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章

    中午除去一张桌子,其余都翻了一遍台,一共23桌客人。
    傍晚几人适应了节奏,一直到酉时共接待25桌客人。
    开业首日,玲珑记所有菜品打八折,每盆肉片都是份量十足七两的好肉,除少数是两人桌外,大部分客人都有四人以上。
    这样下来,平均每桌收230文。
    当林巧一笔笔记下的明细,最终算出来11两银子,而莫玲珑正正巧巧数完念出来:“十一两。”
    霍娇原地蹦起来:“天呐,我们一天赚了这么多?!我不累了,我我我还能再干!”
    “傻丫头,这只是收回来的银子,像姑娘说的,咱们还有本钱呐!这些锅底的香料不便宜,所有的菜品咱们也都是最好的……”
    林巧念念有词,“我来算算大概多少利银嗷。”
    莫玲珑心里已算了一版毛利,看她咬着笔杆子算,笑着给自己松了松肩。
    今天跑上跑下的,加上招待客人,讲解吃法,真的有些累了。
    林巧翻来覆去地算,笔杆子咬出了印还未算出结果。
    “你行不行啊巧姐?”霍娇急得扒拉她的演算纸,“要不我来算!”
    两人交手打闹中,贺琛递过来一张纸,霍娇抓过去念道:“五两……零十文,五两,五两?”
    小丫头睁大了眼睛,露出些许茫然,看着莫玲珑呆呆说,“师父,有五两啊?”
    五两是多少银子?
    霍娇对用“两”来计的银子不太有概念,跟在莫玲珑身边才接触到银钱,她知道一条好的火腿要价800文,一斤上好的牛里脊20文……
    在此之前,她只知道从安麓逃出来的路上,一个七八岁的健康小孩卖一两银子。
    所以,五两银子是很大一笔钱吧?
    “是的,我们今天毛估估赚了五两,当然了,还没算前期投进去的装潢这些。”她笑起来,“是个好的开始,但也不代表以后日日这样红火,晚上好好休息,明日继续。”
    “好!”
    “嗯!”
    莫玲珑抽空看了男人一眼,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还在拿炭笔演算,烛火在他眼窝出打下一小片阴影,令人看不透。
    她又看向那张纸,算的是扣除固定成本摊销后的净利。
    这份素质,要是换作在现代,他可能原地就要被提拔升职了。
    林巧回正房去准备洗漱的东西,霍娇找了些剩菜叶子和米饭,拌拌匀拿去奖励给大鹅作宵夜:“你可别吃太肥啊,我怕你太肥之后都不好好看家护院了……”
    莫玲珑指着他纸上支出那一行:“这里多一项薪金支出,你的。”
    她递过去一两银子,“金安这里,大酒楼的账房先生月银不低于三两,我不知你什么时候想走,这是十日的月银。”
    贺琛视线落在那两银子上,片刻,又抬眼看向她,露出微微意外的表情。
    他很少同她直视,莫玲珑淡然一笑,“你先前说过,流落此地是意外,想攒点银子回乡不是吗?”
    见他不动,她又问:“可是觉得太少?”
    贺琛摇头,写下:谢谢。
    他收起那块银子,贴身放好。
    小院里很快安静下来。
    除了大鹅摇摆着巡逻,莫玲珑几人烫完脚,早早上床歇下。
    一道院墙之隔的卢家,卢掌柜从楼上遥遥望向莫家小院,感叹道:“莫家这丫头手艺真好啊,我留意着呢,今儿少说有大几十号客人,按小山说的,她那价格不高不低,毛估估一算至少有这个数。”
    他翻了翻手掌,意思是十两。
    这条街上,许多铺子一个月的净利不过这个数。
    他家布庄经营多年,有不少老客帮衬,也很难超过十五两。
    甚至看着豪奢的如意楼,一个月下来可能不过百两银的赚头,但人家得下多大的本啊,上下这么多人雇着。
    若要日日如此,莫玲珑挣的,可能都不比女婿少。
    “老婆子,你眼光不错,这铺子换个生意做,立马就旺起来了。”
    他转瞬又想到了自家女婿,“劲松眼光更是好,一眼就断定这锅子生意有得做。只可惜……”
    他说到这里,看着侧卧在床里面的婆娘,忍不住要絮叨:“你说你应了女婿的托,也不上门去谈?!人家还没开业的时候好谈,现在生意这般好,还哪肯卖方子?这不摇钱树,金疙瘩嘛!我还是早点去递个话,让女婿另找别人来谈的好,免得耽误事!”
