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8章

    “什么,皇上迁怒傅恒,摘了他的顶戴花翎?”
    听完小内侍的禀报,鄂婉腾地站起来,急急吩咐慎春:“走,咱们去养心殿。”
    慎春是富察皇后的陪嫁,听说傅恒出事了,比鄂婉还急,很快准备好肩舆,跟着鄂婉匆匆出门。
    路走到一半,鄂婉摆手叫停:“抬回去。”
    慎春心急如焚地问:“娘娘,怎么又不去了?”
    鄂婉坐在肩舆上,朝左右看,果然瞥见有人隐在夹巷里,盯着她这边的动静。
    又改口:“去承乾宫。明玉答应我给孩子缝小衣裳,也不知做得怎样了。”
    玉糖看了慎春一眼,也帮着问:“娘娘刚才不是说要去养心殿给傅恒大人求情吗?”
    在慎春乞求的注视下,鄂婉轻笑:“谁说我去养心殿,是为了给傅恒求情了?傅恒办差不力,合该受罚,与我什么相干。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才不会这时候跑去触皇上的霉头。”
    慎春立刻听懂了鄂婉话里的暗示,谨慎地说:“娘娘说得是。”
    玉糖不明白慎春为何改口,可她对鄂婉服从惯了,见慎春都放弃了,她自然不会违拗娘娘的意思。
    于是肩舆抬出西六宫,经过养心殿,迤逦朝东六宫而去。
    鄂婉才在承乾宫下了肩舆,钟粹宫那边已然得了消息,纯贵妃冷笑:“难为她如此沉得住气,倒是枉费了我一番好筹谋。”
    丹芷陪笑:“娘娘的筹谋又岂会枉费,傅恒不是被摘了顶戴花翎,回家反省去了吗?”
    纯贵妃摇头:“前朝的事,你不懂。傅恒文武双全,上马能安邦,下马能治国,皇上一时恼了他,也不会冷落他太久。一网撒下去,没捞到鄂妃这条大鱼,算是白费了。”
    从前鄂婉背靠长春宫,抱皇后大腿,如今皇后病逝,鄂妃设法将长春宫旧部收于麾下,拉拢戴佳明玉,笼络愉妃,开始丰满自己的羽翼。
    抛开之前的恩怨不谈,纯贵妃也不能让鄂婉继续做大。
    于是趁着鄂婉有孕,不便侍寝,暗示魏贵人争宠。让魏贵人在皇上面前提起先皇后的好,勾动皇上中年丧妻之痛,这才有了青雀舫进宫的差事。
    差事派给内务府,就等于派给了傅恒。
    时间紧,任务重,内务府不一定能在皇上耐心耗尽之前完成。惹怒了皇上,第一个被拎出来治罪的便是傅恒。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谁也没想到,傅恒居然敢犯颜直谏,最后被削成白板。
    效果比预想中的好,李玉也十分给力,按照纯贵妃设想的轨迹派人去咸福宫报信。
    鄂婉知晓此事,马不停蹄坐上肩舆往养心殿赶,要去做什么,不言而喻。
    原本一切尽在掌握,谁知鄂婉走到一半忽然改了主意,华丽丽路过养心殿,改道去了承乾宫。
    另一边的养心殿,乾隆也在等鄂婉,练了几张字,仍不见人来,停笔问李玉:“鄂妃走到哪儿了?”
    李玉就知道瞒不过,也没想瞒,当即跪下请罪。
    乾隆看李玉一眼,有些不耐烦:“朕问你,鄂妃走到哪儿了?”
    李玉缩着肩膀回答:“鄂妃娘娘在承乾宫。”
    乾隆笔尖一顿,墨滴在字上,索性搁笔:“她一直在承乾宫么?”
    李玉摇头:“得了消息才过去。”
    乾隆盯着那张毁了的字,嗤笑:“她果然没有心,谁也不在乎。”
    李玉:傅恒此身也算分明了。
    用晚点之前,敬事房送了绿头牌过来,乾隆翻了明玉的牌子。
    “戴佳氏你头上戴的是什么?”乾隆明知故问,心中升起无限凄凉,脸色也跟着沉郁下来。
    明玉摸了摸发髻上的通草绒花,慌忙拢着披风下地跪好,身体止不住发抖,颤声回答:“孝贤皇后崇尚节俭,经常带着宫女手制通草绒花。嫔妾有幸,也跟着学到了一点皮毛。”
    这番话说得有些生硬,很不像戴佳氏往日端庄恭顺的口吻,倒像是鄂婉那个狠心的女人能说出来的。
    见戴佳氏头上的通草绒花皆为素色,乾隆才平复心情叫起,追问:“下午你跟谁在一起?”
