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3章

    韩元让阿威把锅子和提篮交还,对着莫玲珑双手一揖:“某既来了,需写什么,莫娘子交代便是。”
    闻言,姜师傅便知菜单上那些字是这位青年的手笔。
    但观其衣着,只他家世必然不凡,不禁和媳妇交换了一下意外又玩味的眼神。
    然而,莫玲珑笑意歉然,说:“这会儿店里没空桌了,也暂时不急用,韩郎君得空写了就行。”
    她想起来方大娘提过,年十六起恢复送菜,又说,“我去书院送菜时来取就行,不麻烦你再特意送一趟。”
    韩元心知正是饭馆生意忙的时候,听她这样说,心里有些没来由的失望。
    但面上不显,依然得体:“可是后院也不方便?”
    莫玲珑微微颔首:“确实,现在后院厢房也有人住了。”
    眼见那令人不悦的男人又要过来,韩元提前向前一步,距她一臂远处时停下:“那,莫娘子给某安排一张桌子吧,我今日想尝尝那猪骨汤锅子。”
    “好。”她亲自将韩元带去二楼雅座,顺便帮他点了单。
    阿威收
    到韩元让他回去的眼神,摸摸鼻子转身下楼,驾了马车回去,把他不回家用饭的消息带回府里。
    “你是说,他主动要给那小饭馆题字,但是人家姑娘……婉拒了?”韩老夫人问。
    阿威低头:“小的不敢撒谎。”
    又补上,“莫娘子说店里没有空桌,后来公子说去后院写,莫娘子才说厢房已有人住。”
    老太太冷笑:“那不就是婉拒了吗?瞧他急得,连礼仪斯文都忘了,居然敢直接说去人家后院。哦,可要这么说,岂不是证明他去过?”
    阿威:“这个小的知道,玲珑记的后院,莫娘子当做库房用的。公子没有不顾体面……”
    “行了行了,你回去当差吧。”
    韩老夫人把人打发走后,良久,交代婢女,“替我安排,正月十六,我要出府,去尝尝这玲珑记。”
    “是。”
    玲珑记延续了昨天的火爆,店外开始排队。
    林巧按莫玲珑说的,将先前卖卤味时用过的数字牌,分发给排队的客人,以维持队伍纪律。
    “天气冷,小店准备了姜枣茶,喝点暖暖身子,再尝尝我家的卤味。”
    发完牌子,她又挨个挎着提篮送茶饮和卤味。
    天冷,排着队的人本有怨言,这下牢骚全无:
    “这也太周到了!”
    “茶好香,你别说,过了一个年我还有点想你家卤味了!”
    “闻这味儿就知道不差,昨天就想吃了。”
    队伍里昨日已经吃过的回头客当即开腔:
    “何止是不差啊,我敢说玲珑记的锅子就是金安独一份!但凡你不是一点儿辣不能上嘴,一定要试试辣锅,咱看不上也做不好的那些下水,什么毛肚啊,鸭肠啊,往里头一涮,再用那麻油蘸碟一裹,滋味绝了,辣中带香,鲜得我眉毛掉。你看这不我就又来了?挣点儿碎银全折腾这张嘴了!”
    听着食客的溢美之词,林巧笑吟吟地无比满足,更有干劲了。
    一路分茶到队伍最后,对上一张有些熟悉的黑脸庞。
    她打量了两眼,忽然惊喜地低叫起来:“您是……去年给我送银子那位兵爷!”
    他穿着常服,险些没认出来。
    黑脸庞张顺嘘了一声:“小点儿声!”
    林巧看看他身后:“您就一位吗?”
    “昂,一位咋的?你们这锅子还不能一个人吃?”
