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3章 锁链 “其实你命里漏财可以补救。” ……

    “其实你命里漏财可以补救。”
    “能采访下你是有什么心事,所以不说吗?别跟我说我没问。”
    说完,她从买完的车后座抽出赠送的军工铲,在银清面前威胁似的挥了挥。
    银清嘀咕:“……我说了你也不一定遵守。”
    “你不说我怎么决定遵不遵守?!”
    “别碰男人就好了……”
    “包括你是吧?”
    “不可以不碰我!”银清急了,“我这辈子八字和你的特别吻合,你多跟我接触,能生财!”
    “你这漏财是薛定谔式漏财?!”
    她们坐上新买的二手越野,由着岑让川开车不知道去哪。
    但看着不像是回老宅的路。
    银清左右看看,困惑地问:“我们要去哪?”
    岑让川不回答,她去看后视镜,隐隐约约似乎看到一辆大货车,去看右侧,又好像没有。她意识到不对劲:“这车是不是有什么古怪?”
    “噢,死过人。我们去……”
    话没说完,银清差点朝前方招财猫摆件方向磕个头。
    “你怎么早不说!”岑让川急了,立马停在最右侧紧急通道,拿起手机跟卖她二手车的老登拨过去。
    “你又没问……”银清拽着安全带,委委屈屈地看她扬起手,下意识闭上眼。
    那巴掌落到他腿上,“啪”好大一声。
    痛觉回来点后,银清难得感到有点疼,神色愈发委屈。
    手机接通,岑让川先发制人:“喂,老登,我说你怎么给我卖这么低,死过人你不跟我说!你给我等着!我马上叫一车人过来弄你!”
    正当银清以为这车要被换掉时,岑让川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文明社会了。这车你砸谁手里也卖不掉。正好我是风水师,再给我便宜点。”
    银清:“……”
    他拿起手机,把捞男版攻略删掉。
    小地瓜搜索栏:如何拴住一个抠门女人的心?
    岑让川三两句又便宜了五千块,看到支付宝里增加的数额,美滋滋地放下手机继续往前开。
    她手头上还有片雷击木,挂哪不是挂,挂久了车不就干净了。
    转个弯,不远处出现一座牌坊。
    白色柱子经年累月下被岁月腐蚀,底座青苔与藤蔓攀爬而上,远看像是用画笔晕染上去的颜色。
    越靠近那,银清显得越紧张。
    他已经知道她想做什么。
    岑让川放缓车速,分出一部分注意力放在银清身上。
    到达牌坊底下时,毫无意外出现她那天没有留意到的动静。
    那是从地下发出运转锁链的沉闷响动,越往前,声音就像从地下到地上,叮叮当当拖行出长段噪音。
    日光下,银清身上的常服开始褪去,从脚下开始,层层叠叠覆盖雪白衣料,他的脸色也随着往前行进变得苍白如纸。
    在云来镇被锁住上千年光阴,他从想要挣脱挣得头破血流到最后慢慢接受。
    每年试探着走出,都会被镣铐与锁链钳制,想要自由的心已经在死水里泡得腐朽,他已经没有要走出这个镇子的想法。
    可是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把自己带到这里……
    越野车停在路边,副驾驶座打开。
    岑让川眼疾手快抓住想要逃到后座上的银清,生拉硬拽把他拖出来。
    “你要逃避到什么时候?”她用力把他抵在后车门上,“真想要永无止境被关在镇子上吗?人类寿命如果按百年计算,四舍五入我只有七十年能帮你解决,如果遇上重病老年痴呆,得再减去二十年。五十年,我可能只能陪你五十年。”
    “你不会只有五十年…你会陪我很久很久。”银清下意识反驳她的话,“我已经有办法,你会长生,像我一样,但又不像我……你可以去任何地方,直到世事变迁,我们脚下这块地也开始枯萎凋零……”
    “长生?”岑让川摇摇头,“我不想活那么久,百年时间刚刚好好体验完一段人生,再往后,朋友亲人都不在,我还得挨个参加葬礼交礼金。科技发展日新月异,我很守旧,不想去体验赛博朋克世界。”
    银清忍了又忍,忍到眼眶发红发烫,茫茫水雾升起,在他眼底晃动潋滟,如开凿石洞凿出的小溪流从他眼角淌下。
    他抱着她,哽咽难言,连说句话都要停缓气息:“我不想、不想……让你死。我,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上一世,和这一世,隔了上千年……”
    自己居然只投胎过两世?
