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0章 番外四 if线当双生子穿越到耶娘成

    施令窈的目光停留在被众人簇拥着的绯红背影上, 闻言疑惑地嗯了一声。
    隋蓬仙扶了扶髻边垂下的芙蓉花,肯定道:“他长得和谢纵微那么像,肯定是他的亲弟弟!但他的亲弟弟怎么会长得和你有几分相似呢?这想必就是传说中的夫妻相, 你和谢纵微凑成一对儿,长兄如父,长嫂如母, 所以那个少年才会长得又像谢纵微, 又像你。”
    说完, 隋蓬仙还点了点头,像是在为自己绝妙的推论而陶醉。
    施令窈默默抓起桌上的干果朝她丢去:“什么乱七八糟的。”
    少女白里透粉的面颊上露出些不好意思的神情,隋蓬仙仍昂着头,用那副掌握了绝对真理的娇妩脸庞对着好友继续道:“你不信, 那你说, 天地间怎么会那么巧有一个人长得又像你又像谢纵微?”
    这语气听着十分权威。
    施令窈噎了噎,果断转移话题:“你要喝点儿什么?我去叫侍者送些吃的过来。”
    看着好友带着些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 隋蓬仙哼了哼,视线落在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想起传闻中威武雄壮可止方圆十里小儿夜啼的未婚夫, 眉头忍不住带出些愁意。
    施令窈很快去而复返,一碗撒了些冰沙的樱桃浆水成功把隋蓬仙哄得毛都顺了。
    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女凑在一块儿, 少不得要说起一些烦心事。
    在时下, 不少人家的女儿最迟不过十二三便会定下婚约, 待及笄之后便会嫁往夫家, 开启她们新的生活。她们今年已经十七岁了, 隋蓬仙早早便与如今仍在边疆杀敌的定国公定下了娃娃亲,但施令窈的婚约迟迟没有定下,她想起有日夜里无意中听到阿耶与阿娘对此事的担忧, 忍不住皱起了脸。
    皇太后邓氏缠绵病榻已久,指不定什么时候便会驾鹤西去。国母崩逝,举国上下都要尽哀礼,在三年孝期内不好行婚嫁之事,要么赶在皇太后仍在世时成亲,要么赶在她老人家百日热孝里把婚事办了,不然她只能再等三年。
    到那时,她便二十岁了。
    施令窈不急,但她看着耶娘为此事发愁,却又强撑着不让她忧心的模样,心里自然不好过。
    两个女郎坐在窗边,絮絮叨叨地说了大半晌的话,直到窗外的天空染上了瑰丽的霞色,屋外也传来苑芳轻声的问询声,她们才意犹未尽地停下了话头。
    回到施府,施令窈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钟伯扫地的时候都没有哼小曲,连花圃里整日昂着脑袋趾高气昂的那几株宝珠茉莉此时也蔫蔫儿的。
    不对劲,很不对劲。
    但苑芳也随她在外面待了大半日,主仆俩对视一眼,都是如出一辙的茫然。
    施令窈去了耶娘的院子,一进去,那股怪异之感更强烈了。
    等她看到站在一旁满脸局促的秦王与他身边那个站姿十分乖巧的少年时,视线倏地一凝。
    谢均霆看见年少时的阿娘俏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下意识咧开嘴笑了,他笑起来,那双澄明清澈的眼睛微微弯起,熟悉施令窈的人一眼便能看出来,少年眼尾翘起的弧度与她一模一样。
    这这这不是实锤了吗!
    秦王不忍直视地别开脸,心里好大声地叹了口气。
    先生啊先生,你怎么一时糊涂铸成大错英名不保害得师母和窈妹都要伤心!
    早在秦王无意间撞见这个疑似先生在外风流产物的少年时,一开始只觉得这小孩看着面善,他心中不由自主生出一股亲近之意。
    偏偏这孩子也不怕生,显得与他十分熟稔,见秦王主动说要请客吃饭也没有什么戒备心,乐乐呵呵地跟着他去了酒楼,一口气吃了大半只烧鸡不说,还招招手让店小二再给他拿一只烧鸡打包带走。
    秦王凝眉:这熟悉的,对鸡腿的执着与热爱
    还有,这孩子怎么越看越眼熟?这眉眼,这轮廓,这性情,活脱脱就是小郎君版的窈妹啊!
