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2章 捉迷藏 Ⅳ 两人坐在药堂正对面河边长……

    两人坐在药堂正对面河边长椅上,背对她们说话。
    回到熟悉环境的白芨一觉醒来浑身舒坦,悠哉悠哉吃了顿早餐后照例到药堂开铺。不仅如此,她还发现脖子上多了片银杏叶。
    银杏叶……
    怎么会有人拿银杏叶当吊坠?
    白芨望向守在窗边的银清,悄无声息走过去,她看了看自己师父鬼鬼祟祟的样子,又往外边岑让川严森那边望去。
    这个视野当真是选的好,能把两人看得一清二楚不说,连岑让川的表情都能略窥一二。
    明知道他在干什么,白芨依旧忍不住问:“师父,你在干什么呢?”
    “你别管,给我搬个板凳。”他站累了,腰有点酸。
    “……”白芨看了眼距离他不过半米的小木凳,用脚尖勾过来,放到他脚下,“师父,请坐。”
    银清边蹲下找板凳边紧盯着那两人。
    那架势就差拿个望远镜,装个窃听器。
    “有啥好看的。”白芨不明白,那两人半点没有暧昧气氛,师父这么严防死守做什么?
    难道是因为上次简寻的事弄怕了?
    思维发散,白芨忍不住想象严森大肚子的模样。
    “让川,疼~”严森摘黑框下眼镜,楚楚可怜地捧着肚子朝岑让川撒娇。
    咔。
    不能再想下去。
    白芨连忙甩甩脑袋,太恶俗。
    远在河边的岑让川知道银清在盯着自己,也知道两旁泛黄柳树必然连接着他的感知,压根没敢跟严森说起其他。
    “难怪我一大早就听婶婶们说你们把白芨带回来了。”严森听完昨天的事,微微皱眉,“下次叫我一起吧,你一个女孩子大半夜走夜路不安全。你表弟又晕车又没驾照,万一出事怎么办?他是不是连手机都不怎么会用,紧急电话知道怎么打吗?”
    岑让川看到严森头顶其中一根柳枝不自然地晃动,枝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地尖锐如针,还是加长加粗般,随时准备给严森一下。
    她假装不经意地把手搭在严森背后,朝药堂方向打手势。
    白芨看到远远过来看诊的婶子叔叔忙朝她们招手,顺带拉扯自己师父,催促道:“来客了师父,你快点准备好!”
    这句话怎么哪怪怪的?
    不管了。
    接受到信号的白芨忙把自己师父忽悠走,别成天跟镇上大黄似的盯着自个主人。
    等等,这句话怎么也怪怪的?
    白芨纠结半晌试图寻找哪不对,还是放弃了。
    师父当狗就当狗吧。
    看他样子是巴不得。
    银清扒拉着门框,又多看两眼才不情不愿被白芨拉走。
    垂下枝末不再乱晃具有攻击性。
    岑让川松口气,胡乱答应,又前言不搭后语应了严森几句。
    “我虽然技术不行,关键时候比你表弟至少能派上用场……”
    “啊对对对,今早包子不错。”
    严森:?
    她在嘲讽自己还是不想跟自己说话?
    岑让川回过神来,忙转移话题:“哦对,还有件事,那个校医兼心理医生……”
    她话没说完,严森冷哼一声,不屑道:“那老玻璃还在那干?别是又拿着百度文档下载下来的东西让学生照填,然后他再根据得分情况去网页上找答案。”
    “欸?!”岑让川灵光乍现。
    她曾经扫过那张表格,忙打出几个关键词在网页上搜索。
    往下划拉几条,找到那个文档,点击打开,七天超值享,只要两块钱!
