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6章

    曲凝原以为他说的换衣服,估计是回家或者是回他的办公室,毕竟他的休息室确实备有两人的衣服。
    可她没想到,闻斯臣竟径直拉着她走进了隔壁的奢牌店。
    一进门,经理立刻迎了上来,眼力劲十足地将最新一季的裙装轮番送往VIP室,试衣模特一轮轮换着上身展示,曲凝坐在沙发上,目光淡淡地扫过去,见他始终未开口,神色淡漠,仿佛对哪一套都不满意。
    曲凝转眸打量,指了最清凉的一套,“这套,拿我尺码。”
    经理立刻笑容满面:“好的,那所有新款明天会统一送到闻先生和闻太太的别墅。”
    曲凝蹙眉,张口就要拒绝,“不用了——”
    闻斯臣却冷声打断:“全部送过去。”
    曲凝:“……”
    店员取来她的尺码和湿纸巾,曲凝接过,准备转身进更衣室。
    她穿着被汤汁浸湿的裙子,走得有些不自在,店员贴心跟上来准备服务。
    可下一秒,闻斯臣却低声开口:“你们都出去。”
    店员愣了愣,看了他一眼,立刻反应过来,“是,闻先生。”
    脚步声很快退了出去,整个试衣区一下子清净了。
    曲凝刚拉开帘子走进去,正准备换衣,背后一股力道已经压住了帘布。
    她眉心一蹙,回头,“闻斯臣,你做什么?”
    闻斯臣一言不发,长腿一迈,径直挤进了她的试衣间,反手将帘子重新拉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与动静。
    试衣间不大,两人靠得极近,她后背贴着镜子,他站在她身前,散发出微不可察的火气,他伸手探到她裙子的拉链上。
    “你疯了?”
    曲凝声音压低,语气已然带了怒意。
    他却盯着她腰间还没解开的西装外套,目光沉沉,一字一句道:“帮你脱。”
    曲凝皱眉,伸手推他,“你疯了!”
    “我也脏了裤子,正好一起换。”他淡声道。
    曲凝的手紧紧拽住那件外套,眼神冷下来:“你出这扯淡的主意,就为了趁机占便宜?”
    他低头靠近,呼吸贴着她的耳,双手突然扣住她肩膀,将她整个人轻而易举地翻转过去,贴在镜面上,嗓音低哑:“我原本没这个打算,是你提醒了我。”
    他语气缓慢,却透出危险意味,“不如现在,就占一点试试看。”
    曲凝猝然回身,抬手就是一巴掌。
    他眼神一冷,精准擒住她的手腕,牢牢控制住她的动作。
    “我说了你要是再打我,我就不客气了。”他的嗓音低哑,透着危险的压迫。
    曲凝咬牙,眼中尽是怒意,可还未开口,整个人已被他抵在镜前。
    闻斯臣俯身吻住她,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逼迫般的掌控感,像是在惩罚,又像是在索取。
    她想推开他,却被他攥得更紧,后背贴着冰冷的镜面,避无可避。
    他的掌心缓缓滑过她的后背,唇贴着她肩胛骨,轻咬,又重重吸吮,像在她雪白的皮肤上刻下他的痕迹。
    “闻斯臣!”她怒极,嗓音却不由自主带了颤意。
    他低头,唇贴着她耳边,轻哼一声:“嗯?”
    他的吻一路下滑,越来越肆意,扣在她腰间的手死死收紧。
    曲凝趁他不备,一记耳光毫不犹豫地甩了过去,清脆又响亮。
    空气似乎凝固了片刻。
    下一秒,他一脚顶住她乱踢的膝,身形前倾,将她死死困在怀里。
    “曲凝,”他低声道,呼吸滚烫地洒在她锁骨上,“你这是在逼我。”
    话音未落,他俯身咬住她肩上的肌肤,重重一口,吮出一道深痕。
    她肩上的肌肤火辣辣地痛,像被他的牙咬进了骨头里。
    可她一动不动,仿佛突然失了所有力气,只是睁着眼,任他紧紧抱着,唇舌停在她锁骨上,像个噬血不放的野兽。
    泪水却在这一刻无声地落了下来。
    滚烫的,一滴一滴,落在他指间。
    闻斯臣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见她眼角的湿意,像被猛然扼住了喉咙,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竟有些不知所措,“你哭什么?”
    曲凝垂着头,身子微微颤着,“你就知道欺负我!一点都不讲理!”
