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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9章 流言

    “胡言乱语。”燕南飞面无表情,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眼底却闪过一丝波动,“我们查了这么久都一无所获,你从未到过京城,又怎么会知晓?”
    “怎么不可能,我何时说过是我查的?”陈莫反问,“知道你们为什么查不到吗?因为当年陌辰查清此事后,亲手抹去了所有证据。”
    楚陌苓的呼吸蓦地一滞。她下意识攥紧了衣袖,指节泛白。
    亭外的夜风突然静止,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这个答案再明显不过。能让楚陌辰如此大费周章地掩盖,那真相必定……沉重到她难以承受。
    她抿了抿唇,“真相是什么。”
    “其实很简单。”陈莫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当年对你出手的人,原本的计划是让你死在山匪的蹂躏下。贵妃行止鹿知晓此事后,另安排了一队人马把你拐去西凉,又刻意留了破绽给萧景策。”
    他顿了顿,“萧景策救你心切,自然会前去营救,又在山匪的围攻下跌落山崖,却没有丧命。可惜西凉有一味秘药,可以加重人的伤势,萧景策就是这么死的,死的悄无声息。”
    楚陌苓猛地闭上眼睛,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道阴影。
    燕南飞不自觉地向前半步,目光中满是疼惜。他竟不知,她曾被掳去西凉……那段日子,她该是如何熬过来的?
    良久,楚陌苓睁开眼睛,叹了口气,轻声道,“行止鹿原是西凉的人。”
    “不愧是陌辰的妹妹,果然聪明。”陈莫赞赏般拍了拍手,掌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若是日后你想给你那未婚夫报仇,记得防着她些。”
    “多谢陈公子告知。”楚陌苓没什么表情,神色平静地可怕,“如若没有别的事,陈公子可以回去了。”
    “啧啧啧,真是无情啊。”陈莫故作惋惜,摇头晃脑地站起身,“罢了,毕竟是我先露出了马脚。记得替我保密,别让楚陌辰知道,这些话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
    “自然。”楚陌苓颔首。
    她想起身送陈莫出去,却被拦住,“不必!我如何进来的,便如何出去。”
    话音未落,他已笨拙地攀上围墙。
    月光下,那道身影踉跄了一下,最终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只余几片被惊起的竹叶缓缓飘落。
    待到陈莫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楚陌苓似乎终于支撑不住,踉跄着跌回座上。
    燕南飞温热的手掌覆上她冰凉的手指,眉头紧锁,“你……”
    “我知道哥哥瞒我的目的了。”楚陌苓对上他的视线,倏地红了眼眶,语气里带着些自嘲,“皇宫中有西凉的奸细。落枫铁骑为了皇城里的叛徒出生入死……多么可笑……”
    燕南飞喉结滚动,见她这副模样,有些不忍,“或许小皇帝还算干净……”
    “怎么可能。”楚陌苓唇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萧程锦德不配位,又处处受你掣肘,并不明白你的良苦用心。只要行止鹿一挑唆,他自然……”
    “我的人都在皇宫日夜监视,并未见他这些方面的举动,你且放心。”燕南飞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声音沉稳有力,安抚着她的情绪,“如若他真的通敌叛国,再行处置也不迟。”
    “你说得对。”楚陌苓点了点头,“若真的有那一日,我绝不会手软。”
    夜风拂过,吹散了她轻飘飘的话。
    *******
    几日后,城中突然炸开了锅。
    由于易绮罗研制出了疫病的解药,先前的疫病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城中逐渐恢复了平日的生机。
    “听说了吗?徐巡抚和他亲妹妹……”茶楼里,几个戴着面巾的百姓凑在一起,声音压得极低。
    “可不是!据说有人亲眼看见……”另一人做了个暧昧的手势,随即剧烈咳嗽起来。
    疫病刚除不久,三三两两的行人都用布巾掩着口鼻,却掩不住眼中的震惊与鄙夷。
    这个传言比瘟疫蔓延得更快,每个细节都详尽得令人心惊——徐文月如何趁着夜色潜入自家兄长闺房,如何被下人撞破丑事,甚至连他妹妹贴身佩戴的肚兜样式都说得一清二楚。
    “难怪赈灾银两迟迟不发……”一个面黄肌瘦的灾民啐了一口,“当官的心思都用在龌龊事上了!”
    城中最显赫的医馆门前,几个抓药的妇人交头接耳:
    “作孽啊!这瘟疫当头,当官的竟……”
    茶馆的说书人一拍惊堂木,将这段“巡抚秘闻”说得活灵活现,引得满堂哗然。
    角落里,几个戴着斗笠的陈家婆子相视一笑,悄悄离开了喧闹的茶楼。
    楼上雅致的包厢内,檀香袅袅,雕花窗棂透进几缕斜阳。
    易绮罗斜倚在绣着青竹的软垫上,纤纤玉指轻捻着青瓷茶盏,茶汤澄澈,映着她如画的眉眼。
    “姐姐!”
