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7章 对岚县的嘱托高粱声:“哎!得了……

    高粱声:“哎!得了得了!你演够了没?刀给我放下!”
    高长生的慷慨激昂被打断了,一家人才坐下好好说。
    母亲也道,“真是的,你爹又没说要帮你做决定,你那病是一个神医就能解决的吗?我们就是商量一下!”
    没有结果的商量,两人都知道商量不出什么结果,无能为力地表演一下父母罢了。
    高粱声义正言辞对儿子道,“既然你已有觉悟,那你就得面对无药可医的境遇。”
    高长生耷拉下眼皮,“一直都是这样,有什么无法面对的。”
    “但也不要怕,长生也好,千禧也好,谁都不必害怕。”高粱声眼里忽然变得认真,“所谓官府,当为民请命。”
    说完高粱声笑了,“今年可是个丰年!大丰年!”
    听不懂,完全听不懂,千禧和高粱声云里雾里,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见了迷茫。
    千禧在他家借宿一晚,第二天直接去了县衙。
    朝廷说是派了新县令,但至今还不是什么时候上任,整个县衙事务由孙县丞总领,高粱声与孙秀沟通后,请来很多人商量如何抗衡青州势力的蚕食。
    孙县丞问,“县令大人离开将近半年,青州势力你们也看见了,无孔不入,绣坊不说了,在蚕丝上动手脚,损坏织机,让咱们交不上货!”
    “义诊堂他们也要介入,暗中操控药材的价格,让义诊堂关门好几日,借此煽动那些缴纳了妇人共济金的百姓,让张贤春大夫遭遇几次围追堵截!”
    “甚至利用朝廷赐下的圣旨,煽动千媒氏的婚事,利用千媒氏与县令大人姐弟的关系,挑起对芙蕖夫人下场凄惨的愤怒,从中谋取信任,乃至牟利!”
    “现在更是拿高士曹儿子的性命威胁,想要掌控盐井!”
    “一而再再而三,实是忍无可忍!”
    “我知道,县令大人打算用莲花村打一场翻身仗,今年收成一定是好的,还有几天就可以收割,值此关键时机,磨坊日夜不能停歇,乡官也要时刻警惕,武衙头,高士曹,决不允许有半点闪失!”
    武长安和高粱声应下。
    孙秀继续道,“莲花村的稻谷收割完后,看米的品质如何,若是品质极好,县令大人的意思是,官府全买了,往外头卖,梁京也好,沿海也好,商路一通,自然会吸引大量商贾,不愁被青州掐着脖子!”
    所有人都提了一口气。
    孙秀又道,“这是县令大人临走时交给我孙秀的任务,想必县令大人不止与我交代过,诸位也被委以重任,我虽知其一二,却不能详尽,还请诸位就今日的情势,说说该如何。”
    屋里气氛沉默,人人皆焦头烂额。
    孙秀见无人说话,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而后轻笑一声,“对了,忘记告诉诸位,朝廷拨款昨日已清点入库房,押运官说了,之后还有几批,还请诸位畅所欲言!孙某会就情势给予诸位相应的资金!”
    此言一出,底下一阵惊呼,氛围瞬间躁动起来。
    “孙大人你不早说!咱们愁钱愁得头都大了!青州人落井下石,趁火打劫,逼得咱们是夜夜睡不着啊!”
    孙秀也是愁到昨日才喘了口气,呵呵笑道,“县令大人走时说了会有钱,但一直没等到,昨天押运官来时,我还以为他是骗子!直至白花花的银两入库……”
    孙秀忘不了昨日的喜悦,“县令大人处境应当不好,却也实实在在为我们送来了钱财。行了,闲话少叙,诸位请畅所欲言!”
    张贤春大夫先说,“妇人义诊堂有共济金支撑着,菱州好几位老板的帮扶,现下又只有一年,原本来说不缺钱,可奈何从青州来的许多药材一经过远庄码头,那价格瞬间翻了几倍,都是用量大的药材,勉强花钱垫上也行,但那药材实不该那么贵!”
    “我原本想将这钱用来培养一批大夫,现在不得不将钱花在药材上……哎,烦人得很。”
    孙秀听得愤怒,“远庄码头的事儿我听说了,那码头是田家的私人码头,因为位置好,离青州的距离短,大部分青州货物都从那下。”
    这事儿让众人犯难,孙秀也显得无能为力,“码头就是田家修的,我若要硬抢,怕是不妥。”
    高粱声道,“当然不妥!码头船钱一提高,以远庄码头的走货量,最赚钱的除了田家,还有那帮码头工,估计这几个月以来,他们赚的钱能翻上好几番,咱们要是强抢,必闹民乱!”
    “但是这码头必须买回来,不然以后咱们都得被青州人挟制!”
    屋里争论起来,“再说,抢也要有个名头!若是不合情合理,他们就有借口攻击官府,那不又是民乱嘛!岚县现在的情况,但凡闹一起民乱都是致命,青州人会坐收渔翁之利。”
    千禧弱弱提了一句,“田家虽然是田锦主事,但他夫人乐悦也该有说话的权力吧?当初田锦能自己修码头,不也是借了芙蕖夫人的势?这桩婚姻他吃尽好处,总不能乐夫人一点话都说不上!”
