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4章 向他道歉

    孙征的眼睛像是个倒三角,尾部高高吊起,脸颊瘦削,整个人面貌十分尖酸,出口成脏、惹人嫌恶。
    “你谁啊,和小贱人一队的?”孙征上下打量着胡鹭。
    胡鹭攥紧拳头,一言不发,只是盯着孙征那不断蠕动的双唇,眼中怒火烧得越来越旺。
    贵舜见此情景,默默站到固定机位前,挡住了镜头。
    下一秒,胡鹭沙包大的拳头直接朝孙征挥去,拳风呼啸,这一拳打得又急又狠。孙征急忙向后躲,但仍旧被铁一般的拳头扫中,脸上顿时肿起大半。
    孙征捂着脸,整个人重心不稳、向后倒去,直接撞翻了两台摄像机。他扶着墙缓缓站起,眼中的戏谑转变为赤裸裸的怒火,咬牙切齿地盯着胡鹭:“你敢打老子?”
    胡鹭扭动手腕,低头俯视着矮了一头的孙征:“给他道歉。”
    “什么?”孙征像是听到了新奇的笑话。他没有反驳,捏紧拳头、擦去嘴角被牙齿磕出的血渍,扑上去和胡鹭扭打在一起。
    胡鹭几乎是碾压式地擒住孙征,将这人压在墙上,剑眉扬起、声音饱含怒气:“我说,给他,道歉。”
    “操,你是谁?”孙征被胡鹭的手臂压住脖子,满脸涨红。他自己也没想到,眼前一脸受气包样子的男人,动起手来竟然这么利落,自己不仅没讨到好,反倒被按住了。
    他咬牙切齿地瞪着胡鹭,余光看见杨陶举起手机,闪光灯亮起,将他现在的狼狈样子拍了个全乎。他顿时被愤怒冲昏头脑,脖子红出一片,双手死死攥住胡鹭的衣领,恶狠狠地挑衅:“老子问你,你是谁,敢这么跟老子动手?”
    “我是谁和你没有关系。”胡鹭冷静地将孙征死死压制住,一字一句地将话说得分外清楚,“你骂了他,给他道歉。”
    “老子、不、道、歉。”
    胡鹭手臂青筋暴起,抬手就想再揍孙征一拳,右手刚抬起来便被唐兰山紧紧攥住,左手也叫贵舜掰了回去。
    这两人原本帮胡鹭挡着镜头,见组委会的人来了,这才上前拉开胡鹭,免得他当着组委会那群人的面把孙征揍了,到时候有理也说不清。
    胡鹭被按下后还想往前冲,杨陶把他们的作品推进候场区,让刚赶过来的李玲好好看着,这才回到胡鹭身边,紧紧攥着那双手,拉着胡鹭不让他再动。
    “他之前怎么你了?”胡鹭将杨陶拉到座椅边坐下,自己则蹲在杨陶面前,抬头看着杨陶的表情,担忧道,“是不是欺负你了?”
    杨陶默默摇头:“没有,就是他嘴贱骂我,我去拿工具的时候,他非要让我放下给他先用,我气不过就踹了他一脚。但是我也不是非要踹,是他先要打我的,他如果不打我,我也不会踹他。”
    “他打你了?!!!”贵舜原本在一旁抱着手看戏,听见这句话、声音骤然拔高,他扒开杨陶的头发,恨不得把每条发缝都检查一遍,“打你哪了?怎么没说?”
    “他没打到我,但我是真踹他了……”杨陶有些心虚,“当时褚主任把我拉走,后来他又被谷总监拉走,再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你当时就该和我们说的。”唐兰山坐到杨陶身边,平静地说。
    组委会的人这时也拨开了围观人群,为首的褚健时满脸焦急,呵斥摄像师和实习生们都把镜头关掉,把靠在墙边、捂着脖子大喘气的孙征安排去休息。他四下寻觅,终于在人群外找到了聚在一起的胡桃队,恨铁不成钢地拍着大腿质问杨陶:“怎么回事啊,怎么又打起来了!!祖宗啊,我不是说让你忍忍吗!!”
    杨陶顿时委屈地咬着下唇要解释,他一句话都还没说出来,已经忍耐到极限的胡鹭反倒格外冷静地站起身,俯视褚健时,盯着他的双眼问:“褚主任,世糖赛为孙征大开方便之门,为了他不惜破坏规则与公平。在明知孙征欺辱闹事有错在先,不仅坐视不理、甚至还要威胁受害者不许反抗。这就是你三天前承诺的尽力帮助?”