    她闭了闭眼,声音低哑,鼻音很重,“混蛋,你一不高兴,就用暴力,你就知道欺负我。”
    “闻斯臣,我到底欠你什么了?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她话音落下,整个人脱力般靠着镜子站不稳,慢慢滑坐下去。
    闻斯臣张了张口,这些天,连着被她打了两巴掌,他以为自己的脾气够好了,但此刻看见她哭,眼底翻涌着情绪,一瞬间又慌了神,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好像又做错了。
    最终,他慢慢蹲下身,捧住她的脸,指腹颤着拂去她脸上的泪。
    她却已经别过脸,低声道:“出去。”
    他没有动,呼吸还沉沉地落在她耳边。
    “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闻斯臣叹口气,“别哭了,你起来,我帮你换衣服。”
    “不要。”
    她声音闷闷的,头发披散着,脸埋在臂弯里,看不清神色。
    可她这声“不要”,带着哭腔的尾音,软得像是在心尖划了一刀,叫他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他语气尽量放轻:“你刚刚挑的那条裙子不合适,我让她们换一条给你。”
    那裙子露个大背,裙子开叉到大腿根,怎么看怎么不爽。
    曲凝也不是非要拿条裙子,只不过为了气气他才故意选的,现在她前胸后背都有吻痕,连这件抹胸上衣都不合适了,别说那条清凉裙子了,她自然也不会真穿。
    但她就是不吭声。
    闻斯臣蹙眉,忍着烦闷又问:“那你喜欢什么颜色?白色?米色?你以前常穿的那种……”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她的反应,试图从她的沉默里找出一点回应,可她只是缩在镜前,像是把自己封进了一个壳里。
    他垂眸,喉结滚了滚,心里难受得要命。
    曲凝不看他,也不动,只是轻轻收了收肩。
    这一刻,他是真的怕了。怕她哭,怕她不理他,更怕她彻底放弃他。
    他低声唤:“凝儿……,那我让她们多选几条进来,你自己挑?”
    她依旧没出声,肩膀轻轻一动,却没有再赶他走。
    这点沉默,在他听来就是默认。
    闻斯臣松了口气,起身离开试衣间,脚步声渐渐远去。
    片刻后,曲凝缓缓抬起头来。
    她站直身子,理了理凌乱的发丝,指尖顺着耳侧轻轻一拨,露出一张冷静清清的脸,哪还有半点哭过的痕迹。
    眼神澄澈,唇角甚至微微勾着一点讽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吻痕,利落地将那件抹胸上衣脱下,刚才一时的脆弱与崩溃,只是为了让他心软退一步。
    等曲凝换好半高领的无袖长裙出去时,闻斯臣也重新换了套西装,坐在沙发上等她。
    他听见动静,抬眼望去。
    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长卷发高高束起,裙子将她肩颈线条衬得越发利落,又恰到好处遮住了那些吻痕,优雅、冷淡,却偏偏带着股难以靠近的疏离感。
    闻斯臣起身欲牵她的手,曲凝侧身躲开,径直走向门口。
    他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却什么也没说,只跟了上去。
    电梯里,她依旧沉默。
    他看着她站在一旁,安静得仿佛随时会消失,低声*道:“是跟我回公司,还是先送你回家?”
    曲凝缓缓转眸看他一眼。
    他眼神小心,像是在等一个判决,她不可抑制地生出几分暗喜。只是这点情绪还没升起多久,就被随之而来的清醒狠狠压了下去。
    因为这双眼睛背后藏着的,从来不止温柔,还有城府,还有狠劲。
    她心口一凉,眸光淡淡地垂下。
    “我自己回去,你回公司上班吧。”
    “好,等我下班回家。”他轻声道。
    曲凝没再回话,也没反驳。
    她知道,如果这时候和他起争执犟嘴,他那点阴沉霸道的脾气肯定又要冒头,说不准下一秒就在电梯里逼她低头,她不想再重演更衣室里的拉扯。
    于是她沉默以对。
    可她这副安静的模样,真是折磨死了闻斯臣!
    回到公司,他坐在办公室里一刻也静不下心,烦躁得像胸口堵了一团火,怎么都散不去。
    他让洪睿去找了烟进来,刚抽了两口,又猛地掐灭,怕晚上回家被曲凝闻出来,沉着脸进了休息室,冲了个澡,把全身上下的烟味洗干净,连外套都重新换了。
    可即便如此,那股挥之不去的烦闷,还是像缠在他体内的湿气,一点不散。
    曲凝一回家,就让佣人开始收拾她和奥利奥的行李,她想趁着闻斯臣心情还算稳定,不至于翻脸发作,把奥利奥一并带回远城。
    不走的话,她怕再晚一步,就走不了了。
    奥利奥早早放学回来,就看见曲凝坐在客厅里等他。
    他蹬蹬跑过去,扑进她怀里,小脑袋在她肩上蹭了蹭,脆声问:“妈妈,爸爸不和我们一起去旅行吗?”
    曲凝抱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笑得温柔:“爸爸要工作,这次先让你陪妈妈,好不好?”
