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5章

    一场冷战,在无声中拉开了序幕。
    闻斯臣一时竟不知该从何下手,这样的曲凝,果断、冷静,彻底收起了情绪,也彻底不给他任何哄她的机会。
    他不能逼,不能硬来。
    可若就此放任不管,赢清风就会每日来他办公室堵他,惹他不快。
    翌日,闻斯臣在办公室没有看见等待他的赢清风,倒是曲凝接到了赢清风的电话,他发生了小车祸,正在医院躺着。
    她赶到医院,推开病房门。
    嬴清风正靠在床头,腿上缠着石膏,姿态懒散。
    见她进来,他轻笑了一声:“曲总,劳您大驾。我这点小伤,实在不值你抽空探望。”
    他抬了抬打着石膏的腿,“你那个案子,我这段时间先转交给我助理,从彬。”
    曲凝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扫了眼他打着石膏的腿,“撞得挺巧的,正好不方便缠着闻斯臣。”
    嬴清风“啧”了一声,笑容玩味,“你是不是太了解我了?我过去晃一晃,闻斯臣就快炸了,气血攻心,连秘书都不敢劝。”
    他顿了顿,耸肩叹气:“不过你放心,我伤得虽然不轻,但我做人还是很有责任感的,助理从彬我已经安排好了,风格比我还不好惹。”
    话音刚落,病房门轻轻被敲响。
    “进来。”嬴清风扬声。
    门被推开,一个高挑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黑西装,白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五官俊朗。
    他微微颔首,声音清清冷冷:“嬴律师,我带了昨晚的案卷复印件。”
    嬴清风朝曲凝一挑眉:“这位就是从彬。”
    从彬礼貌地转向她:“曲总,你好。从今天起,我会暂时接手你的事务。如果你有时间,我建议我们尽快理清诉求和策略。”
    曲凝上下打量了一眼,眼神深了几分,笑着问:“长得真帅,多少岁?”
    嬴清风懒洋洋地倚在床头笑起来,“比闻斯臣年轻5岁,和你同龄。”
    从彬没接话,只微微点了点头,表情无波。
    曲凝低头勾了下唇角,“好,不过,赢律师,我看好的可是你的风评,你知道的,我只能赢,不能输。”
    嬴清风摊手,笑容收了几分,语气认真起来:“自然。”
    曲凝起身准备离开,从彬安静地跟在她身后,走出病房后,问道:“曲总,我们要不要先聊聊案子的重点?”
    她停下脚步,把车钥匙随手抛给他,语气利落:“你开车,路上说。”
    从彬伸手稳稳接住钥匙,垂眸一笑,温润有礼地道:“好的,曲总。”
    停车场他主动帮曲凝开了副驾驶门,再绕道驾驶座发动引擎,车缓缓驶出医院。
    “我昨晚把你和闻先生的过往资料都复盘了一遍,初步拟了一份诉求框架,等下我发你邮箱。你可以先看一眼,有需要补充的地方,我们再细聊。”
    曲凝侧头打量他一眼,“不着急,你先和我去一趟公司。”
    “好。”
    本以为昨晚真情实感的一番话,闻斯臣就会放过她,结果他解决问题的方式,就是解决她的律师。
    他这样阴她,把赢清风送进医院,还以为她就奈何不了他了吗?
    洪睿见今日嬴律师没露面,心里正松了口气,哪知曲总竟带着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一起现身,气场丝毫不弱。
    他连忙迎上前,语气恭敬:“曲总,闻总正在开会,您先去办公室稍等一下,他很快就回来。”
    曲凝笑了笑,语气轻淡:“好,麻烦送两杯咖啡进来。”
    “好的。”
    洪睿应着,转身离开,心里却忍不住叫苦。他已经能想象,闻总回来看到这画面,会黑成什么脸色了。
    十分钟过去,闻斯臣快步推门而入。
    秘书只报曲凝在办公室等他,没有说她还带着一个年轻男人。
    更没说,她今天特地打扮过。
    平日她在公司,总是一身利落干练的职业装,而今日,却换成了抹胸上衣搭配及膝短裙,外套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头发高高盘起,露出线条柔美的肩颈,不再是锋利干练的模样,反倒多出几分随性的俏皮。
    身旁的男人坐得不远,两人正一同看着文件,肩膀几乎挨在一起,头靠得很近,低声交谈。
    这画面,在他眼里,刺眼得很。
    从彬见他进来,立刻起身,语气温润礼貌:“闻总,您好。我是曲女士的代理律师,从彬。”
    闻斯臣挑眉,眸色沉了几分,视线在曲凝身上停了片刻,才缓缓移向从彬,语气不冷不热:“代理律师?赢清风呢?”
