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4章 番外四 if线当双生子穿越到耶娘成

    按着礼法, 定亲之后女子便要待在闺房中安心待嫁,但施令窈闲不住,和谢均霆一起把碧波院石池里但小红鱼撑死了两条之后, 她实在憋不住,跑去扭着施母撒娇。
    施母在小女儿面前向来是个慈母,被她抱着手臂晃来晃去撒了好一会儿娇, 闭了闭眼:“行了, 你是要把我摇晕了头好偷跑出去不成?”
    若是用谢均霆的话来说, 阿娘那力道都能把人摇散黄了。
    施令窈不语,只用一双水亮亮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你想出去走走,我不拦着。只一点,不许做不该做的事儿。”虽说婚期就在下月, 这时候更不能逾矩。
    施令窈的脸倏地红了:“阿娘你冤枉人!”
    怎么阿娘、苑芳她们都以为她是和谢纵微约好了在外见面, 才会这么着急地想要出门?
    纳采那日两个人隔着屏风说了一会儿话,可能这已经是克己复礼的状元郎能做到的极限了。
    旁的事, 她敢想,他呢?
    施令窈默默脑补, 只怕他会一脸正经严肃地把那些黄不溜丢的念头统统塞回去, 再念两卷金刚经清心凝神。
    施母嗔了她一眼,自己生的女儿是个什么性子, 她能不知道?
    她打小就是个喜欢漂亮东西的性子, 谢家那孩子又长成一副好颜色, 她这女儿见了, 能不喜欢吗?
    “行了行了, 去吧。让苑芳和小宝陪着你一块儿出去,早些回来,今日你阿耶出去垂钓, 也不知能钓上个什么东西来。”施母怜爱地替女儿捋了捋发髻上垂下来的朱红发带,“且看咱娘俩有没有这个口福,喝一碗鲫鱼豆腐汤吧。”
    又在施母身边腻歪了会儿,施令窈高高兴兴地回了碧波院,带上人意气风发地出了门。
    许久没逛街了,今日自然得逛个痛快!
    苑芳跟在施令窈身边多年,早已习惯了她逛街时格外别致得节奏,但见谢均霆也能勉强跟上,她不由得有些惊讶。
    难不成,真是藏在血缘里的缘分?
    谢均霆不知道苑芳一脸深沉在想什么,他路过茶楼,眼睛里的渴望都快化作口水从他唇边落下来了,施令窈大手一挥:“想吃什么,买就是了。”
    谢均霆摸了摸腰间缀着的荷包,笑嘻嘻道:“姐夫给了我银子,阿姐和苑芳姐姐想吃什么,今儿我请客!”
    苑芳轻轻挑眉,眼神里含了几分惊讶,看向面颊不知何时染上嫣红的施令窈,揶揄道:“姑爷可真是细心,连小舅子都打点好了,等着娘子嫁过去,更不知要享多少福呢。”
    施令窈感觉脸上又是一烫,她上前挎住谢均霆的手臂,嘟哝道:“不要买东西给这个坏苑芳吃,让她饿着吧。”
    谢均霆立刻响应。
    苑芳幽幽地瞥了一眼这个没良心的臭小子。
    几人在茶楼歇了会儿晌,施令窈精神百倍地进了一家玉石铺子,苑芳脸色有些微妙,谢均霆趁机凑过去问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少年郎的眼睛又亮又圆,像极了她陪伴了许久的那个人。
    苑芳淡淡道:“娘子逛街,向来只爱往胭脂水粉、首饰衣裳这些铺子里钻,这家鸣玉斋开在春霎街上多少年里,娘子踏进去的次数屈指可数。偏偏在这个当口她进去里为的是谁,还不够明显?”
    谢均霆的脸一瞬间像吃了个酸柠檬般皱了起来,阿耶可真是好福气,这个时候阿娘就这么挂念他了。
    他犹在嘴硬:“说不定阿姐是给我买的呢?还有伯父、小树哥,都有可能啊。”
    苑芳觑了他一眼,笑了:“看来姑爷那些银子还是没能把你收买过去。”瞧,这说话还是酸溜溜的。
    谢均霆哼唧两声,跟着进了鸣玉斋。
    施令窈站在多宝阁前,有些纠结。
    在那一百零八抬聘礼之外,谢纵微又送了她许多东西,大到珠冠小到束发的丝带,他正大光明地让顶着施家亲戚名头的谢均霆给她送来。顶着小儿子从八卦到麻木的眼神变化,不可否认的是,每一次收到礼物的时候,施令窈都很开心。
    谢均霆咬着小手绢幽幽地想,阿耶背后必有高人指点!
