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2章 双重交易

    两天了, 凯泽的身体指标终于稳定下来。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医生允许他将头颈部移出医用凝胶的覆盖范围。他金色的长发像一团被水草缠住的、失去光泽的海藻,乱七八糟地黏在脸上和医疗舱冰冷的透明外壁上, 狼狈不堪。
    伊桑手臂上的伤也在好转, 纳米机器人已经替他修复了绝大部分的断裂的肌肉、破碎的神经, 伤口正在迅速的愈合。他每天定时吃止痛药, 不去碰触那发热发痒的伤口。
    看到凯泽难受的样子, 伊桑默不作声地端着一盆温水帮他清理头发。因为手臂使不上全力,他拧不干毛巾, 只能用那块湿漉漉的布, 一遍遍地带走凯泽脸上和发间的医用凝胶。
    消毒水和凯泽信息素的味道混在在一起,随着水汽蒸腾开来, 将这个小小的空间变成了一个暧昧不明的囚笼。
    凯泽不说话, 只是安静地躺在哪里,微微仰着头,一眨不眨地、专注地凝视着伊桑。那道目光太烫了, 像无形的烙铁, 烫得伊桑无法呼吸。当伊桑的手指穿过凯泽的发丝, 无意间触碰到他耳后的皮肤时, 凯泽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放松下来,甚至本能地、极其缓慢地,朝着伊桑手掌的方向,轻轻地、依恋地靠了过去。
    这个动作点燃了伊桑的烦躁。
    “别这么看着我。” 伊桑皱着眉,几乎是有些粗暴地,将手里的湿毛巾往下一放,直接盖住了凯泽的整张脸,隔绝了那道让他心慌的视线。
    世界清净了。
    伊桑松了口气, 手上继续着清理头发的动作。
    然而,他很快就感觉到身下的人开始轻微地挣扎,喉咙里发出被压抑的、模糊的声响。伊桑猛然惊醒——他在干什么?那块湿毛巾几乎能拧出水来,他这是要让他窒息吗?
    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他连忙一把扯开那块毛巾。
    凯泽的脸因为缺氧而涨得通红,眼角也被憋出了生理性的泪水。他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地呼吸着空气。但即便如此,他那双赤红的、水汽氤氲的冰蓝色眼睛,依旧死死地、固执地,盯着伊桑。
    眼神和刚才,一模一样。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纯粹的、执拗的凝视。
    伊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然后又缓缓松开。
    他看着凯泽这幅狼狈又可怜的样子,终究是败下阵来。他长长地、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认命般地重新将毛巾浸入水中,这一次,他用尽力气,将它拧得半干。
    然后,他俯下身,用一种近乎于温柔的、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妥协的力道,重新擦拭起凯泽的脸颊。
    伊桑替他吹干了头发,把所有的长发在头顶扎成了一个包。
    “丑丑的。” 伊桑评价。
    “那你快拆掉。” 凯泽开始着急,甚至想要挣扎着自己拆掉。
    伊桑连忙按住了他的肩膀,防止他弄脏自己刚刚清理完的头发。
    “丑丑的,” 伊桑想着措辞说道,“意思是很可爱。”
    凯泽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是真的。” 伊桑转过了头,没看凯泽的眼睛。
    气氛诡异得令人窒息。伊桑几乎是逃离了医疗室,他需要空间,需要远离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但整个舰船就是一个巨大的囚笼,他无处可逃。凯泽的存在,就像背景辐射,无处不在,持续灼烧着他的神经。
    第二天,当莱安的通讯请求亮起时,伊桑终于避无可避。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一样,推开了医疗室的门。
    伊桑接通视频,光屏亮起的瞬间,莱昂那张可爱的小脸撞入他的视野。孩子的眼睛紧紧闭着,小手用力捂着耳朵,一副拒绝倾听全世界的姿态。而在他身后,莱安正抱着他,像一头愤怒的狮子,对着画面外咆哮着什么。
    看到视频接通,莱安才停止了谩骂,他低头,用一种温柔的语气安抚着莱昂:“没事了,宝贝,睁眼,现在不用捂耳朵了。”
    莱昂放下手,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光屏中的伊桑。
    那一刻,伊桑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所有的坚强、伪装、冷静,都在莱昂那一声激动又委屈的“爹地!”中,碎成齑粉。孩子扑向屏幕,小小的身体因为激动而颤抖,仿佛想用尽全力穿透这冰冷的电信号,投入一个真实的拥抱。
    “莱昂……”伊桑的声音瞬间沙哑,他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当场失态。他想笑,眼泪却先一步模糊了视线。
