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1章 番外四 if线当双生子穿越到耶娘成

    谢均霆一会儿看看年轻版的阿耶, 一会儿又看看兄长,目光逐渐微妙。
    阿耶和阿兄站在一起,比他更像双生子。
    幸亏他长得更像阿娘, 更讨人喜欢。
    谢均霆不禁悄然挺直了腰板。
    谢均晏看着弟弟眼睛滴溜溜转,就知道他心里多半在嘟哝着什么不大中听的话,看着他捧了满怀的食物, 眉头微挑:“均霆, 你是来看马球赛的, 还是来春游的?”
    谢均霆有些茫然:“这冲突吗?”他可以一边给阿娘喝彩一边吃东西啊。
    兄弟俩说话间,谢纵微已将小儿子的性子摸了个七七八八,心里那种微妙的感觉愈发强烈。
    真是和他完全不同的性格。
    这份不同,来源于这孩子的母亲。
    亦是他日后的妻子。
    谢均霆看着阿耶耳朵尖有点红, 轻嗤一声, 年纪轻轻的书呆子,在外面站一会儿就受不住晒红了皮, 之后怎么保护阿娘?
    正当此时,众人又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阿娘又进球了!”
    谢均霆把怀里的东西一股脑塞给兄长, 挥舞着双手跟着一起鬼哭狼嚎。
    “阿耶见谅, 均霆的性子,就是这般。”谢均晏声音放得有些轻, 谢纵微点了点头, 伸手接过他怀里的东西, 眼神往在一旁兴奋得上下蹦跶的少年身上扫了扫。
    这孩子, 胃口真好。
    “我来。”
    为人父者, 该有担当。
    谢均晏乐得轻松,只是谢均霆扭过头来想吃东西的时候,却有些不好意思拿。
    他不知道阿兄是怎么和现在看起来很年轻很小白脸的阿耶串上关系的, 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和现在的阿耶相处。
    谢纵微自然注意到了少年别扭又为难的神色,他没说什么,从那堆吃的里面挑了一个桃递给他:“吃吧。”
    语气和动作都十分自然。
    谢均霆接过桃子,有些扭捏地道了声谢。
    奇怪,阿耶怎么知道他最想吃那个桃?
    谢均霆默默咬了一大口桃,桃肉很脆,迸出的汁水又很甜,一下便抚慰了他刚刚用力过度有些干的喉咙。
    这桃真甜!
    谢均晏看着弟弟一下就舒展开的脸,唇角微翘,下一瞬,却见一个黄澄澄的橘子递到了自己面前。
    他有些讶异,顺着那只手伸过来的方向看向谢纵微。
    “我不渴”
    谢纵微面色如水平静:“一人一个,拿着吧。”
    当爹第一课,学会一碗水端平。
    谢均晏点了头:“多谢阿耶。”
    谢均霆三下五除二解决了那个桃,桃汁淌得他手上黏糊糊的,他正想去找水洗手,却见一张浸了水的湿帕子递到了自己面前。
    谢纵微怀里捧着一大堆东西,拧上水壶盖的动作仍然优雅自如。
    察觉到小儿子傻乎乎的眼神,谢纵微瞥了他一眼:“要爱干净,手指缝也要擦一擦。”
    谢均霆:刚刚积累的感动噗一下就没了。
    他今年十二岁,又不是两岁!
    这边父子三人诡异而又和谐地相处着,少不了有旁人注意到他们。
    那儿不是新科状元吗?他身边站着的蒙着脸的少年是哪家的?
    那个眼睛格外大的少年不是跟着施二娘子来的么?他们几个怎么站一堆儿去了,看着还挺亲近。
    难道谢家和施家有联姻的想法?
    脑海中同时浮现这一可能的众人:嘶
    赛场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伴随着女郎们清脆的笑声,谢纵微飞快瞥了一眼那抹火红的身影,示意谢均晏跟着他走。
    “此时还未”定下名分,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贸然与她搭话,会影响她的名声。
    谢纵微顿了顿,谢均晏会意地点了点头:“是。”
    是什么是?
    谢均霆稀里糊涂的,突然被塞了一个鼓囊囊的水袋。
    “府上厨娘做的紫苏熟水,你阿兄提起过,她喜欢喝。给她吧。”
    说完,谢纵微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捧着的那些吃的,五花八门,他皱了皱眉,小孩子,怎么能吃这么杂?
    “这些东西我先替你拿着。你刚刚才吃了桃子,不宜再饮熟水。”
    告诫完小儿子,谢纵微带着长子施施然走进了另一处僻静些的地方。
    谢均霆在原地无能狂怒。
    阿耶没收了他的零嘴不说,还警告他不许偷喝他特地给阿娘准备的熟水?!
    年轻时候的阿耶还是这么不讨人喜欢!
    “小宝?”