    从彬:“赢律师今早出了点意外,目前正在住院观察。”
    “哦?”闻斯臣轻嗤一声,随口道:“这么倒霉?”
    曲凝坐在沙发上,神情淡漠,指尖慢悠悠地转着笔,连头都懒得抬。
    装模作样的男人,她就不信赢清风的住院与他没有半点儿关系。
    从彬站在一旁,继续道:“我们今日主要是——”
    话未说完,闻斯臣已抬手,语气客气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从律师是吧?我知道了。麻烦你先回避一下,我和我太太有些私事要谈。”
    从彬微微一顿,侧眸看向曲凝。
    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你先去楼下咖啡店等我。”
    从彬颔首:“好,那我先下去了。”
    他关上门离开,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她和闻斯臣,沉默对峙。
    闻斯臣走近几步,目光落在她身上,“打扮得挺隆重。”
    曲凝没理他,仍低头转着笔,半晌才抬眼看他一眼,“你所谓的私事,就是来管我穿什么?”
    闻斯臣缓步走近,眼神微沉,在她身旁坐下,“穿成这样,还带个小鲜肉来我办公室?”
    “我和我的律师去哪儿,穿什么,需要你批准吗?”
    闻斯臣目光一点点往下落,嗓音低了些,“你的律师?”
    他细细琢磨着她的话,“我是你的丈夫,不比你律师来得更加亲密吗?”
    曲凝笑了,眼里冷意微泛,“马上就是前夫了。”
    他盯她半晌,下颌绷出凌厉的线条,眼底烧着暗火,“昨晚的梦,今天还没醒吗?”
    曲凝转眸看他,“梦当然会醒,尤其是那种荒唐的。”
    闻斯臣眸色骤沉,指节隐隐发紧,“你倒是清醒得很。”
    下一秒,他抬手扣住她肩膀,指腹顺着她光滑细嫩的脖颈滑下,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已拉住她高高盘起的发髻,轻轻一扯。
    长卷发瞬间垂落,如瀑般铺散下来,柔软的发丝披住了她的肩膀、锁骨,滑落至脊背,将她特意露出的那一截好看的后颈,彻底掩住。
    “喂!”
    曲凝蹙眉,推开他,“你干什么?”
    闻斯臣看着她这副恼怒又漂亮的模样,咬牙切齿道:“我以为你穿这么招人,是故意来引诱我的。”
    曲凝轻笑,讽意浅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她起身,拎起外套就要走,手腕却被他一把扣住。掌心滚烫,力道不重,却拽得她一步都走不开。
    “松手。”
    闻斯臣没松,反而更用力了一分,声音低沉固执:“不松,在这陪我。”
    曲凝不耐地翻了个白眼,“闻先生,我来这是你找你离婚的,不是来和你调情的,你搞清楚好吗?”
    他更近一步,脸几乎贴上她的,语气压得极低:“曲凝,你是知道的,我这人最讨厌别人钓鱼。”
    “闻斯臣。”她咬住牙,压着怒意喊他名字,眼底寒意透骨,“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廉价了?”
    他薄唇紧抿,什么都没说,将她禁锢得更紧。
    空气沉了一瞬。
    曲凝忽地抬手,一巴掌甩了过去。
    闻斯臣眼疾手快扣住了手腕。
    他眸光一凛,低头看着她,嗓音低沉,咬字缓慢而危险:“先说清楚,这一巴掌要是落下,你就闭嘴不提离婚,我随你打,想怎么样都行。”
    “否则,”他冷笑一声,眸色幽暗,“你要真敢打,就别怪我把你按进休息室的大床上。至于你楼下那个小白脸,让他早点滚回去,别在那儿白等了。反正,你软硬都不吃,我就想点自己喜欢的方式了。”
    曲凝神情丝毫未变,眼底寒意愈盛,一言不发。
    他看着她,细细打量,像是要从她脸上读出什么,神情又沉又狠。
    但她不给他机会,反手干脆利落地掰开他手指,语气冷淡:“松不松?”
    她指尖用力掰,不得到松解,又开始掐他后背,他低眸看了眼她精致漂亮的指甲,到底还是怕她翻了指甲会受伤。
    他松了手,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像是烧着一团火,沉沉地,吓人地盯着她,胸腔起伏不定。
    曲凝甩开他的手,转身捡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
    她走到门口前,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场冷冰冰的交易:“桌子上的文件,你也看看,我没什么别的要求。”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落得更低,却更有力:“但,奥利奥的抚养权,要给我。”
    话落,她拉开门离开,步伐沉稳,毫不回头。
    身后的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
    闻斯臣坐在沙发上,视线落在桌面那一叠离婚协议上,朝门口大喊:“洪睿!”
    洪睿立马冲了进来,发型微乱,“闻总。”
    “碎纸机送台进来!”
