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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1章 吃醋

    次日拂晓,楚陌苓甫一清醒,便听闻昨夜灾民受流言蛊惑,竟聚众冲击徐府,一把烈火将巡抚府邸焚作焦土。
    “徐府上下……”宁克低声禀报,“无一生还。”
    楚陌苓纤指轻按眉心,玉容倦色难掩,“这下可真是……死无对证*了。”
    “有徐广义同游和欧的书信往来不就可以定罪了?”易绮罗手捧药盏款步而来,素衣映着晨光,在楚陌苓榻边盈盈落座,“何须还在意个死人的证词,为这等宵小挂怀?”
    她将药碗递到楚陌苓手中,温声道,“养好身子要紧,其余诸事……且容后再议。”
    “绮罗所言极是。”楚陌苓仰首将苦涩药汁一饮而尽,眸光在屋内流转,“燕南飞呢?”
    易绮罗闻言轻哼一声,指尖在碗沿轻轻一叩,“他贵为太师,出了这等乱子,自当去主持大局。你如今病体未愈,难不成要他永远躲在陈府当个闲人?”
    “绮罗别生气。”楚陌苓微微撇嘴,眼底却闪过一丝忧色,“徐文月既已供出游和欧,恭亲王府必然不会坐以待毙。若他们在暗中设下埋伏……”
    易绮罗不以为然地拂袖,“羽林卫里三层外三层地护着,能出什么岔子?”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且安心养病,朝堂上的风波,自有他燕南飞去应对。”
    楚陌苓点头应下。
    “见笑”这药近日两月才发作一次,来得快去得也快,楚陌苓很快恢复如初,燕南飞也将徐府的后事料理得不错,安顿好灾民后,一行人即将踏上回京的返程。
    半月后,陈老爷和陈夫人一起相送,如楚陌苓所料,陈莫并未出现,只是在她临行前一夜又翻墙来拜会,托她守口如瓶。
    易绮罗与宁克素来不耐这等虚礼,早在楚陌苓病情稳定时便先行返京。倒是楚陌苓与燕南飞从容不迫,一路徐徐而行。
    燕南飞早已暗中处置了小皇帝派来的眼线,更将此事栽赃于已故的徐文月。二人对好说辞,在百姓的夹道欢送中并辔而行,马蹄声里渐行渐远,终是出了城门。
    “我记得你说过,小皇帝那边让你在路上解决我。”燕南飞望向楚陌苓,“现在呢?你想么?”
    他问得极认真,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执念。那专注的目光仿佛在说,只要她点个头,他即刻便能引颈就戮,将性命双手奉上。
    楚陌苓被他那认真的神色看得一愣,动了动唇,轻笑一声,“你若是死了,日后绮罗为我解了毒,谁护我周全,谁又同我去看大好山河?”
    她的爱马踏雪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心意,极通人性地往燕南飞那边蹭了蹭,楚陌苓伸手,捏住了燕南飞的指尖。
    燕南飞的指节蓦地收紧。楚陌苓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轻声道,“从前是我不好。这次江南之行,我们一同经历这么多的事,我既知晓你的心意,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是同你一处的。”
    “无论发生什么……?”燕南飞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握着缰绳的指节泛白。
    “自然。”楚陌苓轻笑,眼底的星光在雪色映照下格外明亮。微风拂过,她的发丝扫过燕南飞的脸颊,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就算……最后我没等到解药,你也得为我守灵三年,日日焚香,夜夜诵经。”
    话音未落,燕南飞骤然发力,竟单臂将她从马背上捞了过来。
    春色浓浓,杨柳堆烟。
    踏雪惊得扬起前蹄,而楚陌苓整个人被拽入一个炽热的怀抱。燕南飞的手臂如铁箍般收紧,将她牢牢锁在怀中。他埋首在她颈间,呼吸灼热,“你不会死。”
    这三个字说得极重,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楚陌苓感觉到他的心跳从自己背后透过衣料传来,又快又急,与平日的沉稳判若两人。
    燕南飞忽然抬手抚上她的脸颊,强迫她与自己对视。他的眼睛黑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某种近乎偏执的情绪,“楚陌苓,你听好了——”
    “北疆的‘虞美人’,我要定了。”
    许是话题太过沉重,楚陌苓没有言语。
    叶寻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带着身后的羽林卫眼观鼻鼻观心,并不多看。
    柳絮纷扬间,一道破空声骤然撕裂春风。
    “嗖!”
    燕南飞瞳孔骤缩,猛地将楚陌苓拽下马背。箭矢擦着他的脸钉入身后树干,箭尾白翎剧烈颤动。
    “保护太师!”叶寻厉喝一声,十余名羽林卫立即拔刀列阵。
    道路两侧灌木丛中突然跃出三十余名黑衣人,手中的刀寒光凛冽。“诸位,今日这官道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处!”