    林巧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我家锅子量大,您要是一个人很多菜就尝不到了。”
    听到量大,他咧嘴露出白牙:“那感情好!我害怕你家菜少嘞!给我来个牌儿拿着。”
    谁懂啊,他好不容易进一趟城,走了几家看那菜码都小气巴巴的,不够带劲。
    好容易找着一家排队的,菜量还大。
    “那您得等一会儿,里面这批客人刚开始吃。”林巧歉然地给他多分了一些卤味,“辣的和不辣的您都尝尝。”
    张顺也不客气,接了过来,挑了一块塞进嘴里。
    一入口,鲜香麻辣的滋味冲向天灵盖,他连骨头渣子带肉,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真他娘好吃!”他吃完眼神都亮了,腹内空空想要大吃一顿的感觉愈发强烈。
    后头又来了新客,一见他吃得欢,主动往前去找林巧要吃的。
    回来小声指点他:“你快尝尝那块鸭胗,我告诉你,贼香贼好吃,这鸭胗别处单买还贵呢!”
    张顺浑不在意:“待会儿全部点上!”
    “全点上可不便宜,但她家分量足,你多带几个人嘛,这样才能都尝一遍。”
    “没事,老子有的是银子!”
    等了约莫两刻钟,里面的小桌空了出来,林巧开始唱桌号。
    张顺看着自己手里的牌子,声如洪钟:“8号在这!”
    众人目送中,黑塔般魁梧的张顺大步走进铺子,跟着林巧进到里面。
    到了里面,他只觉眼前一亮。
    原先印象中灰扑扑的杂货铺,如今变得明亮整洁。
    他是个粗人,说不出哪好,只觉一看就让人信赖这家食店一定干净又好吃。
    林巧拿着点菜的单子给他介绍:“您先看下锅底,有鸳鸯锅和单口锅,辣的有两种辣度,您要是第一次吃,建议先试试微辣的,不辣的有鸡汤锅,猪骨汤锅,还有清汤。”
    张顺扭头看了下邻桌:“别墨迹了,给我来那种两个汤拼的,一半要辣的,另一半给我来个猪骨汤。”
    “那涮菜您看看,这些都可以点,肉的份量有七两,您要是吃不完,可以点半份……”
    林巧还未介绍完,张顺麻溜一通勾选:“都上吧,能吃完。”
    林巧有些吃惊,但看他体型又觉合理。
    算了,吃不完可以让他打包。
    “您慢坐,先尝尝赠送的小菜。”她放下一小碟泡菜。
    这泡菜是莫玲珑前天做下的。
    她对素材的选品要求高,一天下来店里剩下不少卖相略差一些的菜。
    小白吃不了这么多,丢了自然可惜。
    莫玲珑便挑了合适的留下来,一些做成跳水泡菜,一些做成传统泡菜,剩下品相差的则腌起来做成咸菜。
    如今这跳水泡菜已经成了,今日刚开始供应。
    辣乎乎的暖锅很开胃,常让人忽略吃下去的份量,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吃撑了。
    这时候,酸爽的跳水泡菜就非常解腻啦。
    邻桌客人出声:“姑娘,你们这泡菜可以单点吗?”
    “暂时没有添进菜单呢,我……”
    莫玲珑上前接住话,笑着说:“她想说单点暂时没有,但她可以送您一份。”
    客人惊喜:“那怎么好意思……那,给我来一份辣卤鸭脖吧,我待会儿结账了带回家去,泡菜不错,爽口开胃啊。”
    林巧惊讶地看向自家姑娘。
    莫玲珑眨眨眼:说了前厅交给你,你当然有权利送啊。
    林巧领会到她意思,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张顺点的单很快上了桌。
    鸳鸯锅里汤底沸腾,麻辣鲜香扑面而来。
    三个料碟一字排开,另有他点的叉烧包和卤味摆在桌上
    点的肉和菜则在小推车上,看着挺宽大的三层小车,也摆得满满当当。
    他先抓起个包子,心里嘀咕恁小的包子也好叫包子。
    但经历过上京物价飞升,只觉这家饭馆什么都便宜。
    他对南方的包子不存期待,随意丢进嘴里。
    但嚼了两下后,他停住了动作。
    细细尝到了嘴里的味后,咀嚼速度明显加快,三口两口咽下去。
    包子松软,内馅儿肉喷香,带一点他特别喜欢的甜口。
    他又拿起一个包子掰开一看,肥瘦相间的肉粒均匀裹着浓郁丰稠的酱汁,均匀地染在包子皮上。
    好吃!