    哟喂,这事儿大条了。
    原本只是想发发善心却不曾想意外撞破了先生风流债的秦王陷入了纠结之中。
    好在不用他纠结多久,就有人替他做了决定。
    出来巡视嫁妆铺子的施朝瑛看着那张与妹妹十分相似的少年脸庞,难得露出惊愕神色。
    “你们两个,跟我过来。”
    秦王虽是天潢贵胄,但自小就跟在施令窈身后孔雀展屏,施家长姐的眼神一扫过来,他顿时低下头,老老实实照着她的话做。
    至于谢均霆,先遇见叔又遇见姨,他心里美得很,拎着打包好的烧鸡高高兴兴地跟了上去。
    至于该怎么和他们解释自己的身份谢均霆想了半晌,都没想出个恰当的说法。
    子不语怪力乱神,他害怕把外祖父外祖母给吓着,也怕自己行差踏错,改变了原定的命运。
    万一这辈子阿耶和阿娘不在一块儿了
    谢均霆摸了摸下巴,这么想好像有些大逆不道,但如果阿娘能过得更开心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所以他一路保持着沉默姿态,施父今日正巧休沐在家,见长女神情肃穆地带着人回来,又让其他人都下去,一时间还有些摸不清头脑。
    等到看见那个模样神情与小女儿十分相似的少年时,受人敬仰、桃李满天下的施公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
    顶着长女怀疑的目光,还有学生悄然投来的失望眼神,施父很想仰天长啸他是清白的啊!
    一群人僵持到施令窈回来的时候,也没就少年的身世来源琢磨出个所以然。
    施母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看着小女儿愣愣地看着那容貌、神态都与她十分相似的少年,有些心疼,招了招手让她过去。
    施令窈木愣愣地飘了过去。
    “罢了,既然就住下吧,府上也不缺他一口饭吃。”施母叹了口气,又对着谢均霆招了招手,“孩子,你来。”
    谢均霆乖乖地走了过去,蹲在外祖母身前。
    施母仔细地端详着他的脸,像,真是像。
    “你叫什么名字?”
    谢均霆纠结了一下,目光飞快地擦过身旁的阿娘,扭捏道:“从前,你他们都叫我小宝。”
    站在角落里生了半天闷气的施琚行立刻抓住机会开始攻击:“小宝?嗤,好土的名字。”
    施令窈忽然感觉有点不高兴。
    谢均霆瞪圆了眼,别以为你是我小舅舅就可以胡乱点评我的小名!
    施令窈横了弟弟一眼:“树哥儿。”
    施琚行不情不愿地别过脸去。
    谢均霆小声哼哼,树哥儿这个小名,也不见得有多高雅!
    稀里糊涂的,谢均霆就以施家远亲的名义住进了施家。
    夜里,谢均霆难得失眠了。
    他望着放在桌上的那个油纸包,在错位的时间里,他有些思念他的哥哥。
    他们一母同胞,出生之后便再没有分别过。但现在,他甚至都不能确定谢均晏是不是和他一起穿越到了十六年前的汴京。
    谢均霆闷闷地翻了个身。
    而另一边的谢均晏,正在与谢纵微大眼瞪小眼。
    两双相似的凤眼,连眼尾微微上翘的弧度都惊人的一致。
    谢纵微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绪,十九年来,谢纵微头一回感觉到‘混乱’二字。
    “你是说,你是我与施家二娘子的孩子,一朝穿越到了十六年前。”
    谢均晏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我和均霆是双生子,阿耶,你还有一个与我一般大的孩子。”
    面对现在脸嫩得过分的阿耶,谢均晏实在说不出那个您字。
    双生子
    谢纵微忍住心头的异样,又问了他们的生辰。
    谢均晏如实答了。
    谢纵微默默算了算,那不就是两年后?