    莱安放在镜头前,自己则暂时退出了画面。伊桑能听到他压低声音和马库斯的争执。他一边努力挤出笑容安抚着屏幕里不明所以的莱昂,一边用耳朵捕捉着莱安那边的每一个音节,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紧了他的心脏。
    几分钟后,莱安带着一脸压抑的怒火回到镜头前。
    “你们怎么样了?”伊桑急切地问,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莱安身上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没事,”莱安满不在乎地回应,但那份故作轻松,在伊桑眼里却更加刺眼,“这疯子没把我们怎么样。”
    “真的没事吗?”伊桑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莱安脖颈间那一块暧昧的、青紫色的痕迹上。他的血液像是被冻结了一样。
    莱安想要盖住那个印,又立刻放弃了,他耸耸肩:“他不会杀我的,没死就不算大事。”
    这句话,让愧疚的洪水彻底淹没了伊桑。如果不是为了来看他,莱安应该在安全的天穹星,而不是落入马库斯这个疯子的魔爪,承受这种……屈辱。
    “对不起……”伊桑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
    莱安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可能是我对不起你……”他一边说,一边心烦意乱地揉着莱昂的头发,“马库斯是跟踪我找到Kepler-186f的。”
    “不是凯泽?”伊桑本能地回头,对上了凯泽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凯泽的脸上,竟然带着一丝无辜。
    伊桑刚想转过头和莱安再说两句话,就在这时,莱昂眼尖地看到了画面一角的凯泽,立刻着急地喊着“爸爸”,不停追问:“爸爸怎么了?爸爸为什么躺在那个大盒子里?”
    凯泽看了一眼伊桑,似乎在征求他的许可,然后才对着屏幕另一头的莱昂,用一种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模仿着埃文的温柔语气答道:“爸爸没事。”
    “真的吗?”莱昂的脸上写满了怀疑。
    凯泽显然慌了手脚,只能笨拙地、用埃文的方式承诺:“真的没事。你见到爸爸的时候,就全好了。”
    这句话,像一个错误的按钮,瞬间引爆了莱昂所有的委屈和恐惧。孩子“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吵着闹着现在就要见爸爸。
    莱昂的哭声,让伊桑觉得自己的头要炸开了。他猛地回头,用一种几乎是怨毒的眼神瞪着凯泽了——都是你的错!为什么要提什么见面不见面!
    凯泽被他眼中的恨意刺得一僵,立刻焦虑起来,只能无措地、笨拙地重复着:“不可以哭,不要哭。不哭爸爸给你买礼物。”
    这火上浇油的安慰让莱安也烦躁起来。他皱着眉头,视线在伊桑和凯泽之间来回扫视,仿佛在确认什么。
    他低头哄了莱昂几句,让他重新捂住耳朵。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问伊桑:“埃文呢?他没和我们一起回来。”
    伊桑的心如刀绞。他必须撒谎。当着可能正在监听的马库斯的面,他必须说出那个最残忍的谎言。他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全是玻璃渣。他强行把镜头转向凯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自己的声带上活生生撕扯下来的:“这就是埃文。”
    伊桑说完,他绝望地、用力地眨着眼睛,祈求莱安能读懂他眼神里的信息。
    莱安沉默了。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医疗舱里的人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他见过埃文如何抱着莱昂,那种发自内心的温柔,是凯泽无论如何也模仿不来的。
    “好了。别担心我们啦。其实马库斯对我们很不错的,你看看这个休息室。” 莱安把莱昂放了下来,拿着那个终端四处拍摄,好像要单纯展示一样。
    “你看这个沙发,好软的。” 莱安把镜头对准了沙发,“你看这个床,” 他把镜头扫了过去。
    “还有洗手间,我给你看看。” 莱安明晃晃朝着舷窗走了过去。
    伊桑看出了他的意图,心跳一下子变快了。只要有一张舷窗外星球的照片,他和安全局的人就能定位到他们停泊的星域。
    “莱安,时间到了。” 马库斯的声音出现在画面之外,莱安停下了移动。下一刻,他快走两步,想要冲到舷窗前,但紧接着,伊桑就感觉到那终端应该是被摔倒了地上。对面的摄像头被遮住了,只能听到莱安的怒骂。
    伊桑焦急地等待着,过了一会,他感觉凯泽还带着医用凝胶的手抓住了他手。
    过了好几分钟,摄像头另一边才亮了起来。
    马库斯发型凌乱,脸上还有一个红印,他抓着智能终端,飞快离开了那个房间,从始至终,伊桑都没找到机会看到舷窗外面的风景。
    “好了。” 马库斯进入了另一个房间,明显是松了一口气。,“我给你们看过人质了。到你们表现诚意的时候了。”
    伊桑用冰冷的声音问:“你没把他怎么样吧?”