    他没吃过上京那出名的茶楼包子,但要比的话,这个绝对不输!
    顺带点的小包子都这么好吃,张顺迫不及待地准备好涮肉。
    肉片切得极薄,一片片码在盘上,他挑了两片投进辣锅里。
    按照排队时那食客说的涮法,等烫熟后张顺一筷子捞起裹了麻油,再搁进嘴里一抿。
    香!
    肉本身的滋味在辣锅的激发下,不仅没有丧失,反而多了一丝浓郁的牛奶味。
    张顺吃得带劲,脱了外面披的毛服,撒开膀子吃起来。
    吃完了一盘肉,只剩下一堆素菜的时候,他霍然站起身,喊了林巧过来:“姑娘,我先出去一会儿,这锅可别撤啊,我回来还吃!”
    林巧惊了一下。她还从来没碰到过这种情况,吃到一半离开,还得给他留桌子?
    她下意识想去找莫玲珑问该怎么办。
    可一想到刚才的情景,她咬了牙一福身:“您要想留位的话,得先把现在的帐给结了,可以给您留一刻钟的桌,够吗?”
    张顺哈哈一笑,从怀里掏出银子放在桌上:“够,怎么不够?银子先押你这儿了,待会儿还得点!”
    竟然……可以?
    看着这位兵爷很是凶狠,居然接受了她提的条件。
    张顺拎起毛服,走
    了几步又转身,“哦,也别您啊您的,叫张大哥!你家姑娘是咱姑奶奶介绍的,别恁生分了!”
    林巧拿起银子,笑起来:“好的,张大哥。那您可要尽快!”
    “放心,快得很!”
    要是撒开了腿跑,整条街都不够给他们尖刀营加速的。
    那帮兔崽子要是腿脚慢赶不上趟,活该饿着!
    张顺呼啦啦带过来十个人,个个身材魁梧,看见吃食的眼神透着绿幽幽的光。
    他那桌坐下四人后,剩下的等了一刻钟才轮到上桌。
    十几个人,这一顿创下了开业至今的记录,吃掉20盘牛肉,15份毛肚,30份叉烧包……
    一直吃到其他桌翻台结束,才最后扶着墙走出店门。
    林巧只觉自己一直在为这两桌来回送菜。
    但这一单做出了开业最高记录,他们足足吃掉一两又210文银子!
    结账离开的时候还意犹未尽地打包了30个包子带走。
    林巧累瘫了,但也高兴坏了。
    晚上盘账,当莫玲珑报出今天收入12两的时候,林巧和霍娇抱着原地跳起来。
    “十二两!”
    “发财了发财了!”
    “要是每天都赚十二两,那一年可以赚……”
    不怎么会算术的霍娇卡住,林巧用纸演算出来了结果,只是有些不敢相信:“姑娘,要是天天赚这么多,那岂不是一年可以挣四千多两?”
    莫玲珑莞尔:“不会天天这么多的,生意总有起有落,天气不好也影响生意。但你没算错,相信自己。”
    要是天天挣十二两,一年就能挣四千多两。
    林巧眼睛发亮:“那岂不是都够把那间茶楼铺子给买下来了?”
    “理论上可以。”莫玲珑说,“但是你没听那几位军爷说吗?现在上京很乱,还不如金安日子安乐,百姓愿意花钱。”
    林巧唏嘘:“还好这些军爷从北边回来了,听说死了好多人……怎么会打起来呢?都是哪里的贼寇啊?”