    鄂婉所料不错,皇上果然知道了。
    明玉垂着头,不敢看皇上的眼睛,恭声回答:“下午鄂妃过来,说皇上太过思念皇后,以致……以致移了性情。她向嫔妾讨教,如何用鹿尾绒纺线代替金线,她似乎想要效仿孝贤皇后,给皇上缝制火镰荷包。她还说孝贤皇后素来节俭,时常教导她民生维艰,一茶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她今后会以孝贤皇后为榜样,节俭度日。嫔妾深觉有理,也从妆奁中取出绒花,戴在头上。”
    那个女人真是狡猾。
    自己不敢出面为傅恒开罪,推了戴佳氏出来给他摆事实讲道理。
    想起皇后在时的音容笑貌,再看戴佳氏头上的通草绒花,乾隆*心里的郁气消散大半。
    两日后,傅恒官复原职,带人将青雀舫安置在圆明园福海岸边。
    这一日,乾隆饭后到御花园散步消食,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咸福宫门口。
    本来要折身回去,听李玉陪笑提醒:“不知鄂妃给皇上做的火镰荷包,做完了没有。”
    乾隆挑眉,不许人通传,大步走进去检查工作。
    鄂婉此时正抱着肚子,看寿梅做荷包。
    “娘娘怎么不让慎春姑姑做,她的绣活最像皇后娘娘?”玉糖忍不住问。
    鄂婉勾唇:“我手笨,怎么能跟皇后娘娘相比?让慎春做了呈上去,皇上肯定不信是我做的。”
    “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门帘被人从外边撩起,皇上闲庭信步似的走进来。
    众人起身行礼,皇上没有叫起,越过鄂婉上了炕。
    上炕就好,鄂婉给寿梅递了个眼色,寿梅接收到也不敢动。
    鄂婉娇滴滴喊了一声皇上,也不管屋里有谁了,转身就扑,果断抱大腿。
    乾隆下意识朝后倾身,奈何还是慢了一步,被鄂婉抱住了腿。
    任凭寿桃在膝盖上蹭来蹭去,乾隆盯着鄂婉隆起的肚腹,没好气地将人扶起,无奈对屋中服侍的说:“都下去吧。”
    鄂婉被他扶起来,跟着脱鞋上炕,奈何肚子有些大,坐在炕沿上踢了几次也没能把鞋子踢掉。
    正自气恼,见皇上弯腰,替她脱掉了绣鞋。
    鄂婉眯眼,顺势将脚踩在他腿上,从小腿踩到大腿,然后朝敏感地带伸去。半路被捉住,被男人握在手中把玩。
    “你身量也算高挑,为何脚这样小?”
    鄂婉红着脸看皇上,见他褪去绫袜摩挲她脚背,顿时羞得踢了他一脚。
    这一脚被他按在心口,低头吻了上去,再看向她时,目光几乎能拉出丝来。
    鄂婉娇笑一声收回脚,手撩了裙摆掩住,又被他掀起裙摆摸进来。
    “皇上,人家肚子大了,不方便。”
    鄂婉朝后躲,还是被剥去旗装,露出下面月影纱的中衣,雪白丰盈在薄纱中若隐若现。
    乾隆托起一边,捏了捏:“穿成这样,还敢说不方便?”
    李玉和慎春守在外头,听见屋中动静不对,赶紧让人烧水。
    “我伺候皇上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一个像鄂妃娘娘这么拼的。”
    李玉在肚子上比划了一下:“都这样了,还敢勾着皇上侍寝。”
    慎春也是忧心忡忡,生怕出事:“谁说不是呢,鄂妃娘娘不为自己想,也该为腹中龙胎想想啊。”
    靖秋这时候走过来,挤到李玉和慎春中间,看向李玉:“李公公这是怎么话说的,此处是咸福宫,不是养心殿吧?”
    李玉一噎,听靖秋又道:“皇上是自己来的吧?”
    靖秋朝前走一步,李玉朝后退一步:“皇上巴巴过来宠爱娘娘,娘娘还敢推拒不成?”
