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7章

    李桑枝的母爱维持了几分钟就消失,谁能经得住一个成年男人的吸/劲,酒鬼听不懂话,像被老鳖咬/住一样,她一巴掌扇过去。
    男人被她扇得偏开头,额发凌乱地遮住眉眼,冷薄的唇湿红泛着水光,性感又撩人。
    李桑枝蹙眉,勾/引谁呢。
    她拢拢喜服跪到床上,掰过他线条利落分明的下颌,抚/摸他被扇到的那边脸,柔声说:“你是人,不是狗,人不能跟狗似的乱/咬/乱/啃,越不让还越兴奋,知不知道啊?”
    费郁林凑近散发温暖诱人香味的地方,呼吸里的浓重酒气喷洒上去,他如孩童懵懂般盯了片刻,闭眼去吃。
    **
    喝醉的费郁林磨人程度超过李桑枝预料,她上厕所,他脚步不稳地跟着,她翻身睡到床里面,他贴上来,长手长脚树藤一般缠住她,严丝合缝地挨着。
    李桑枝把空调关掉也还是热,她往下推了推棉被,在被窝里抓费郁林,凉凉的,软软的。
    抓了会儿,热热的,软软的。
    电视剧里男的酒后乱性是没醉,真醉了就变成一坨面团子。
    李桑枝在热哄哄的荷尔蒙里睡去,迷迷糊糊的感觉上了船颠起来,看样子是老男人酒醒了,其他也全都醒了,她没睁眼,太困了,随便他弄。
    不知道过去多久,身边人下了床,她继续睡。
    他打水给她擦的时候,她已经睡沉,还做起好梦。
    直到身体里的生物钟敲响。
    李桑枝眼睫毛黏黏糊糊不想分开,她摸索着抓了旁边枕头塞到腿/间夹/着。
    下一刻就被抽走,换上一只大手。
    耳朵被温/软触感包裹,她哼唧几声,有磁性声音传入她耳膜:“宝宝,我脸怎么是肿的?”
    李桑枝睫毛一颤,她咕哝:“昨晚摔床下了。”
    费郁林口吻狐疑:“是吗,我怎么看是打的?”
    李桑枝把自己藏被子里。
    “我这脸一晚上过去还肿/着,看来力道不小。”费郁林轻笑,“手还疼不疼,让老公吹吹。”
    李桑枝委委屈屈地把手伸出被窝,让他吹。
    费郁林揉她指尖轻吹片刻,嗓音低柔地和她说抱歉,不该咬/她那样狠,该打。她眼角沁出湿意。
    李桑枝见他要亲过来,她立刻捂住嘴:“没刷牙。”
    费郁林笑起来十分有魅力:“刷了。”
    “我没刷。”李桑枝转过身去,轻喘着拨开他的手,“我还要睡一会,刷了牙再亲。”
    费郁林太阳穴跳了下,暗下去的眼眸缓慢眯起,她一拿屁/股对他,他就想贴上去,狗都没他发/情的速度快。
    这算不算有病?
    这要是不算,那什么算。
    费郁林捻了捻粗糙的指腹,放在鼻端深嗅,微张口舔/,他五官过于出挑,做这个动作时优雅散漫,没有丝毫变态猥琐。
    凌晨给她擦过,没什么味道。
    费郁林略显失望地无声轻啧,他为床上人整理好被子就走出房间。
    **
    李山在客厅点香炉,听着脚步声就知道不是闺女,她走路轻轻慢慢,不会这样沉。
    女婿走到客厅,对他颔首:“爸。”
    他不自然地回应,这声“爸”,他听一次吓一次,搞不清到底要多久才能适应。
    “阿枝没起床?我去叫她。”李山抬起来的脚放回去,“还是你去叫。”
    费郁林讲:“让她多睡会。”
    “那成。”
    李山觉得尴尬,他想干点啥,突然听见女婿的问声,“早餐是什么?”
    “你月姨煮了稀饭搭年糕。”李山马上说,“再炒两……几个小菜,新炒的。昨儿的剩菜都让大家带回去了,一点没留。”
    人能吃就吃吃,不能吃就给猪吃,鸡鸭鹅吃,不浪费。
    费郁林随意一问,得到答复就没再开口。
    李山搓着手给他拿板凳:“女婿,我怎么瞧着你左边脸有点肿啊?”
    费郁林轻描淡写:“喝多摔下床摔的。”
    李山近距离看,更肿了,依他看,屁大点事,但这是金贵的大人物,磕破皮都要紧。
    “你这要去诊所拿药擦。”
    费郁林说:“不需要。”
    “诶,上点儿红花油也行啊。”李山自顾自地碎碎叨叨,“我去找给你。”
    费郁林看墙上那张奖状,走近摸了摸,没有灰尘,他拿出手机拍下来。
    **
    李山看着女婿在脸上擦了点红花油才放心,他原先想炫耀想显摆,现在就指着赶快走,这位在平庄出个啥事,费家那边都没法交差。
    “爸,铁锹在哪里,我把院子里的雪铲铲。”
    女婿的话让李山眉头一跳:“铲铲铲啥雪,中午咱们就回京市了。”
    费郁林微笑:“做点事,脑子就不会想东西。”
    李山心里突突的,咋了,刚结婚就有心事?我闺女亏待你了不成?