    施令窈下了马,接过苑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汗,谢均霆不大高兴地抿着唇,脚下生风地跑到阿娘面前,把那个水囊递给她:“紫苏熟水,阿姐喝吧。”
    谢均霆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只要能待在她身边,阿姐便阿姐吧。
    施令窈有些惊讶,这才几日,这小子就知道她爱喝紫苏熟水了?
    不过看着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施令窈没有拒绝他的好意与亲近,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两口,细白修长的颈仰长,火红的骑装领口里延伸出一抹晃眼的白。
    谢纵微火速转开了眼。
    “阿耶?”
    谢均晏和他站在半山上的亭子里,来赴宴的女郎郎君们都挤在下面的台子上,这处视野更佳的亭子反倒十分清静。
    谢纵微平复了一下心绪,看着小儿子与她说话,隔得远,他并不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见小儿子那张嘴就没有合上的时候,他不由得偏头看了一眼站在他身畔,静如松柏的长子:“之前我是说在十六年后,我们便是这么相处的吗?”
    “我们?”谢均晏微微笑了笑,青涩而俊秀的脸庞上露出些淡淡的怀念之色,“均霆脾气倔强,看着大大咧咧,敏感易怒,其实他本性并不坏,他只是”
    谢均晏顿了顿,想起弟弟用哭得湿冷的脸使劲往他背上贴的那些夜晚,笑容里带了些涩:“他只是想阿娘了。”
    谢纵微眉头微颦,有些不确定道:“她,身子不好吗?”
    此话一出,他心便是一沉。
    很难想象,在球场上明艳如火的女郎,最后会缠绵病榻,像失去养分的树,暗自凋萎。
    谢均晏摇了摇头:“那个时候,她已不在世间。”
    这比他设想的最坏的回答还要糟糕。
    谢纵微脑中空白一瞬。
    “怎么会这样?”
    看到这两个孩子,谢纵微心中莫名笃定,他与她的这段婚姻,一定幸福美满。
    但现在他的孩子告诉他,其实他们结发不久,便要经历生离死别。
    谢均晏望了他一眼,微微有些讶异。
    在十六年前,阿耶此时还很年轻,年轻到他并不能完全遮住情绪的起伏。
    不过其实这样也不错。
    施令窈浑然不知自己的大儿子正在替自己费心调.教未来夫君,她今日玩得很尽兴,在球场上撞见谢纵微的那一瞥让她晃了晃神。
    不过上了看台之后没发现他,那瞬间的意动很快被她抛到脑后。
    正值芳华的年轻女郎们聚在一起,自然有许多话可以说。
    顶着远亲身份的谢均霆一登场就赢得了不少关注,看他年纪小,那张脸又像极了施令窈,有些人不免嘀咕,更是存了看好戏的想法。
    这会儿见施令窈将他打发去跑腿买果子饮,黄霖对着身边的几个公子哥儿挑了挑眉,几人乐呵呵地跟在谢均霆后面出去了。
    “你们要做什么?”
    谢均霆无语地看着拦在他面前的那几个中年老纨绔他现在都习惯手动给人抬辈分了。
    这几个人瞧着面生,不过也不妨碍可能是十六年后他们发福得太明显,他才认不出来。
    “小子,听说你是施二娘子的远亲?”黄霖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什么远亲能长得这么像?有多远?该不会是从施府到外室住的胡同那么远的亲戚吧?”
    几人哈哈大笑起来。
    谢均霆默默攥紧了拳,告诫自己不要和这些无聊的人计较,更不能给阿娘惹麻烦。
    她今天玩得很开心,谢均霆不想她还要分心来替他擦屁股。
    谢均霆准备换条路走,黄霖等人却不干,嘻嘻哈哈地挡在他面前,兀自说着挑衅的话。
    谢均霆的拳头越捏越紧。
    听完长子口中那个对他来说有些遥远的故事,谢纵微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不远处传来些叫骂的动静,他微微拧眉。
    “是均霆?”
    谢均晏来不及回答,就见他向来端严讲礼的阿耶像阵风似的刮出去了。
    谢均霆以一敌众,少年尚未变声,仍带着清脆之意的声音骂起人来尖锐又高亢,,骂得黄霖几个一愣一愣,撸起袖子就准备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室子。
    “你不过是个外室子,连妾生子都算不上,我倒是想问问施二娘子,她把你这样卑贱的人带到这儿来是什么意思?你也配和我们称兄道弟交游往来?”
    一句话把外祖父和阿娘都骂了,谢均霆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怒火,扬起拳头就要往黄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砸去,手扬到半空中,却听得一声极沉极冷的‘住手’。
    是阿耶。
    谢均霆动作一僵,心里跟着泛起汹涌的委屈与不快。
    阿耶总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先呵斥他不许动手。
    谢均霆垂下眼,抿紧了唇,连兄长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也不肯吭声。
    “谢谢大人。”
    黄霖等人的神色有些奇怪。
    谢纵微此人平时并不与他们往来,背地里他们没少骂过此人眼睛长在头顶上之类的话,但当谢纵微冷着脸看向他们时,黄霖等人心里忍不住一紧,生出类似于畏惧的情绪来。
    “你们刚刚,说谁是外室子?”