    此言一出,四下沉默,高粱声道,“这倒是条口子。”
    孙秀道,“虽说乐夫人能说话,但田锦不愿意,就一定会闹起来,像码头这种人多的地方,必定需要武力控制住局面,咱们衙役与县兵数量有限,怕的是按下这头那头又起……”
    这事情没讨论出个结果,因人力不足,稳妥起见,孙秀决定暂时不动这码头,从别的地方找药材商。
    此事讨论完,张贤春大夫开始下一件事,“县令大人临走时,的确有事交代我。他早早让我编写一本妇人医经,说是待妇人义诊堂诸事稳妥后,以我的名义,向天底下有名的医者
    发出请柬,邀他们共聚一堂,共同商讨针对妇人的岐黄之术。”
    张贤春说完时有些忐忑,找补道,“我怕我做不好这事……”
    千禧知道她的秉性,无奈笑着道,“张大夫,你现在可不能说自己做不到。”
    张贤春点着头,“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今日才得知高士曹的孩子天生体弱,还有在义诊堂做零工的苏丽,她也有不治之症,忽然觉着,这是一件多好的事,若天下名医都来,集众人之力,何愁治不好这样那样的怪病。”
    “现在想想,县令大人考虑的真远啊。我不会推拒此事的,只是我笨拙,还请诸位大人提点我,帮衬我,让我将此事完成,也好不负县令大人所托!”
    此乃江祈安对张贤春的嘱托,商讨完后,尹兆阳开口,“他对我的嘱托,也大抵如此。”
    “我现在已经掌握了青州三大船只的建造方法,县令大人说了,万不得已之时,公开造船方法。”
    此言一出,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从来没有哪家人愿意将自家摸索出来的机密公诸于众,江祈安完全断了自己牟利的路子,惊的所有人不知称好还是称坏。
    尹兆阳见众人连连摇头,补充道,“当然,只是商船和客船。他说,只要人们觉着来岚县有利可图,前来学艺之人一定会如过江之鲫,届时,岚县重工的匠造工艺一定会上几个台阶,这对战船制造来说,是天大的裨益。”
    “此事也有风险,先不说来的人鱼龙混杂,会不会在岚县安家,光说如何管理好这么一大批人就是个庞大且复杂的工程,所以他提了岚县新培养出的匠造作坊,让这些作坊先培养一批人,在整个工程中占据主导位置,再慢慢容纳外来的人。”
    “我觉着,此事想象起来虽然美好,实际过程会无比艰难,现在的船坞为了维护秩序,已经调去了很多县兵,依旧吃力。若是人多起来,没有足够的士兵维持秩序,就凭那些不听使唤的人,难呐。”
    整个集议持续了将近一日,讨论得轰轰烈烈,像是要把岚县的天给翻过来一般,可最终谈妥的事儿却是少数。
    谈到最后,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每一件事都需要大量的人力才能够完成。
    千禧不禁问道,“良河还驻扎着穆如光将军呢,为何我们不请求他的帮助?”
    孙秀摇头,“他不会听咱们调遣的,穆如光只听圣命。”
    这话让众人万分沮丧,因为时间太晚,只能散去。
    千禧一出了县衙门口,几个衣着笔挺的男人就凑上前来,将她团团围住,极具压迫地开口,“夫人,请随我们回去!”
    国公府的人!
    武长安立马站到了千禧面前,“回去!她连回娘家一趟都不被允许吗?你们国公府就是这样对待她的?”
    “武衙头,上头有命,我们也是办事的,若是夫人不跟我们走,别怪我们动手!”
    武长安立马喊了衙役来,“笑话!她是个人,岂是你们说了算的!她说不愿去就不愿去!给我滚回去告诉潘雪聆和杨玄昭,没门!”
    千禧躲在武长安身后,紧紧揪着武长安的衣裳,她绝不想再被抓回去,但回了岚县也免不了被人追着。
    心里酸得厉害,难道她真的只有浪迹天涯,隐姓埋名这一条路了?
    抓他的人气势不弱,“她是国公夫人,由陛下赐婚,我们带走夫人,此为家事,武衙头真要阻止,不怕违抗圣旨被陛下赐罪?”
    “我管他陛下不陛下……”
    武长安正说着,高粱声忽然从县衙大门出来,“非也!这位兄弟说得不对!”
    高粱声站在武长安前面,大袖一拂,朗声道,“千禧已经履行圣旨嫁入安国公府,算哪门子违抗圣旨!”
    “既然已经嫁了,二人婚姻已成,那此事便是家事!在我们岚县的土地上,家事,婚姻之事,归我们金玉署管!”
    对方一时语塞,“她嫁的是青州!青州的婚事轮不到你们岚县管!”
    高粱声嗤笑,“她嫁到哪儿无所谓,只要她是我们岚县的人,受人欺负受了委屈来求助我们金玉署,我们金玉署就必须管!”
    “岚县婚法有一条,婚姻中任何一方,不得以暴力胁迫等手段逼迫对方,若遇此等情况,官府可对施暴者进行惩处量刑!”
    “只要千禧说不愿跟你们回去,那你们就不能带走她!”高粱声说完,转身问千禧,“你可愿随他们回去?”
    千禧从武长安背后探出个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急吼吼道,“我不愿意!”
    高粱声闻声点头,“她不愿,听见了吗?你们是否还要在这儿守着?”
    对方面面相觑,片刻后,仍旧挺身上前要抓千禧。
    高粱声冷冷的眼光一扫,轻呵一声,气势十足喊一声,“抓起来!”
    武长安明令,立马将人抓起来,关进了牢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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