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7章 绝世神兵锅甩出去后,还完美解决……

    锅甩出去后,还完美解决了此事,萧臻简满意点头,这才开始谈正事,“你吵着嚷着要见朕,不会是让朕把江祈安放了?”
    千禧登时眉头紧皱,皇帝说话都这样么,什么都不表态,就等着她自个儿承认?碍于皇帝的威严,她又不敢乱答,只好绞尽脑汁地想,如何回答得妥协。
    还好这些日子以来,她每天听任遥和顾南淮讲了不少当今局势,不然真是两眼一抹黑,她先吸一口凉气,“陛下深知江祈安的才能,什么时候放人,自有决断,民女不敢置喙。”
    “那你此行为何?”
    千禧递上穆如光的信,“此行是为保江祈安布下的大计,自江祈安入狱以来,安国公那群人以威胁恐吓利诱欺骗的方式,不断对岚县官吏,商贾,百姓不断施压,要他们让渡手中权力,成为天朝势力的走狗。”
    萧臻简沉了沉气息,“为何是你亲自来?岚县县丞为何不奏报?”
    “孙县丞多次奏报始终没有得到回应,在我离开岚县时,岚县的盐井突然炸了,死伤无数,盐井上一回炸还是十年前,这十年间,
    盐井工人认识到了凿井危险,早已规范工人,这才得了十年的安稳,可在这多事之秋,突然炸了,很难不怀疑有人故意而为之。”
    “民女不敢欺瞒陛下,我在安国公府时,安国公的母亲潘雪聆曾想利用民女,逼迫金玉署高士曹高粱声的亲人交出盐井,高士曹有一个病弱的儿子,多年来命悬一线,时好时坏,可面对潘雪聆的威逼利诱,高家人心有动摇,却痛割舍,他们都清楚,盐井是岚县最根本最重要的支柱,可他们却炸了盐井,牺牲工人的性命,天理难容!”
    “除此之外,他们还霸占码头,控制岚县货运,无形中掌控着岚县百姓的生计,若不屈服,百姓们只有支付高额的船钱,才能将囤积的货物卖出去,还要面临违背契约的风险,就层层加码,他们如何得活?”
    “还有人不断搅扰莲花村的耕种,以盐入肥,要烧秧苗的根系,粮食乃民之根本,岚县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来保证农田码头盐井的基本运转,那些武吏们每天只能睡两三个时辰,疲于奔命,这样的日子若是望不到头,该多让人绝望。”
    “民女此次前来,就是为了求陛下将穆将军的兵借给岚县用用,以助岚县度过难关。”
    萧臻简对岚县的事情知晓一二,如今听她更为清晰的描述出来,更觉惊心动魄,却深感无能为力。
    此刻的梁国要面对的是外敌入侵,如此若不安抚青州势力,穆如光的兵但凡跟青州势力对着干,这就是战争的借口,届时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国就保不住了,又是多方混战,漫长的拉锯。
    江祈安本就是一步试探的棋,能走最好,不能走下去,损失的也只是一个岚县,一个岚县与梁国的广袤相比,不值一提。
    千禧没有等到回应,心头一紧,悄悄瞄了皇帝一眼,只见他闭着眼,眉头微皱,似是在思考。
    她忽然急了,怕的就是岚县人生死攸关的坚守,在他们眼中不值一提。
    不重要,无所谓,丢了也无妨。
    可岚县人要面对的是什么呢?逐年提高的赋税,收成不止看天还得看官,战争中被夹在中间沦为牺牲的灰烬。
    千禧的心忽然被灌满了铅,沉得难以言喻,连肚子也跟着抽了两下。
    她都走到这里了,无论如何也要左右面前人的决定。
    她扶着肚子起身,郑重其事地道,“民女有东西想给陛下瞧瞧。”
    “准。”
    千禧让人将岚县带来的货物一一排开,她开始一件一件给皇帝讲。
    萧臻简从椅子上站起来,朝她走去,她捧给萧臻简看,“陛下你瞧,这是今年莲花村新收的大米。”
    萧臻简的眼忽然就被那雪白的大米点亮了,不禁道,“脱去麸皮竟还能如此粒大饱满?”
    千禧看见了他忽然亮起来的眼,顿时有了信心,笑着点头,“嗯!若是不脱得那么干净,还能更大颗些!”
    也不知为何,萧臻简沉重的心绪忽然扬起来。
    这个姑娘方才说话声音有些沉,却是在捧起大米后,语调变了,那油然而生的自豪,蓦地给了他很大的冲击,仿佛她所描述的,是她也为之惊叹的成就。
    千禧道,“莲花村今年一亩田,产了六石米,我离开的时候,还没收完,不知还有没有更高产的人家。”
    “六石?平常农田约莫四石已是高产,竟有如此良田?”
    千禧直点头,“这是我们当地富农翁四娘多年经验摸索出来的方法,精选的种子,研究多年的肥料,也是第一次在岚县试种,就能种出如此精良的稻米,可厉害了!”
