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9章

    宫宴快结束的时候,鄂婉去了一趟官房,返回时又看见一个人从交泰殿那边过来。
    那人身形颀长,容貌英俊,然而年纪轻轻眼角眉梢已然有了风霜的痕迹,不是傅恒又是谁。
    按理说宫妃不能见外臣,鄂婉合该避嫌,可她刚刚应承了纯贵妃,而她如今有孕,许多事不方便出面,有事求到傅恒。
    傅恒见她要避,被鄂婉快走几步拦住,带到僻静处说话。
    “我要查当年哲悯皇贵妃的死因,为皇后娘娘洗刷嫌疑,有事求你帮忙。”
    鄂婉开门见山,又简明扼要地把自己的筹谋向傅恒全盘托出,最后问:“你认识钦天监的人么?”
    此时鄂婉怀孕六个多月,身量依然苗条,越发衬得小腹隆起明显,即便穿上直筒宽大的旗装也难掩孕相。
    傅恒担忧地看一眼她的肚子:“你现在应该安心养胎,思虑太多伤神,对你对孩子都不好。”
    “太医今天才诊过平安脉,说我这一胎很好。”鄂婉含笑说。
    想起外界那些不好的传闻,傅恒还是道:“你有孕在身,圣宠固然重要,也该劝皇上……雨露均沾。”
    说完脸都红了。
    鄂婉笑他:“傅恒你老大不小,该成亲了。等你成亲了就会知道,什么叫蜜里调油,什么是如胶似漆。”
    这下傅恒连脖子也红透了,不敢再劝,点头道:“宫里人多口杂,此处也不是说话的地方,靖秋手里有富察家的暗线,有事你吩咐她便是。”
    说完转身离开。
    等宫宴散去,鄂婉又把慎春和寒笙叫到跟前问话,问的全是三阿哥出生前后的旧事。
    冬至前一日,钦天监上报,紫微星旁边的伴星天魁一日比一日黯淡。
    “紫薇乃是帝星,其伴星暗合子星,天魁主昼贵,在北方诸天。天魁星黯淡无光,预示某个白天出生的皇子,人在极北,病势沉重。”
    钦天监副监正低着头说:“天魁星是吉星,若任其暗淡下去,则可能令紫薇失去臂助,甚至影响帝星未来的运势。”
    乾隆闲闲靠着盘龙雕花椅背耐着性子听完,心说这就是鄂婉托傅恒办的事?
    给他讲故事,怪力乱神?
    用过晚点,乾隆没翻牌子,去咸福宫陪鄂婉,把钦天监的故事讲给她听。
    过了冬至,滴水成冰,乾隆过去时正看见鄂婉窝在外间的大炕上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
    鄂婉怀胎八个月,四肢依然纤细,只上围和肚子长了些肉,尤其是肚子,因为腰身苗条越发显得大。
    这个女人的肉永远长在最该长的地方,有时候看见她抱着个大肚子走路,乾隆都想替她托着点,生怕哪天折断纤腰。
    就在鄂婉又一次瞌睡点头时,乾隆挥手示意屋里服侍的都出去,他自己脱鞋上炕,轻轻托住了鄂婉再次点下来的头。
    抱着她朝后靠向迎枕,奈何肚子太大了,仰躺着不舒服,鄂婉换了一个姿势,继续抱着硕大的肚子点头。
    乾隆拖了另一个靠枕过来,抱鄂婉侧着躺下,又拉了薄被给她盖好。
    看着女子甜美的睡颜,乾隆觉得她这样睡着就很美,又怕她永远这样睡下去,再也看不见那双灵动却诡计多端的杏仁眼。
    一转眼珠一个主意,馊主意比好主意多,有时候连他都得打起精神应对。
    想着人已然凑到她近前,吻自有主张落在她精致的侧脸上。
    怀孕之后,她不再用香,只让人用鲜花鲜果熏衣裳,气味香甜。
    鄂婉抱着肚子睡得正香,忽然感觉有些窒息,下意识张开嘴,口腔瞬间被肆意入侵。
    她吟出声,想要动一动身体,却被大肚子坠住了,动弹不得。
    对方听见她的喘息,越发没了章法……
    能无声无息走进咸福宫大门,通过层层关卡来到她的内室,屏退屋里服侍的亲她上她的,除了九五之尊的那个男人,再不可能有旁人。
    他是爽了,她却只是预热,还没到境界,被这样不上不下地吊着,难受得紧。
    “我还没到。”她背对着他,半是娇嗔半是求。
    放眼东西六宫,哪个妃嫔侍.寝之后不是一脸娇羞,哭着求饶,独她没够。
    大着肚子,还要再来。
    美人计里的美人果然都是极品。
    “不成,等你到了,孩子跟着出来了怎么办?”乾隆隐晦地问过太医,太医诧异看他,也隐晦地表示最好不要。
    临近年关,政务繁忙,他好几日不曾召幸妃嫔,也是想得厉害了,才没忍住要了她。
    实在太不应该。
    乾隆在心里检讨,余光却瞄见那女人费力地转过身,前襟刚刚被扯到松散,隐约露出一道浅浅的沟壑。
    她睁着湿漉漉的杏仁眼看向他,颊边早飞起红霞:“皇上……”
    他不敢再冒失,却有办法让她尽兴。
    天生的尤物啊,自从有了她,后宫那些妃嫔于他而言就像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全然变成了传宗接代的工具。
    等清洗完,重新换了衣裳,乾隆才想起来意,把钦天监的故事讲给鄂婉听。
    说起正事鄂婉立刻不困了,被皇上扶起,软软靠在迎枕上,含笑说:“居于北方,病势沉重的皇子……是三阿哥?”
