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我老公也……
“我？”
“能喝？”
江凡瞪大眼睛，艰难地扭动脖子看向右侧的洛仙，“你…你能别乱说话吗？”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郑临风和胡承文纷纷大笑。
就连沈素素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大神，洛仙妹妹口口声声说你能喝，你肯定非常能喝，再装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郑临风：“没错！”
胡承文：“确实！”
江凡：“……”
这下子，还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神色幽怨地凑到洛仙耳边，“粥粥，我酒量真不行。”
洛仙眼巴巴......
江凡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洛仙腕骨的微凉触感，却像被一道无形寒霜冻住。
他猛地缩回手，下意识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袖——那缕若有似无的雪松混着白麝香的气息，分明是燕青禾身上独有的味道。她今早在试镜间换装时用的香水，他当时还觉得清冷得过分，像山巅未融的霜。
“我……”江凡喉结一滚，话还没出口，洛仙已掀开被子赤足落地，裙摆扫过地板发出细沙般的轻响。她站在灯下，眉心微蹙，眼尾一挑，那不是生气，而是某种更锋利的东西——像是剑鞘乍开一隙，露出底下寒光凛凛的刃。
“你见了别人。”她语气很淡，却让江凡后颈汗毛直竖。
“不是别人！”他脱口而出，又急忙补救，“是泛舟的姐姐！燕青禾！就是那个……试镜洛仙的女演员！我们只是谈工作！”
洛仙没说话，只静静看着他，目光从他绷紧的下颌线滑到微微发红的耳根，最后停在他左手无名指上——那里有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压痕，是他昨夜整理存稿时被键盘边缘刮出的细小划伤。
她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那道痕。
江凡浑身一颤，差点跳起来：“你干嘛？”
“你心跳快了十七下。”洛仙收回手，声音轻得像片羽毛落地，“比上次我问你‘要不要陪我去摘星台看云海’时，还快三下。”
江凡哑然。
他当然记得。那天他正蹲在昆仑墟第三重天的断崖边啃干粮，洛仙坐在浮空石上晃腿，发带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忽然问他这句话。他愣了三秒才点头，结果下一刻就被她拽着袖子腾空而起，御剑冲进云层，风刮得他睁不开眼，只能死死攥着她冰凉的手腕，掌心全是汗。
可现在……他对着燕青禾说“我有女朋友”，对着洛仙却连一句“我刚从她那儿出来”都卡在喉咙里，像吞了块烧红的炭。
“她很漂亮？”洛仙问。
江凡张了张嘴，想说“不漂亮”，可燕青禾那张脸确实挑不出瑕疵——冷白皮，高颧骨，眼睛生得像两弯新月，笑起来时左眼尾会有一粒极小的痣轻轻跳动。他见过太多人夸她美，连泛舟都偷偷说过“我姐要是去演古装剧，导演得排队跪着求她”。
可这话不能说。
他硬生生拐了个弯：“……她没你好看。”
洛仙睫毛一颤。
江凡立刻接上：“真的！她那种是……是瓷器美，你是活的！你眼睛会说话，你生气时睫毛抖得像蝴蝶翅膀，你笑的时候右边酒窝比左边深一点点，你走路时裙角飘起来的角度刚好能看见小腿线条——这些她都没有！”
他越说越急，语速快得像在背诵《剑仙》第七卷第三章里那段描写洛仙初入蓬莱阁的骈文，连标点符号都带着呼吸的节奏。
洛仙听着听着，唇角竟真往上翘了一点点。
但只有一点点。
她忽然转身走向浴室，脚步声很轻，却像踩在江凡心尖上：“我要洗澡。”
“哦……哦好！”江凡如蒙大赦，赶紧掏出手机假装刷微博，手指却抖得点错三次屏幕。等他听见浴室水声响起，才敢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五分钟后，水声停了。
又过了三分钟，浴室门开了一条缝，洛仙探出半张脸，湿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淌：“江凡。”
“在！”
“你刚才说……我笑的时候，右边酒窝比左边深？”