    萧臻简捧着米,在掌中感受大米的重量香味触感,当真惊艳,他早听闻岚县今年大丰收,却不想真握在手里,竟是这般令人震撼。
    千禧已然不再拘谨,她欣喜地跟皇帝讲,“陛下想想,这只是一个村落的一年而已,若是大渠修通,横贯菱州,那会有多少个村落,多少亩良田,又是多少石这样的大米呢?陛下再想想,菱州除了少数地方,就没旱过,青山绿水的,多稳妥的粮仓啊,陛下真舍得让青州人得了去?”
    萧臻简:“……”
    千禧说上头了,越发兴奋,“我再告诉陛下一个秘密。”
    “什么?”
    “同样的土地,同样种子,若是按青州人的方式治理,绝对种不出这么多的粮食!”
    她说得太笃定了,萧臻简好奇不已,“为何?”
    “他们的百姓不管干多少活儿,都只能填饱肚子,人没劲儿啊,只能要死不活的种,不像咱们,在咱们岚县不仅能吃饱,还能买上块香花皂,每天洗得干干净净的,谁不想过这样的好日子!”
    萧臻简听笑了,“流水入户?早有耳闻,怎么做到的?”
    千禧兴奋地讲完,又拿起羽绒衣介绍,“陛下你猜猜这是内里是什么填充的?”
    萧臻简呵呵笑道,“棉花?”
    千禧摇头,“是鹅绒!就这薄薄一件,可以抵好几件棉衣呢!陛下穿上试试?”
    萧臻简当真穿上了,“没什么感觉啊!哪有那么暖?”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我们先讲其他的。”千禧似乎已经忘记了面前的人是皇帝,她让人帮忙将一幅绣画展开,“陛下你看,这就是莲花村,从观莲台俯瞰,就是几朵盛放的金莲花!”
    萧臻简摸着下巴,“若是亲临现场瞧见,岂不是得道一句奇观?”
    千禧连连点头,“稻谷成熟的季节最是震撼,陛下再看看这刺绣,巧夺天工,栩栩如生,这不正是锦绣江山吗?陛下难道不想将这样的土地收入囊中?要是站在观莲台上的不是陛下,那滋味,会让人心痛死的。”
    萧臻简身后的宫人忽然道,“大胆!怎可如此冒犯!”
    萧臻简抬手示意,“欸!无妨,若站在观莲台上的人不是朕,那才是真的冒犯。”
    千禧又趁机将尹兆阳的战船模型摆出来了,“陛下你看,这才是江祈安秘密武器!”
    她回忆着尹兆阳教给她的话,这些日子以来,她每日温习,就怕忘了,“陛下你瞧,这个地方是冲角,可撞击敌船侧舷,迅速让敌船瓦解。这是战船的三列桨,三层桨座交错排列,桨手数量可达一百七十人,兼顾速度与机动性……”
    尽管她讲得不那么生动,萧臻简却听懂了,望着那浮在大桶的船,他似乎能想象这船在江面行驶的壮观景象,心动啊,万分心动。
    若说以前是想象与期盼,如今这具体的模型却是将幻想勾勒成图纸,一点点具象地展示在他眼前,仿佛触手可及。
    触手可及啊!
    不知是热血沸腾,还是身上的羽绒衣,萧臻简出汗了,不禁拿手绢擦拭额头的薄汗。
    千禧抓住机会,“陛下,北地与南疆都很冷吧?”
    “南疆尚算温暖,北地苦寒。”
    “我从未去过冰天雪地的地方,但总听闻那些地方许多人过不了冬天,春天来时,总是遍地尸骨,若他们有了这羽绒衣裳,扛得过冬天吗?”
    千禧这句发问,十分精准地扎在了萧臻简的心上,他为何要造反呢,不就是因为冻死的,饿死的,白骨铺满道路,却无人问津,连收尸都成了最平常的事,那滋味不好受。
    萧臻简又热起来,这一次,他十分确认,是血液在滚烫咆哮,“如果那些冻死的人知道世间竟有此等衣裳,他们怕是不舍得死。”
    等也要等来一件羽绒衣,便不会有抱着绝望死去的人。
    千禧道,“我们岚县三江一河,湖泊无数,没有几个地方能与岚县比较,山好水好,养鸭子养鹅不在话下,陛下真的舍得将岚县拱手相让吗?”
    萧臻简沉默。
    “且所有的所有,都是江祈安在一年之内无中生有,江祈安能做的也不止这一点,农桑,医药,服饰,舞乐,战船,吃穿住行,他每一样都在关注。”
    “听闻前朝的士人爱唱悲歌,但江祈安不同,他心疼百姓却并非怜悯的姿态,他懂得如何让
    百姓站起来,让男女老少都活得堂堂正正,不屈不挠。”
    “这样的城池,在敌人来犯时,必定是冲在最前头的人,陛下舍得这样的子民吗?”
    萧臻简听得不敢呼吸,岚县在她的口中变得无所不能,广博,强大,无坚不摧,仿佛是那绝世神兵,失去就会变得脆弱。
    要想在战场所向披靡,谁又能舍得丢弃这样的兵器呢?
    萧臻简沉思良久,“你方才给朕描绘了一个梦,那朕倒要问问你,给你兵,你又如何保证岚县的不会落入潘雪聆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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