    乾隆看她一眼,哼笑:“苏家能耐不小,居然买通了钦天监来给朕讲故事。”
    鄂婉就知道乾隆不信,先帝信佛都不是真的,更何况是他这个职业皇帝。
    她让傅恒出面,请钦天监帮忙,不过是找一个在皇上面前提起三阿哥的理由。
    若没有一个合适的借口,她与纯贵妃素来不和,骤然为三阿哥求情,皇上多半会起疑。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鄂婉打蛇随棍:“父子哪有隔夜仇,三阿哥到底是皇上的血脉,总不好让他继续留在盛京受苦。”
    替三阿哥求情还不忘拉踩纯贵妃:“与其让苏家上蹿下跳地搅和,倒不如把三阿哥接回来,放在皇上眼皮子底下看着。”
    说着抚上自己的肚子,抬眼看皇上。
    又拉了皇上的手,放在高高隆起的肚腹上,感受胎动,笑道:“臣妾此举不是为了帮纯贵妃,而是身为人母之后,总是见不得孩子受苦。”
    这是要唤起他的孺慕之情么?乾隆还没搞清楚鄂婉图什么,自然不会轻易松口:“不是朕心狠,朕给过永璋回来的机会,可他是怎么回报朕的?他跟朕耍心眼,见大阿哥哭灵不够伤心受罚,找各种借口拖着不肯回来。直到皇后丧仪结束,纯贵妃才向朕提起,朕怎能容他?”
    果然是因为这个。
    三阿哥对先皇后不孝不敬,鄂婉也烦他,但三阿哥不回来,鄂太医怎么回来?鄂太医被困在宁古塔,大阿哥如何能查清楚哲悯皇贵妃难产殒命的真正原因和幕后黑手?
    鄂婉握住皇上的手,撒娇撒痴:“皇上让三阿哥回来吧,权当为臣妾腹中的孩子祈福了!”
    乾隆默默听着鄂婉的心声,听到“哲悯皇贵妃难产殒命”的时候,眉心猝然跳了跳。
    她不是在帮纯贵妃和三阿哥,而是在帮大阿哥调查当年之事。
    寒哲难产去世的原因,当年他已经调查清楚了,是整个潜邸心照不宣,互相配合的结果。
    时间回到雍正三年,当他得知皇阿玛选定了富察家的姑娘为他的嫡福晋,心中又是欢喜又是忧虑。
    欢喜的是,富察家几代煊赫,皇阿玛指了这样人家的姑娘给做嫡福晋,可见对自己的看重,等于对外宣布了继承人。
    忧虑的也是富察家几代煊赫,这样人家的闺秀大都有城府有主意,难驯服。
    就像八叔的嫡福晋郭络罗氏,被皇玛法戏称为胭脂虎,让八叔从此背上了惧内的名声。
    他不想要这样的名声。
    于是他故意偏宠寒哲,让她以庶长子生母的名义管一部分潜邸的庶务,分富察氏的权。
    大婚之后,他一直在观察富察氏。她端庄娴静,与他所料不差,有城府也有主意,甚至还有一点不易觉察的占有欲。
    她嫉妒寒哲第一个入侍,并且很介意寒哲生下庶长子,却囿于嫡妻的身份,无法发作出来。
    直到寒哲临盆那日,她带走了高氏,将难产的寒哲丢给了同样嫉妒到眼红的苏氏和金氏,借她们的手除掉了心头大患。
    尽管皇后一而再再而三地解释,也洗刷不去他心头的疑云,他嘴上说着相信,却根本听不进去。
    所以说寒哲之死,是当时潜邸所有女人心照不宣,默契配合之下的杰作。
    她们联手杀死了她,并且全身而退,他明知道凶手是谁,却不能为寒哲报仇。
    富察氏是嫡妻,生了永琏,另一个始作俑者苏氏虽然只是格格,却也生了永璋。
    他不可能为了寒哲,治罪整个潜邸。
    大约是他演戏演了全套,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对寒哲情深似海,其实寒哲也不过是他削弱福晋的工具。
    可她到底因他而死,且死相凄惨,让他对她心有愧疚,这才格外厚待她的母家,和寒笙。
    这么多年过去,他不想旧事重提,更不想将潜邸的龌龊撕开给别人看,可当年调查的时候,鄂太医只是失职,并没有太大嫌疑。
    乾隆不知鄂婉如何能在十几年后,追查到鄂太医身上。若此事当真另有内情,查一个清楚明白也能给寒哲在天之灵一个交待了。
    几日后,皇上终于松口,许三阿哥回宫过年。
    这回三阿哥没有装病,是真的病了,且病势沉重。纯贵妃依着鄂婉的意思,将鄂太医推到前台,说盛京没有太医,三阿哥病重的时候一直由鄂太医在照料,这才能转危为安,求皇上让鄂太医随三阿哥返京,以备不时之需。