    女婿这人吧,看着随和好说话还讲礼数,实际不那么回事,他笑的时候,眼里是没笑的,给人一种站在高处向下俯视的感觉,什么都入了眼,什么都入不了眼。
    不过,这位跟他闺女在一块儿的时候,那是不一样的,有时候眼神能腻歪死人。
    女婿在等铁锹,李山只好去放东西的屋子拿了给他,叫他慢一点。
    李山自个儿也铲雪。
    半个钟头没到,村里就过来几个人,问他闺女起来没,还都是小伙子。
    他都没敢看女婿什么脸色,迅速开溜。
    哪知女婿把他叫住,问他要烟抽,他拿来玉溪烟和打火机放在屋檐下的椅子上,都没看女婿点烟就去闺女房间,拍拍门,在门口不进去:“阿枝,你起没起,爸有点事说。”
    李桑枝睡不着,也没起,她刚把关了一天一夜的手机开机,昨儿她就已经和费郁林领证,两个红本子都被他拿走,它们大概在保险柜里。
    手机信箱最上面是楚相容的短信,昨天发的,内容是一路平安,他只发一条,很懂事。
    底下是刘竞的短信,他同样没提她在老家这边的婚礼,而是提醒她年底的行业活动事项,比如报名材料,提交的截止时间。
    剩下的未接来电和一大堆短信都来自一个号码,她某个客户。
    李桑枝不用确认都知道,这是蒋复拿人手机搞的鬼。
    她的手机严禁没有名字的号码,蒋复找不到她,就玩这招。
    估计她客户跟蒋复都在什么活动上,被他偷拿了手机用。
    李桑枝没点开短信,只从头到尾翻了翻时间,蒋复起初是十几分钟发一次,后面变成几分钟,一分钟几条,后来可能是吃了药,冷静了,最后两条短信相隔几十分钟。
    到今天,李桑枝都理解不了蒋复坚信她喜欢过他,还对他有一丝旧情,谁会喜欢上一个试图强/暴自己的人,又不是脑子有病。
    蒋复经历过车祸,塌方,心梗,瘸腿精神病,这都没死,命真大。
    李桑枝清除信箱和通话记录,她没理她爸,点进相册看起来。
    门又被拍,李山压着嗓门:“起没起啊,爸要说的是你那位的事。”
    “烦死了。”李桑枝掀开被子下床,随便拿了费郁林的外套裹在睡衣外面出去,“什么事嘛?”
    “其实也没啥,就是,”李山苦口婆心,“你跟他结婚了,要时刻把人家放心里头,凡事多想着他些。”
    李桑枝:“……”她笑出声,“不然我想谁啊?”
    李山欲言又止。
    李桑枝脸上的乖巧笑容不变,费郁林不可能跟她爸爸告状诉苦,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她轻叹:“不要瞎操心了好吗,爸爸。”
    李山*老脸一红,他确实是瞎操心,以前他哪会想到闺女能在京市定居,成家立业,还把村里人接过去,带大家见世面,给活做。
    以他的能耐,给不了闺女有用的想法。
    “好吧,你刷牙洗脸,我们都等你吃早饭。”李山说完就走,背勾着,有几分半生过去碌碌无为的挫败。
    李桑枝麻木地看了眼就关上房门。
    **
    临近婚礼日期,费家请柬已经发完最后一批,望盛的李桑枝亲自送过去,她提前跟老厂长打过招呼,以防扑空。
    老厂长在和员工谈话,让她去桑枝场里上班。
    玲姐“刷”地就从椅子上站起来:“老厂长,你要开除我?”
    老厂长答非所问:“惠农才起步就谈成了不错的单子,前景光明,你过去不会后悔的。”
    玲姐脸上表情几次变幻,她慢慢坐回去:“我在望盛好些年,有感情的。”
    老厂长和蔼地说:“可你现在待着不顺心。”
    玲姐嘴唇抽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她明知办公室恋情是大忌,还不信邪地搞了,结果就是分手了依旧在一个单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每天上班都抑郁。
    人活在世上,压根就看不见前面有什么在等自己。
    前男友对她余情未了,她也一样,两人瞒着同事们复合第二天,他就死在去保育舍巡检的路上,突发性的,等不到去医院便没了命。
    老厂长赔了一笔钱,玲姐失去了爱人,她在那之后一上班就触景生情,更抑郁了。
    自从得知李桑枝开了猪场,玲姐就动了到惠农试试的心思,只是吧,老厂长对她有知遇之恩,她不好意思走。
    这会儿老厂长主动提出来,玲姐眼眶渐渐湿润:“我没有把情绪带到工作中去。”
    “这我是知道的。”老厂长对勤勤恳恳做事的员工是很看重的,他叹口气,“你就去惠农,等它扩大规模冲到前列,你就是元老级。”
    玲姐挠挠脸:“桑枝也没说叫我去吧,我感觉她猪场不缺人。”
    老厂长喝茶:“你问她了?”
