松了。
    北琛慢条斯理整理好领口,从抽屉里取出一枚U盘,插进主机接口。
    屏幕一闪,跳出一段视频——
    时间戳:今日上午10:23
    地点:宁城民政局洗手间后门通道
    画面晃动,是安装在消防栓箱内的微型摄像头所摄。
    温宁宁踉跄着转身,刚迈出一步,后颈便被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精准扼住。她身体瞬间软倒,厉枭接住她,动作熟稔得像演练过千遍。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睫毛垂着,遮住了所有情绪,只有一只手伸进她发间,极其轻柔地替她拂开一缕碎发。
    然后,他抱着她,走向那辆黑色商务车。
    视频结束。
    北琛点了暂停,画面定格在厉枭侧脸上——下颌线绷得极紧,唇角却微微向上弯着,那不是笑,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终于握紧失而复得之物的满足。
    “他没给她打镇静剂。”北琛说,“只用了最低剂量的吸入式氯胺酮,药效四十五分钟就会退。她现在,应该醒了。”
    顾宸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底血丝密布:“他想干什么?”
    “不让她结婚。”北琛语气平淡,“更准确地说——不让她和你,合法绑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宸脸上,带着一丝近乎悲悯的锐利:“你知道厉枭为什么敢这么做?因为他查过你。查得比你自己还清楚。”
    顾宸没说话。
    “你十八岁那年,第一次见温宁宁,是在风城孤儿院的捐赠仪式上。你蹲下来,给她系鞋带,她仰着脸对你笑,你心跳快了十七下。”北琛语速平稳,像在宣读一份判决书,“二十二岁,你送她去宁城大学报到,亲手把行李箱放进宿舍,却站在楼下看了她整整三小时,直到她熄灯。”
    “二十五岁,你在纽约签下百亿并购案当天,接到她胃出血住院的电话,连夜改签头等舱,凌晨四点守在病房外,护士来换药,你连呼吸都放轻了。”
    “二十八岁,你把顾氏集团37%的股份转入一个离岸信托,受益人栏,填的是‘温宁宁’三个字——没写日期,没设条件,只有一行小字:‘若她不愿,永不解锁’。”
    顾宸的呼吸滞住了。
    北琛看着他,声音忽然低下去:“可你从来没告诉过她。”
    顾宸喉结剧烈滚动,手指深深陷进掌心,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你以为藏得好?”北琛冷笑,“厉枭知道。他甚至知道,你书房保险柜第三层,锁着一沓泛黄的纸——全是她小学到高中的作文本,每一篇右上角,都有你用铅笔写的批注。‘这段比喻很好’‘逻辑可以再严密些’‘下次别熬夜写作业’……字迹从青涩到沉稳,横跨十二年。”
    顾宸猛地转身,一拳砸向墙面。
    咚——!
    石膏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他指关节渗出血丝,却像感觉不到疼。
    “他凭什么?”顾宸声音嘶哑,“凭什么翻我过去?凭什么碰她?”
    “凭他比你早十年,牵过她的手。”北琛静静看着他,“六岁,她走丢在风城老码头,是他把她抱回来的。七岁,她发高烧抽搐,是他背着她跑三公里去医院。十岁,她被同学推下台阶,是他挡在她前面,左臂骨折,至今阴雨天还会疼。”
    “他陪她长大的每一天,你都在顾家老宅的监控室里,一遍遍回放她放学路上的录像。”
    顾宸僵在原地,背影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弓弦。
    北琛推着轮椅,慢慢滑到他身侧,声音轻得像叹息:“顾宸,你爱她的方式,是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可厉枭……他是她生命里的第一片海。”
    窗外,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天幕,紧接着雷声轰隆炸响。
    暴雨终于倾盆而下。
    顾宸缓缓松开拳,血混着雨水从指缝滴落,在地面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给我定位。我要知道,那架飞机,到底会落在哪。”
    北琛没立刻回答。
    他抬头望向窗外——雨幕如织,远处山峦轮廓在雷光中忽明忽暗,像一幅正在被撕扯的旧画。
    “厉枭不会去A国。”他忽然说,“他真正的目标,是南太平洋。”
    顾宸倏然回头。
    “他买下了斐济群岛最南端的私人岛屿——‘星坠礁’。”北琛调出一张卫星图,深蓝色海面上,一点孤绝的墨色小岛静静浮着,“三年前购入,三个月前开始施工。表面是度假别墅,实则地下三层,全是生物实验室和恒温医疗舱。”
    “他准备了十年。”北琛指尖点着屏幕,“就为了等这一天。”
    顾宸盯着那座岛,忽然问:“岛上,有没有医院?”
    “有。”北琛点头,“私立,持国际医疗执照,主治医生叫艾瑞斯·陈,华裔,前世界卫生组织疫苗研发组首席——三年前突然辞职,消失于公众视野。”
    顾宸眼神一凛:“她研究什么?”
    “基因序列修复。”北琛声音沉下去,“尤其擅长……卵巢功能衰退型不孕症的靶向干预。”
    顾宸的呼吸,彻底停了。
    他想起今早温宁宁站在民政局门口,脸色苍白地问他:“如果我生不了孩子……”
    他当时只说“不重要”。
    可原来,有人早已为她备好了另一条路。
    北琛看着他,忽然笑了:“现在明白了吧?厉枭不是绑架她。他是……带她回家治病。”
    顾宸没说话,转身大步往外走。
    沈希然追上去:“你去哪?”
