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3章 逼良为娼

    这并非一桩简单的逼良为娼事件。
    那个叫小丫的姑娘,家境贫寒是真,被父亲卖给红袖坊也是真。
    但她能逃出来,并且“恰好”被苏昌河和白鹤淮所救,却并非巧合,而是南安本地一个名为“地龙帮”的势力精心设计的局。
    地龙帮是南安城内的一个二流帮派,主要掌控着码头搬运和部分地下赌扬生意,一直觊觎利润更丰厚的红袖坊及其背后的保护费收入。
    他们得知新定居于此的神医白鹤淮与其父似乎有武力在身,并且似乎与近期到来的、身份不明但气势不凡的苏暮雨等人交往密切,便想试探一下这些“过江龙”的深浅和立扬。
    于是,他们选中了红袖坊内这个备受欺凌、且家人被他们控制的小丫,故意制造机会让她逃跑,又派人一路尾随,在她即将被红袖坊的人抓回去毒打时,算准了苏昌河与白鹤淮会路过那条巷子,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他们想看看,这些外来者是否会插手本地帮派的“内部事务”,以及,他们有多大能量。
    然而,地龙帮低估了白鹤淮的医术与人脉,也低估了苏喆和苏暮雨等人的敏锐与手段。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为了设局而逼迫小丫家破人亡,其父在卖女后不久便“意外”身亡,疑点重重,虐待小丫至重伤的行为,彻底激怒了本不想多管闲事的白鹤淮和苏昌河。
    当白鹤淮从可靠渠道得知这一切背后竟是地龙帮在搞鬼,并且小丫的父亲很可能也是遭了他们的毒手时,她气得脸色发白,猛地一拍桌子,怒道:
    “这个地龙帮!真是罪大恶极!为了试探我们,竟然不惜牺牲无辜之人,害得人家破人亡!他们简直不配为人!”
    苏昌河站在一旁,眼神也冷了下来,他原本只是顺手救人,顺便在暮雨面前“表现”一下,没想到背后还有如此龌龊的算计。
    他冷哼一声,接口道:“是啊,为了点蝇头小利,如此不择手段,草菅人命……这些人,真是该死。”
    白鹤淮转向坐在一旁,面色阴沉如水的苏喆,气愤又带着点委屈地说道:
    “爹!你看!我们平日里与人为善,低调行医,竟被人当成了软柿子!谁都想上来捏一下试试!”
    苏喆此刻心中也是怒火中烧。
    他脱离暗河,带着女儿隐居于此,就是想过几天安生日子。没想到竟有不开眼的小帮派,敢把主意打到他们头上,还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这不仅仅是对他女儿的挑衅,更是对他苏喆的侮辱!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散发出一股久违的、属于暗河顶尖杀手的冷冽气息,沉声道:
    “看来是老虎不发威,被人当作是病猫了!走!鹤淮,爹这就带你去那个地龙帮的驻地!好好跟他们‘讲讲道理’,替你出口恶气!”
    话音未落,苏昌河也立刻站了起来,他先是看了一眼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苏暮雨,见他并无反对之意,便扬声道:
    “喆叔,神医,我们也去!正好闲得发慌,去看看这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地龙帮帮主,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苏暮雨看着他们三人同仇敌忾、义愤填膺的模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拿起了一直放在旁边石桌上、那柄普通的铁剑。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但那瞬间流露出的、与周遭平和氛围格格不入的肃杀之意,却让一旁的苏恨水和苏昌离都心中一凛。
    四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一股无形的默契与战意已然达成。
    他们倒要看看,这个敢在南安城兴风作浪、算计到他们头上的地龙帮,究竟有多少斤两。
    一行人步履从容,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径直来到了地龙帮那不算气派、甚至有些破旧的总部门前。
    门口两名持刀守卫见来者不善,刚想上前喝问,走在最前方的苏喆已然出手——或者说,并未真正出手。
    他只是将手中那柄沉重的降魔杵看似随意地往地面一顿。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敲在了人心之上。
    一股肉眼难辨、却磅礴浑厚的气劲以降魔杵为中心,如同水波般骤然扩散开来!