    卢大娘充耳不闻,她睁着惊恐的双眼,脑子里走马灯一样停不下来。
    她一遍遍想象,官府要是来抓人,她该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那混蛋小子到底会不会把我供出去……”
    她揪着枕头,眼睛涩得发疼,脑子里却无法平静下来入睡。
    卢掌柜上床来,见她睁着眼还是没睡,又不吭声,脸上掠过一丝厌烦。
    “你要睡不好,还是去配一副安神汤来喝,明儿去张家药铺抓药去,再这么不睡,我都得给你请道士了!”
    药是医不好她的。
    但卢大娘听到道士两字,眼乌珠动了动。
    好,她去找道士。
    第二日一早,卢家铺子开张后,卢掌柜让小山留下好好看铺子,自己换了一身出去见客的衣裳出门。
    路过莫家铺子,见已有客人在往里张望。
    生意真好啊。
    卢掌柜心里默默感叹。
    旁边一个背了个刨子的男子直接说出了声:“莫娘子生意真不错啊!”
    他低头看向身侧的女子,“咱们做完工,晚上来吃行不?”
    “好嘛!”女子甜丝丝笑起来,“那赶紧走吧,快些给那簪花娘子的门头修整好,我好回家换身衣服!”
    “好,咱还得谢谢莫娘子的主意了,这块招牌一挂,倒是给我多招了两单生意。”
    “嗯呢,所以这可不算照顾她生意,是咱们该有的礼数……”
    瞧着这对夫妇走远,卢掌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曾几何时,他跟自家婆娘也有过如此举案齐眉的时候,咋就越来越疏远了呢?
    卢大娘张望了一会儿,见自家男人走远后,紧随其后出门。
    她破天荒花银子赁了辆驴车,嘚嘚往城外的山上去。
    莫家饭馆的生意这般红火,一定有什么古怪,她要请道士把这古怪给抓出来!
    玲珑记第二日的生意,果然如莫玲珑估计的那样要淡一些,但中午还是几乎又翻了一遍台。
    洗碗洗菜的小工已经在崩溃边缘,他真是,把这辈子没洗的碗和菜都洗了!
    好不容易洗完菜,脏碗就跟着来了。
    他就像被凿在水井边上,手都没有干的时候。
    偏偏他苦说不出。
    东家没有亏待他,热水管够地使,洗了快十天没长冻疮。
    两顿饭都有肉有菜,管饱又好吃。
    他只是个混子,受不了这份累啊!
    偏偏旁边还有个罗刹一样的男人盯着,丝毫不敢偷懒,一偷懒就要被打。
    这男人不会说话,专挑他身上不露肉的地方打。
    十天,他肩上已经一块好肉都没有了,俱是乌青淤血。
    苍天啊!
    他宁愿回金安府衙的牢里呆着去,牢里的狱卒都不带这么对犯人的!