    李玉退了几步,差点平地崴脚,赶紧点头称是。
    半天里头才叫了水,这夜只叫了一次水。
    饶是如此,第二天去请安,鄂婉打卡迟到。
    “鄂妃你是有身子的人,即便如今胎像稳固,也不该如此任性。万一伤着腹中龙胎,可不是玩的。”
    鄂婉才给太后行过礼,纯贵妃便迫不及待开口了,语气虽然温和,却结结实实给鄂婉拉了一拨仇恨。
    太后闻言面上也有不悦。
    “多谢贵妃娘娘提醒。”
    鄂婉不提封号,只称纯贵妃为贵妃,立刻看见娴妃垂下眼睫。
    从前宫里有两个贵妃,总要把封号说出来以示区分,如今只剩一个,被撸的那一个心里肯定不好受。
    真不是鄂婉故意挑拨,而是很多人为了巴结纯贵妃私下已然这么称呼了。
    纯贵妃听了只是笑笑,并未阻止。
    孝贤皇后病逝,后宫无主,皇后以下贵妃位只有她一人。即便碍于汉女的身份,封不了皇后,也可能被晋为皇贵妃。
    宫里没有皇后,皇贵妃位同副后,到时候就不是什么协理六宫,而是全权摄六宫事了。
    手中的权柄与皇后并无分别。
    按照宫中惯例,等孝期结束,皇上通常会大封六宫,将空出来的位置补齐。
    后宫妃嫔众多,到时候谁能晋封,谁原地踏步,能否得到皇贵妃的支持至关重要。
    鄂婉用称呼还给纯贵妃一拨仇恨,纯贵妃不以为然,看那神情仿佛以为自己也在讨好她。
    太后本来就不喜欢纯贵妃,自然不想让她出面主持六宫事务,在太后心里,皇后之下唯有娴妃能当此大任。
    这会儿见纯贵妃还没拿到权柄便洋洋得意,又见最得宠的鄂妃也上赶着讨好苏氏,太后话锋一转,不客气道:“若你们一个个都济事,何需鄂妃大着肚子侍寝?”
    纯贵妃闻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明明是鄂婉狐媚惑主,怎么到头来成了她们的罪过?
    是她们不想侍寝么,是皇上根本不理啊!
    “是啊,现成的不济事,明年大选总要挑几个好的来服侍皇上。”
    纯贵妃看鄂婉一眼,笑眯眯说:“到时候鄂妃也能轻松了。”
    皇上念旧情,并非是那种有了新欢忘旧爱的,可鄂婉进宫之后,凭借那张更旧的旧爱脸,几乎把所有宠妃的路给走绝了。
    胸大腰窄,腿长脚小,听司寝嬷嬷说嘴里和手上的功夫也十分了得,在龙床上什么花样都敢做,百无禁忌,把皇上勾得几乎独宠。
    孕期也不消停,一夜能叫三回水,肚里那一位照样稳如泰山。
    天生的祸国妖姬!
    鄂婉含笑:“多谢贵妃娘娘体恤。”
    可太气人了,说她还凡上了,纯贵妃板起脸想教训鄂婉几句,结果被太后出声打断。
    “新人新人又是新人!”
