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4章

    曲凝确实和林万颖在一起。
    毕竟她已经决定和闻斯臣离婚,未来也不会继续留在闻氏工作,泉港项目作为她亲自牵头的合作,自然得给林万颖一个交代。
    林万颖听完,微微一顿,淡然中带着些许惋惜:“原以为只是圈子里的风言风语,没想到居然是真的。你要是离开闻氏,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曲凝摇头,“暂时还没想好,我在港城这几年,都是围着闻氏打转,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少得可怜。”
    “也许换个地方,会更合适你。”
    曲凝笑笑,没接话。
    林万颖看着她,指间旋着杯中未饮尽的红酒,眸色幽深几分,“我明年有个项目落地新加坡,如果你真准备离开港城,不妨考虑来帮我。”
    曲凝沉默片刻,“林总,我手里也有看好的项目,如果你不嫌弃,不妨考虑来投资我。”
    林万颖听完,挑了下眉,笑意意味深长:“哦?什么项目?”
    曲凝淡淡一笑,“不算什么大动作,只是吸取了王诗双投资失利的教训,打算在高端医美领域切入,做生物医疗氧舱。”
    “听说还不错,有初步思路吗?”
    “如果可以,我想请王诗双做出面人,她目前在港城最具争议,而且也最需要机会证明自己。当然,最主要的是,我也是在为自己的冲动买单,如果不是我,估计她也不会一直被陆丹华针对。”
    林万颖听完,眼中多了些赞许,“你果然不是靠闻斯臣那点资源混圈子的女人。”
    港城的风吹得快,背景够响,自己也要够硬。
    在林万颖看来,陆丹华的性子容易以小失大,表面看似沉稳端庄,实则一遇事就容易失了分寸,心性太浮。
    “你和陆丹华,是两个方向的人。她太想赢,太想压住所有人,所以反而容易急躁失态。她现在盯着你,恨你踩了她的面子,但她不会意识到,真正让她掉分的是她的情绪,不是你。”
    曲凝没回话,所有人都讨厌王诗双,捞女的标签贴在了她身上,王诗双成为港城最具争议的谈资,费尽心思拿到的钱,也成了旁人茶余饭后的笑点。
    而她冲动地帮王诗双请律师,也在陆丹华手里吃了教训。
    林万颖继续道:“人都有野心,在我看来王诗双也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大大方方地和陆弘文在一起五六年,最后大大方方地争取了钱财,港城男人可以翻几轮太太,女人一张嘴要点补偿,就成了捞?”
    她轻轻一笑,意味模糊,“真要说,她那两个亿,我倒觉得拿得不算难看,甚至显得陆丹华太过小家子气。”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她面前,正面肯定了王诗双。
    曲凝一时有些意外,抬手敬她一杯,“我主动提起,自然也有私心的。这个项目的成熟路径在欧洲,我打算带孩子一起过去。至于港城这边,我在这摊子上得罪过不少人,若是单枪匹马做,估计不太好推。所以……泉港和港城的事,还得请林总多担待些。”
    林万颖轻笑出声,举杯一饮而尽,“合作愉快。”
    曲凝和闻斯臣准备离婚的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很快就在港城炸开了锅。
    但她没想到,竟还有人因为她的离婚受到牵连。
    常潇然对此却显得云淡风轻,靠在酒吧沙发上,笑得漫不经心:“无所谓啦,关系户外面总还有关系户。我当初不也是靠你才爬上副主编的?现在陆丹华那小白脸把我挤下来,我反而轻松了,大不了自己再找份顺眼的工作。”
    曲凝垂了垂眼,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嘲:“对*不起啊,我本该提前给你留个后手,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常潇然摇头,抬手拍拍她的肩膀:“这副主编我早就当腻了,累死累活不说,还要天天和那帮戴着面具的人虚与委蛇。说到底,这口锅还不如现在就放下。”
    曲凝笑了,“那来跟我干吧?我和林万颖合伙开公司,我会去欧洲,但国内需要建立营销团队。”
    常潇然笑得潇洒,“可以啊,只要你出得起价,我照样能玩得起场面。换个地方,我一样活得风生水起。”
    阳台上,王诗双倚着栏杆,指间香烟一明一灭,烟雾缭绕中,她像从风浪里走出来的人,眉眼藏着疲惫。
    她吐出一口烟雾,淡淡道:“两个亿,半年烧掉烧得差不多了……承蒙林万颖不嫌弃我,愿意拉我一把,我也要努力打工了。”
    常潇然晃着酒杯跟过来,朝王诗双伸出手,“给我一支。”
    王诗双挑眉,“你会?”
    “不会可以学啊。”
    王诗双递烟给她,又递了一支给曲凝。
    曲凝一愣,低眸看向那支香烟。
    王诗双淡淡开口:“试试看?”
    曲凝静了片刻,终是伸手接过,指尖微凉。
    她抬眼看了眼眼前两个女人,她们在笑,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这种荒谬又无言的“仪式感”,竟让人心底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她把烟拿在指间,王诗双帮她们一一点上。
    常潇然已经吸了口,学得不熟练,呛得连连咳嗽。
    曲凝望着远处灯火,晚风吹过树梢,到底没将那根点燃的烟放在嘴边,而是轻轻搁在栏杆上。
    回到家的时候,奥利奥已经熟睡。
    曲凝推开卧室的门,还未来得及踏进去,便被一股力道猛地抵在门板上。
    她身形一顿,还未反应过来,熟悉的气息已扑面而来。
    闻斯臣靠得极近,鼻尖几乎贴在她颈侧,烟味、酒气、香水混杂,这是某种莫名的挑衅,一寸一寸地刺激着他的神经。
    “去哪儿了?”他问。
    曲凝没有挣扎,只是轻声笑了笑,“我去哪儿,保镖没和你说?”