    “订最快的一班私人飞机。”顾宸掏出手机,边走边拨,“联系斐济军方,我要临时空域通行权。”
    “来不及!”北琛在身后喊,“厉枭的航线是绕开所有监测网的死亡三角,常规飞机进不去!”
    顾宸脚步一顿。
    北琛推着轮椅跟上来,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枚银色徽章——巴掌大小,中央刻着一只衔着橄榄枝的信天翁,翅膀展开,羽翼边缘缀着细密的电路纹路。
    “黑鹰军工,最高权限通行证。”他把它塞进顾宸掌心,“拿这个,去云山机场。那里,停着一架‘信天翁’原型机——厉枭的同款,但没装干扰器。它能穿透他的屏蔽网。”
    顾宸攥紧徽章,金属边缘深深硌进皮肉。
    “谢了。”他声音低哑。
    “别谢我。”北琛望着窗外暴雨,“我只是……不想看见宁宁哭。”
    顾宸喉结滚动,终是没再说话,大步消失在雨幕里。
    三小时后,云山机场跑道尽头。
    夜色如墨,暴雨稍歇,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稀薄月光。
    那架通体哑光黑的“信天翁”,静静伏在停机坪上,机翼线条冷硬如刀锋。舱门开启,顾宸一身黑色作战服跃下舷梯,肩背绷出凌厉弧度。他身后跟着八名全副武装的黑衣人,步履无声,气息如刃。
    沈希然撑着伞追上来,把一个黑色防水包递给他:“所有装备都在里面。通讯器、追踪器、抗干扰脉冲枪……还有这个——”他顿了顿,从包里取出一支细长的银色注射器,“纳米级定向神经阻断剂,五秒起效,无痛,无后遗症。剂量只够一次。”
    顾宸接过,收进战术腰带暗袋。
    “宁宁……”沈希然犹豫一下,还是开口,“如果她不肯跟你回来……”
    顾宸抬眸,月光落在他眼中,竟亮得骇人。
    “那就让她恨我。”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钉,“只要她活着,站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他转身踏上舷梯,舱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引擎咆哮而起,撕裂夜空。
    飞机拔地而起,刺入云层,朝着南太平洋的方向,决绝而去。
    同一时刻,星坠礁。
    温宁宁躺在纯白的医疗舱里,身上盖着薄毯,手腕上连着监测仪,屏幕上绿色波纹平稳起伏。
    她已经醒了两个小时。
    厉枭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份检查报告,指尖轻轻抚过其中一行数据:“AMH值0.8,卵泡储备极低,自然受孕概率低于3%……但艾瑞斯医生说,三个月疗程,成功率可达67%。”
    温宁宁没看他,目光落在天花板的LED灯带上,声音很轻:“我不需要。”
    “宁宁。”厉枭放下报告,伸手想碰她额头。
    她侧头避开。
    厉枭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你记得你十岁生日吗?”他忽然问。
    温宁宁睫毛颤了颤,没应。
    “那天你许愿,说希望妈妈回来。”厉枭声音低缓,“你不知道,我偷偷录了音。回去后,我找了全世界最好的声纹修复师,把那段录音还原成数字母带,存进了保险柜。每年你生日,我都会听一遍。”
    温宁宁闭上眼:“枭哥哥,放过我。”
    “我放过你,谁来放过你?”厉枭俯身,额头轻轻抵住她手背,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每次来例假疼得晕过去,顾宸知道吗?你因为怕遗传母亲的家族性卵巢早衰,偷偷在吃雌激素调节剂,他知道吗?你连婚纱试穿都不敢选露背款,因为背后全是针灸留下的淤青——他见过吗?”
    温宁宁猛地睁眼,眼眶通红。
    厉枭直起身,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枚小小的U盘,放在她掌心。
    “这里面,是你这五年所有的体检报告、用药记录、中医调理方案,还有……”他顿了顿,“你母亲当年的病历原件扫描件。”
    温宁宁的手指抖得厉害。
    “顾宸爱你,是用眼睛。”厉枭看着她,眼神深不见底,“而我,是用命在记你。”
    舱门外,艾瑞斯医生敲了敲门:“厉总,第一阶段基因导入准备就绪。”
    厉枭最后看了温宁宁一眼,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温宁宁攥着U盘,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慢慢坐起身,掀开毯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走到窗边。
    窗外,是浩瀚无垠的南太平洋,墨蓝海水在月光下泛着碎银般的光。远处,一座孤岛在海平线上若隐若现,像一颗被遗落的星辰。
    她抬手,按在玻璃上。
    指尖冰凉。
    忽然,腕间的智能手表震动了一下。
    一条加密信息弹出,没有发件人,只有一行字:
    【我在星坠礁东北角。三小时后,潮汐最高点。跳下来,我接你。】
    温宁宁瞳孔骤缩。
    她猛地抬头,望向窗外那片漆黑海域——
    浪尖上,一点微弱的红光,正破开黑暗,无声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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