    严森凑过去看,忙说:“对,这条。我们也是毕业后有手机无意中找到的,后来我们才知道,他是校长亲戚。我们那一届都默认小病靠不上,大病去医院,他连证件都是买的,高中都没毕业就混进了学校当校医,一个人领两份工资。”
    “……要不要给白芨转校?”岑让川忧心忡忡。
    严森不自觉就把手轻搭在她肩上,安慰道:“别想这么多,我刚刚跟白芨聊了下,她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很强的。而且别看校医不行,班主任还是很厉害的,她教过这么多学生,清华北大的都有很多。要不是校外辅导抓得严,她一节课时薪至少要这个数。”
    说完,他张开五根手指。
    “这么贵!”岑让川瞪大眼睛。
    “是呀,不过她到退休年龄,估计白芨就是她带的最后一届。”严森也曾是班主任带出来的,当时年少觉着老师过于严厉,上了大学出了社会,才知道总是板着个脸的班主任究竟有多用心教他们。
    学习上虽然总拖堂补课,但也是一遍遍不厌其烦把晦涩知识转换成他们感兴趣的话题灌进去,偶尔幽默一把,也能变成进入考场后瞬间想起的记忆点。
    生活上,严森没有住校过,只是听同学说过班主任很好,总会自费买水果牛奶给她们。
    她们就着白芨上学这个问题讨论大半日,不知不觉已经到中午。
    河边钓鱼佬们还在打窝钓鱼。
    长竿甩动,在半空中划出圆弧形,鱼漂半沉入水,鲜红地像扔了个樱桃果。他们耐心等待,戴着帽子,身上已经被晒出汗也不在乎。
    直到有几个孩子嚷嚷爸爸爷爷快回家,他们才不舍收杆回家吃饭。
    岑让川是看到河边钓鱼佬陆陆续续减少才去看了看时间。
    惊觉已经正午,她立马直起背,不小心撞到严森放在椅背上的手。
    严森立时收回,面色涨红地道歉。
    刚刚氛围太好,让他有种和她已经结婚双方在讨论孩子教育问题的错觉。
    “走,吃饭。”岑让川拍拍他膝盖,没把这点事放心上,“去那家苍蝇小馆还是粉面店?你想吃什么?”
    她边说边要起身,手腕不期然地被他轻轻拉住。
    严森耳尖脸颊憋得红透,嗫嚅问:“那个……你晚上……有空吗?”
    晚上?
    她站在原地思考的空档,背后刮来一阵风。
    白芨挂好午间休息的牌子,转头看到银清早已冲过去把两人分开,跟把菜刀似的,切断两人连接部分,硬生生挤到他们中间坐下。
    那双长腿裹在垂感极好的布料中,跳舞般轻盈,裤腿翻飞中露出一小截脚踝,径自跃过长椅椅背。他前一秒还强势挤入,下一秒就歪倒在岑让川身上。
    白芨莫名有种冲动。
    想哄骗银清去当个职业男小三,铁定比现在要挣钱。
    她边想着边走过青石板,向她们靠近。
    严森难以置信看银清,就见靠在岑让川肩上的人刺来一个挑衅的眼神。
    头次见到活的男绿茶,严森一口气梗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憋屈到脸更红了。他虽然话痨,但很少直面遇到不加掩饰的恶意,顿时有点手足无措。
    岑让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给我老实点。”她揽住他往旁推了推,挤出一抹笑,“要不去吃饭吧,你和白芨下午都有班要上。这顿我请,毕竟你也是为我才请了半天假。”
    “没事的。”严森去看银清脸色。
    没等看,岑让川已经捂上银清眼睛,强行把他脑袋转过去。
    二人之间说亲密也不亲密,偏偏有种融入不进去的感觉。
    直到她们来到饭馆点菜吃饭,严森都在恍惚。
    她们究竟是姐弟还是情侣?为什么银清总粘着她?
    他总粘着她,那自己要怎么约人出门?