    这中间千年时光她在哪?发生过什么才导致时间线被拉这么长?
    估计问银清也不知道,只有问她本人,她的上一世。可她要怎么去找自己上一世?
    岑让川想得脑子打结,听他在耳边呜咽,心又软了几分。
    她惯常不会安慰人,又是她挑起的话头。
    现在好了,银清哭成一副不哭晕过去不罢休的模样让她有点愧疚。
    岑让川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别哭了,再哭下去不好看了。”
    “我就、知道你个混蛋……只看重我的美色。”
    哭得更大声了……
    岑让川被他哭得脑壳疼,温声哄道:“好啦,我们现在至少在一起了不是吗?还没过完怎么就开始哭丧,不哭不哭。”
    “在一起?”银清总算止住眼泪,抬起头用湿漉的双眼望着她,“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当然是……”
    炮友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
    岑让川回过味来,这是在拐着弯跟自己要名分。
    她眼神不善地扫他,二话不说拉着他往前走。
    “你回答我啊,在一起是什么关系?”银清连忙跟上,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丧服上华丽的玉石金银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灵灵的响动,配合他的碎碎念吵地岑让川一个头两个大。
    再银清又一次问起时,岑让川直接拉过他衣领亲了上去。
    “唔……”银清长睫颤了颤,配合地张开牙关让她侵占自己。
    微风拂过衣角,掀起层层叠叠的细链。
    响个不停的金银链子在此刻和穿着它们的人一齐安静下来。
    水声靡靡。
    金银玉石相撞,宛如敲冰击磬。
    岑让川感觉到他体温不断攀升,烘熨出的植物香气馥郁却清爽,浓郁的木质调中掺杂草叶汁液,有股清甜后带着丝苦涩蔓延的味道。
    腰带被扯下,银清难得羞涩,死死按着她的手不肯让她脱掉自己的丧服。虽然不吉利,好歹是能遮羞……
    她们现在就在镇子口,随时有车路过。一条路左边是山,右边是野草地,哪有什么遮挡,银清再怎么急也不可能在这……
    浪归浪,总归是世家礼仪教化下的公子。
    他接受不了……野战……
    “不要……唔,等会,回去之后……再、啊……”
    断续不清的字眼逐个蹦出,终止于咬下耳垂的这刻。
    银清瞬间被卸去力气,敏感点被抓住,雪白衣料下迅速鼓起弧度,他窘迫地想用宽大的衣袖去遮挡。
    岑让川终于放开他,矮下身抱起他大步往前走去。
    银清这才反应过来她的目的是为了让自己闭嘴,可被亲得只剩羞涩与尴尬,这指责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坏女人……”他小声抱怨。
    “大点声。”岑让川听到了,根本不在意。
    “今晚做不做?”银清继续小声抱怨,“说好两天一次,现在隔好久,惹完又不负责……”
    岑让川:“我肾虚。”
    “你早就好了。”银清忿忿,“别人随意勾搭你就上,我呢,十八般武艺全上你说走就走。家花不如野花香,看人家长得好也不管是不是带病,非得尝尝咸淡……”
    “哗啦——”
    锁链在岑让川踏出牌坊外十米左右时骤然收紧。
    银清沉默地望着身后层层叠叠的束缚,所有话语被吞没,寂静无声。
    “看来,就只能到这了。”岑让川放下他。
    回头看去,她上次出事的地点距离这不远。倒塌下去的野草地缺口还在,依稀残留上次追尾后的痕迹。
    银清朝牌坊望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所在地。
    他不说话,石像般立在那很久很久。
    久到手机上时间往前跳了一位数,分钟秒针轮转至最大又重归于零。
    白芨发来短信。
    [你们还回不回来吃饭?不回来我当晚饭吃了。]
    头顶日光往西倾斜,将二人影子拉长。
    夕阳西下,金色日光将半边天空云层笼上暖色调。秋老虎带来的热风在下午时分,温度逐渐迎来冷却。干燥的空气慢慢被略微潮湿的凉意润泽,连带着呼吸中夹带的燥热似乎也平缓许多。
    一天没吃饭没喝水,检查完身体就去买车,买完车就急哄哄地把人带来这验证猜想。
    现在验证完了。
    祈福牌确实和囚禁他的锁链有关。
    但这人怎么不走了呢?
