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3章 是杜枫之下的毒?!……

    巷子幽深狭窄,屋檐低垂,两侧伫立着高高的石墙,只余一线天光斜斜漏下。
    骁骑营兵士的身影隐在阴影中,唯有枪尖寒芒闪烁,气势森然。
    阿娜尔挑眉将杜槿放下,轻笑道:“真可惜,今日带不走姐姐了。”
    杜榆之趁机闪身上前,一把拽过杜槿护在身后,乌萨袭身而上,长刀出鞘,刀锋直劈阿娜尔面门。
    她倏然后仰,刀尖堪堪擦过鼻尖。其余士兵待要追上,檐上忽地跃下十来个黑影,迅速与骁骑营缠斗在一处。
    趁众人被黑衣人拖住,阿娜尔转身便逃,忽又回首一笑:“姐姐方才问谁下的毒?”
    杜槿隔着人群与她对上目光,冷声道:“除了你还有谁?”
    “当真不是我。”她半张脸浸在阴影里,笑得意味深长,“至于你的商陆究竟中了什么毒,凶手是谁……谜底就在谜面上,姐姐不妨猜猜?”
    “再见。”
    话音未落,她已攀着墙砖转身腾挪而起,
    转眼便消失在重重屋脊之后。
    连曷正要带兵去追,巷口却传来一声厉喝:“住手!城防司巡查,何人在城中生事!”连曷收枪:“骁骑营都尉,奉命追捕……”“骁骑营?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在兆州城里械斗!”为首的校尉怒骂上前,黑衣人趁机四散逃开。
    骁骑营只来得及擒住两人,却见那两人已口吐黑血,竟当场毒发身亡!
    众人铩羽而归,回到衙署后神色凝重。
    杜槿垂眸沉思片刻:“阿娜尔那话不似作伪,或许当真不是她下的毒?可是……谜底就在谜面上,她这话是何意?”
    众人面面相觑间,乌萨推门快步走进:“搜过了!她屋里只剩几件旧衣、几块碎银,还有这个。”他呈上一只青瓷盒,“西院的侍女珍梅说,是她平日浣发用的香膏。”
    “香膏?”
    杜槿揭开瓷盖,鼻尖立即嗅到一阵柏叶混着艾草的清苦气息。她捻开细细验看,柏叶、桃枝、高良姜,还有几丝木槿叶的香味,确实都是女子洗头发时常用的草药。
    为防万一,她又蘸了些香膏化在水中,喂给院中鸡鸭,一个时辰后仍然活蹦乱跳。
    “商陆毒发时,我已用银针验过所有饮食,屋内食水都无毒。”杜榆之拧眉道。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商陆究竟是什么时候中的毒?还有那个阿娜尔,府里守卫森严,她怎么找到的下毒机会?
    杜槿忽问:“这浣发的香膏并非出自府上,她是从何而来?”阿娜尔入府时,随身物事都已被亲兵扣下了。
    “是珍梅从外头买的。”
    不多时,那个名唤珍梅的侍女便被押进书房。
    “娘子饶命!奴婢真不知她是歹人!”珍梅一进来便扑通跪倒,浑身抖如筛糠,“她说用不惯府里的香膏,赏了奴婢两粒金豆子,命奴婢按照她给的方子重新配几份。”
    “继续。”杜槿冷声道
    周围几个披甲执剑的凶悍兵士,正虎视眈眈望着她。珍梅何时见过这阵仗?不禁伏地痛哭,涕泗横流道:“娘子!奴婢亲自去医馆里配的方子,当时那大夫也说了,这香膏绝对没毒!”
    杜槿冷眼扫过她颤抖的脊背:“哪家医馆?”