江凡一怔，随即点头如捣蒜：“对！绝对对！我数过！”
洛仙没再说话，门缝缓缓合拢。
江凡却像被雷劈中——他什么时候数过？他根本没数过！他连自己妈笑起来几个酒窝都不知道！
他猛地坐直，额头抵在膝盖上，无声哀嚎：完了，这下真成傻逼了……
十分钟后，洛仙穿着酒店浴袍走出来，长发挽成松松的髻，发尾还滴着水。她径直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饿。”
江凡如梦初醒，抄起外套就往门外冲：“马上！楼下就有米其林三星，我给你订最贵的包厢！”
“不去。”洛仙掀开被子一角，拍了拍身边位置，“你煮。”
“我煮？！”江凡惊得原地转圈，“我连泡面都能煮糊！上回煮银耳羹把锅烧穿了，还是你用灵力凝冰帮我扑灭的火！”
洛仙眨眨眼：“那你教我。”
“……”
江凡沉默三秒，认命地解开领带：“行吧。但我先说好——厨房里所有电器你都不能碰，煤气灶开关必须我来按，切菜刀你握柄我握刃，还有……”
“还有？”洛仙撑着下巴看他。
“还有……”江凡顿了顿，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额前碎发，“你不许用灵力。”
洛仙眼波一漾，笑意终于漫上来：“好。”
厨房很小，两人站在一起几乎转不开身。江凡系着印有“魔都四季酒店”logo的围裙，手忙脚乱打鸡蛋时蛋壳全掉进了碗里；洛仙安静立在一旁，手指无意识绕着一缕湿发，目光却始终黏在他沾着面粉的鼻尖上。
“盐。”江凡头也不抬。
洛仙递来盐罐。
“油。”
递来油瓶。
“葱花。”
她指尖捻起一小撮翠绿葱末，轻轻撒进锅里。油星噼啪爆开，香气瞬间弥漫。
江凡侧头想夸她动作利落，却猝不及防撞进她眼里——那双眸子清亮得像映着整片星河，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瞳孔深处倒映着小小的、手忙脚乱的他。
他心跳漏了一拍。
锅里的油突然滋啦一声炸响，江凡慌忙回头，铲子哐当掉进锅里。
洛仙笑了。
不是抿唇浅笑，而是真正地、毫无保留地笑开，眼角弯成月牙，酒窝深深陷下去，连带着整个厨房的灯光都仿佛温柔了几分。
江凡看得呆住。
直到锅底传来焦糊味。
“糟了！”他手忙脚乱关火，揭开锅盖——一锅糊成炭黑色的炒蛋，表面还顽强地支棱着几根葱。
洛仙凑近看了看，认真点评：“黑得很有层次。”
江凡捂脸：“别说了……我这就叫外卖。”
“不用。”她忽然伸手，指尖在锅沿轻轻一叩。
一道微不可察的银光掠过。
再掀开锅盖时，焦黑褪尽，蛋块金黄柔润，葱段碧绿鲜亮，热气裹着香气扑面而来。
江凡瞪大眼：“你……你不是说不能用灵力？”
洛仙歪头：“我没用灵力呀。”
“那这是——”
“物理。”她指了指锅底，“我只是……让分子重新排列了一下。”
江凡：“……”
他盯着那锅完美得不像话的炒蛋，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等等！你说你没法调动灵力，那刚才这个——”
“骗你的。”洛仙坦然承认，顺手夹起一块蛋塞进他嘴里，“我不骗你，你怎么肯教我煮饭？”
江凡嚼着蛋，满嘴都是咸香，却尝不出滋味。他望着洛仙近在咫尺的脸，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从不会说谎。
至少，在他面前，从未说过一句假话。
可刚才那句“没法调动灵力”，却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上。
他咽下蛋，声音忽然低下来：“洛仙，你到底……为什么来找我？”
洛仙正舀汤的手顿了顿。
汤勺边缘悬着一滴琥珀色的汤汁，将坠未坠。
她没看江凡，只静静望着那滴汤，直到它终于坠入碗中，漾开一圈极小的涟漪。
“因为。”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梦见你了。”
江凡一怔：“梦？”
“嗯。”她放下汤勺，指尖抹去碗沿一点水渍，“梦见你站在一座很高的楼顶，风很大，吹得你头发乱飞。你手里拿着一支笔，却写不出一个字。纸被吹得哗啦啦响，最后全散在风里，一张都没留下。”
江凡手指无意识攥紧了筷子。
那是他昨天下午在酒店天台的真实写照。他试图续写《剑仙》第七卷，却一个字也敲不出来。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终把整篇文档清空，站在风里抽烟，看烟灰被吹得四分五裂。
“你怎么知道？”他声音有点哑。
