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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0章 毒发

    城中流言蜚语已肆虐数日,徐文月与兄长罔顾人伦的传闻如同毒雾般在街巷间弥漫。
    易绮罗刚踏入城南小巷,便觉杀机骤起——三枚淬了毒的银针破空而来,寒光一闪,钉入她身后的墙缝,针尖泛着幽冷的蓝芒。
    "当心!"宁克长剑出鞘的铮鸣与叶寻的示警同时响起。
    三人背靠背形成防御阵势,易绮罗指尖夹住一枚偷袭未遂的毒针,在阳光下细细端详。针尖残留的熟悉气息让她冷笑出声,“徐文月这是狗急跳墙了,想拿我当诱饵钓出陌苓和燕南飞。可惜了,我百毒不侵。”
    宁克长剑出鞘,剑锋映着森冷天光,横挡在易绮罗身前,“徐文月这是疯了?姐姐救了这么多灾民,她还敢公然下手?”
    叶寻神色凝重,低声道,“太师有令,务必取徐文月性命。只是……”他顿了顿,目光扫向远处,“羽林卫尚在城外,若需调遣……”
    “还等什么!”宁克一脚踢翻偷袭者的手腕,染血的剑锋在青石板路上划出刺耳声响,“等我们变成筛子再叫人收尸吗?”
    易绮罗突然按住宁克持剑的手。
    她敏锐地捕捉到叶寻话中异样,“燕南飞原话说‘务必杀了徐文月’?”
    见叶寻颔首,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毒针,某种可怕的猜测正在成形。
    记忆如潮水涌来——当年在落枫铁骑时,燕南飞审讯俘虏的手段她见过太多次。那个能让敌国细作求生不得的阎罗,怎会轻易赐徐文月痛快一死?除非……徐文月掌握着比性命更重要的秘密。
    易绮罗忽然想起多日前递给楚陌苓的密信,信中提到与风崖出现的虞美人。而此刻所有线索都诡异地指向徐文月,燕南飞却反常地要灭口……她瞳孔骤然紧缩,毒针在掌心折成两截。
    “见笑”!
    徐文月必定知晓楚陌苓服过这种奇毒。
    如今算来已是第八年,楚陌苓每次毒发时痛得蜷缩在床榻的模样浮现在眼前。虽然备了缓解药剂,但以楚陌苓的性子……这次带没带在身上都未可知。
    易绮罗压住心底翻涌的不安——燕南飞这般反常的杀令,只说明一件事:楚陌苓的“见笑”又发作了,而且这次……恐怕非比寻常。
    “把这些人都杀了。”易绮罗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我们去陈府。”
    *******
    陈府的厢房内,檀香袅袅,窗棂间漏进的日光斜斜铺在青砖地上,映出一片沉寂。
    陈老爷似乎对陈莫对楚陌苓和燕南飞交了老底的事毫不知情,除了每日派人禀报“徐文月兄妹□□”传闻的散布进展外,便再未打扰,只按时命人送来精致的饭食,仿佛一切如常。
    可燕南飞早已无心理会这些。
    床榻上,楚陌苓蜷缩成一团,指节攥得发白,冷汗浸透了鬓边的碎发。她死死咬着下唇,唇瓣几乎渗出血丝,却硬是一声不吭。
    燕南飞立在床边,眸色沉沉。
    徐文月在与风崖吐露的那些事,他早已明白了七七八八,却从未开口问过楚陌苓。
    她想说,他便听;她不愿提,他便陪着她。
    可此刻不同。
    “见笑”的毒性发作,楚陌苓疼得浑身发抖,而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束手无策。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燕南飞没有回头。
    是叶寻带着易绮罗和宁克来了。
    他早就料到,以易绮罗的敏锐,只要叶寻将那道"杀了徐文月"的命令带到,她必定能猜出发生了什么。
    果然。
    “陌苓!”
    易绮罗一把推开挡在床榻边的燕南飞,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她往楚陌苓嘴里塞了一枚丹药,纤长的手指精准地扣住楚陌苓的手腕,指腹下的脉搏让她眉头紧锁。
    “让开些。”宁克早已取出银针包,易绮罗头也不抬地伸手,指尖一捻便夹起三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寒光闪过,针尖精准刺入楚陌苓腕间的穴位。
    燕南飞看着楚陌苓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终于平稳下来。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挣扎着要醒来,却在药效的作用下沉沉睡去。
    易绮罗这才长舒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房间内一时陷入沉寂,只有楚陌苓均匀的呼吸声轻轻回荡。
    易绮罗收回搭脉的手,转头看向燕南飞时,眼中带着几分责备,“‘见笑’发作到这个程度才找我,你是想看着她疼死吗?”