    马库斯发出一声介于苦笑和自嘲之间的声音:“你应该问他把我怎么样了。”
    “既然你这么关心他,接下来的事情,你会愿意做的。”马库斯重新找回了掌控感,“我要你们宣布,莱安就是莱安·万瑟伦。”
    凯泽捏着伊桑的手收紧了。
    “什么意思?” 伊桑皱眉。
    “承认他是万瑟伦家族的一员,”马库斯的声音带着一丝病态的狂热,“随便你们怎么说他是谁。你的兄弟,你父母的养子,我不在乎。我有他在无忧宫长大的所有记录,你们只要发出来并且承认他是莱安·万瑟伦就可以了。”
    伊桑皱着眉头说道:“为什么?”
    马库斯说:“因为我要和他结婚。他有这个姓氏的话,会更容易。”
    伊桑听到这句话,先是愣了一秒。随即,一种荒谬到极致的、冰冷的愤怒,从他的脊椎一路窜上天灵盖。
    “很好的计划。” 伊桑冷笑着说道:“他愿意和你结婚吗?”
    话一出口,伊桑就想起了莱安曾经那句带着似真似假的回答——“说不准,如果能杀了他,可以考虑。”一股尖锐的刺痛贯穿了他的心脏。他把莱安拖进了何等的地狱?
    “他会的。”马库斯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病态的自信,仿佛他讨论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势在必得的战利品。“他最终会明白,这是对所有人都好的选择。”
    他顿了顿,视线穿透屏幕,刻意地扫过伊桑,又落在了他身后医疗舱里的凯泽身上。
    “你看,你和你的‘伴侣’,”马库斯刻意加重了“伴侣”这个词,语气里充满了施舍般的怜悯,“你们想要的,不过是平静安稳的生活。那就让我和莱安,来替你们背负起这个帝国的重量。我给他荣耀和姓氏,把他变成真的万瑟伦,他给我继承人。而你们,可以得到你们梦寐以求的……自由。”
    凯泽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伊桑的骨头,但伊桑没有挣扎。这疼痛,反而让他混乱的大脑有了一丝清明。
    马库斯不仅想窃取凯泽的皇位,他甚至想窃取伊桑的身份。他想把他们所有人,都变成他疯狂剧本里的傀儡。
    “《告选帝侯书》已经发出去了。我的目的已经达到。”马库斯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像伊甸园里的毒蛇,“只要你们公开承认莱安的身份,我就把你的孩子——莱昂,完好无损地还给你。然后,你们就可以带着他离开,去任何你们想去的地方,永远不用再理会帝国的纷争。”
    伊桑冷笑着。但他无可避免地想到了埃文。埃文的牺牲,不就是为了这个吗?马库斯是不是也用这种语气,用这种虚假的承诺,欺骗了埃文呢。
    伊桑感觉到一阵反胃。他不能再看马库斯的脸。
    “……我要考虑。”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
    “慢慢想。”马库斯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离选帝侯会议还有六个月。我等得起。”
    通讯被挂断,光屏暗了下去。
    马库斯重看了一遍刚才的录像回放。他截取了其中一段,保存了下来。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脸上带着一种即将欣赏杰作的愉悦表情,离开了房间。
    他穿过光洁明亮的指挥区,走下层层阶梯,进入了冰冷、昏暗的舰船腹地。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腐朽气息。最终,他在一扇毫不起眼的、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门前停下。
    权限验证通过,厚重的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门后,是一个狭小的囚室。埃文被绑在一张固定在地板上的金属椅子上。
    他不再是那个干净、温柔的埃文了。他的头发纠结油腻,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嘴唇干裂起皮,嘴巴被止咬器禁锢着,连张嘴说话都做不到。唯一还燃烧着的,是他那双眼睛。当他抬起头,看到马库斯时,那双眼睛里迸发出的,是足以将人焚烧殆尽的、凝固的仇恨。
    “好消息。”马库斯完全无视了那道视线,悠闲地拉过另一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你的Omega,”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享受着埃文眼中瞬间燃起的火焰,“他过得不错。”
    他打开个人终端,将刚才截取的那段视频,投到空气中的光屏上。
    画面里,是伊桑的侧脸。他指着自己身后的医疗舱,对屏幕另一端的莱安说——“这就是埃文。”
    墙壁上,伊桑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囚室里,埃文的呼吸猛然停滞。他的瞳孔,在看到医疗舱里躺着的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时,剧烈地收缩了。
    “你看,”马库斯欣赏着埃文脸上血色尽失的表情,用一种充满惋惜的、戏剧化的语调摇了摇头,“你的爱人,已经接受了你的‘替代品’。或者说……他终于接受了那个‘正品’。”
    他将画面切换到莱昂哭泣的片段,孩子的哭声在小小的囚室里回荡,每一声都像鞭子抽在埃文心上。
    “你的孩子,还在叫那个男人‘爸爸’。”
    埃文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束缚带深深地勒进了他的皮肉里。
    马库斯看着他,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个如梦初醒、恍然大悟的无辜表情。他微微歪着头,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轻声问道:
    “啊……说起来,我差点忘了。”
    “那是你的孩子,对吧?”