洛仙终于抬眼看他，眸子里盛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因为……我醒来时，发现枕边有一页纸。”
江凡心脏骤然收紧：“什么纸？”
“你写的。”她从浴袍口袋里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展开——上面是江凡熟悉的字迹，潦草却有力：
【第七卷·星坠篇（草稿）
洛仙独自登上摘星台。
天上无星，唯余黑洞。
她伸出手，掌心浮起一簇幽蓝火焰——那是她耗尽修为凝成的最后一缕灵火。
火光照亮她苍白的侧脸，也照亮她身后万里冰封的昆仑墟。
她忽然笑了。
原来最亮的星，从来不在天上。
在我心里。】
江凡瞳孔剧烈收缩。
他从未写过这段。
至少，没写完。
他只记得自己枯坐天台三小时，最后撕掉所有稿纸扔进风里。这张纸……怎么会在洛仙手里？
“我醒来时，它就在我枕边。”洛仙指尖抚过那行“原来最亮的星，从来不在天上”，声音轻得像耳语，“墨迹还是湿的。”
江凡浑身发冷。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停更时，系统弹出的最后一行提示：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值超标，自动启用‘星轨同步’协议——书中人物与现实世界作者思维将产生0.03秒量子纠缠态】
当时他以为是系统bug，随手点了确认。
原来不是bug。
是真的。
洛仙看着他煞白的脸，忽然伸手，轻轻捏了捏他僵硬的耳垂：“别怕。”
“我不怕。”江凡喉结滚动，“我只是……第一次知道，我写下的东西，会真实地、活生生地出现在你面前。”
“嗯。”洛仙点点头，把那页纸折好，塞进他胸口口袋，“所以，我必须来找你。”
“为什么？”
她望着他，一字一句：
“因为你写下了‘最亮的星，在我心里’。”
“可那是小说啊！”
“可我说了，”她指尖点着他心口，声音很轻，却像剑锋出鞘，“我从不说谎。”
江凡怔住。
窗外霓虹依旧喧嚣，车流声隐隐传来，可这一刻，整个魔都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和这一锅尚在冒热气的炒蛋。
他忽然想起燕青禾问他的最后一句话——
“我真的不美吗？”
他当时说：“美，不过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现在他明白了。
他说的不是“我有女朋友”。
他说的是——
我有，我喜欢的人。
就在此刻，就在此地，穿着酒店浴袍，正用筷子戳着炒蛋，眼尾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水光。
江凡慢慢抬起手，没有去拿筷子，而是轻轻覆在洛仙放在他心口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凉，像昆仑山巅未化的雪。
可他的心跳，却热得快要烧穿胸腔。
“洛仙。”他声音沙哑，“你饿不饿？”
“饿。”
“那……”他顿了顿，指尖悄悄扣住她微凉的指尖，“我们吃完饭，再一起……把第七卷写完？”
洛仙没答话。
她只是微微仰起脸，唇角弯起一个极淡、极柔软的弧度，像春水初生，像新月破云。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窗外，魔都的灯火次第亮起，汇成一条奔涌不息的光河。
而在某座酒店房间的小小厨房里，一盏灯下，两个影子悄然交叠。
谁也没再提燕青禾的名字。
谁也没再提那张黑金卡。
谁也没再提，这场始于书页、终于心跳的相遇，究竟算不算——
命运早写好的伏笔。
“能喝？”
江凡瞪大眼睛，艰难地扭动脖子看向右侧的洛仙，“你…你能别乱说话吗？”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郑临风和胡承文纷纷大笑。
就连沈素素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大神，洛仙妹妹口口声声说你能喝，你肯定非常能喝，再装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郑临风：“没错！”
胡承文：“确实！”
江凡：“……”
这下子，还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神色幽怨地凑到洛仙耳边，“粥粥，我酒量真不行。”
洛仙眼巴巴......