    四人相对而坐。
    排骨萝卜例汤清澈汤面倒映出四人的脸。
    白芨面对银清那想刀掉严森的眼神,十分有眼力见地提出要和银清换座位。
    岑让川刚刚瞄到严森手机界面停留在一个封面上,联想到他支支吾吾的样子应该是想请自己去看电影。她拿出手机看今晚电影排期,果然看到其中一张色调相近的海报。
    是个悬疑片,她扫了两眼大致介绍便把手机放在桌上,问三人:“晚上去看电影吗?我请。”
    正好最近淘宝店有小的爆单,赚了点钱。
    存起来是不可能了,按照银清的说自己漏财的说法,赚到十块钱至少要花出去七块,剩余三块钱才能存下来。
    严森见她手机屏幕显示的是他想请她看的电影,脸又红了。
    他对她有好感,从那次被小妍点破开始总是不由自主注意她。
    她……也是吗?
    想到这,少年悄悄抬眼去看,银清这时却站起去拿水壶,挡住他的目光。
    白芨长这么大,只在学校组织下看过一场电影,当即答应。
    银清没有说话,态度却已摆明要去。
    “嗯,我买爆米花和饮料吧。”严森收回目光,心里有点失落。
    如果能单独跟她一起去就好了……
    四人就这么约好晚上八点一块去看电影。
    期间饭菜上桌,严森惊讶发现银清居然不吃饭。
    浸在矿泉水里的各色秋季水果都被切成块状或是片状,在清水里色泽斑斓地像往里倒入互不相容的颜料,水波荡漾开涟漪,折射着头顶白炽灯,碎成熠熠星光。
    银清琥珀色双眸映着这些光,比剥皮的葡萄还要剔透明亮。
    严森想跟他打好关系,不由问:“你平时……也只吃这些吗?”
    “不然呢?吃碳水容易发胖皮肤变差。我们这些做外室的,靠脸才能上位……啊!”银清正阴阳怪气,小腿被踹了下。
    分身回来后他痛觉比以往要敏感许多,顿觉疼得不行。
    岑让川放下筷子按住他的小腿,再次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以后给我少说两句话。”
    说完,用力揉他伤处。
    银清眼泪都快疼出来了,抓着椅子边缘手指骨节泛白,硬是不肯喊痛。
    白芨习以为常,招呼严森说:“吃呀,再不吃凉了。”
    “……”严森觉得,还是另找个时间问清楚吧。
    他不是没见过姐弟组合,但这俩……实在不像。
    联想到昨天云来镇小群还有人发银清没穿衣服披着薄毯满身吻痕赤足,从宅子附近出现到药堂,一路上都有人疯狂拍照,短短十分钟路程,愣是把小群炸开花。
    要是真是情侣关系怎么办?
    严森心情如过山车遇下坡,一路直坠。
    坠向无言黑夜。
    秋季夜晚来得比夏日要早。
    静默漫上的黑侵染无边湛蓝。
    小小的黑影芝麻粒似的点缀天际,它们扑扇着翅膀,有规律地组成长线,啁啾叫着从头顶飞过,回归山林巢穴。
    岑让川回宅子发完货后便想去后院整理货品,意外发现鲛人早已经出现在零食屋里。
    苏叶曾经睡过的房间已经被他整理好,甚至已经点上熏香。
    她走进去时,空气里有陌生的雪松气息,因为开窗通风已经散去许多。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有点想念苏叶。
    [岑让川:在哪浪呢?]
    苏叶没有回。
    她也不指望对面能秒回,收起手机往鲛人那走去。
    他已经吃完三大包薯片,听到她来,只抬了抬眼皮,用眼神询问她是否有事。他已经打扫完客房,后院也弄干净了,甚至还整理了花坛。
    岑让川当然没事,就是……
    “你胖了。”她笃定鲛人胖了至少有五斤。
    鲛人左耳进右耳出,没有在意。
    可嘴里咀嚼薯片的动静越来越小。
    最后,他趁岑让川出门吃晚饭,悄然摸到她的工作室,上称一看。
    惨叫声响彻老宅。
    岑让川关上门,吹着口哨去药堂吃晚饭。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