    黄霖等人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关你什么事?”天地可鉴,这句话不是挑衅,他们真的只是好奇。
    也没听说谢家与施家有什么往来啊,再说他们只是和那小子对骂几句罢了,无伤大雅的事儿,值得他一个外人大动肝火?
    莫名其妙嘛这不是!
    谢纵微冷笑一声:“他的事,我自然要管。”说完,他冷若寒潭的眸光扫过他们,“诸位自诩名门望族出身,行事作风间却全无‘言忠信,行笃敬’之理,可见其身不正。从你们嘴里吐出来的话,又能是什么真理?”
    “形同小儿乱吠之声罢了。”
    黄霖涨红了脸:“别以为你是状元郎就了不得!在我们面前吊什么书袋子?你再胡扯,也改变不了他就是个外室子,是个比我鞋边泥点子还要低贱之人的事实!”
    谢均霆正暗暗为谢纵微对他的维护而有些感动,听到这话,拳头又开始捏紧,下一瞬就要冲破兄长的束缚,狠狠给那些混不吝来上一拳。
    却有人比他更快。
    “哎哟!”
    黄霖捂着屁股跳了起来。
    众人循着那道鞭子弹回的方向望去,施令窈寒着脸站在花树后,手上缠着马鞭,芳姝明媚的脸庞上尽是不快之色。
    “小宝,没事儿吧?”
    谢纵微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她身上,施令窈此时来不及关注他,她拉着谢均霆上上下下看了一圈儿,见人没事,就是嘴噘得能挂二两油瓶。
    “别怕,阿姐这就替你出气。”
    施令窈安慰似地握了握他的手,一转身又开始将她的马鞭舞得虎虎生威。
    谢均晏仍蒙着脸,倒也没为阿娘没认出他的事失落,只对着笑得一脸美滋滋的弟弟挑了挑眉:“阿姐?”
    谢均霆试图解释:“嗐,我这不是没法吗”说完,他又若有所思,“阿兄,现在你是不是得叫我一声小表舅?”
    谢均晏保持微笑:“我看阿娘那鞭子打人挺疼的,均霆也想试试被抽的滋味?”
    谢均霆浑身一抖,老老实实地扭过头去。
    黄霖等人不可能和施令窈计较,一来他们私下里传施公家中私事,这事儿传出去,少不得要被家中耶娘责骂,二来这施家二娘子在汴京上层圈子里人缘很好,背后还站着个忠心走狗汴京小霸王,他们开罪不起。
    只是他们还是不明白,这事儿和他谢纵微扯得上半个铜子的关系吗他就跳出来教训他们!
    黄霖等人骂骂咧咧地走了,谢均霆振臂欢呼:“阿姐真棒!阿姐威武雄壮!”
    施令窈骄傲地挺直了胸膛。
    余光瞥到一道挺秀身影,施令窈这才注意到,原来她没看错。
    谢纵微真的来了。
    她眼睫微颤,礼貌地打了招呼:“谢,谢大人。”
    谢纵微淡然地颔首,唤了她一句施二娘子。
    气氛怪怪的。
    谢均霆在两人旁边探头探脑。
    直至有一方青色的手帕递到了她面前,打破了这阵莫名浓稠的安静。
    施令窈望去,有些开心地翘起唇角:“是你。”是那天偶遇的少年。
    想起好友十分笃定的‘夫妻相’言论,施令窈默默一窘。
    “拿着擦一擦手吧。”
    施令窈点了点头,感慨这少年十分体贴的同时,眼睛一转,视线在在场的三个男人身上来回游移。
    “奇怪”
    父子仨被她这句话说得心头微跳。
    谢纵微保持镇定:“怎么了?”
    那日偶遇的少年果然是谢家的子弟,只是她没想到“小宝和你弟弟长得也有几分相似呢。”
    双生子,模样相仿,也是情理中事。
    看着女郎鲜妍天真的眉眼,谢纵微给两个少年递了个眼神。
    “施二娘子。”谢纵微那双深邃的眼直直地望着她,不偏不倚,“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施令窈犹豫了一瞬,点头说好。
    谢纵微会找她说什么事?不会是看到刚刚她用鞭子抽人的样子也想说教她几句吧?
    施令窈胡思乱想间,两人来到一处十分僻静的角落,谢纵微脚步微顿,她垂着头跟在身后,一时没注意,撞在了他背上。
    “没事吧?”
    施令窈连忙摇了摇头,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谢纵微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抿了抿唇。
    “我想和你谈一谈我们之间的事。”
    语气十分严肃,施令窈听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们之间能有什么事?
    却见谢纵微望着她,认真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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