    “别好奇。”
    莫玲珑听了几句。或许有因为涉及军密,几个兵头交谈过程,用了许多暗语和缩语,具体发生了什么,其实外人听不明白。
    但从这些人的语气中,依然能听懂一点,上京的权利格局已经翻天覆地。
    “也不知道何芷她们怎么样。”莫玲珑低声说。
    听到这里,贺琛微微抬眼。
    莫玲珑注意到他视线,让林巧和霍娇先去休息,顺便安顿好梁图安兄弟俩。
    夜色深了。
    铺子外面长街寥落,挂在檐下的竹灯笼轻轻摇晃。
    愈发衬得屋内温暖,明亮。
    “杜琛。”
    莫玲珑坐到他对面。
    “今天你是不是有些不高兴?”
    贺琛抬起头,和她视线隔空相触。
    灯火摇晃,一亮一亮印在她眼里。
    他提笔顿了顿,写下:是的。
    莫玲珑猜到了。
    当时姜师傅主动说给她做留位牌,提到笔迹拓印的时候,她就知道,他可能会介意。
    现在店里用的牌子,是杜琛手搓的。
    木板是他打磨的,字是他写的。
    重点就在那字上。
    他写过之后,再用刷木料的黑漆细细描过。
    对一个业余人士来说,实在算得上难得。
    她自然感念这份用心。
    若是当时韩元不在场,她有机会好好解释,关于一家铺子的视觉系统需要统一的道理。
    如今,却好像她选了韩元,而弃了他一样。
    “让韩郎君来写,另有原因,但绝不是你写的不好的意思。”她指着墙上的菜单,说,“你看,这些字全是他写的,如果留位牌的字体一样,会显得比较统一。”
    他抬眼看着她,目光轻轻一颤又垂下,写道:
    可外面的招牌也不一样,为何这块牌子非要一样?
    莫玲珑无可奈何:“我只这两个字能看,若是我能写得好,当然用不着别人写。而且你瞧,已经有两种不同的字体了,再多一种,显得很乱对不对?”
    明明人高马大,且是玲珑记的武力值担当,可杜琛此时此刻,像个亟需肯定的孩子。
    面对这样的眼神,她有一种近乎罪恶的不忍心,“要是真的能赚多点银子,到时我买个大点的铺子下来,从里到外都请你写。”
    男人的眼神终于精神起来。
    莫玲珑松了口气,调侃道,“可你到时候或许已经回了家乡,看不到。”
    杜琛摇头:
    不会看不到,我一定给你写。
    “那好,一言为定。”
    莫玲珑并没有将这句斩钉截铁的承诺放在心上。
    只觉解释完原委,一身轻松。
    现在这个阶段,杜琛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团队成员。
    她不希望他有心结,影响团队向心力。
    听后院有些吵嚷,起身说,“我去看看她们安顿好梁图安没有。”
    后院里,双方正在对峙。
    “我不要!”梁图安倔强地不肯接受霍娇的安置。
    同先前的临工不一样,他没有家,无处可去。
    霍娇看在老乡份上,腾出自己那间耳房给他们,自己去跟林巧挤挤。
    但梁图安坚决不肯:“不用,说了不用,我跟我弟弟在后厨打地铺就行。”
    后厨和前厅中间,有一个小空间,那里摆了张桌子专门用来传菜。
    梁图安就指着那张桌子下面的空档,颠了颠怀里的稻草,表示要睡在稻草上。
    他的弟弟非常听话,靠在他的身侧,一手一个攥着叉烧包。
    莫玲珑对这个入室偷窃过的孩子并无好感。
    但有杜琛作保,她今天观察过他做事,动作利落,略有改观。
    今天晚上生意火爆,这么多菜和碗碟,都是他一人洗的。
    原先那个临工,见他不要命干活,脚都没处给他落,只好无奈领了工钱走人。
    贺琛上前,把兄弟俩往边上一拎。
    梁图安抬头跟他对视,只一眼就低下头去:“我不配。”
    他差点因为一两银子,帮人偷走了这家店赚钱的招牌菜。
    今天帮了半天工,他可能是最清楚这家店一顿晚饭卖掉的肉和菜有多少的人。
    他有什么脸面,还住得舒舒坦坦的?