    皇上允准,并且以鄂太医救治皇子有功,令其官复原职。
    三阿哥赶在小年前回到宫中,人年轻,加之身体素来壮硕,哪怕舟车劳顿病也好了七七八八。
    纯贵妃改用相熟的太医给三阿哥调理身体,鄂婉便求了皇上,让鄂太医照顾自己的胎。
    皇上说鄂太医老迈,但许他与钱院使一起给鄂婉诊脉。
    鄂太医见到鄂婉,老泪纵横,下跪道谢,给鄂婉诊脉过后,推荐了两个相熟的稳婆。
    “臣最善妇儿一道。”
    鄂太医捋着胡须说:“宫里的三阿哥、四阿哥和六阿哥都是臣照管过的,全能平安落地。娘娘的胎只管交给臣,定然万无一失。”
    果然经验丰富呢,鄂婉冷冷一笑:“那哲悯皇贵妃的胎是怎么回事啊?”
    鄂太医闻言脊背发凉,额上冒汗:“那次……那次是臣来晚了!”
    又很快镇定下来:“当日先帝病重,臣等都被拘在养心殿,难免顾此失彼。”
    刚才额上冒汗,是被鄂妃抽冷子提问吓了一跳,陈年旧事理由都是现成的,鄂太医不知说过多少遍了:“也是产妇孕期贪食,吃了太多肥甘厚腻之物,把胎儿养得过大,这才不幸胎死腹中,一尸两命。”
    老油条就是老油条,若没有真凭实据,恐怕拿不住他。
    鄂婉点头,说了一句:“不见棺材不掉泪。”
    鄂太医见鄂妃点头,以为她被自己说服了,谁知对方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话音未落又从屏风后转出一个人来。
    “大阿哥!你……你怎么会在咸福宫?”
    鄂太医只是震惊,并未慌张:“这、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大阿哥也不理他,拍拍手,立刻有人押了两个婆子进来。
    那两个婆子身上有伤,明显用过刑。
    等内侍将那两个婆子披散在脑门的乱发拢开,露出真容,鄂太医一眼看过去,顿时吓得魂飞天外,倒退两步跌坐在地。
    这两个婆子不是别人,正是他刚刚向鄂妃推荐过的那两个稳婆。
    宫里的稳婆经由内务府挑选进宫,可每个擅长妇儿的太医都会提前到内务府挑选熟识的稳婆,推荐给即将生产的贵人,到时候在产房里配合起来也便宜,省去不少麻烦。
    鄂太医作为当年的妇儿圣手,自然在内务府有自己的接生团队,眼前这两个婆子便是他最常用的。
    其中文婆子是他福晋娘家的远房亲戚,宣婆子是他额娘陪房的儿媳,两人都曾经参与过给哲悯皇贵妃接生。
    大阿哥看了鄂太医一眼,又拍手,这回被押上来的是当年哲悯皇贵妃的贴身大宫女暗香。
    哲悯皇贵妃离世之后,暗香没有留在寒笙身边,守着咸福宫,而是自请回到内务府。本来在四执库当个闲差,例银不少拿,日子过得很滋润,前几日忽然被鄂妃点名要来咸福宫,给寒笙打下手。
    说是打下手,进门便被捆了,丢进库房。
    暗香正自疑惑,乍然见到早已被流放宁古塔的鄂太医,和那两个被打得不成人形的稳婆,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大阿哥,别打奴婢,奴婢说!奴婢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暗香不像鄂太医和那两个稳婆,她好日子过得多了,自然受不住严刑拷打,心里破防之下一股脑全招了。
    这也是鄂婉费了好大周折将她要来咸福宫的原因。
    故事并不复杂,无非是当年先帝病重,太后也急出病来,先皇后带了高贵妃去景仁宫侍疾,将待产的哲悯皇贵妃托付给了纯贵妃和嘉妃,最后一尸两命。
    “当时奴婢吓坏了,跑去找苏格格和金格格,两人都说女人生孩子要疼上很长一段时间,不必着急,等福晋回来也是一样的。”
    暗香伏在地上,抖着声音说:“可等奴婢回去,格格已然破了羊水,再去求苏格格和金格格,两人都避而不见,只说人微言轻,要等福晋回来主持大局。”
    说完呜呜哭起来。
    鄂婉盯了她一会儿,才问:“福晋就在景仁宫,离得并不远,派个人去报信很快便能回来。”