    午市结束后,贺琛写了张条子递到莫玲珑面前:
    再雇个临工,轮流替换一下。
    莫玲珑看了眼院子,那临工正两眼空洞地蹲在檐下抱着碗扒饭,像是很累的样子,心下有些过意不去:
    “好,可好不容易这个用得还不错,新来一个又要你重新教起。”
    他写下:
    无碍,交给我就好。
    贺琛带着银子去了一趟牙行。
    他特意走远些,去了城西的牙行。
    进门扫了一遍,开门见山地说:“要官府送来的改造犯,年轻的,力气大。”
    说完,又添上一句,“要丑的,不要俊的。”
    身为巡按的时候,他查过金安府衙的文书。
    这个将刑满释放的犯人送去牙行进行劳动改造的提案,是金安上一任知府考评得优的一项创举,一直沿用至今。
    这些改造犯身份文书,田产地契等家产全被扣押在官府,改造合格后发还。
    故而,没人敢逃。
    对于牙行来说白得一批劳力,只需给少少本钱,而雇主所付的银两却是一样。
    利润多了,自然没有什么不愿意的。
    他们形成心照不宣的规矩,不会主动告诉雇主,这些临工是改造犯。
    贺琛上次已看出,孟婆子给莫玲珑挑选的临工,全是这样来的。
    只不过,每个都是偷奸耍滑的混子。
    闻言,牙行经纪一凛,知道来了个懂行的,当下不敢糊弄,带出来八个让他挑。
    态度更是恭恭敬敬:“这位爷,现有的都在这里了。”
    贺琛扫了一遍,两个身体有残疾,洗不了碗,三个脸上有疤,仪容不整,剩下几个……全都是尖嘴猴腮的浪荡子模样。
    他不悦道:“不行,再找。”
    经纪脸色一苦:“年前雇出去的还未收工回来,其他牙行也这副光景,得等府衙再送来才有。”
    说到这里,他一拍脑门,“你等等,还真有一个新来的,就是……嗐,你看了就知道了,你不会要的。”
    很快,经纪带进来一个衣衫破烂的半大小子,还未抽条的个子,看起来瘦得跟个豆芽菜一般,偏生长了一张桀骜的脸。
    “这位爷,这个是昨日刚送来的,力气贼大,一脚把我们后院门都踹烂了,长得也不俊,怎么样?”
    贺琛和那男孩视线一触即分,眸光幽深地眯了起来。
    大意了啊……
    梁图安眼睛瞪大,指着他:“你,你他大爷的会说话?”
    只好今晚让夜鸢跑一趟,把他毒哑了。
    贺琛想。
    经纪踢了他一下:“怎么说话呢?!”
    然后捧着笑脸问道,“爷,这个怎么样?”
    贺琛逼视着经纪,声音冷厉,咄咄逼人:“他几日前才下的狱,怎么会在这里?金安府衙是纸糊的吗,还是说官商勾结至此地步?”
    入宅行窃,按《大安律》理应判入狱一年。
    经纪心里一突突,恍如在官府接受审问盘查,冷汗直下。
    他立刻翻出官府送来的这批改造犯文书,飞速扫了一遍,忙答道:
    “这位爷,我查了,他上交了赃银,且核验身份乃是三年前安麓灾民无误。念他卖身葬母,抚养幼弟,秉性纯良,府衙大人网开一面,改关押七日,改造合格后发还本地身份文书。”
    卖身葬母,抚养幼弟,八个字砸下来,贺琛冷厉的唇角缓缓拉平,深深看了这桀骜的少年一眼。
    罢了,先不毒哑他。
    “就他了,准备契书。”他说完,掏出怀中莫玲珑给他的荷包,数出银钱。
    经纪见梁图安一脸不驯,训斥道:“你就知足吧,除了这位客人,谁敢要你?!切记咱家规矩,若是闯祸,毁坏东家物品,偷奸耍滑被退回,你就得重回牢里去!”
    梁图安看着贺琛,眼里恨恨,梗着脖子说:“我有个条件!”
    “臭小子你还敢提条件?!”经纪气急败坏,生怕已经到手的银子飞了,这个不好管的改造犯砸手里。
    “我要带弟弟一起去!不同意就拉倒,听凭你们送我回去!”
    贺琛看他一眼,却意外地应:“可。”
    那牙行经纪手续交割完毕,转身安排人去把拖油瓶弟弟接出来。
    “跟上。”男人偏过头吩咐道。
    梁图安就这么满脸不可置信地跟在他身后走了。
    他抬眼打量这个男人。
    当时就是因为他,自己才会被捉住。
    他还记得当时这男人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和令人恐惧的力气。
    他的力气在那些改造犯人里,算是大的,但在他面前实在不值一提。
    可……
    想到在府衙堂里审案的时候,他装出的那副身弱模样,却令人觉得恐惧。
    这个人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
    哦,更别提他明明会说话,却在东家面前假装哑巴。
    梁图安心里想着事,猛地撞到前面的背,鼻梁疼得他掉眼泪。
    “我也有个条件。”贺琛转身,淡淡开口。
    梁图安后退一步,眨着疼出来的泪花,防备地看着他:“什么条件?”
