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1章

    【啥问题?】
    【别管这战功怎么来的,但这战功就是实打实的,怎么就不能进陵园了?】
    【军魂陵园里的人、尤其是首批被秦二迁入的可都是些军功赫赫的秦将,商君在里头格格不入。】
    【假设死后有灵,白起王翦这类名将谈起过往的辉煌战绩,商君搁那说“我骗了个憨憨”?】
    【这多尴尬啊。】
    【啊这……】
    商鞅:“……”
    这军魂陵园也不是一定要……
    不,既然陵园以军功计,他迁入其中便是理所应当!
    法家重律法,重赏罚分明。
    既然是应受之赏,就不应推辞。
    商鞅并不清楚白起王翦都有怎样的战绩,但先前天幕提及白起坑杀四十余万赵卒之事。
    王翦至少也有领六十万秦军灭楚之功。
    商鞅能推测出“军魂陵园”不负“陵”之一字。
    ………
    王翦没想到自己的坟冢会被迁入“军魂陵园”。
    但身为秦将,不会对秦君的决定有异议。
    何况这是与武安君同陵。
    白起心中郁气尽散。
    即便得知会被冤杀,他也依旧会效忠于王上。
    但商鞅死后,尸骨被草草埋葬,白起难免会想到自己的身后事。
    王翦是善终,连他都被迁入的陵园,规格必然不低。
    军魂二字,他甚喜。
    【问题不大,秦二迁进去的还有应侯范雎,这位就没上过战场。】
    【没上过战场也能进军魂陵园?】
    看到范雎亦入陵园,白起思忖刹那便知缘由。
    虽然知道自己的死因他而起,但白起不得不承认范雎有大功劳。
    长平之战赵军之所以孤立无援,就是因为范雎一直在设法瓦解各国合纵。
    赵将从廉颇换成赵括,也是因范雎对施以反间之计。
    再往前推——
    【提示一下关键词:远交近攻。】
    【哦哦哦。】
    【秦二计算军功不是只算战场上的功绩,所以商圣最大的军功也不是骗憨憨,而是变法强秦。】
    【那没事了,光是军功爵制的功劳,商君就能在军魂陵园排第一档。】
    商鞅喜上眉梢。
    他自认对大秦的功绩不低,但“自认”和“后世公认”有着相当大的差距。
    孟轲对秦法极为不喜,尤其是其中的严刑峻法。
    但观看天幕这么久,孟轲也明白儒与法各有其适用之时之地。
    秦强于六国,自商鞅始。
    【话说白起的死跟范雎有关,这俩葬一块不会打起来吗?】
    【不会,范雎是文臣,他只有单方面挨揍的份。】
    【范雎主要还是太小心眼了,但凡心胸宽广一点点,他应该够得上“谋圣”这个文臣的顶级荣誉。】
    【将相本来就是两个不同的赛道,他怕白起地位比他更高,就跑去扯后腿。】
    嬴稷气得咬牙。
    将相若是不起嫌隙,他麾下就是一谋圣一杀神!
    但他转念一想,这次他不会再冤杀白起。
    不就可以轻易达成此愿?
    正要得意之际,却见天幕又于言语中对他不敬。
    【结果就是白起死了,范雎举荐的郑安平降赵、王稽勾结诸侯被杀。】
    【于是小米搁那跟范雎叹气:“今武安君既死,而郑安平等畔,内无良将而外多敌国,吾是以忧。”】
    【说个笑话:有白起在手的秦昭襄王忧虑没有良将。】
    【那可是战国四大名将之首的武安君啊!】
    【政哥的王翦都只能排第二。】
    【小米纯纯自作自受。】
    【其实小米提白起的死是想激励范雎振作,结果给范雎吓得辞官回封地,不久就病死了。】
    【晚节不保,无缘文臣第一档。】
    自作自受的嬴稷:“……”
    郑安平降赵、王稽勾结诸侯?
    这两人该杀!