    高人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看着耶娘的感情越来越好,谢均霆除了酸,更多的是高兴。
    这样一来,哪怕他们终有一日会离开,这个时空的耶娘也不会再经历一次生离死别。
    不管在哪一条轨道上,他们的终点都是幸福的。
    施令窈对着那些玉佩犹豫不决,余光瞥到小儿子一脸深沉地站在她身旁,索性拉着人过去帮她挑。
    “小宝,你应当很熟悉你阿耶的喜好吧?你来帮我挑挑,他会喜欢哪一个?”
    每年谢纵微生辰都只送他一张大字的谢均霆:
    他对一旁的侍者道:“哪块最便宜?”
    阿娘给阿耶送礼物,心意最重要,不必花费太多银子。
    侍者脸上笑容一僵,看向施令窈。
    施令窈拍了拍那坑爹的倒霉孩子,目光最后落在两枚玉佩上。
    第一枚玉佩用的是浮雕工艺,白玉上刻着双面山水人物图,雕工极其精妙,连松柏上的树叶脉络都栩栩如生。
    第二枚玉佩刻的是鹦鹉连珠,匠人刀工精湛,那只小鸟被刻得活灵活现,好像下一瞬便会张开嘴高歌一曲。
    施令窈莫名想起了碧波院里的那只白班黑石鵖。
    谢纵微,好像是个喜静的性子呢。
    可她不是,她喜欢热热闹闹,繁花似锦。
    嗯,得提前让他适应起来。
    “就要这块儿吧,劳烦替我包起来。”
    侍者欢天喜地地嗳了一声,忙不迭地拿来锦盒替她装好,谢均霆自觉地伸手接过,他还有些心疼:“给他买这么好的做什么嘛”
    施令窈从双生子对谢纵微时而微妙的态度里已经能猜出来,他们和自己阿耶的关系不像是传统的父慈子孝,更像是欢喜冤家?
    这个词或许有些不恰当,但施令窈看着少年郎气得鼓起来的面颊,脸上也不由得浮上几分柔软的笑意。
    “我怎么可能只惦记着他呢,你和大宝都有。”施令窈原本想揉一揉少年郎乌黑的发,但刚一伸出手,她就沉默而机智地换了方向,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保证,比他的还贵。”但得等等,今日她带的银子只够买这一块儿玉佩了。
    这五个字一出,谢均霆唇边抿开矜持的笑,下一瞬却听他的亲亲阿娘笑吟吟道:“收了我的礼,今儿你再受累跑一趟,把东西拿给你阿耶吧。”
    谢均霆的脸重又鼓了起来。
    谢纵微下了马车,缓步朝书房走去,穿过一道月亮门,他远远地看见书房那边儿摇曳着暖黄的烛光,脚下步伐微顿。
    等山矾想要向他禀告采买首饰之事的进度时,一抬头,正好看见那抹青色衣袂擦过春风,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
    大人怎么走得那么快?
    在进书房之前,谢纵微平息了一下略有些急促的心跳,这才端着一副沉静模样进了屋,目光很快便落在正坐在椅子上吃糕的小儿子身上。
    他手旁放着一个匣子,瞧着有些眼生。
    谢纵微心底蓦地升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期待。
    谢均晏瞥了弟弟一眼,递了一张手帕过去,谢均霆痛快地拍了拍手上的糕饼渣子,谢均晏看着那些饼渣咕噜噜地掉进地上铺着的花树对鹿锦毯上,眉心一跳。
    “均霆,你来找我,可是你阿娘吩咐了你什么事?”谢纵微心平气和地斟了一杯茶,试图让自己有些不安分的心老实些。
    谢均霆哼了一声,把手边的那个匣子往他的方向推了推:“今儿我陪着阿娘出门逛街,买了不少东西,顺便给你也买了块儿玉佩。喏。”
    他把顺便两个字咬得极重,谢纵微却从他别别扭扭的态度里读出了更深一层的愉悦。
    他牵挂着她,她亦是如此。
    天底下大概没有比与在意之人心意相通,更美妙的事情了吧。
    谢纵微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打开了锦匣,看着里面那枚雕工精细的玉佩时,故作不经意道:“君子无故,玉不去身。你们阿娘心思细腻,倒是提醒了我,不可忘了礼节。”
    日日戴着,看见这玉佩一眼,便能想她一次。
    谢均晏和谢均霆对视一眼,呵呵笑了两声。
    谢纵微也没介意他们的敷衍态度,指腹轻轻摩挲过上面的鹦鹉连珠花纹,侧眸看向他们:“怎么你们两手空空?难不成她没有顺便给你们也买些东西?”