    怀孕产子一年,也就是说,在一年之内,他会和那位施家二娘子结成夫妻。
    夫妻。这两个字对谢纵微来说,太过陌生。
    连中三元,身负皇恩,世人眼中的谢纵微如今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候,却不曾想,得中状元的这个夜晚,谢纵微因为自己新鲜出炉的父亲头衔与即将为人夫一事辗转难眠。
    谢纵微素性孤傲,年少时在外游历求学,并不与汴京世家大族里的年轻一辈往来,是以谢均晏提起施家二娘子时,他脑海中的印象十分模糊,只依稀记得,她好像很会打马球。
    至于人,他却是没有亲眼见过。
    看着年轻的阿耶眉心间的褶皱,谢均晏有些坏心眼地想,阿耶性子虽然冷,但一旦被他认定为‘自己人’,他便会对那人花比旁人多十倍百倍的心思。
    希望这样一来,能让阿娘拥有一个贴心些的夫君。
    谢纵微有些不熟练地让儿子先去歇息,并许诺他会派人去找他的弟弟。
    也就是他的小儿子。
    谢纵微的目光擦过那张与他十分相似的清俊脸庞,谢均晏像是知道了他在想什么,微微一笑,道:“均霆生得更像阿娘,阿耶见过阿娘的话,便能一眼认出来均霆。”
    谢纵微颔首,书房重又空寂下来,微冷的夜风随着窗户的间隙吹了进来,他的视线轻轻落在被吹得纷飞的宣纸一角。
    双生子。一个像他,一个像她。
    谢纵微揉了揉酸痛的眉心,短期内他并没有娶妻生子的打算,谁曾想,一瞬间,孩子,还有日后的妻子,都有了。
    从未与人有过这般亲密关系的谢纵微感到有些无措。
    只是他不会把这种称为软弱的情绪暴露在外人面前。
    该找个机会,去见一见那位施家二娘子。
    谢纵微眼前忽地浮现出一张盈盈笑着的脸庞。
    今日打马游街时,他不经意地抬起眼,正巧与站在二楼窗边的一位女郎对上了眼神。
    她好像有些害羞,不过须臾,那张白净的脸上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大片。
    谢纵微回过神来,眉眼严肃,告诫自己不可再胡思乱想。
    他如今虽未婚,但,若那少年说的是真的,那么,他不能对不起未来的妻子,也不能冒犯了那位女郎。
    谢纵微强行命令自己不许再想今日那抹短暂的惊鸿一瞥。
    但命运就是这般奇妙。
    得知施家二娘子要去参加三日后的马球会,谢纵微顶着谢母惊诧的眼神,表示自己会去参加。
    谢纵微鲜少参加这样的宴会活动,当他露面时,引起一阵小范围的惊呼,不过很快,人们的视线重又被驰骋在球场的红衣女郎给吸引过去了。
    “施二娘子又进球了!好耶!”
    谢纵微这会儿才矜持地,随着阵阵欢呼声,将视线正大光明地投向球场上的女郎。
    球场上的人并不少,但谢纵微一眼便落在了挥舞着球杆,笑得明媚的红衣女郎身上。
    彼时天气晴朗,惠风和畅,她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骑在马上,没有人的视线可以从她身上移开。
    原来是她。
    竟然是她。
    谢纵微抿紧了唇,把‘还好是她’这个莫名其妙浮现出的想法给摁了下去。
    虽然他知道,他们很快便会成婚,日后还会有一对双生子,但现在,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背地里这样肖想人家,实在是有辱斯文。
    谢均晏站在他身旁,脸庞被巾帕遮去大半,只剩分外清隽的眉眼露在外面。他的视线紧紧跟随在球场上的红衣女郎,眼神柔和中带着骄傲。
    阿娘的球技真好!真厉害!
    谢纵微轻轻咳了一声,又确认了一遍:“是她?”
    谢均晏点了点头。
    谢纵微噢了一声,没再说话,父子俩的视线却都紧紧黏在那道红色身影上,专注得来施令窈都感觉到了那阵过于强烈的视线。
    趁着进球的间隙,她有些莫名地顺着那道视线的来源望去。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双如出一辙的,清隽眉眼。
    她一愣。
    谢纵微?
    他怎么会来
    还有站在他旁边那个少年,看着很是眼熟。
    不过这会儿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施令窈很快稳住心神,双腿轻夹马腹,像风一样追了出去。
    今日的第一名,必须是她!
    谢均晏欣赏着阿娘马上英姿的同时,也不忘搜索弟弟的身影。
    皇天不负有心人。
    抱着一堆吃的兴冲冲往人堆里钻的谢均霆一抬头,便看见一双熟悉的眼睛。
    “阿阿阿阿阿”谢均霆及时地一扭头,看见了一双同样熟悉的凤眼,“阿兄!”
    “均霆。”谢均晏用眼神示意他冷静下来。
    谢纵微看着那张精致到有些过分的少年脸庞,还有他笑弯了的眼,若有所思。
    这孩子的性子,是随了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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