    看着埃文眼中瞬间爆开的血丝,马库斯满意地笑了。他直起身,用一种悲天悯人的、仿佛在为神明叹息的语调,轻声宣判:
    “真可怜。你用尽全力去爱的人,去保护的孩子……他们都不是你的。你的爱,甚至你的脸,你作为Alpha和父亲的身份,全都是从凯泽那里偷来的。”
    他顿了顿,给出了最后一击,声音轻柔而残忍:
    “你不是一个人,埃文。你只是一个影子。一个……现在已经被遗忘了的、失败的影子。”
    “现在。凯泽拿回了一切。还拿走了你的名字。”
    说完这句话,他就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牢房,把埃文一个人留在了那片由他亲手制造的、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
    两天后,飞船进入天穹星的近地轨道。舷窗外的天穹星还是老样子,但伊桑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凯泽的身体状况好了许多,已经可以离开医疗舱自由活动,但每晚必须回到那个冰冷的维生仪器中休息。他那曾经如同神祇般坚不可摧的身体,如今需要依靠机械来维持。
    伊桑几乎是在舱门打开的瞬间就冲了出去,他的脚步急切而沉重,凯泽的电动轮椅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他们换成了穿梭舰,回到了皇城。
    埃米利奥早已等候在伊桑的办公室。他先是礼貌而克制地问候了凯泽,那双锐利的眼睛在凯泽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后转向伊桑,听他用最简练的语言复述完马库斯那疯狂的要求。
    “愚蠢!” 埃米利奥的声音不大。他紧握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以为给那个赝品冠上万瑟伦的姓氏,我们就会摇着尾巴去支持他?痴心妄想!”
    这声怒斥,与其说是在骂马库斯,不如说是在斥责伊桑的天真。
    “我知道这很荒谬。” 伊桑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我们要先稳住他。”
    “莱昂在他手上,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而且,我们只是承认莱安是万瑟伦的一员,万瑟伦大公的印信还在我手里。”
    埃米利奥看着他,说道:“宝贝,你知道的。下次,他就会用莱昂的命,来换你手上万瑟伦大公的印信了。你的退让没有办法换回莱昂,只能换来下一次退让。”
    伊桑沉默了。他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情。
    就在办公室陷入死一样寂静的时候,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开口了。
    “伊桑。” 坐在轮椅上的凯泽忽然说道,“我想和埃米利奥单独谈谈。”
    伊桑猛地看向他,又看了一眼面色凝重的埃米利奥。埃米利奥和凯泽对视一眼,埃米利奥几不可察地、却毫不犹豫地,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伊桑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被客气地请出了这间本该属于他的办公室。厚重的门在他身后合上,隔绝了一切。
    那不过是十几分钟的等待,对伊桑来说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他完全不知道凯泽要和埃米利奥说什么。
    当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埃米利奥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他甚至没有多看伊桑一眼,只是用一种公事公办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宣布结果:
    “我同意了。我会去处理这件事。”顿了顿,他补充道,“我需要离开天穹星一段时间。”
    伊桑的脑子嗡的一声,完全无法理解这戏剧性的转变。他越过埃米利奥,望向他身后的凯泽。
    凯泽只是仰头看着他,那双冰川蓝的眼眸里没有解释,没有邀功,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的平静。那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交给我,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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