    顺便。也。
    兄弟俩同时在心里冷笑出声,阿耶的报复心可真强啊。
    “日久天长,本也不在乎这些。”谢均晏微笑着开口,“或许阿娘舍不得对我和均霆随便吧,仔细挑,慢慢挑,合心意才重要。”
    面对长子话里隐隐的挑衅之意,谢纵微从容接招:“是啊,你们阿娘随手一挑,便能挑着我喜欢的东西,可见是缘,妙不可言。”
    谢均晏和谢均霆表情古怪地又对视一眼。
    在他们蝴蝶翅膀的煽动下,阿耶和阿娘这次能更早成亲不说,对彼此的印象也不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般刻板,但阿耶这幅暗自得意的模样落在他们眼中,怎么看怎么好笑。
    还有脸说秦王叔是爱开屏的花孔雀呢这时候抱着一块玉佩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人也不知是谁。
    从纳采到成婚,中间所隔不过一月有余,谢均霆每隔几日便要当一回耶娘之间传递物件儿的鹊桥信使,他虽然也乐在其中,但还是忍不住问谢纵微:“阿耶,你就不想亲自把礼物送到阿娘手里吗?”
    对于谢均霆来说,送礼,当然要亲眼看到对方收到礼物时的反应,才算圆满。只靠转述,到底少了些滋味。
    谢纵微手腕悬空,眉眼宁静,只看他那副端肃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正在虔心抄经书呢。
    谢均霆看着桌案上那些大红喜字,拿起一个格外小巧的喜字花牌瞧了瞧,认出来这应当是成亲当日挂在那些树枝上的玩意儿,他只是拿起来瞧了瞧,却收获了自家阿耶一个冷飕飕的眼神,他撇了撇嘴。
    真小气。
    见小儿子乖乖放下花牌,谢纵微这才收回视线,凝神写好一个喜字之后,这才慢声道:“成婚之前,不宜见面。”
    谢纵微从前并不是迷信之人,但这一次,他却觉得前人所言,不无道理。
    他既下定决心,要扭转她芳年早逝的命运,那么在与她相关的事上,怎么谨慎都不过分。
    谢均霆不想搭理一门心思写喜字的阿耶,转过头去骚扰正在看书的阿兄。
    “阿兄,明天你陪我去骑马吧?我有些手痒,想打两只兔子回去烤着吃。”
    谢均晏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看着弟弟一脸渴望的表情,微微一笑:“不行。”
    谢均霆一呆,继而愤怒地开始摇晃兄长的胳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谢纵微被双生子打闹的动静吵得眉头微颦,抬起头望过去一眼,看着小儿子摇人的动作,莫名觉得眼熟。
    等到她嫁过来,他们真真正正地成了一家人,应当会比现在还要热闹吧?
    谢纵微默默出神一瞬,脸上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笑意。
    谢均晏默默伸长了手,拿过果盘里盛着的苹果,快准狠地塞到还在吵着要让他陪着去骑马打猎的弟弟嘴里也多亏了均霆常来,阿耶才让人在书房里也备了些瓜果糕饼。
    谢均晏想起那间安静得除了叽叽喳喳的鸟叫,极少再有旁的鲜活气息的书房。
    再看看一旁气着气着就开始啃苹果的弟弟,他倏尔一笑,觉得这样就很好。
    天公作美,五月廿七这日惠风和畅,天朗气清。
    百姓们随着迎亲的队伍一路挪动,早有许多人搂着装满了的口袋笑得合不拢嘴。
    “哎哟,这是谁家娶亲?可真是大方,你们瞧,这喜糖亮澄澄的,可不是那等用来打发人的腌臜货!”