    “倒不知我们得罪了何人,还是说,”楚陌苓神色一凛,“恭亲王府竟这般心急?”
    叶寻刀锋未动,那黑衣首领已冷笑出声,“恭亲王府?殿帅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他横刀一指,声音陡然凌厉,“燕南飞狼子野心,挟天子以令诸侯;楚陌苓为虎作伥,祸乱朝纲!今日我等,乃是替天行道!”
    话音未落,羽林卫阵中已有数人按捺不住,刀光乍起。
    “嗖嗖嗖!”
    突然一阵密集的破空声自林间袭来,竟是比先前更猛烈的箭雨。黑衣刺客们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尽数钉死在官道之上。
    箭矢入肉的闷响接连不断,血花在黄土道上绽开一片刺目的红。
    烟尘未散,马蹄声已如雷逼近。
    “吁——!”
    一骑当先,骏马长嘶,前蹄高扬,堪堪在楚陌苓身前半丈处急刹而止。
    马背上的青年勒住缰绳,长鞭一甩,唇角噙着张扬笑意,衣衫上的金线流云纹在日光下灼灼生辉,衬得他整个人如一把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老师!”
    萧云深翻身下马,腰间落枫铁骑的调令随动作晃荡,金属冷光一闪而过。
    他抱拳行礼,嗓音清朗带笑,却掩不住骨子里的桀骜,“弟子来迟了!”
    “原本是有些迟,”楚陌苓眼尾微挑,指尖轻抚过踏雪鬃毛,“但眼下看来,似乎刚刚好。”
    来江南前几天,萧云深偷听她与陈默在贤林院的谈话,向她表明了自己的野心。
    楚陌苓极为隐晦地指点了萧云深几句,不曾想这小子竟如此聪慧,真的读懂了她话中的深意。
    踏雪早已亲昵地凑到萧云深身侧,不住地用脑袋蹭他衣袖——当年在贤林院时,这位北疆世子可没少给它开小灶,上好的苜蓿草都是成捆地送。
    燕南飞不曾被踏雪如此“另眼相看”过,一时间脸色黑如锅底,“世子不在贤林院好好待着,来此处做什么。”
    “自然是接我的老师回京。”萧云深不慌不忙地取下腰间落枫铁骑的调令,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弧光。
    他斜睨着燕南飞,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太师这话问得奇怪……莫非是方才惊魂未定,忘了若非本世子及时赶到,您这会儿怕是已经……”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成了刺客刀下的亡魂呢。”
    “狂妄。”燕南飞面色骤然一沉,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好了。”楚陌苓眼波在二人之间一转,心下顿时了然。
    萧云深怕是还不知她与燕南飞如今的关系,仍以为他们如从前那般势同水火,这才故意出言相激。
    她不着痕迹地往前半步,恰好隔开两人剑拔弩张的视线,“云深,不得无礼。”
    燕南飞听到她对萧云深的亲昵称谓,本就阴沉的脸色愈发难看,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原来如此。”萧云深忽地收起方才的锋芒,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转瞬又恢复成往日在旁人面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他把玩着手上的调令,“来的路上我碰到易医师,医师说老师与太师重归旧好,我本不信,眼下看来,倒是确有其事了。”
    燕南飞眸色沉沉,一言不发。
    楚陌苓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仍对萧云深扬起一抹浅笑,“是陈默让你来的?”
    “自然是我自己要来的,不过调令是院长给我的。”萧云深眼尾微挑,指尖轻弹调令,“江南也有我的探子。徐府付之一炬,恭亲王府那个废物又怎么会轻易放老师回京?我同院长说了我的见解,他便放我出来了。”
    他忽然凑近几分,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有陈院长给我打掩护,我出宫一事,宫里的人还埋在鼓里呢。”
    燕南飞周身的空气似乎降了几度,冻得叶寻打了个寒颤。
    萧云深浑然不觉,“来的路上有不少恭亲王府的私兵,我都除掉了,特意来接老师回去。”
    萧云深却浑然不觉,继续道,“来的路上遇到不少恭亲王府的私兵,我都顺手料理了,特意来接老师回去。”
    他转向燕南飞,状似随意地问道,“太师是要独自回京,还是……与我们同行?”
    燕南飞长臂一伸,当着众人之面将楚陌苓揽入怀中。他修长的手指紧扣在楚陌苓腰间,“自然要一起。”
    他看向萧云深的目光有些锐利,“世子既然这么关心殿帅的安危,不如就……跟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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