    珠帘忽地被掀起,宁克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额间还沁着细密的汗珠。
    他端起案几上的凉茶一饮而尽,这才抹着嘴道,“查到了,是陈家的人在散布消息。”
    “江南首富陈家?”易绮罗唇角微扬,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上细腻的冰裂纹,“倒是有趣。”
    她将茶盏在掌心转了个圈,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看来不必替陌苓担心了。”
    “姐姐是说……”宁克眉头微蹙,忽然恍然,“楚陌苓和燕南飞去了陈家?”
    “不错。”易绮罗轻啜一口清茶,茶香在唇齿间氤氲开来,“想来陌苓来京城之前,陈默那老狐狸定是给了她什么信物。否则……”
    她眼波流转,“陈家那些精明的生意人,怎会平白无故去触徐文月的霉头?”话音未落,她神色忽冷,“不过如此一来,在与风崖对陌苓出手的,必是徐文月无疑了。”
    宁克挠了挠头,“姐姐为何如此笃定?”
    “废话。”易绮罗丢给他一个嫌弃的眼神,腕间的翡翠镯子叮咚作响,“陌苓那丫头最是温婉,若不是徐文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她怎会随意出手用流言伤人?”
    宁克嘴角狠狠一抽,险些被糕点噎住。
    温婉?
    楚陌苓?
    他暗自腹诽,自家姐姐怕不是被那丫头灌了十坛迷魂汤,才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般与楚陌苓八竿子打不着一撇的词来形容她。
    “对了。”易绮罗忽然想起什么,拈起一块桂花糕,“你可曾见过叶寻?”
    “燕南飞身边那个侍卫?”宁克歪着头回忆,"前日碰见过。他好像也在四处打探他主子的下落。”
    易绮罗微微颔首,发间的流苏随之轻晃,“既如此,下次遇见他,便告诉他燕南飞在陈家吧。”
    她慵懒地舒展了下腰肢,“省得日后还要我们费心去接,平添麻烦。”
    “好嘞!”宁克咧嘴一笑,两颗小虎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殷勤地给易绮罗斟满茶,“等陪姐姐用完这些点心,我便就去寻他。”
    易绮罗失笑,伸手揉了揉少年毛茸茸的发顶。
    窗外传来卖花女的吆喝声,混着茶香在雅间里悠悠飘荡。
    *******
    与此同时,徐府内院。
    "啪——"
    一只上好的青瓷茶盏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瓷四溅,滚烫的茶水泼洒一地,蒸腾起袅袅白雾。
    “谁?!是谁传的这种下作谣言?!”徐文月脸色铁青,纤细的手指死死攥住桌角,指节泛白,几乎要将桌案捏出裂痕。
    厅内跪了一地的侍女小厮,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触了主子的霉头。
    其中一个小丫鬟瑟缩着肩膀,额角渗出一丝冷汗,却不敢抬手去擦。
    “小姐息怒……”管家战战兢兢地开口,“外头的流言来得蹊跷,咱们已经在查了……”
    “查?查了这么久,连个源头都摸不到?!”徐文月冷笑一声,眼底戾气翻涌,“一群废物!”
    侍女们吓得一颤,头埋得更低。
    “还有你们!”徐文月对着另一边跪着的侍卫咬牙切齿,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让你们寻楚陌苓和燕南飞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到现在都没有进展!难道他们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你们是瞎了还是傻了?!”
    “小、小姐……”一个侍卫硬着头皮回禀,“我们搜遍与风崖附近,可……可实在没有他们的踪迹……”
    “没有踪迹?”徐文月怒极反笑,猛地抄起手边的茶壶,狠狠砸向那侍卫,“那就继续找!在城中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我挖出来!”
    侍卫不敢躲闪,额头被砸得鲜血直流,却仍跪得笔直,颤声道:“是!属下这就加派人手……”
    “滚!都给我滚出去!”徐文月厉声喝道,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猩红一片。
    众人如蒙大赦,慌忙退下,只留下满室狼藉和压抑到极点的死寂。
    徐文月缓缓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殷红的血珠顺着指缝滴落。
    “楚陌苓、燕南飞……算你们命大。”她低声呢喃,声音阴冷如毒蛇吐信,“你们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呵……”
    她猛地睁开眼,眸中杀意森然。
    “我本是好生拉拢,既然你们如此不留情面,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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