江凡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洛仙腕骨的微凉触感，却像被一道无形寒霜冻住。
他猛地缩回手，下意识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袖——那缕若有似无的雪松混着白麝香的气息，分明是燕青禾身上独有的味道。她今早在试镜间换装时用的香水，他当时还觉得清冷得过分，像山巅未融的霜。
“我……”江凡喉结一滚，话还没出口，洛仙已掀开被子赤足落地，裙摆扫过地板发出细沙般的轻响。她站在灯下，眉心微蹙，眼尾一挑，那不是生气，而是某种更锋利的东西——像是剑鞘乍开一隙，露出底下寒光凛凛的刃。
“你见了别人。”她语气很淡，却让江凡后颈汗毛直竖。
“不是别人！”他脱口而出，又急忙补救，“是泛舟的姐姐！燕青禾！就是那个……试镜洛仙的女演员！我们只是谈工作！”
洛仙没说话，只静静看着他，目光从他绷紧的下颌线滑到微微发红的耳根，最后停在他左手无名指上——那里有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压痕，是他昨夜整理存稿时被键盘边缘刮出的细小划伤。
她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那道痕。
江凡浑身一颤，差点跳起来：“你干嘛？”
“你心跳快了十七下。”洛仙收回手，声音轻得像片羽毛落地，“比上次我问你‘要不要陪我去摘星台看云海’时，还快三下。”
江凡哑然。
他当然记得。那天他正蹲在昆仑墟第三重天的断崖边啃干粮，洛仙坐在浮空石上晃腿，发带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忽然问他这句话。他愣了三秒才点头，结果下一刻就被她拽着袖子腾空而起，御剑冲进云层，风刮得他睁不开眼，只能死死攥着她冰凉的手腕，掌心全是汗。
可现在……他对着燕青禾说“我有女朋友”，对着洛仙却连一句“我刚从她那儿出来”都卡在喉咙里，像吞了块烧红的炭。
“她很漂亮？”洛仙问。
江凡张了张嘴，想说“不漂亮”，可燕青禾那张脸确实挑不出瑕疵——冷白皮，高颧骨，眼睛生得像两弯新月，笑起来时左眼尾会有一粒极小的痣轻轻跳动。他见过太多人夸她美，连泛舟都偷偷说过“我姐要是去演古装剧，导演得排队跪着求她”。
可这话不能说。
他硬生生拐了个弯：“……她没你好看。”
洛仙睫毛一颤。
江凡立刻接上：“真的！她那种是……是瓷器美，你是活的！你眼睛会说话，你生气时睫毛抖得像蝴蝶翅膀，你笑的时候右边酒窝比左边深一点点，你走路时裙角飘起来的角度刚好能看见小腿线条——这些她都没有！”
他越说越急，语速快得像在背诵《剑仙》第七卷第三章里那段描写洛仙初入蓬莱阁的骈文，连标点符号都带着呼吸的节奏。
洛仙听着听着，唇角竟真往上翘了一点点。
但只有一点点。
她忽然转身走向浴室，脚步声很轻，却像踩在江凡心尖上：“我要洗澡。”
“哦……哦好！”江凡如蒙大赦，赶紧掏出手机假装刷微博，手指却抖得点错三次屏幕。等他听见浴室水声响起，才敢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五分钟后，水声停了。
又过了三分钟，浴室门开了一条缝，洛仙探出半张脸，湿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淌：“江凡。”
“在！”
“你刚才说……我笑的时候，右边酒窝比左边深？”
江凡一怔，随即点头如捣蒜：“对！绝对对！我数过！”
洛仙没再说话，门缝缓缓合拢。
江凡却像被雷劈中——他什么时候数过？他根本没数过！他连自己妈笑起来几个酒窝都不知道！
他猛地坐直，额头抵在膝盖上，无声哀嚎：完了，这下真成傻逼了……
十分钟后，洛仙穿着酒店浴袍走出来，长发挽成松松的髻，发尾还滴着水。她径直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饿。”