    奥利奥仰头看着她,“那我可以给爸爸打电话吗?”
    曲凝顿了顿,轻轻应了声:“可以,但等到了远城再打,好吗?”
    奥利奥高兴点头,转身跑上楼:“那我要带小车车!还有我最喜欢的那本书!”
    “好,你慢慢挑,妈妈等你。”曲凝跟在他身后。
    等到了三楼,小家伙回去自己房间。
    她拉开书桌抽屉,收纳得整整齐齐的证件,空的,整个文件袋,空空如也。
    她下意识将抽屉翻了个遍,又把隔层、床头柜、衣柜下方……
    所有证件,统统不见了。
    怪不得,他有这么大的耐心哄她。
    她回头看了一眼门外,隐约能听见奥利奥在隔壁房间里翻箱倒柜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将文件袋塞回原位,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重新合上抽屉。
    楼下院子里传来一阵引擎声。
    闻斯臣在这个时候回来了,他能提前想到取走她和奥利奥的证件,说明她订票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在了他的掌控里。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就上楼来了,可还未等他踏进主卧,便被奥利奥拦在了走廊。
    奥利奥一脸惊喜地扑上来,仰头问他,“爸爸,你是特意回来送我和妈妈的吗?”
    闻斯臣抱起他,温声道:“晚几天,爸爸会和你们一起去。”
    “真的吗?”
    闻斯臣抱他进主卧,“嗯。”
    曲凝站在窗前,自然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奥利奥喊她,“妈妈,爸爸说一起去。”
    曲凝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唇边露出淡淡的笑:“好,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说。”
    闻斯臣目光落在她脸上,沉默片刻,随即在奥利奥耳边低语几句,将他放在地上。
    小家伙乖乖点头,接着哒哒哒跑出了房间,临出门还不忘回头朝他们挥手:“我去收拾我的玩具啦!”
    门一关上,房间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他们两人对峙的气息,在空气里慢慢发酵。
    曲凝没动,依旧站在窗边。
    落地窗外的天色渐晚,傍晚的风拂过庭院的树枝。
    闻斯臣站在原地望着她,她中午还在衣帽间哭得无声,楚楚动人,现在又换上了沉静绝情的面具。
    他嗓音低沉开口:“想带着奥利奥离开,为什么不跟我说?”
    “说了,你就会答应吗?”
    他沉默。
    曲凝也不想吵架,没意思。
    她朝他伸手,“证件还我们。”
    闻斯臣盯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怒意,只有疲惫和疏离。
    他走上前一步:“你就这么怕我?”
    “不是怕,是累。”她淡淡地说。
    他眉头微皱,“累什么?你不满意现在的生活,我们可以慢慢换,你不喜欢闻家,我们就少回去,你不喜欢工作,也可以不工作,你要什么,告诉我,我给你。”
    “我要自由。”
    她话音刚落,他的眼神便冷了一瞬。
    “你要自由?”他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即冷笑,“曲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曲凝依旧平静地望着他。
    “所以你把我当成什么?施暴者?囚禁你的人?我抢了你的人生?”他嗓音越来越低,情绪却逐寸攀升,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疯狂翻涌。
    她的话彻底点燃了闻斯臣的神经。
    闻斯臣忽然抬手,扣住她下巴,把她逼到窗前,嗓音森冷而压抑:“曲凝,在瑞士,从一开始,就是你自己主动找上门的,不是吗?我拿枪逼你了吗?结婚,是你提的,你现在不想要了,就要离婚?”
    他声音越来越冷:“我没有逼你做任何事,现在说一声累了,就要一走了之?”
    曲凝仰头被他钳制着下巴,眼里却没有惊慌,“是,那时候是我主动,也选了这条路。但不代表这条路,我要走到死。”
    窗外风大了一些,吹得树枝沙沙作响。
    他怔了一瞬,没料到她会说这个字。
    半晌,闻斯臣手指松了些,嗓音变得低哑:“那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不会走。”
    他看着她,眼神沉沉,似在压着情绪试图妥协。
    他双手捧起她的脸,动作格外轻,唇一点点逼近,甚至带着几分近乎卑微的恳求。
    可就在唇将贴上的那一刻,曲凝抬手,稳稳地挡住了他。
    她眼神平静,却疏离得像隔着万重山水。
    她道:“把证件找出来吧,别误了明天的飞机。”
    闻斯臣怔怔地盯着她,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下来,人生第一次尝到了挫败的滋味。
    他眸色沉得骇人,曲凝垂眸,避开他的视线。
    半晌,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像刀刃刮过逼仄的空气。
    “真要这么绝?”他缓缓退后一步,嗓音低哑又嘲弄,“就算我一开始动机不纯,但这一年来,你有没有心?你感受不到半点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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