    褚健时脖子一缩、畏畏缩缩地解释:“我这、我这也没办法啊,孙征就是这个性格,是个没上过几天学的流氓,偏偏人亲兄弟是谷总监的侄子。这次来参加比赛,他那个队又签了不少商务,谷总监放话说一切以他们优先,我让杨陶别惹孙征也是为他好。你说这些事,忍忍不就过去了,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褚健时说着说着、自己都信了这段理论,反过头跟胡鹭说理:“没必要啊小胡,杨陶也没受委屈,那一脚给孙征踹的半天没爬起来,见好就收,别惹事。”
    “这不是我在惹事吧?”胡鹭反问,“场地内有监控、有摄影机,刚刚谁先惹的事难道你们看不出来?如果不让孙征道歉,这件事我不可能揭过。”
    褚健时一听,头都快炸了。他捂着胸口靠在墙上,半天没喘上气,心里头又急又燥,指着胡鹭磕巴半天没说出来话。
    他心里头懊悔不已,当初如果没打那点小心思,不把自己跟胡桃队绑在一起,现在就能当个甩手掌柜,跟在总监屁股后头搪塞两句就完事。
    但他答应了莲姨,这时候再想反悔也没用了。就算他不帮胡桃队解决这事,谷总监那也早就容不下他,他除了在胡桃队身上赌一把,再没有别的出路。
    见褚健时捂着胸口,一副喘不上气的样子,杨陶还担忧地上前两步,将褚健时扶到椅子上坐下。
    褚健时喝了两口水,终于缓了过来,他感叹自己心脏真是强大、刚刚那一下子竟然撑住了没晕过去。没晕过去就得做事了,褚健时长叹一口气,盯着胡鹭欲言又止,最终一甩手,追着孙征刚刚被扶走的方向小跑过去。
    杨陶不安地抠着手指。
    也不知是因为场馆太热,杨陶呼吸不畅的感觉愈发明显。以往人家说什么第六感,杨陶从来不信,今天他算是信了,原来从早上起床就萦绕心头的不安,预示着他今天将要遇到孙征这个神经病。
    “别乱想。”胡鹭握住杨陶的手,打断他抠手的动作。
    杨陶那股子无处发泄的委屈,忽然就开了闸,泄洪般冲出他的胸口,他小小声地贴在胡鹭肩膀边嘟囔:“我没有惹他,也没有想打他,是他先骂我、先要打我的。”
    “我知道,是他有问题,他欺负了你就该给你道歉。”胡鹭轻拍杨陶的手背,“陶陶,待会儿我上去说吧,孙征到时候估计还在台上。”
    杨陶沉默片刻,下定决心摇头:“不要,我自己去。反正他又不可能在台上打我骂我,我没那么脆弱,放心吧。”
    贵舜在一旁听着,默默站直身体,轻柔地用五指梳理杨陶的头发,附和道:“是,桃桃没你想的那么弱,人家以前可是一个人开麦骂全队的人。”
    杨陶脸红的速度飞快,一掌推开贵舜,“说什么屁话呢,烦死了,别打扰我的情绪,我都要哭出来了。”
    “行了桃儿,别委屈了,我刚刚看李玲发的消息,说孙征都快气炸了,在休息室又吵又闹的。”贵舜翘起二郎腿,大咧咧靠在椅子上,“听说要给咱们好果子吃呢,你先尝尝那果子味道怎么样。”
    杨陶被贵舜无所谓的态度折服了,“您真心大,我都快急死了,你还一点不担心。要是因为这事,把我们真当炮灰炸了怎么办?”
    “听天由命喽。”贵舜耸耸肩,“看世糖赛是觉得我们的价值更高,还是黄金百香果的价值更高。不过我倒觉得,这件事一出,如果能好好炒作,今年的世糖赛一定很有搞头,那几个老狐狸不怕被骂,就怕没人在乎。说不准为了让我们跟冠军队冤家对打,暗箱操作把百香果队送走呢?”
    杨陶默默竖起大拇指:“您这脑回路,太厉害了。”
    “过奖。”贵舜双手抱拳,也学会了唐兰山惯用的动作。
    被贵舜这么一打岔,杨陶总算是不难受了。他依旧无精打采地抱着胡鹭的手臂,时不时就要盯着后场休息间的方向,生怕从那里出来个孙征二号或者满脸阴郁的褚健时。
    但刚刚的闹剧就像梦一场,短暂的喧闹后、竟然迅速归于平静。直到通知杨陶上台,孙征也没有再出现。
    说是去处理这件事的褚健时也不见人影,杨陶带着满肚子的担忧,一步三回头地站上舞台边的楼梯。
    胡鹭就站在台阶下,比平常沉默,这种时候也没怎么说话,只重复了几句让杨陶安心。
    杨陶知道,胡鹭这是生气了。
    这还是杨陶第一次看见胡鹭生气的样子,回想方才混乱中胡鹭为了给他出气狠狠砸向孙征的拳头,又凶又狠、毫不迟疑。
    这下不用任何人安慰了,杨陶自己给自己加满油,顿时信心百倍。他迎着大亮的舞台灯,随‘藤缠树’一起,站在主舞台的最中心。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