    “闭紧你的嘴。”
    “什么叫闭紧我的嘴……”他恍然大悟,“你还要继续装哑巴?”
    “做不到的话,这世上多两个哑巴也不要紧。”男人慢慢说完看着他。
    平淡的眼神透着冷冽,让人明明站在太阳底下,却觉后背汗毛直竖。
    “哥!哥——”
    小孩儿从牙行铺子旁的夹巷里奔出来,糟烂的鞋子开了口,跑起来哒哒哒的,一把抱住梁图安的大腿,紧紧搂住,“外面好冷啊,我们要回庙里去吗?”
    破庙不会比外面好多少。
    梁图安将弟弟紧紧抱在怀里,咬牙看着他:“成交!”
    贺琛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意,掏出怀里的纸笔写下:“你错了,你没有跟我谈的本钱。”
    梁图安:“……”
    “哥,我们去哪?”小孩儿细细地问。
    “哥要去别人家里帮工了,等挣了钱给小宁买馒头吃。”梁图安哄道。
    小孩儿眼睛睁大:“真的吗?那我不要一个人吃……”
    贺琛听着两兄弟有问有答,抿唇放慢了些些脚步。
    申时一刻,他带着人站在了小院门前,叩了下去。
    梁图安认出这扇门,惊恐地说:“你怎么没说是来这儿?我不进去!”
    林巧来开门,见是他:“杜大哥,姑娘说你去聘临工了……”
    她往后一看,认出梁图安,啪一下把门关上,“杜大哥,怎么是他呀?”
    上回虽然没什么实际损失,但她吓破了胆,乍见又是他下意识就把门关上。
    贺琛又叩门,林巧打开门缝后,他递进去一张纸,上面写着:
    是官府送他来改造的,只要一半工钱。
    林巧开了门,脸色紧绷:“那,那我给姑娘看看。杜大哥,你可看好了这个人,别让他乱动!”
    她多看了一眼,发现那小贼倒是规矩,只抱着怀里的小孩儿不做声。
    后厨,莫玲珑刚小憩完,看霍娇准备晚上的菜和锅底。
    听她说完,意外地看向后院。
    男人站在那里,低头审视着怀抱小孩的梁图安。
    若说把自己认识的人按理性到感性分类,杜琛或许可以算作最理智冷面的那一类。
    他不是烂好人。
    她看向炉灶边,那个洗碗的临工蜷缩在柴火堆上,已经四仰八叉睡着。
    莫玲珑微微皱眉,心下不喜。
    这人似乎不在杜琛面前,就是一幅老油条模样。
    她解下围裙往外走:“我先问问怎么回事。”
    “好的姑娘,那我把这人喊起来,该洗菜了。”
    林巧大声喊了两下,那临工睡得纹丝不动,还咂咂嘴像在梦境中。
    贺琛见状,给莫玲珑比了个稍等的手势,大步进来,一把将人拎起来。
    “哎——”睡懵了的临工先是暴躁,待看清是他立刻安分,咽了下口水,“我就是,刚才有点儿困,这就起来了!”
    他擦干口水一个箭步冲到院子的水井边上,麻溜撸起袖子,把已经理好的菜泡进大盆里洗起来。
    梁图安远远看着,心情有些复杂。
    原来真的是让自己过来干活。
    刚才牙行的人说他找力气大的杂工,洗碗洗菜搬动重物。
    一路过来的时候,他想了很多可能。
    猜测或许会折辱他——他也无话可说,毕竟半夜摸进这屋子的确是自己干的。
    猜测可能会打他——只要给银子给饭,够他和小宁两人吃饱,也就忍了,毕竟牢饭不好吃,而且太潮了对小宁的身体不好。
    却没猜到,在知道他底细后,还是不变。
    此时还不到开门迎客的时辰,铺子里无人。
    莫玲珑和贺琛面对面在桌上坐下:“你在牙行找的梁图安?”
    贺琛点头,拿纸写下:“他力气大,要养孩子,身份文书在衙门押着,他不敢。”
    然后指指自己,又写,“我会看着他们。”
    “你怎么会一时心软?”