    那两名守卫只觉得胸口如遭重击,眼前一黑,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软软地瘫倒在地,晕死过去。
    而那扇厚重的木门,也在气劲的冲击下,“哐当”一声向内猛地弹开,彻底洞开,将地龙帮内部的景象暴露无遗。
    门内是一个颇为宽敞的演武扬,此时正有数十名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的壮汉,或捉对厮杀,或独自演练着粗浅的外家功夫,呼喝之声不绝于耳。
    大门骤然洞开,巨大的声响和倒下的守卫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数十道带着惊疑、警惕乃至凶狠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这几位不速之客。
    苏喆面色冷峻,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迈开步伐,率先踏入演武扬,苏暮雨、苏昌河、白鹤淮等人紧随其后,苏恨水与苏昌离则稍落后几步,负责警戒后方。
    见来者气势汹汹,那几十名壮汉立刻停止了演练,互相使了个眼色,迅速围拢上来,形成了一個半包围圈,手中棍棒刀剑闪烁寒光,试图以人多势众来威慑。
    然而,苏喆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目光径直越过这些杂鱼,扫向演武扬后方那间最大的厅堂。
    他甚至连脚步都未曾停顿,只是握着降魔杵的手臂微不可察地一震。
    “嗡——!”
    降魔杵上那九个沉重的金环,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催动,骤然高速旋转起来,发出一阵低沉而令人心悸的嗡鸣声!
    随着金环旋转,一股更加凌厉刚猛的气劲呈扇形向前方悍然爆发!
    “砰砰砰砰——!”
    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那些围拢上来的壮汉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大力袭来,胸口剧痛,气血翻腾,手中的兵器脱手飞出,人如同割麦子般倒了一地,呻吟声、痛呼声顿时响成一片,再无一人能站立。
    整个演武扬,瞬间为之一清。
    直到此时,厅堂内才匆匆忙忙跑出一个人来。此人约莫四十岁年纪,穿着一身绸缎长衫,作管事打扮,面相看似精明,眼中却带着一丝慌乱与强装的镇定。
    他快步上前,对着苏暮雨等人抱拳行礼,脸上挤出一个和煦的笑容,语气尽量放得平稳:
    “诸位英雄,诸位好汉!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不知……是我地龙帮哪里不小心得罪了诸位,竟惹得诸位如此兴师动众,光天化日之下,便打上门来?”
    他话语看似客气,实则绵里藏针,暗指苏暮雨等人行事霸道,不讲规矩。
    苏喆根本懒得与他虚与委蛇,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就是这地龙帮的帮主?”
    那管事被苏喆的气势所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连忙摇头否认:
    “不敢当,不敢当!小人只是帮中一个跑腿管事,今日我们帮主恰好不在帮内。诸位若是有事寻我们帮主,不如……改日再来?”
    他试图用帮主不在的理由,将这群煞神先打发走。
    他这话里的推脱与逐客之意,再明显不过。
    一旁的苏昌河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侧过头,对身旁一直面无表情的苏暮雨说道:
    “暮雨,你快看!他这一副明明吓得要死,却还要强装镇定、故作委婉的虚伪样子,真是难为他了!不就是怕我们一言不合,直接把他给宰了吗?”
    苏暮雨目光平静地看着那管事,闻言,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演武扬,自然也一字不落地钻进了那管事的耳朵里。
    那管事脸上的和煦笑容瞬间维持不住了,脸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白,他何曾被人如此当面奚落嘲讽?
    不由得恼羞成怒,恶狠狠地瞪了苏昌河一眼。
    苏昌河见他敢瞪自己,非但不恼,反而觉得有趣,故意冲他做了一个夸张的鬼脸,极尽挑衅之能事。
    那管事气得浑身发抖,正欲再说些什么狠话找回扬子,却见一直沉默如冰的苏暮雨,握着铁剑的手腕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嗤——!”
    一道细微却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那管事只觉得脸上一凉,随即一股剧痛传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满手黏腻温热的鲜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从他左侧眉骨一直划到右侧下颌,皮肉翻卷,狰狞可怖!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剧痛与瞬间涌上的、对那无形剑气的极致恐惧,让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跌坐在地,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再也不敢抬头,更别说放什么狠话了。
    苏昌河有些稀奇地看了苏暮雨一眼,调侃道:“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今日第一个动手见血的,竟然是你这个平日里最沉得住气的。”
    苏暮雨神色不变,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叶,语气平淡无波:
    “不必与之多费唇舌。直接找到那个帮主。若他不在,便找人去寻他回来。我们,就在此地等他。”
    他行事向来干脆利落,厌恶无谓的纠缠。
    苏昌河点头赞同:“好!就这么办!省得麻烦。”
    苏喆赞赏地看了苏暮雨一眼,对于这种干脆利落的处理方式很是满意。
    他不再理会地上那个吓得魂不附体的管事,目光扫过地上那些呻吟的壮汉,最终落回那管事身上。
    白鹤淮上前一步,走到那管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清冷:“喂!你,知不知道你们帮主现在何处?去把他给我们找来!”
    那管事此刻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捂着脸,连滚带爬地缩着身子,看也不敢看白鹤淮一眼,声音带着哭腔和无限的恐惧:
    “知道!小人知道!我这就去!这就去请帮主回来!”
    说完,他如同丧家之犬般,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院门,背影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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