    燕南飞下颌绷紧,目光始终未离开床上昏睡的人,“她不肯。我只能让叶寻递些线索。”
    “她不说你就不做了?”易绮罗冷笑一声,从药囊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这丫头想来倔强,疼得再厉害也只会咬牙忍着。你这个太师当得倒是称职,连自己枕边人都照顾不好。”
    她显然已经猜到,楚陌苓与燕南飞冰释前嫌,和好如初。
    她并不在意其中缘由,只在乎楚陌苓有没有得到好的照料。
    叶寻轻咳一声,适时插话,“易医师,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徐文月那边……”
    “徐文月?你倒是提醒我了,若非是她……”易绮罗拔高音调,眼中寒光乍现,“她算什么东西,也配让陌苓受这种罪?”
    她猛地转向宁克,“小克,你把那个贱人给我带过来。我也要让她尝尝这钻心之痛,让她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燕南飞终于将视线从楚陌苓身上移开,声音低沉,“不必。”
    易绮罗冷笑,“怎么?燕太师心软了?”
    “她知道的太多。”燕南飞缓步走到窗前,修长的手指轻扣窗棂,“既然敢对陌苓下手,就该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易绮罗挑眉,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让叶寻……”
    “羽林卫已经乔装打扮,就在路上了。”叶寻低声接话,“我也安排了些被舆论煽动的灾民,天亮之前,徐府不会留下一个活口。”
    易绮罗指尖一颤,声音里带着怒意,“你既有此手段,先前怎么不做,还要陌苓来陈府托人办事?”
    “她向来不喜欢这般心狠手辣的做派。”燕南飞面无表情,烛火在他深不见底的眸中跳动,“况且,若能陪着她,我不在乎在江南耽搁多少时日。”
    “陪在她身边的光景,纵是千秋万载,我也嫌短。”
    叶寻对自家太师这副模样早已见怪不怪,垂手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宁克却是头回见到杀伐果决的燕太师露出这般情态,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得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易绮罗嘴角抽动,终是忍住了到嘴边的讥讽。
    她盯着床榻上昏睡的楚陌苓看了许久,终于转身,对燕南飞道,“你随我来。”
    燕南飞正有此意,二人一前一后来到院中凉亭。
    月光透过紫藤花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未等易绮罗开口,燕南飞便开门见山,直切要害,“陌苓所中之毒,究竟如何解法?”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可攥着栏杆的指节已然发白。
    “此番徐文月得手,便是用那毒的最后一味药引‘虞美人’做诱饵。”易绮罗抿唇,指尖轻抚过石桌上斑驳的纹路,“这毒名为‘见笑’,可让人内力大增,但药效只可维持十年。若是十年后没有解药,人就会死。”
    她有些感伤,“我和小克找了八年‘虞美人’,先前侥幸得过一株,却被琉云的沈南意带走了。眼下离十年之期愈发近,我们找‘虞美人’心切,这才上了当。”
    燕南飞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若是有‘虞美人’,你有多大把握留住她?”
    易绮罗一愣,“九成。”
    燕南飞:“若我没有记错,北疆便有这么一株‘虞美人’。”
    夜风骤停,亭中陷入死寂。燕南飞的声音像是淬了冰的刀刃,一字一顿地划破夜色,“若得‘虞美人’,你有几分把握?”
    易绮罗瞳孔微缩,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九成。”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只要药材齐全,我以性命担保。”
    燕南飞忽然转身,玄色衣袂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若我没有记错,北疆的秘库里,正藏着一株百年‘虞美人’。”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明日天气,却让易绮罗瞬间变了脸色。
    易绮罗显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她猛地抬头,正对上燕南飞深渊般的眼眸,那里面的决绝让她心头一颤。
    “你与陌苓好不容易冰释前嫌,若是在此事上再用些血腥手段,她不会接受的。”
    易绮罗好言相劝,话到嘴边化作一声叹息,“眼下这种境况,我不忍再看她难过。”
    “若是平常手段可以拿到,我自然会讲道理。”月光在燕南飞眉宇间投下锋利的阴影。“可是他们不知好歹,我也不会心慈手软。”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会让陌苓活下去。”
    话音刚落,他便回了楚陌苓榻前照料。
    易绮罗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手指攥得死紧。
    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老长,在青石板上投下一道孤寂的剪影。
    “疯子……”她低声喃喃,却不知是在说燕南飞,还是在说当年执意服下“见笑”的楚陌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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