    莫玲珑还清楚记得,那日在厢房杜琛死死扼住那小贼的样子,包括在府衙堂上,都不曾手下留情。
    贺琛沉吟片刻,写下:
    “他为人重诺,误入歧途是为了养弟弟,且他——”
    他抬眼看着她,眼神里有莫名的复杂,“能卖身葬母的人,坏不到哪里去。最后,留他说不定有用,总要抓住那想偷锅底的人。”
    莫玲珑的顾虑依然无法打消,眉尖微皱:“你在的话,我自然不怕,可你随时会离开。”
    只是一句寻常的话,但听在耳里,却有一阵陌生的战栗从后背一直延伸到头皮。
    他呼吸乱了一瞬,借着要低头写字掩饰住异样:
    “不会。”
    笔尖在纸上停顿,印子透过纸背,在戳破的瞬间,他才重新提起继续,“即便离开,也会把一切给你安排好。”
    莫玲珑看着那行字,终于点头:“那好。”
    梁图安拿到了两套旧棉衣,终于能跟弟弟不再挨冻。
    衣服是林巧去胖婶家借的,小胖穿过的旧衣,有几个不起眼的补丁,但已经是他们几年来穿过的最好的衣服。
    梁图安感受着暖意,红着脸低下头干巴巴说:“我会好好洗的。”
    他不会说漂亮话,只把那大盆里的菜一叶一叶洗干净。
    先前的临工低声叫嚷起来:“哥们儿,道上的规矩你不懂吗?差不多得了,你这样我还咋混啊?”
    梁图安扭头看了眼坐在灶房门口,捧着大馒头吃的弟弟,并不管他说什么,低头加快速度。
    很快,日头西垂,玲珑记最忙的时候来了。
    姜师傅跟媳妇俩,换上了出客衣服,排在第一桌。
    林巧笑吟吟把两人引到座位坐下,点菜时,他眼见地瞧见隔壁桌上摆着一张“留位”的木牌子。
    那木牌他认出来,还是自己给莫娘子做数字牌子时,剩下那几片还未割开的木片。
    上面“留位”二字,笔迹狂放而洞达。
    “咦,这牌子是莫娘子的主意?”
    他拿在手上欣赏,发现边缘重新打磨过边角,而字迹明显同菜单那批的不同,更为潇洒大胆。
    林巧:“是啊,我家姑娘说,给留位的客人摆上,免得不好安排。”
    “成,我回头给莫娘子做成一套的!这个没镂刻,时间一长就淡啦。”
    “那可太好了!”
    林巧正要喊莫玲珑过来,见韩元推门进来,后面的侍从捧着两个锅子,并两个提篮,忙说,“您稍坐,一会儿就上锅!”
    她把姜师傅这一桌的单送进后厨后,小声对莫玲珑说:“姑娘,韩郎君来了!”
    莫玲珑点点头,把点单的活儿都交给她,摘下腰间的围裙推门出去。
    贺琛耳力过人,听到这一句后,抓起灶台上的锅子,尾随在她身后。
    今日韩元身穿鸦青色常服,显得英俊倜傥,看见她忙迎上前伸手一揖:“某来还铺子的锅子。昨日下人没有规矩,竟没付银钱,委实不像话!某的家人都很喜欢莫娘子的手艺。”
    莫玲珑一福:“不当谢,韩郎君客气了。”
    贺琛从两人中间穿过,微微背身,手上滚烫的锅子往前微不可查地一晃,逼得韩元后退一步。
    韩元狼狈站定,抬头看着他的背影。
    第二次了。
    他抿着唇,心中既对此人行为无状不悦,又无从发作。
    莫玲珑见状,忙歉然地将他请到一旁——此处正是后厨到前厅的过道,进出实在不便,若是烫伤就麻烦了。
    但还未来得及开口解释,姜师傅乐乐呵呵上前来:“莫娘子,好生意啊!小人刚看到你那‘留位’的牌子了,不如我得空了替你做几个?您找之前题字的人再写那几个字给我,不出一日就能做好。”
    “那自然好极了。”她的确是来不及找姜师傅做,目前将就用的。
    韩元闻言,上前一步:“能给莫娘子题字,某自然荣幸之至。”
    贺琛转身,眼睛危险眯起。
    这人,好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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