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4章 凶手是杜槿!

    更深露重,夜风寒凉,经略使衙署内却悄然亮起烛火。
    杜榆之、乌萨等人已齐聚花厅,杜槿也披着氅衣快步赶来。待看清堂下之人面容,她不禁心中大震:“你是……苏嬷嬷?”
    眼前的老妇人形容枯槁,面色惨白,正是当日在杜氏医馆见过的帮工!
    众人皆震惊:“你没被提刑司带走?”苏嬷嬷发丝散乱,颤声道:“老妇那日恰巧出门采买,这才侥幸逃脱。这几日一直藏身暗巷,今夜才寻到机会来见娘子。”
    杜槿深吸一口气:“你可知医馆究竟发生何事?”
    苏嬷嬷颤抖着伏地:“老妇正是为此而来。此事……恐怕与珠兰脱不开干系!”
    “珠兰?她不是你的孙女吗?”杜榆之皱眉道。
    “珠兰她……其实与我并无血缘关系。”
    苏嬷嬷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原来她曾是北凛宫中仆妇,城破后宫奴四散,她是在逃命路上结识了珠兰。
    “老妇人孤苦无依,与珠兰投缘,便认她作了干孙女,对外只称是祖孙。”苏嬷嬷低声道,“后来蒙小杜大夫收留,我们便在医馆安身至今。”
    杜槿蹙眉:“不是亲孙胜似亲孙,那你方才所说又是何意?”
    苏嬷嬷老泪纵横:“珠兰对夏国恨之入骨,常与一些极危险之人来往。老妇也时常劝阻,但这丫头实在是执迷不悟啊!”她声音颤抖,“没想到这次她竟惹下了这般大祸!还连累了小杜大夫。”
    “数日前,她趁小杜大夫不在,擅自给一个娘子配了香膏,还从库房里偷了木槿叶……”
    乌萨拍案而起:“果然与那香膏有关!”
    杜槿严肃道:“苏嬷嬷,那买香膏的娘子形貌如何,你可有印象?”老妇回忆道:“容长脸、细眉凤眼,看着十分素净。她似乎与珠兰早就相识,谈话间很是熟稔。”
    杜榆之沉声喝道:“速速将珍梅押来对峙!”这描述的形貌与珍梅一般无二。
    “这两人竟然相识,此事绝非偶然。”杜槿闭目思索,“阿娜尔、珍梅、珠兰,她们究竟有何关系……等等!”
    她面露恍然之色,梅兰、珍珠,这分明是一对姐妹的名字!
    “报——珍梅房中无人,已逃走了!”拓戈踉跄着冲了进来。杜榆之拍案冷笑:“她们果然早有勾结!”
    “珍梅本就是官奴,在我们到兆州前便已入衙署。阿娜尔入府后,两人里应外合,从珠兰处寻来香膏。”杜槿迅速道,“拓跋雄并非好心帮助查案……”
    乌萨也明白过来:“州府早知这三人的身份,拓跋雄这是借拘捕之名,抢先一步将人证带走了!”
    杜槿起身焦急踱步:“先是阿娜尔出逃,继而是珠兰被押,如今珍梅也无故失踪。这计策环环相扣,每一步都抢在我
    们前头,将证据尽数销毁。”
    “苏嬷嬷,你可有其他线索?”杜槿停步转身,“除了珍梅,珠兰平日还与谁有往来,最近可曾做过反常之事?”
    老妇思索半晌,犹豫道:“有个瘦瘦高高的凛人小子,时常来医馆给她送些花儿果儿,只是不知道名姓……对了!”她突然提高声音,“前两月珠兰说她爹过世,还去城外的黑水村奔丧了。”
    乌萨惊疑道:“她既有生父,何来孤苦无依一说?”果然是故意潜伏在医馆!
    “我此前也起过疑心,却被这丫头搪塞了过去。”苏嬷嬷汗颜,“她说她爹是个抛妻弃女的混账东西,父女俩这些年很少往来。”
    “你可知珠兰他爹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姓严,是个杀人越货的土匪。”
    赵风失声惊呼:“莫不是严黑虎?!”