    嬴稷果断转移负面情绪。
    等看到白起居首,王翦其次,嬴稷更是暗喜。
    “善终。”
    嬴政轻飘飘两个字,又气得嬴稷横眉竖眼。
    但他还没来得及以长辈的身份压人,就被嬴驷训斥得只能恨恨低头。
    ………
    武安君在他之上,王翦心服口服。
    见陛下对先王如此促狭,王翦眼底浮上笑意。
    四大名将。
    想好回去怎么讥讽范雎,白起就考虑起其余二人的身份。
    战国止于大秦一统,往后若无王翦这般的名将,其余二人……
    赵国李牧、廉颇。
    【要是死后真有灵,范雎除了挨白起的揍,还得面对长平之战时被他用反间计换下去的廉颇。】
    【战国四大名将得罪俩,应侯有福气啊。】
    【说到反间计,李牧好像是死于王翦的反间计吧?】
    【那这俩也得打起来。】
    【这可是大秦的军魂陵园,秦将秦卒那么多,李牧也得单方面挨揍。】
    【不对,这是华夏的军魂陵园,被白起坑杀的四十余万赵卒也在陵园有英魂碑,真打起来李牧不缺兵。】
    【那大秦的燎原军就得给王翦站场子了!】
    【大秦是大秦,战国是战国,怎么能混为一谈?】
    【秦二建军魂陵园的目的之一是加强华夏凝聚力,你们搁这给军魂分阵营?】
    【葬在骊山另一边的政哥:秦二,你不是说军魂陵园是用来给朕守墓的吗?你解释一下现在什么情况?】
    【所以葬在骊山上的秦二会来劝架吗?】
    【我感觉她会和韩信隔岸观火,反正他俩在山上。】
    【好混乱啊!】
    嬴政眉头一皱。
    秦二迁吕不韦知道跟他商议,迁六国军卒是怎么回事?
    不过虽恼但不至于怒。
    青山埋忠骨,帝陵守军魂。
    秦卒守陵之说不过是秦二的狡辩之言,这点他早就知晓。
    骊山。
    同样葬在此地的嬴稷、赢子楚心情复杂。
    见嬴柱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赢子楚好心提醒:
    “父王,你也葬在骊山。”
    嬴柱失去笑容。
    白起看到四十余万赵卒的英魂碑时怔愣了一瞬。
    很快就收敛好情绪。
    祭奠赵卒,那是大秦吞并六国后才能去做的事。
    【军魂陵园是分区的,秦为主,六国只占一峰,真要打起来,秦肯定摁着六国锤。】
    【活着大秦已经灭过一次六国了,死后又能翻出什么浪?】
    【停停停,活着打打杀杀是为了家国利益,死后有什么好打的?】
    【就是,如今军魂陵园每年都有三百万华夏儿女前去祭奠,早就不分什么六国七国,先祖们就算有灵也该和和气气。】
    【说着玩啦,不必这么较真。】
    每年三百万人前来祭奠?
    除了早就知情的嬴政和李斯外,众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这是何等殊荣?
    商鞅、白起、王翦此时怀疑的,是自己何德何能入此陵园。
    这是每年三百万人的祭祀,便是国祭也尚不及此!
    孔丘感慨:“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这话说出来后,孔丘才想起秦二对“在祀与戎”的曲解。
    一时间心绪相当复杂。
    ………
    诸秦君询问嬴政军魂陵园何以有此殊荣。
    嬴政却没有对此作出解释,现在他倒是理解了秦二当初为何总是以“秘奏”搪塞。
    “军魂”之事非只言片语可以说清,若天幕有可能提及,又何必多费口舌。
    秦君们只当他也不清楚原因。
    【咳,那我继续说商圣之法了。】
    【秦二对商君大部分的法学思想都持肯定态度,但否定“民弱国强”。】
    【她更赞同儒家的“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这八个字有点难以理解,秦二写在《语文》的卷首语更浅显易懂。】
    【抢答:少年强则国强!】
    【咦,慢了点。】
    【不过这两个理论虽然截然相反,但商圣所在的时代根本没有开民智的条件,愚民也算是当时的最优解。】
    商鞅能看出后世对他的偏爱。
    相比对儒家的讽刺,后人对他的评价要柔和得多。
    他主张弱民强国,根源不在于此时能否开民智。
    在于圣皇以民为本,而法家以君为重。
    即便是现在,商鞅也依旧选择忠于君上,而非黔首。
    “少年强则国强……”
    儒家众人则对此言赞不绝口。
    【终于追平这个帖,看到楼上的公子卬,我来补一下后文!】
    【战国时期的人才是可以随处流动的,比如范雎原本效忠于魏国,但魏国须贾诬告他通齐差点把他打死,他就逃去了秦国。】
    【所以商鞅被驷哥追杀,就跑去了魏国。】
    【那他怎么又回秦国了?】
    【因为商鞅当初哄骗公子卬啊,所以魏国人不想接受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