    “好的,马上。”
    与此同时,楼下大堂。
    曲凝走出电梯,一眼便看见等在一旁休息处的从彬。
    她朝他走近,神情平静道:“走吧,找个地方吃饭,边吃边说。”
    从彬点头,慢慢跟在她身旁。
    曲凝选了一家离公司不远,她平时常来的餐厅。菜刚点完不久,还未上齐,她正低头看菜单补几道,抬眼一瞥,便见那个刚才在办公室阴沉着脸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闻斯臣身后跟着洪睿和齐阳,三人步伐沉稳,一进门便毫不客气地朝她所在的包间走来,神情从容得仿佛他们才是主人。
    捉奸吗?跟这么紧!
    洪睿和齐阳客气地打招呼:“曲总。”
    闻斯臣则毫不客套,直接在她身边坐下,随手接过她手里的电子菜单,语气自然得像是多年的老夫妻在点晚饭。
    “来个鱼汤吧,这家的东坡肉你不是一直挺喜欢的?今天怎么不点?”
    他边说边划了两道菜,自顾自地点得认真,仿佛根本没看见她身旁还坐着个从彬。
    曲凝不理他,眼神冷淡地看着他把菜单递向洪睿。
    闻斯臣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语气平平:“你们和从律师看看,要加什么就加。”
    洪睿屏住呼吸,硬着头皮接过电子菜单,小心翼翼翻看,生怕一个选择不当就触了雷点。
    从彬则轻轻侧目,目光落在安静喝水的曲凝身上。
    闻斯臣闲闲地抬手,随意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姿态亲密。
    那只修长有力的手,隔着几寸落在她肩后,像一圈无形的桎梏,既不触碰她,又将她整个人困在了他的气场里。
    曲凝敛眉,放下水杯。
    从彬垂下眼睫掏出电脑,温声道:“曲女士,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先讨论合同条款的修订部分。”
    她淡淡一笑,“好。”
    闻斯臣冷眸扫过去,抬眼示意齐阳。
    齐阳无奈暗叫苦,却不得不开口:“曲总,之前泉港的项目出了些状况,恐怕还需要您亲自过去处理一趟。”
    曲凝:“什么事?”
    齐阳叹了口气,接着说:“林总那边去法国出差了,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泉港政府那边临时更改了用地属性,项目用地从工业用地调整为生态保护区,导致原本的建设计划暂停,审批程序也得重新走一遍。”
    曲凝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闻斯臣,“你不去现场看看吗?”
    闻斯臣手指轻轻敲着她的椅背,“你不是总经理吗?这是你的职责。”
    也是,她的离职申请,至今没有批下来。
    不过,他都不在意公司的损失,她为何要在意呢?在说,闻氏的人有不是死绝了,这么点事都会处理不好吗?
    曲凝笑笑,“哦,我离职了,如果你非要和我计较,就按旷工处理,直接开了我也成。”
    闻斯臣似笑非笑地看她,“开了你?岂不是正合你意了?”
    曲凝回以一笑,眸色淡漠,“随便,我饿了,食不言。”
    她说着看向从彬:“合同部分我们下午换个地方继续谈。”
    从彬一怔,随即会意地点头:“好。”
    气氛短暂沉寂,菜陆续端了上来。
    闻斯臣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举止自然地替她夹菜盛汤,又将最嫩的鱼肉盛到她面前的小碟里,甚至还特地舀了半勺鱼汤放入她碗中,体贴入微。
    曲凝也不矫情,反正目的是为了吃饭,不是为了和他斗气,他夹,她就吃,大大方方地享受他的伺候。
    从彬低头喝汤,齐阳坐得端正,洪睿屏气凝神,一顿饭吃得仿佛在开会。
    闻斯臣神色如常,仿佛坐在他身边的不是提出离婚,眼里再无温情的曲凝,而是像之前两人一起在他办公室用餐那般亲密。
    饭后,曲凝还未起身,他便动作利落地将她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取下,随手展开,罩在她肩上。
    她微微侧头,语气淡淡:“我自己来。”
    闻斯臣不言,俯身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谁知动作一大,衣角扫过桌角,带翻了一只碗。
    “砰”一声脆响,剩下半碗没喝完的鱼汤全部倒在了两人的腿上。
    她的浅色半裙,他的深灰西裤,瞬间湿了一片,汤汁黏腻,触感难受。
    闻斯臣眉头一拧,动作利落地将西装外套围住曲凝的腰,遮住湿掉的裙子,“你们先回公司。”
    从彬下意识看向曲凝。
    曲凝垂眸看了眼,只能点头,“从律师,今天麻烦你了,我明天联系你。”
    三人离开后,曲凝转身正要去洗手间擦拭裙子,手腕却被身后的男人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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