    前进的十米可是她努力的结果,如果密室逃脱事件后得来的那堆祈福牌挂到树上,说不定能往更远的地方走。
    他不开心吗?
    难道他喜欢困在这?
    岑让川想不明白,却愿意陪他在这。
    但……
    “咕咚……”
    肚子不争气地叫出声。
    岑让川不得不提醒下:“银清,我饿了。”
    快要做回银杏树的银清没有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直至听到她的声音方才如梦初醒。
    “嗯。”他轻轻应了声。
    素白衣袖在半空中轻荡,腕上锁链在阻止他继续往外层走去。
    而银清看到了,原是坚不可摧的镣铐已然出现裂痕。
    由岑让川亲手为他破出的缝隙。
    一道名为自由与希望的缝隙,犹如树缝间洒落的一缕碎光,照亮他囚禁千年的绝望路途。
    “你是怎么知道……锁链和祈福牌有关联?”
    “呃,我也不知道。”岑让川向他伸手,“就是直觉。快点,回去了。我饿了。”
    “今晚想吃什么?”银清自然而然把自己放入她的掌心。
    岑让川随口说:“满汉全席。”
    “好。”
    “这么好说话?”她惊讶回头看他神色。
    银清点头:“先给我批五千块买菜钱,再给我一把弓箭。”
    “……你要干嘛?”
    “去山里给你猎头鹿和熊做菜。”
    “……”
    她要敢吃,离坐牢就一步之遥。说不定还要被判个无期。
    银清望着她被噎住的表情,忍不住笑。
    前世她给予自己的是囚笼,是死亡,是无边无际的痛苦。他自愿走入她设置名为云来镇的牢笼,一关就是上千年。
    刚开始,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没有人看到他,没有人能听到他。他每日里自言自语,或是昏睡或是想要逃离这座牢。他想去找她,于是想尽办法想要逃走,去有她的世界。
    可他根本找不到她死后去了哪……
    崩溃、绝望、疯狂、瓦解。
    无人知晓他在这千年里疯得多彻底,疯到不得不把自己分裂出去,四散去寻找她的身影。
    五年,十年,百年……
    星霜荏苒的岁月中,他熟悉的人和事物,甚至宫墙都在逐渐消失。
    他真的……成了孤身一人……
    岑让川听到清灵的响动,回头看时,银清已经从背后抱住她。他身上熟悉的香气笼罩而来,几点水点溅落,滴湿她耳边的发。
    “让川,不要再留下我……哪天我就算,重获自由,你也不要丢下我……”
    “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所熟悉的人只有你,只爱你。你可怜可怜我,哪怕把我当成猫猫狗狗,我都可以接受。但是……不要再留下我一个。”
    “如果哪天再次只剩下我自己,你好心些,杀了我。留下我,不如杀了我。我不想……不想再孤独地活在没有你的世界……”
    岑让川懵了,心里隐约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没有说过要丢下他吧?
    她误解了他的意思,小心翼翼地问:“你……不想要自由吗?不想自己出去看看别的地方吗?坐下高铁飞机去看看壮丽山河,或者游乐园电影院之类的?”
    这里哪怕是个小镇,但牢笼再大再精美,终究还是牢笼。
    要换作是她,一天两天她还有点兴趣被关着不闹腾。被关在这个地方上千年,估计比他还癫。
    银清攥紧她的手:“你会和我一起吗?”
    噢,原来是畏惧新生活。
    岑让川懂了,点头:“会啊,等解开你身上的锁链,我就带你去外边看看。顺带告诉你怎么做攻略买票……”
    她滔滔不绝描述现代生活的便利,银清盯着她目不转睛,直到她朝自己望来,他才问出那句话:“永远一起吗?”
    只有你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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