    太后重重放下茶碗,立起眼睛说:“先皇后最是简素,力主削减后宫开销,减轻朝廷负担,纯贵妃你可倒好,一味只知道择选新人,讨好皇上。”
    取悦皇上,积极为皇室开枝散叶,不就是最重要的妾妃之德吗,她这样做没错啊,太后到底在气什么。
    想不明白也得赶紧跪下请罪,纯贵妃心里苦。
    正在纯贵妃不解的时候,娴妃就贴心开口解释给她听了:“太后拿纯贵妃与先皇后相比,便是对纯贵妃给予厚望,纯贵妃可不要辜负了太后娘娘的期望。”
    这话说得很巧妙,分怎么听,听在太后耳中是勉励,听在纯贵妃耳中是嘲讽,听在众妃嫔耳中更像试探和敲打。
    太后看向娴妃,欣慰笑笑。
    纯贵妃捏紧帕子,脸上仍是笑着的:“娴妃说笑了,我出身寒微,如何能与先皇后相提并论。”
    娴妃不声不响将了她一军,纯贵妃再不想提自己的出身,也得拎出来自谦了。
    众妃嫔瞬间领会精神:论出身,纯贵妃没有封后的命,但娴妃努努力说不定能够到。
    于是纯贵妃那边众志成城的阵营,忽然变得四分五裂。
    被鄂婉一句“贵妃”打乱了节奏,纯贵妃脸上的笑都要挂不住了。所幸她还记得来意,忙收拾好心情当着太后的面表态,今后一定向先皇后学习,勤俭持家。
    好不容易见太后点头,纯贵妃直奔主题,生怕夜长梦多:“太后,盛京苦寒,永璋在那边过得很不好,求太后在皇上面前说项,让永璋回来吧。”
    听纯贵妃说起永璋,太后也有不忍,爽快答应下来。
    结果没成。
    非但没成,反给三阿哥惹了一身的不是,被皇上当众扣上不孝的大帽子。
    消息传来,纯贵妃差点晕倒,病急乱投医竟听了丹芷的建议求到鄂婉面前。
    “上回青雀舫的事,皇上龙颜大怒,听说是妹妹出面,才将事情平息。”
    纯贵妃来了之后只肯坐在下首,姿态放得极低:“同为后宫姐妹,妹妹也是永璋的庶母,求妹妹在皇上面前美言,让他回来吧!”
    鄂婉一听,立刻抱着肚子装头晕,总算把纯贵妃打发走了。
    不是她心狠,而是三阿哥这回做得太过分,让皇上动了真怒。
    先皇后丧仪期间,皇上给过三阿哥机会,召他回京奔丧并没要求时间。三阿哥是怎么做的呢,一直称病,拖到今天。
    “哪里是三阿哥不想回来,分明是皇后病逝,皇上心情郁结,看谁都不顺眼,纯贵妃不敢让三阿哥这时候回来触霉头。”靖秋路子最野,情报最准,一语道破天机。
    多少人因此被贬谪,甚至丢掉性命,连大阿哥和傅恒都差点被迁怒。
    皇后丧仪结束之后,皇上忙起来似乎忘了三阿哥,并未有任何表示。运气好的话,应该能躲过一劫。
    奈何纯贵妃心疼儿子,迫不及待闹了这么一出,等于一脚将三阿哥踢出了继承人的队伍。
    “盛京那边传来消息,说三阿哥病重。”
    明玉经常服侍在太后身边,消息更灵通:“纯贵妃这些日子总往寿康宫跑,求太后垂怜,言语间对你颇多抱怨。”
    “纯贵妃自作孽,三阿哥也是个糊涂的,我可不管。”本朝以仁孝治天下,不孝是多大一顶帽子,鄂婉不想沾惹。
    再说自己跟纯贵妃很熟吗,为什么要舍脸帮她。
    明玉担忧地看向鄂婉隆起的肚子:“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谁也不敢拍胸脯保证一定能说动皇上,你何苦得罪她?纯贵妃心眼儿小,眼下又协理六宫,只怕会对你和孩子不利。”
    鄂婉抱着肚子,心大得很:“这是我的孩子,也是皇上的孩子,只怕她不敢动手。”
    先皇后活着的时候,纯贵妃没少在后宫兴风作浪,鄂婉早看她不顺眼了,正愁找不到机会替先皇后清理门户。
    颁金节有夜宴,皇上在乾清宫设宴,款待勋贵宗亲,同时为傅恒等人庆功。
    西南战事平息,傅恒回朝之时正赶上皇后丧仪,皇上只给了封赏,并未庆祝。
    乾清宫的热闹一直延续到后头的坤宁宫,纯贵妃率领后宫众妃嫔在此处招待各家的命妇、女眷。
    宴席上的饭菜颜色鲜亮,吃几口便腻了。太后仍旧精神矍铄地在宴会厅应酬,鄂婉不好太早离开,便扶了玉糖的手在交泰殿附近散步消食。
    才走了几步,见大阿哥永璜从交泰殿一边转出,走上前来给她行礼。