    时下迎亲,都有沿路发喜糖与喜钱的习俗,少不得有些心黑抠门的人家,用品相差的蔗糖打发人。百姓们高高兴兴地给人抬了场面,回家一看拿到的喜糖都是些入不得口的腌臜货,心里哪能高兴。
    听得人说,有人偷偷拆开红封,立刻咧开嘴笑了,这喜钱给得真是大方,敞亮!
    “你不知道谁家娶亲就往前凑啊?”黄大婶一边搭话,一边眼疾手快地拦截下了几个红封,眉开眼笑,“今科的状元郎知道不?今儿就是状元郎娶亲,娶的是施公的二女儿,这可真是门当户对、金童玉女、天造地设、郎才女貌的一对佳儿佳妇啊!”
    语气之激昂,让周围的人都不由得侧目。
    “哟,黄大婶今儿搂了那么多喜钱,沾了状元郎娶亲的喜气,人也开窍了,难怪能一口气说那么多成语呢!”
    百姓们嘻嘻哈哈地随着迎亲的队伍一路往施府去,也得亏有那么多人插科打诨,时不时说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话,高坐在马上的谢纵微反倒愈发能端得住沉静表象。
    哪怕殿试宣布名次时,他都不曾像今日这般紧张。
    谢均晏今日是以新郎倌兄弟的身份跟在迎亲队伍里,模样相似的两人一路上得了不少大姑娘小媳妇儿脸红心跳的注视,大的那个今日娶亲,小的这个还可口着呢。
    被砸了一路香囊绣帕的谢均晏什么感慨的心思都没了,他从未觉得这条路这么漫长过。
    迎亲队伍吹吹打打地过来了,施令窈拜别了耶娘,施朝瑛亲自替她盖上了绣着龙凤呈祥的红盖头,稳稳地托着她的手让她站起来。
    “好好过日子,你开心最要紧,知道了?”
    向来严厉的长姐这样和风细雨地和她说话,摆明了就是要她哭鼻子。
    施朝瑛知道自家妹妹的德性,立刻又接了一句:“不许哭,弄花了妆多难看。你也不想妹夫揭开盖头,看到的是一张小花脸吧?”
    施令窈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哦!”
    临到要上花轿前,本是施琚行这个同胞弟弟背着她上花轿,但施令窈隔着一层朦胧的红纱,发现蹲在她身前的人并不是树哥儿。
    “小宝?”
    谢均霆佯装洒脱:“我和小树哥掰手腕赢了,由我来背你上花轿,怎么样,惊喜吧?”
    他可能是头一个背着自己阿娘上花轿的人!这样的机会,阿兄眼馋也馋不来。
    一想到这,谢均霆就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也顾不得先前和外祖父他们一起送亲时生出的酸涩心绪,回头催促施令窈上来;“阿姐放心,我稳当着呢,保准儿不会摔了你。”
    有他在这儿插科打诨,施令窈原本紧张的心情纾解了一些。
    熟悉的玉麝香气扑向他,连带着香馥馥的柔软身体一同压在他身上。
    施琚行有些担心:“嗳,你小子行不行。”可别把阿姐给摔下去了!
    随着一阵珠翠叮铃的响声,谢均霆稳稳地背着人站了起来,面对小舅舅的质疑声,他哼了哼:“我办事,你们放心便是!”
    “我知道。”
    有温软的女声在他耳畔响起。
    “小宝一直很厉害,我们都知道。”
    刚刚才调整好情绪的谢均霆鼻子一酸。奇怪,娘要嫁人的威力怎么这么大?