    商鞅陷入沉默。
    庄周笑出了声。
    他这一笑,惠施也忍不住笑起来。
    商鞅逃来魏国时,惠施没有见到他。
    但惠施给魏王讲学时,听说了商鞅被送回秦国的事。
    这么有趣的事,惠施当然会分享给好友。
    【魏国不接受他,商鞅就想再换个国家嘛。】
    【结果魏国还因为觉得秦国太强不能得罪,就把商鞅给送回了秦国。】
    【于是就有了商君潜逃回封地造反被杀,再被驷儿车裂灭族的后续。】
    【——秦国之所以那么强,就是因为商鞅变法(笑)。】
    【其实还有一个小插曲,在商鞅逃往魏国之前,想要住进秦人的客舍,结果因为他没带凭证,客舍的主人拒绝他入住。】
    【我记得这主人家还好心给商君普法来着?】
    【对啊,人家告诉他,按照商君制定的秦法,留宿没有凭证的客人会被连坐治罪。】
    【“商君之法,舍人无验者坐之。”】
    【教科书式的作茧自缚。】
    【想到商君的感慨就更搞笑了。】
    【“嗟乎,为法之敝一至此哉!”】
    【法家大手子感慨自己立的法弊端太多,以至于自己钻不了空子。】
    【槽点好多。】
    【哈哈哈哈哈哈!】
    商鞅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作茧自缚。
    这个词用得过于精确,以至于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韩非和李斯紧抿着嘴。
    同属法家,他们虽不是师从商君,却也因《商君书》受益匪浅。
    两人都师从儒家,多少都受了点尊师重道的影响。
    不能笑出来。
    ………
    明明是他的臣子被迫逃往异国、回国后造反失败的故事。
    嬴渠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想笑。
    不行,他还需要商君的辅佐,不能笑。
    赢驷也没敢笑。
    明明当初追杀商鞅时就知道这些事,但不知道为何,看后人复述一遍就很想笑。
    他现在要是笑出来,肯定会遭到父王的斥责。
    其他秦君可就不必忍笑。
    【秦国还有两位法圣,就先说韩圣吧。】
    两位法圣?
    李斯心跳加速,他不确定这最后一位法圣是不是他自己。
    若无矫诏一事,李斯必不会这般不自信。
    韩非感到疑惑。
    他不认为在得知秦二是圣皇之前,他会选择弃韩入秦。
    何况先前师兄犹豫着说出的那段话,分明是暗示他被迫入秦后遭遇不测。
    又怎么会被认为是秦国法圣?
    【秦国法圣……?】
    【楼主你是认真的还是在搞事?】
    【显然,楼主在认真地搞事。】
    【咳,虽然众所周知,韩圣并未真正事秦,但他的法家思想为始皇帝所用,助秦一统天下,说他是秦国法圣应该也算是合情合理?】
    【没毛病,韩国又没重用韩非,七国中也只有秦国用他的法,韩非就是秦国法圣!】
    此处除了早逝的赢荡,就属韩非最为年轻。
    得知他于秦有大益,诸秦君都对其心生好感。
    同为法圣,商鞅变法使得秦国成为最强之国,这韩非又将以何良策助秦?
    至于并未真正事秦,这不重要。
    为秦所用即可。
    ………
    韩非此时已在荀子门下求学多年,著书数册。
    他当初就是因为不管怎么上书,都不能得到韩王的重用,才愤而放弃入仕,转而开始著书。
    又在得知荀子在楚教学后,前往楚国投奔荀子门下。
    最终唯有秦王嬴政用他的法。
    韩非只能叹气。
    原来无论他是否弃韩,韩王都不会用他。
    【楼主你不咳这一下,我会觉得你是正经人。】
    【但你这一咳,我就得去查你主页了。】
    【不用查了,我已经查完了:果然是秦韩党!】
    【还是双党!】
    【哟,原来是这么个秦国法圣(嘻嘻)。】
    秦韩党?
    这是什么?
    韩非很是茫然,打算询问师兄,却见李斯全神贯注地盯着天幕,不敢有丝毫分神。
    比看“逆练墨学”还要专注。
    韩非有不祥的预感。
    上首处,嬴政笑意全无。
    【咳咳,言归正传。】
    【韩圣许多主张承袭于商圣,相同或相似的部分就跳过不提。】
    【重点说一下他的“法”“术”“势”。】
    【搬个小板凳听讲,这个一看就好复杂。】
    【法,就是法律。其实很好懂,就是以上法治国。】
    【以现在的法可以很容易就推出秦二受到韩圣哪些影响。】
    【百代都行秦政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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