    闻斯臣盯着她,一言不发,眼神却越发幽深。
    他当然知道她去哪了。
    保镖汇报得清清楚楚,王诗双带着她和常潇然去泡吧,甚至还在阳台上教她们抽烟。
    他是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想把王诗双赶出港城,让她永远别出现在曲凝面前。
    他的指节在她腰侧紧了紧,死死压着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和怒火。
    呼吸一点点加重。
    曲凝抬手推了推他,语气淡得像水:“可以松开吗?我要去洗澡休息了。”
    他嗓音低哑,却带着冷意:“你以为你现在的样子,是休息得了吗?”
    她抬眼看他,眼神清冷,“你是不是想说,你睡不着,所以我也不能?”
    “曲凝!”
    他声音骤沉,像警告,也像压到临界的情绪。
    “别这样,闻斯臣,我不适合闻家,也不适合你,放了我吧。”
    “你不适合?”他眸色压得更深,咬着字一字一句,“曲凝,是你自己撞上来的,你以为你说走就能走得掉?”
    “对,就是我不知道天高地厚撞上了你,所以我也为自己的冲动买单,我现在吃够了教训,想走了,怎么不行了?”
    他沉着呼吸,没有说话。
    曲凝用力推开他,打开了灯。
    灯光骤然亮起,整个房间被刺得一清二楚。
    她背对着他站了几秒,才缓缓转身看他。
    闻斯臣已经站定,浴袍下的肌肉线条绷得紧实,抬眸的瞬间,眼底像埋着火。
    曲凝只淡淡地看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向衣橱,“别拦我,我累了,明天还有事。”
    他凝视着她的身影,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没。
    等曲凝洗完澡出来,主卧灯已调至昏黄,他已经不声不响地躺在她的床上。
    曲凝盯了他几秒,没说话,转身出了门。
    书房里,她拿起电话,拨通嬴清风的号码。
    “赢律师,我付你那么高的律师费,我觉得你应该能发挥点价值。”
    那边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已经淡淡开口:“比如说,我现在计划离婚,而某人每天还‘合法’赖在我床上不肯走,这种情况,在你们法理上该怎么界定?”
    赢清风沉默了两秒,忍住笑意,“你都说了你计划离婚,那他赖在你床上就属于……哎,怎么说呢……婚内骚扰?”
    他顿了顿,翻着资料,“当然啦,在港城,配偶间尚未正式分居的话,居住权勉强算共享状态……但只要你提出分居申请,并附上合理证明,主卧归属权是可以调整的。再不济,我也能帮你申请‘单方面分居协议’,你只要一句话。”
    “好。”曲凝语气干脆。
    嬴清风啧了一声:“那我明天继续去闻斯臣办公室?”
    “我相信你的工作节奏。”
    那头,嬴清风笑得更大声了。
    曲凝挂断电话,重新回到房间。
    她现在不想和他吵架,尤其是大半夜的,她也担心吵醒了奥利奥和佣人。
    曲凝掀开被子躺上去,没说话。
    床垫轻微一陷,男人立刻贴近,带着熟悉的体温和气息,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把她圈进怀里,掌心扣住她的腰。
    她没动,也没有挣扎,只是盯着天花板,声音低低的:“闻斯臣,我们现在正在走分居流程。”
    他的动作一顿,指尖停在她腰间,嗓音低哑:“什么意思?”
    “我让嬴清风准备了‘分居协议’,明天就会送到你办公室。”
    闻斯臣的眼神像是一瞬间结了霜,沉沉地盯着她的侧脸,嗓音压得很低:“你要把我赶出去?”
    “不是赶你,”她纠正,“是合法划清界限。”
    他没有说话,紧贴着她的身体却绷得像铁一样。
    半晌,他开口,声音冷硬:“你真以为,签一份协议就能把我从你身边剥出去?”
    曲凝不再看他,转过脑袋,轻轻闭上眼,“累了,睡觉。”
    闻斯臣看着曲凝闭上眼的模样,喉结上下滚动,眉心紧蹙,片刻后,抬手关了灯。
    黑暗中,他埋头靠近,在她耳侧低声道:“如果你需要时间冷静,我会回二楼。”
    良久,寂静无声。
    曲凝忽然开口,声音轻而清晰:“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在利用我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是觉得我跳得够滑稽,像个小丑一样可笑吗?
    “你看见奥利奥的时候,脑子里是不是也会害怕?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这样棘手的麻烦?”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
    曲凝没有等他回应,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平稳得几乎没有情绪。
    “你是闻斯臣,是闻家最会周旋最会算计的人,你想要什么,从来都能得到,不是吗?”
    她缓缓睁开眼,望向天花板。
    “而我呢,一路走来,做梦都觉得自己能撑起点什么,到头来才发现,脚下连一条真正属于自己的路都没有。”
    沉默蔓延开来,本就是夜色的一部分,但此刻厚重又压抑。
    她轻声道:“放过我吧。奥利奥是闻家的孩子,这点永远不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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