    等到谢纵微终于接到他的新娘时,看到的却是自己小儿子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
    “姐夫,你可要好好对她,不然,不然我”
    谢均晏及时拉住哭到泪崩的弟弟,眼底也沾了潮意,压低了声音劝他:“好了,你非要把她也惹哭了才痛快?收收声。”
    谢均霆接过兄长递过来的帕子,看着一双璧人背影,抽噎道:“我就是忍不住,看到她们又在一块儿了,我心里高,高兴。”
    兜兜转转,他们还是会在一起。
    谢均晏轻轻眨掉眼尾坠着的泪珠,重复了一遍阿娘曾经说给他的话:“高兴的时候就该笑,掉什么眼泪。”
    成亲这件事实在累人,等到谢纵微踏着一地晕染着大红喜色的月光回了长亭院时,守在门口的苑芳下意识就要进屋去叫醒施令窈,却被他叫住。
    “你们先下去吧。”
    苑芳看了一眼面容沉静,丝毫看不出新婚欢喜的姑爷,点了点头,和素娥几个使了个眼神,轻手轻脚地退到了远一些的地方。
    趁这会儿有空,多烧些热水吧。
    谢纵微进了屋,看到倚着床柱睡得昏天黑地的人时,明白过来为何刚刚苑芳的步伐会那么急切。
    他唇边含了几分笑,走过去轻轻扶住她的肩这么睡着,她人也不舒服,眉头皱着,脸却是红的。
    白里透着粉,技艺再高超的匠人,也无法烧制出能比拟这般好颜色的瓷器。
    许是谢纵微的视线太专注,施令窈感受着有些酸痛的脖子,悠悠醒来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张俊美到无可挑剔的脸庞。
    施令窈晃了晃神,才意识到这是她的新婚夫君。
    是属于她的,谢纵微。
    “我帮你拆下珠冠?”
    先前揭了盖头之后他便出门待客了,这会儿见她还顶着沉甸甸的珠冠,谢纵微眼眸中闪过几分懊恼:“抱歉,是我疏忽了,该早些和你说。”
    施令窈眼里还残留着几分睡意,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压得她头皮发疼的珠冠被人轻轻取下,她顿时长松了一口气,还不忘问他:“说什么?”
    “说,这里今后便是你我的家,在家里,随你怎么高兴自在。”高耸云髻上戴着许多发饰,谢纵微耐心地一个接一个地取下,看着被他半搂在怀里的人原本皱着的眉头已经松开,脸上也有了笑模样,心情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她一起轻快起来,“不必在乎我怎么看,外人怎么看。这会儿摘下来了,是不是舒服多了?”
    施令窈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点头。
    两个人对视间,不知是谁先试探着靠近了一些,再等到施令窈意识回转时,只能看到大红的帐顶。
    她试探着动了动身子,腰又酸又软,能日行春霎街八百个来回的腿此时也没了力气,只能可怜兮兮地躺平在原地。
    谢纵微掀开帷帐,看着妻子一脸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他忍着笑,在床沿边落座。
    “睡好了么?”
    施令窈默默把脸往被子里藏了藏。
    她实在不能昧着良心说‘好’,但若摇头,会不会让她的新婚夫君觉得,他昨夜的表现其实很烂?
    谢纵微斟酌着,轻声道:“我要与你说一件事。”
    施令窈心不在焉地点头,想着该不会新婚头一日就要面临什么纳妾白月光外室之类的狗血桥段吧她胡思乱想之际,听得谢纵微又道:“均晏与均霆,不见了。”
    不见了?
    施令窈震惊之下,一骨碌坐了起来,谢纵微瞥见那抹晃眼的雪白猛地一下展露眼前,垂下眼,将手里拿着的外衫披在她肩头:“别急,听我慢慢和你说。”
    这怎么能不急?
    施令窈都想蹦起来去找人了,但很快,他们便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不仅是双生子不见了,连苑芳她们这些见过双生子的人,好像一夕之间缺失了这段记忆,当施令窈问起两个孩子时,她们脸上的表情是如出一辙的茫然。
    所有人都不记得他们了,只有她和谢纵微知道,他们真真切切地在这个世上来过一遭。
    谢纵微搂紧了妻子的肩,看着她失魂落魄的神情,温声道:“均晏和均霆并没有消失,他们只是还在来的路上。”
    施令窈默了默,把脑袋往他怀里使劲儿钻了钻。
    “那我们,再努力点?”这样就可以早一点再见到他们了。
    谢纵微听着妻子瓮声瓮气地说着引诱且自知的话,低下眼,见她露出的两只耳朵红得都快滴血了,喉咙微动。
    “遵命。”
    这人拿她当上司回复了不成?
    施令窈把自个儿的脑袋从他怀里拔出来,张嘴就要指出他的态度问题,却正好给了某人机会,被重重地封住了唇。
    嗐,状元郎让人口不能言的本事,就是不一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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