    鄂婉还礼,问大阿哥到这边来做什么,大阿哥含笑说有事相求。
    “与哲悯皇贵妃有关?”不必大阿哥亲口告诉,寒笙时不常会跟鄂婉提上一句,据说进展并不顺利。
    毕竟年代久远,想要翻案也难,但大阿哥是个认死理的,又事涉他的生母,一直没有放弃追查。
    大阿哥点头朝左右看看,等鄂婉屏退了身边服侍的才说:“当年给我母妃保胎的,是一位姓鄂的太医。这位鄂太医犯了事,被流放宁古塔,我试了几次都没能把他调回京城,斗胆求鄂妃娘娘帮忙。”
    怎么又是那个鄂太医,还好当年皇上没杀他,只是判了流放。鄂婉想起纯贵妃之前求她办的事,沉吟着说:“我知道了,你安心等着吧。”
    回到宴会厅,鄂婉主动端了牛乳去敬纯贵妃,吓得纯贵妃赶忙站起来,脸都变了颜色。
    敬完酒,鄂婉也不走,纯贵妃拿她没办法,生怕被孕妇碰瓷,只得让她与自己同坐。
    “有事说事,你总赖在这里成什么样子。”纯贵妃坐在鄂婉身边简直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鄂婉饮尽杯中牛乳,含笑说:“之前娘娘求我的事,我认真考虑过了。为腹中龙胎积福,也要帮娘娘一把。只不过我听说三阿哥在盛京病得很重,怎么也要把病治好了再回来。”
    纯贵妃惊讶地看了鄂婉一眼,旋即微笑:“我就知道鄂妃总会想明白,不会让我失望。”
    咸福宫都是从前长春宫的旧班底,把鄂婉守得风雨不透,她即便想对鄂婉腹中龙胎做点什么,也不容易。
    可鄂婉是妃位,总不能一直缩在咸福宫养胎不出来。
    如今她手握协理六宫的权柄,大事小情都要经过她,只要鄂婉走出咸福宫的大门,她便有一万个办法让人落胎。
    鄂婉防得住一次,未必能防得住下一次。
    但凡对方是个聪明的,都不会跟她这个“现管”对着干。
    “永璋是病了,我自会派人给他医治,相信很快能痊愈。”
    纯贵妃似笑非笑:“鄂妃这边也该早早准备。”
    鄂婉抚着肚子提条件:“盛京那边哪里有什么好郎中,三阿哥身子金贵必得太医诊治。前些年有个鄂太医,勉强算是我本家,刚好流放到宁古塔去了。说起来也是可怜,他被流放之后,家中孤苦无依,他的福晋求到我额娘面前,我额娘抹不开脸,答应想办法将鄂太医弄回来。”
    听说鄂太医还活着,纯贵妃眉心一跳,瞄着鄂婉隆起的肚腹说:“这个好办。我托人把鄂太医先弄到永璋身边,让他给永璋治病,将功赎罪。等永璋返京,一并将他带回。”
    纯贵妃看着鄂婉笑,用过来人的口吻道:“女人生孩子如同在鬼门关上走一遭,能在太医院有个本家,也是鄂妃你的运气。”
    暗示重用鄂太医,越发肯定了鄂婉心中猜测:哲悯皇贵妃难产而死,与鄂太医有关,与纯贵妃恐怕也脱不开干系。
    鄂婉顺水推舟:“我正有此意。”
    纯贵妃笑生两靥,眼睛都眯起来了:“那我等着鄂妃你的好消息了。”
    鄂婉有孕之后,一直是乾隆重点关注对象,她这边才与纯贵妃说定,乾隆在乾清宫已然得到消息。
    纯贵妃沾了皇后的光,为皇后固宠才得以进宫,他宠爱纯贵妃,让她生孩子,给她晋位份,便是为了瓦解纯贵妃与皇后之间的联盟。
    苏家在江南富可敌国,富察家在前朝呼风唤雨,这两股势力若是搅在一起,后果不堪设想。
    苏氏立起来之后,很快脱离了皇后和富察家的掌控,不但没能为皇后固宠,反而分走了一些宠爱,自此与皇后割席。
    一切尽在乾隆掌握,在纯贵妃之后,他又动手拆散了魏贵人与皇后的联盟。
    他是孤家寡人,皇后作为他的妻子,也应该是。
    可遇到鄂婉,他拆了几次,硬是没拆开。
    直到皇后病逝,她才甘心侍寝。
    对皇后如此忠心的人,又怎会在皇后丧仪才过,便与老对手纯贵妃握手言和,甚至答应帮忙把被他厌弃的永璋从盛京弄回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乾隆吩咐上虞备用处盯着咸福宫和钟粹宫,到底要看看鄂婉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