    再说他已经看过了,后厨有一口灶夜里不灭火,通宵小火熬汤。
    他们睡在那里,还暖和。
    林巧还有气愤:“你欺负小胖,你偷东西,你是不配!”
    梁图安闭上眼,把头埋下去。不敢辩解。
    忽然,一直躲在他后面,怯怯不敢露面的弟弟站出来,大声说:“你们不要怪哥哥,都是因为我!哥哥要管我,他去做工,别人看他要带着我就不要他,他每次凶别人,不要银子,只要吃的,呜呜呜,都是为了给我吃……上次偷东西是不对,可是银子已经交掉了,就不要再骂我哥哥了,求求了……”
    “可你就算讨饭,也不该去欺负别人!”霍娇瞪着两兄弟,晃了晃拳头,“做错了事挨打挨罚不是很正常?不让你睡铺子不是可怜你,是我师父定的规矩,灶房晚上不许留人。”
    这的确是莫玲珑定的规矩。
    炉子彻夜熬汤,万一一氧化碳中毒后果严重。
    而且,她也有意识培养她们上下工交接的秩序。
    梁图安垂着脑袋:“下过一次牢以后,我现在知道错了。”
    他看着弟弟,“不能让他跟着我遭罪了。”
    “一码归一码,林巧,带他们去收拾一下倒座房。”莫玲珑面色平静,“你们先住那吧。”
    莫家的后院比左右隔壁都小一些,倒座房就更小,放不了什么东西。
    且因为临着后街有些吵,从莫爹生前起就一直荒废着。
    梁图安不要林巧帮忙,要了一块抹布,很快打扫干净。
    里面很小,也没后厨暖和,可有棉被褥子,垫上厚厚稻草后,已经胜过他们兄弟俩流连过的所有破庙。
    他推开后窗,认真擦拭窗框夹缝里的灰尘。
    月光洒在巷子里,安静,安稳。
    有人从前面慢慢走过来,似乎注意到
    这扇从未开启过的窗户,于是停住脚步,打量过来。
    “怎么是你?你怎么阴魂不散的!”卢大娘失态地喊,捏在手心里的符纸掉落下来。
    她吓得快跑起来,跑进隔壁,“啪”一下关上院门。
    “哥……你怎么了?”梁图宁害怕地看着他,看他探出头去,露出狰狞的表情。
    梁图安镇定神色,关上窗户,哄道:“没事,睡吧。咱们改过的机会来了。”
    说来奇怪,白天在院子里晃悠巡逻的大鹅,到了晚上睡得十分安静,梁图宁依偎在哥哥怀里,睡得很香甜。
    “主子,蒙汗药不多了,属下明日去弄。”
    夜鸢看着雪白的,肥美的,睡着的大鹅,面露遗憾地擦擦口水,“莫娘子做的鹅应该也很好吃。”
    “信。”贺琛伸手。
    “哦。”夜鸢从怀里掏出铜环递给他。
    贺琛看完上面的消息后捏在掌心里,沉默片刻,忽然问:“如果你很讨厌一个人,会是什么原因?”
    夜鸢想了想:“应该是很难杀吧。”
    贺琛:“……再想想。”
    “主子,除了杀不掉的目标,属下没有讨厌的人。”
    夜鸢单膝跪地,忽地哦了一声,“也有的。夜焰抢了我藏的松饼,我讨厌他。阿竹抢了我的粽子糖,我也讨厌他。”
    抢了……松饼?糖?
    韩元能抢他什么?
    怎的只要一想到这人,就很厌烦。
    尤其是他那副道貌岸然双手作揖的样子。
    那手字很好看?
    明明不过如此,区区雕虫小技!
    他又展开那张纸,师父在密信里说,韩元或许有用。
    呵,只会使劲摆弄尾巴的雄孔雀,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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