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2章 闲事

    苏暮雨和众人见状,自然也乐得配合,默契地不再提起那尴尬事,只是偶尔在与白鹤淮目光相接时,苏暮雨还是会有些不自在地微微移开视线,耳根泛着不易察觉的浅红。
    快乐的时光总是流逝得飞快,转眼间,他们在南安城已盘桓了半月有余。
    城内的景致、美食、风土人情,几乎都被他们体验了个遍。
    近日,苏暮雨注意到苏昌河又开始有些无所事事,时常对着窗外发呆,或者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茶杯。
    这日午后,两人在客栈院中的石桌旁对坐饮茶,苏暮雨放下茶杯,看向明显有些神游天外的苏昌河,轻声问道:“无聊了?”
    苏昌河回过神来,叹了口气,托着腮帮子,懒洋洋地点了点头:
    “是啊……这南安城虽好,但能玩的地方、能吃的东西,这半个月也都差不多逛遍吃遍了。新鲜劲儿一过,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苏暮雨了然,提议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近日便离开南安,去往别处,或者……回山庄?”
    然而,苏昌河脸上却并未露出立刻赞同的神色,反而浮现出一丝不舍。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这半个月,跟小神医和喆叔他们在一起,说说笑笑,四处游玩,感觉真的很开心。要是就这么走了,下次再见,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眼中带着期待的光芒,看向苏暮雨,“暮雨,不如……我们就在这南安城多留一段时间吧?
    你看,现在离桂花开的时节也不远了。我听本地人说,南安的桂花可是一绝!
    等到八九月,满城金桂飘香,我们坐在桂花树下,吃着香甜的桂花糕,喝着醇厚的桂花酒,赏着月,闻着香……那该是多美的一件事啊!”
    他说得绘声绘色,眼中充满了对那番景象的向往。
    苏暮雨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又想了想如今山庄的情况——年轻一辈都在外游历未归,庄内确实冷清。
    而昌离前几日也收到了慕雨墨她们从外地寄回的信,信中说她们玩得正开心,暂时没有回去的打算。
    他沉吟片刻,终究还是不忍拂了苏昌河的兴致,点了点头:“好。那便依你,我们等到赏过桂花后再走。”
    苏昌河见他答应,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连忙接话道:“是啊是啊!反正回去也是闲着,还不如在这里多玩些日子,等着看桂花呢!”
    看着他开心的样子,苏暮雨眼中也染上笑意,但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状似随意地问道:“你昨日……和白神医两人,在角落里悄悄说了半晌话,是在商议什么?”
    他昨日远远看到苏昌河与白鹤淮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神色间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苏昌河闻言,脸色微红,神色轻松说道:“没说什么!没说什么要紧事!就是……就是聊了聊昨天白天在城里看到的一件小事而已。”
    “哦?什么事?”苏暮雨顺着他的话问道。
    苏昌河见他追问,便坐到了他身边的石凳上,拉过他的手,脸上露出一副“你快夸我”的神气表情,说道:“我昨天可是做了一件见义勇为的好事!”
    “见义勇为?”苏暮雨微微挑眉,这可不像是昌河平日会主动去做的事情,他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是啊!”
    苏昌河用力点头,开始讲述起来,“昨天下午,我和神医闲着没事,在城里溜达,走到一处比较僻静的巷子时,听见里面有哭喊和打骂声。
    我们过去一看,好家伙!五六个彪形大汉,正围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要强行把她抓走!
    那小姑娘不肯,拼命反抗,被打得遍体鳞伤,眼看就快要不行了!
    我和神医一看这还得了?
    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还动手打人?我们当即就出手,把那几个混蛋打跑了,救下了那个小姑娘!”
    他说得有些兴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道:“后来我们一问才知道,那小姑娘是城北一户农家的孩子,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她那狠心的爹,居然把她卖给了城里的红袖坊!”
    他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那红袖坊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妓馆!这小姑娘性子烈,在红袖坊里不肯接客,就被关起来毒打,差点被打死。
    她也是命大,不知怎么找到机会跑了出来,结果还没跑远,就被红袖坊派来追捕的人给发现了,这才有了我们看到的那一幕。”
    苏暮雨安静地听着,眉头却微微蹙起。他心思缜密,立刻从苏昌河的叙述中察觉到了几处不合逻辑的地方:
    一个被严密看管、且身受重伤的小姑娘,是如何有能力独自逃出红袖坊的?
    她逃跑的路线为何会如此“巧合”地经过那条僻静巷子?
    而苏昌河和白鹤淮,又怎么会“恰好”在那个时间路过那里?
    这一切,似乎都透着一股人为安排的痕迹。
    然而,他看着苏昌河那带着点小得意、仿佛真的做了一件大好事的神情,心中的疑虑却没有说出口。
    他了解昌河,知道他本性并非热心肠,如今愿意为了一个陌生小姑娘“见义勇为”,或许……是受了白鹤淮和自己的影响,或许,是他内心某些柔软的部分被触动。
    无论如何,他相信昌河做事有他的分寸,绝不会无的放矢。
    于是,苏暮雨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说道:“原来如此。知道了。”
    苏昌河见苏暮雨没有深究那些细节,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他知道暮雨心思敏锐,定然能看出其中的蹊跷。
    但他更知道,暮雨骨子里是一个极有原则和善心的人,只是过往的经历让他将这份善心深藏。
    他愿意为了暮雨,去管这些他原本根本不会在意的“闲事”,去尝试做一些……或许能被称之为“好事”的事情。
    他不想让暮雨觉得,他苏昌河永远都是那个只知杀戮与算计的暗河大家长。
    自那日之后,苏昌河往白鹤淮的药府跑得越发勤快了。
    苏暮雨大多时候只是默默跟随着他,看着他为了那个名叫“小丫”的小姑娘忙前忙后——请医问药、安置住处、甚至打听她家里的情况。
    看着苏昌河这般上心,苏暮雨心中并非毫无波澜。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苏昌河的为人,自私、凉薄、利益至上才是他的本性。
    如今他却为了一个素不相识、且来历可能有问题的小姑娘耗费心神,这其中的转变,让苏暮雨感到一丝动容。
    他深切地知道,昌河做这些,或许有一部分是为了迎合自己心中那份对“光明”与“良善”的期许。
    他无法不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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