    “城、城北的杜氏医馆……”
    屋内众人大惊。
    杜槿不再多言,立即率亲兵赶至杜枫之医馆。
    众人刚到门前,只见数十名士卒已将医馆团团围住。两名城防司差役正粗暴地押着杜枫之走出来,他身上素白的衣襟已被扯烂,面上却是一派从容。
    街坊百姓早已将医馆围得水泄不通,踮起脚张望着。“这不是小杜大夫吗?他犯了什么事?”“不知道啊,为什么城防司的人会来?”“小杜大夫最是和善,这些年施药济贫,救了多少街坊,他们定是弄错了!”
    杜槿一步上前,拦在差役面前:“且慢!”
    那差役横眉怒目,佩刀已出鞘一半:“尔等是何人,胆敢阻碍官府行事?还不速速退下!”
    连曷以眼神示意杜槿退后,抬手拦住此人:“骁骑营奉旨追查经略使遇刺一案,此人涉嫌投毒谋害朝廷命官,当由我等羁押审讯!”
    “好大的口气!我倒不知,骁骑营何时有了追捕嫌犯的权力?”身后猛地传来一声怒喝,人群如潮水般分开,只见一虬髯大汉阔步而来。此人身长九尺,双眉浓黑,高鼻阔面,虬结的肌肉看着十分凶悍。
    乌萨瞳孔骤缩,低声道:“是拓跋雄!”
    杜槿后背登时沁出冷汗。兆州指挥佥事拓跋雄,此人先前便与商陆不对付,在接风宴上更是横眉冷对,四处挖苦。
    如此紧要关头,他出现在这里绝非善事。
    连曷抱拳道:“拓跋将军,大人遇刺一事非同小可。案情棘手,除州府之外,我们骁骑营自然也要协助追查。”
    “尔等办案数日毫无进展,倒有脸在此聒噪!?”拓跋雄利目光扫过众人,嘲笑道,“杜枫之涉嫌借行医之便毒害经略使,人证物证俱在。本官已呈报按察使司,即日押解赴省城三司会审!”
    此言一出杜槿心中大惊。杜枫之自然不会下毒,怎会被州府定位投毒的凶手,拓跋雄这是何意?
    连曷刚要开口争辩,拓跋雄已冷笑着打断:“你们有空在此添乱,倒不如回府好生照料经略使大人!此案已交由提刑按察使司督办,本官亲自押解,就不用诸位操心了。”
    他大手一挥:“全部带走!”
    杜枫之被铁链锁住双手,不动声色地冲杜槿摇了摇头,随即被差役押走。医馆伙计和那帮忙的胡女珠兰皆被铁链串作一串,在百姓惊呼声中被一齐带走。
    杜槿原想向二哥求证梅珍供述的香膏来历,但医馆众人被齐齐带走关押,这条仅存的线索便断了。
    “拓跋雄到底意欲何为!”杜榆之一拳砸在案上。
    “大哥莫急,拓跋雄并非冲二哥而去,而是在敲山震虎。”杜槿眸光冷然,“他绝对与阿娜尔脱不开干系。”
    连曷点头:“不错,拓跋雄定是北凛旧党!”
    乌萨眉关紧锁:“梅珍刚供出香膏之事,州府便抢先拿人,着时机未免也太巧了。”
    “还有那日巷战。”赵风猛然抬头,“那群黑衣人像是早就知晓我们埋伏之处似的,很快就来支援,城防司更是来得及时!”
    “我们的一举一动,仿佛都被对面看穿了!”
    杜槿缓缓吐出三个字:“有内鬼。”
    此后数日,众人于城中四处查访,又反复提审梅珍,杜榆之更是暗中尾随周显,却始终一无所获。商陆重伤未愈无法露面,左军虞侯蒙角与都尉连曷官职低微,在城中屡屡遭兆州府军刁难,骁骑营处处掣肘,举步维艰。
    杜槿只得命亲兵严守衙署,闭门不出。
    兆州一时山雨欲来。
    这日深夜时分,月色晦暗,寒鸦哀鸣,初春的寒风呼啸而过,城中一片寂静。
    衙署角门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叩门声,一个不速之客,踏着夜色悄然登门。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