    玲姐摇头,她都没李桑枝现在的手机号码。
    “不问怎么知道不缺,她一会儿到了,你正好可以问问,如果你确定去她那边,那你别和其他同事说,会有人不想你发达。”老厂长看看旧手表,“我去钓鱼了,让她到河边来找我。”
    **
    玲姐在大门口等李桑枝,两年没见了,她以为对方会对她生分疏远,然而没那回事,李桑枝看起来还是青涩纯朴的小姑娘,她们一见面就自然而然地有话说。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天,不知不觉走进办公楼,来到生产科办公室。
    李桑枝当初是老厂长的徒弟,这职位不是一直存在,是为她专门设置的,她走后,位子就空着,没有新同事接替。
    当李桑枝坐到曾经的工位,还真有种恍惚感觉。
    玲姐给她拿吃的喝的。
    李桑枝听玲姐问惠农缺不缺人,她立刻就看穿对方目的,笑盈盈地说:“缺呀。”
    玲姐心脏扑通叫:“有适合我的岗位吗,有的话,我去应聘。”
    “啊,你要来惠农吗?”李桑枝惊喜地捂嘴,然后又激动地抱住她,“太好了,你来帮我会让我轻松许多,你不用应聘,生产科缺一个组长。”
    玲姐认真说:“那我就真过去了。”
    “你随时都可以去惠农。”李桑枝拍她后背,惠农跟望盛的经营模式上有一点一样,生产科都是技术工出身的场长管,但她的经验没师傅丰富,她需要一个信得过,技术还到位的人替她分担一些事情。
    玲姐多合适。
    李桑枝带了两张请柬,给她其中一张。
    玲姐受宠若惊难以置信,给她的?登报多日的世纪婚礼邀请她做宾客?
    李桑枝竟然如此重视她们的友谊。
    玲姐感动到鼻子发酸。
    “桑枝,我还是不去了吧。”玲姐拉住李桑枝的手,“我怕我去了给你闹笑话。”
    虽然是千载难逢的拓展市面机会,可她情伤未愈,实在没那心思接触上流圈。
    李桑枝挺宝贝在望盛学本事的那些日子,玲姐是她处得最好的同事姐姐,所以她邀请玲姐参加她的婚礼。
    既然玲姐不想去,那就算了,李桑枝没劝说:“我尊重你的决定。”
    “好妹妹。”玲姐把早就准备好的贺礼塞她怀里,“不是多贵重的东西,就是一份心意,提前祝你新婚快乐。”
    李桑枝抿嘴笑:“谢谢。”
    **
    河边寒风瑟瑟,老厂长远远看见徒弟往她这边来,他推了推老花镜,徒弟04年进入望盛,08年初离职,她在望盛待了多久,就在他手底下学了多久东西,做了多久的事。
    有些时候,他谈合作都带着她。
    望盛合作的客商她一清二楚,他没什么资源可以送她。
    祝她越来越好。
    至于同行竞争,只要他还有力气管望盛一天,望盛就不会打压惠农。
    老厂长对徒弟挥了挥手,问她会不会钓鱼。
    不多时,河里多了根竹子做的鱼竿。
    天冷风大,鱼难钓,好不容易吃钩子了,还没扯一下鱼线,它就跑了。
    老厂长的空渔网住进来的第一条鱼,是他徒弟钓的,第二条第三条也是,没多久,渔网里的鲫鱼就挤成一片,他被徒弟的技术惊到,鱼不掉了,就站她旁边看。
    只要鱼咬/她钩子上的饵料就别想跑掉,她提竿的时机太精准。
    徒弟这是钓了多久的鱼?她总共也才二十多岁。
    而他摸鱼竿三四十年了。
    老厂长惊叹于徒弟钓鱼的天赋:“桑枝,你钓过最大的鱼多少斤?”
    李桑枝把钩子上筷子长的鲫鱼弄下来:“师傅,你给费郁林打个电话。”
    老厂长虽然着急他问的问题的答案,却还是拨了那个号码。
    电话接通,费郁林低沉的声音传出来。
    李桑枝让师傅把手机拿近点,她问通话另一头的人:“老公,是我啊,你现在多重呢?”
    费郁林道:“153。”
    李桑枝害羞地小声告诉老厂长:“最大的鱼就是这个斤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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