    暗香脊背僵了僵,收住哭声,哽咽道:“当时先帝病重,太后也病了,到处都乱糟糟的,奴婢不敢……”
    “不是不敢,是不想吧。”
    鄂婉冷冷喊了一声:“丹薇。”
    东西六宫给宫女取名很有些讲究,为了好分区,同在一个宫室当差的宫女名字里的第一个字往往相同。
    比如明玉身边的常欢、常喜,娴妃身边的绯芝、绯菀,嘉贵人身边的彩云、彩霞,还有纯贵妃身边的丹芷和丹菱。
    若主子出了事,被内*务府回收再利用,通常会由新主人赐名。
    这个丹薇只在纯贵妃身边服侍过很短一段时间,便因风寒被挪了出去,之后分到哲悯皇贵妃身边,用尽手段成了心腹宫女。
    哲悯皇贵妃去世之后,丹薇侥幸逃过了皇上和内务府的两轮清算,摇身一变去了钱多活少的四执库,日子过得美滋滋。
    若说她背后没人,反正鄂婉不信。
    也是哲悯皇贵妃死得不是时候,正赶上先帝病重,皇上手边千头万绪,追查不彻底也是有的。
    暗香听见这个昔年的称呼,早吓得魂飞天外,自知被查了一个通透,再难脱罪,磕头如捣蒜大喊饶命。
    之后鄂婉再问什么,但凡暗香知道的全都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原来纯贵妃和嘉贵人从哲悯皇贵妃怀上第三胎开始便有了谋划,一边假意示好,一边送滋补之物过去。
    哲悯皇贵妃因早年生育伤了身子,这一胎怀得辛苦,又有暗香在旁边不停撺掇,吃下不少肥甘厚腻之物,孕晚期肚子像吹气球似的,大得吓人。
    说的这里,便接上了鄂太医的话,胎大难产,自作自受。
    “我问你,这里头可有先皇后的授意?”见大阿哥听得目眦欲裂,不等他问,鄂婉替他问出了口。
    暗香说没有。
    让人将暗香拖下去,鄂婉转头看鄂太医,见他早吓瘫了,只是问:“鄂太医这边可有先皇后授意?”
    刚才暗香把什么都招了,其中也有鄂太医的戏份,鄂太医见问,忙摇头说没有。
    两个被押上来的稳婆,也说没有。
    寒笙一直站在屏风后,此时走出来,跪在大阿哥面前说:“阿哥,是咱们错怪了先皇后!当年姐姐怀上第三胎的时候,每日肥鸡大鸭子地吃,先皇后还当面提醒过不要把胎养得太大,到时候不好生。可那时候姐姐正在与先皇后争宠,哪里听得进去,只以为是先皇后咒她。如今真相大白才晓得,先皇后是个好人!”
    大阿哥怨了这么多年,恨了这么多年,哪怕仇人死了,怨恨仍在,在皇后的丧仪上无论如何也挤不出一滴眼泪。
    现在真相摊开在眼前,他终于落在泪来,朝鄂婉一揖到底:“多谢鄂母妃为儿臣指点迷津,儿臣知错了!若来日大仇得报,儿臣自请去给皇额娘守陵三年,忏悔曾经的罪过。”
    鄂婉叹口气:“阿哥想简单了,大仇得报谈何容易。”
    纯贵妃和嘉贵人各育有两个皇子,且这四个皇子都立住了,占后宫皇子产出的一多半。
    去掉早夭的两个嫡子,除了大阿哥和五阿哥,能立住的皇子便是那四位了。
    哪怕皇上足够冷血,不念旧情,也会给四个皇子一点脸面,不会轻易处置他们的生母。
    经鄂婉提醒,大阿哥才从大仇得报的亢奋中回神,不用谁解释什么,也明白难度有多大。
    他将拳头攥得咯咯响,转头盯着鄂太医,眼神冰冷,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吓得鄂太医以头抢地喊救命。
    鄂婉要的正是这个效果,安抚好大阿哥,对鄂太医说:“你全家老小的性命都捏在西林觉罗家手上,要想一把年纪了还能与家人团聚,就听我的,按我说的做。”
    鄂太医本来就是西林觉罗家三房的旁支,他被流放之后,全家投靠长房过活。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配合鄂妃还可能有活命的机会,鄂太医怎敢拒绝,立刻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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