江凡如梦初醒，抄起外套就往门外冲：“马上！楼下就有米其林三星，我给你订最贵的包厢！”
“不去。”洛仙掀开被子一角，拍了拍身边位置，“你煮。”
“我煮？！”江凡惊得原地转圈，“我连泡面都能煮糊！上回煮银耳羹把锅烧穿了，还是你用灵力凝冰帮我扑灭的火！”
洛仙眨眨眼：“那你教我。”
“……”
江凡沉默三秒，认命地解开领带：“行吧。但我先说好——厨房里所有电器你都不能碰，煤气灶开关必须我来按，切菜刀你握柄我握刃，还有……”
“还有？”洛仙撑着下巴看他。
“还有……”江凡顿了顿，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额前碎发，“你不许用灵力。”
洛仙眼波一漾，笑意终于漫上来：“好。”
厨房很小，两人站在一起几乎转不开身。江凡系着印有“魔都四季酒店”logo的围裙，手忙脚乱打鸡蛋时蛋壳全掉进了碗里；洛仙安静立在一旁，手指无意识绕着一缕湿发，目光却始终黏在他沾着面粉的鼻尖上。
“盐。”江凡头也不抬。
洛仙递来盐罐。
“油。”
递来油瓶。
“葱花。”
她指尖捻起一小撮翠绿葱末，轻轻撒进锅里。油星噼啪爆开，香气瞬间弥漫。
江凡侧头想夸她动作利落，却猝不及防撞进她眼里——那双眸子清亮得像映着整片星河，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瞳孔深处倒映着小小的、手忙脚乱的他。
他心跳漏了一拍。
锅里的油突然滋啦一声炸响，江凡慌忙回头，铲子哐当掉进锅里。
洛仙笑了。
不是抿唇浅笑，而是真正地、毫无保留地笑开，眼角弯成月牙，酒窝深深陷下去，连带着整个厨房的灯光都仿佛温柔了几分。
江凡看得呆住。
直到锅底传来焦糊味。
“糟了！”他手忙脚乱关火，揭开锅盖——一锅糊成炭黑色的炒蛋，表面还顽强地支棱着几根葱。
洛仙凑近看了看，认真点评：“黑得很有层次。”
江凡捂脸：“别说了……我这就叫外卖。”
“不用。”她忽然伸手，指尖在锅沿轻轻一叩。
一道微不可察的银光掠过。
再掀开锅盖时，焦黑褪尽，蛋块金黄柔润，葱段碧绿鲜亮，热气裹着香气扑面而来。
江凡瞪大眼：“你……你不是说不能用灵力？”
洛仙歪头：“我没用灵力呀。”
“那这是——”
“物理。”她指了指锅底，“我只是……让分子重新排列了一下。”
江凡：“……”
他盯着那锅完美得不像话的炒蛋，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等等！你说你没法调动灵力，那刚才这个——”
“骗你的。”洛仙坦然承认，顺手夹起一块蛋塞进他嘴里，“我不骗你，你怎么肯教我煮饭？”
江凡嚼着蛋，满嘴都是咸香，却尝不出滋味。他望着洛仙近在咫尺的脸，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从不会说谎。
至少，在他面前，从未说过一句假话。
可刚才那句“没法调动灵力”，却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上。
他咽下蛋，声音忽然低下来：“洛仙，你到底……为什么来找我？”
洛仙正舀汤的手顿了顿。
汤勺边缘悬着一滴琥珀色的汤汁，将坠未坠。
她没看江凡，只静静望着那滴汤，直到它终于坠入碗中，漾开一圈极小的涟漪。
“因为。”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梦见你了。”
江凡一怔：“梦？”
“嗯。”她放下汤勺，指尖抹去碗沿一点水渍，“梦见你站在一座很高的楼顶，风很大，吹得你头发乱飞。你手里拿着一支笔，却写不出一个字。纸被吹得哗啦啦响，最后全散在风里，一张都没留下。”
江凡手指无意识攥紧了筷子。
那是他昨天下午在酒店天台的真实写照。他试图续写《剑仙》第七卷，却一个字也敲不出来。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终把整篇文档清空，站在风里抽烟，看烟灰被吹得四分五裂。