    众人面面相觑,只觉眼前的迷雾似乎更加扑朔。
    杜槿眸中闪过一丝寒光:“严黑虎、李从南、拓跋雄,这群北凛旧党,竟早在数月前就盯上了我们。”她目光投向杜榆之,“明日去找连曷,带兵去黑水村查探!”
    杜榆之皱眉:“如今城外的骁骑营大军被兆州府军盯得死紧,稍有动作,必会打草惊蛇。”
    “那便带城内的亲兵去。”
    “不成!”乌萨大声反对,“城内仅剩百名亲卫,必须护卫你周全!”
    “再这般束手束脚,咱们无异于坐以待毙!若是当真出事,府内区区两百亲卫,又能护得了什么?”杜槿神色凝重,眼中一片决然。
    “如今,已是背水一战。”
    次日清晨,杜榆之和林听率一百亲卫换上粗布衣衫,混在出城的贩夫走卒之中,悄然离开兆州城。他们先潜至城外军营与连曷汇合,而后直奔黑水村方向。
    荒野茫茫,众人搜寻多时却不见村落踪影。
    “按那老妇所说,黑水村应在兆州西北五十里,为何周遭一个人也无?”连曷勒住缰绳,面露疑色。
    杜榆之环顾四周:“北境本就地广人稀,那村落又十分偏远,也属正常。”林听心中有些不安:“城中只留了二十亲卫,若此时衙署有变……”
    “圣人亲封的北境经略使,兆州官府还能对衙署动手不成?”连曷冷笑,“谅他们也不敢!”
    杜榆之勒马:“咱们再寻一个时辰,再找不到便先回城……”
    “请问可是黎州的青山药行?”荒野中传来一声呼喊,一个瘦瘦高高的凛人少年从荒草中钻了出来,彩线小辫里满是草屑。
    “赫连马行的桑云?”杜榆之眯眼望去。
    “正是我!我在附近放马哩!”桑云拍打着衣上草屑,“杜大夫今日不在吗?方才见你们在此地转悠许久,可是迷了路?”
    杜榆之略一沉吟:“东家今日另有要事。桑云小兄弟,你可知附近有个村落,名唤黑水村?”
    桑云咧嘴一笑,口中呼哨着召来骏马,利落翻身上鞍:“随我来!”
    衙署后院,暮色渐沉。
    乌萨跟在杜槿身后,不满地絮叨:“此举实在太过冒险!杜将军带走了府中精锐,咱们手头无人可用,万一出事咋办?”
    杜槿笑道:“乌萨将军何时变得这般谨慎?”
    “这哪里是谨慎!”乌萨那双碧绿的眼眸瞪得溜圆,“将军至今昏迷不醒,咱们不得不防!”
    杜榛之抱剑而立,闻言笑道:“乌萨将军所言极是。连二哥都被无故羁押,那些人什么龌龊手段使不出来?”
    如今府中守卫空虚,杜榛之便干脆入了府,护卫杜槿左右。
    “娘子!娘子!不好了!”侍女跌跌撞撞冲进院子,腮边带泪,“提刑司的官兵把府邸围了,说是要拿您问审!”
    话音未落,院外已响起纷乱的脚步声,亲兵怒喝中夹杂着刀兵相击声,一队凶神恶煞的甲士悍然闯入院中!
    乌萨拔刀拦在杜槿身前:“大胆!夫人乃朝廷钦封三品淑人,尔等安敢在此造次!”
    “究竟是不是淑人,此事还得两说。”拓跋雄负手踱入院中,嘴角噙着冷笑,“医馆大夫已经招供,下毒谋害经略使的,正是他的结发妻子杜氏!”
    杜榛之怒喝:“你血口喷人!”
    “前任骁骑营副都使杜榆之出身燕州杜氏,与医馆主人杜枫之乃同胞兄弟。而你,与他们正是嫡亲的兄妹!”拓跋雄斜眼睨过去,朗声大笑,“杜榆之因经略使大人而获罪,流放寒州途中死于暴雪。你怀恨在心,竟与其余兄长合谋,毒杀亲夫!”
    他冷眼望向杜槿身侧:“杜家三子杜榛之此刻就在你身边,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来人!将这个杀害亲夫的毒妇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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