“你怎么知道？”他声音有点哑。
洛仙终于抬眼看他，眸子里盛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因为……我醒来时，发现枕边有一页纸。”
江凡心脏骤然收紧：“什么纸？”
“你写的。”她从浴袍口袋里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展开——上面是江凡熟悉的字迹，潦草却有力：
【第七卷·星坠篇（草稿）
洛仙独自登上摘星台。
天上无星，唯余黑洞。
她伸出手，掌心浮起一簇幽蓝火焰——那是她耗尽修为凝成的最后一缕灵火。
火光照亮她苍白的侧脸，也照亮她身后万里冰封的昆仑墟。
她忽然笑了。
原来最亮的星，从来不在天上。
在我心里。】
江凡瞳孔剧烈收缩。
他从未写过这段。
至少，没写完。
他只记得自己枯坐天台三小时，最后撕掉所有稿纸扔进风里。这张纸……怎么会在洛仙手里？
“我醒来时，它就在我枕边。”洛仙指尖抚过那行“原来最亮的星，从来不在天上”，声音轻得像耳语，“墨迹还是湿的。”
江凡浑身发冷。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停更时，系统弹出的最后一行提示：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值超标，自动启用‘星轨同步’协议——书中人物与现实世界作者思维将产生0.03秒量子纠缠态】
当时他以为是系统bug，随手点了确认。
原来不是bug。
是真的。
洛仙看着他煞白的脸，忽然伸手，轻轻捏了捏他僵硬的耳垂：“别怕。”
“我不怕。”江凡喉结滚动，“我只是……第一次知道，我写下的东西，会真实地、活生生地出现在你面前。”
“嗯。”洛仙点点头，把那页纸折好，塞进他胸口口袋，“所以，我必须来找你。”
“为什么？”
她望着他，一字一句：
“因为你写下了‘最亮的星，在我心里’。”
“可那是小说啊！”
“可我说了，”她指尖点着他心口，声音很轻，却像剑锋出鞘，“我从不说谎。”
江凡怔住。
窗外霓虹依旧喧嚣，车流声隐隐传来，可这一刻，整个魔都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和这一锅尚在冒热气的炒蛋。
他忽然想起燕青禾问他的最后一句话——
“我真的不美吗？”
他当时说：“美，不过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现在他明白了。
他说的不是“我有女朋友”。
他说的是——
我有，我喜欢的人。
就在此刻，就在此地，穿着酒店浴袍，正用筷子戳着炒蛋，眼尾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水光。
江凡慢慢抬起手，没有去拿筷子，而是轻轻覆在洛仙放在他心口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凉，像昆仑山巅未化的雪。
可他的心跳，却热得快要烧穿胸腔。
“洛仙。”他声音沙哑，“你饿不饿？”
“饿。”
“那……”他顿了顿，指尖悄悄扣住她微凉的指尖，“我们吃完饭，再一起……把第七卷写完？”
洛仙没答话。
她只是微微仰起脸，唇角弯起一个极淡、极柔软的弧度，像春水初生，像新月破云。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窗外，魔都的灯火次第亮起，汇成一条奔涌不息的光河。
而在某座酒店房间的小小厨房里，一盏灯下，两个影子悄然交叠。
谁也没再提燕青禾的名字。
谁也没再提那张黑金卡。
谁也没再提，这场始于书页、终于心跳的相遇，究竟算不算——
命运早写好的伏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