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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8章

    护士一连抽了季眠五管血。
    徐嘉祎在一旁盯着,问:“怎么决定得这么突然,梁董那边已经说过了?”
    季眠的指腹摁在手臂内侧,眉眼间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还没和他提过,碰巧在医院,就想先把检查做了……结果出来之前,我不打算和他说,免得后面出什么岔子,让他白高兴一场。”
    徐嘉祎摆了摆手,似乎是在嫌她多虑了,“那结果出来之后呢,你准备自己去把好消息告诉梁董?”
    “医院这边直接通知吧。”季眠垂下眼眸,细密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我和他闹了矛盾,他大概是不愿意见我的。”
    徐嘉祎宽慰道:“用不着难过,亲人之前哪有隔夜仇啊,你都愿意给他移植一颗肾了,他看到结果,保准什么气都消了。”
    季眠的嘴角扬起一抹浅笑,“你说的也是。”
    许曦月听着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表情依旧云里雾里,但心里隐约猜到了季眠想做什么。
    徐嘉祎没在病房久留,等护士收拾好器具后,便一同离开。
    他们走了没几分钟,许曦月就说“我出去会儿”,季眠点了点头,回了句“小心”。
    病房内又归于安静。
    季眠坐着发呆,目光停留在手臂内侧的针孔上。
    肾移植配型检查需要7到14天才能出结果,这段时间里,她能做什么呢?
    “都聊好了?”
    陈砚舟斜倚着门框,手里拎着一袋萃华楼的糕点,他的目光落在季眠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特地把我支开,是聊出什么进展了吗?”
    “你都知道了还配合我。”季眠闷声说。
    陈砚舟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拆开纸袋的封口,取出几样还带着温热的点心放在床头桌前,“要是阻止你,你心里就会一直记挂着这件事。”
    他的语气是洞悉一切的温和与纵容,“与其让你背着我偷偷冒险,不如现在,在我眼皮子底下,让你试个明白。”
    季眠听了,一脸挫败地躺倒在床上,喃喃道:“钱医生那儿行不通。刚刚医生来帮我抽了血,许曦月跟上去了,不知道能不能发现什么。”
    陈砚舟不想打击季眠,看了她几眼,终是什么话都没说。
    季眠很快振作起来,她让陈砚舟帮忙拿了平板,在日程表上勾勾画画,“钱医生说我随时可以出院,两周后回来拆线。我在这儿能做的都做了,没必要继续呆下去,一会儿我们就去办手续。”
    陈砚舟“嗯”了一声。
    季眠抬头看他,“公司忙吗?忙的话不用陪着我。”
    “最忙的一阵已经过去了,正好可以休假。”陈砚舟说。
    办理完出院手续,季眠回到华悦城。
    她并没有闲着,而是翻开手头最新收到的几个剧本,细细比较。
    杜克建议她选剧情精彩的商业片,从卖座的角度出发,她也赞成杜克的提议,只不过……她盯着剧本的简纲,指尖迟迟无法翻动下一页。
    “新泽市近日发生了连环凶杀案,死者均被活体摘取脏器。警方通过法医尸检报告中对伤口的描述,初步怀疑凶手具备医学背景。”
    季眠读到这里,还认为这只是一个根据开膛手杰克改编的悬疑片。可当她继续翻看下去,神情却渐渐严肃起来。
    “宋柯是一个新人警察,她只被分到了基础的走访和资料整理工作。在梳理受害者生前轨迹时,她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几名死者都曾在一个月内前往流动站点献过血。”
    “警方立即锁定献血者名单,全力追查其中的关联。几天后,新一起案件发生,死者依旧是名单中的一员。”
    ……
    “案件长达半年未告破。警方在巨大的舆论重压下疲于奔命。事件终于在某一天迎来了转机。”
    “宋柯私下炒股,常混迹于财经资讯平台。她重仓的一只股票曾频繁传出老总病重的消息,各个自媒体写的煞有介事,股价也连着跌了几天。就在她准备抛售之际,那家公司的老总出现在了大众的视野,容光焕发,仿佛获得了新生。”
    “评论区的一条留言引起了宋柯的关注——最近这些老头怎么都集体回春了?前两天律尚的董事长不也被拍到和嫩模约会吗,看着像年轻了二十岁。之前脸都黑成什么样了,一看就是肝不好。”
    “网上的留言给了宋柯灵感。她顺着网友的线索深挖下去,发现这些回春的老总,都曾患过肝、肾、心脏方面的疾病,而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他们的血型,竟与对应脏器被摘除的受害者完美匹配。”
    看到这里,季眠已经猜到了故事的走向。她的掌心浮了一层冷汗,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翻到剧本的扉页,见编剧一栏写着“尤菲”二字。
    季眠对尤菲有印象。彭旭生日那天,陈砚舟曾带她和尤菲打过招呼。
    她
    在脑海中回忆尤菲的样貌,身形小巧,看人时眼神清亮得像两颗玻璃珠,说话细声细气,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尤菲笔下的故事就像是把金诚医院非法移植器官的案子换了张皮,以电影的叙事手法呈现了一遍,但抛开花里胡哨的血肉,最终剩下的骨骼是一致的。
    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该休息了。”
    低沉平静的男声毫无预兆地在身侧响起,季眠猛地一惊,险些从沙发上弹起。
    陈砚舟稳稳托住她的手臂,垂眸问道:“在挑剧本?”
    “嗯。”季眠缓缓舒了一口气,解释起自己的失态,“是悬疑题材的,刚刚看得太入迷,你突然出声,吓我一跳。”
    “编剧是谁?”
    “尤菲。”
    “你之前和她合作过。”陈砚舟滑动手机,在智搜输入一部电影的名字,把屏幕转向季眠,“她的风格一贯性很强,看似在讲怪诞猎奇的故事,但最后刨析的还是人性。”
    季眠就着他托举手机的手,上下浏览了一眼,调侃道:“这么了解,是特意研究过她的作品?”
    陈砚舟手腕微转,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收回口袋,“这是你告诉我的。”
    “噢。”季眠声音轻了下去。
    陈砚舟合上剧本,原本扶在她臂弯的手自然而然地滑落,圈住了她的腰侧,“今晚就看到这里,我送你去洗漱。”
    季眠配合地点了点头。
    次卧的浴室只有淋浴间,季眠腿伤不方便站着,陈砚舟便直接将她扶进了主卧。他调试好水温,替她在宽大的浴缸里放满了水。
    季眠安静地坐在浴缸边沿,视线低垂,一眨不眨地凝在陈砚舟的发旋。
    陈砚舟单膝点地,温热的掌心托住她的脚踝,正一圈又一圈,专注而细致地,在她受伤的小腿上缠绕上防水绷带。
    季眠脚尖轻轻晃了一下,擦过他结实的小臂内侧,“这么担心我的伤口沾水……”她微微歪头,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声音染上笑意,“不如在旁边看着我洗,不是更保险?”
    她的脚踝倏得被握紧了,陈砚舟抬眸,视线从她的发丝滑到鼻尖,最终落在她微扬的嘴唇边。
    那目光太过炙热,一下叫季眠慌了心神,方才的游刃有余荡然无存,“我开玩笑的,我自己可以。”
    陈砚舟看着她因为惊慌睁大的双眼,终是没忍住,低笑出声,“有本事你别怂啊。”
    季眠调戏不成反被压制,心里憋了股闷气,“我一个病患,你好意思对我动手动脚的吗?”
    陈砚舟的指腹在她紧绷的脚踝处暧昧地摩挲了一下,“放心,我不会让你……动到腿的。”
    或许是浴室蒸腾的水汽太过氤氲,季眠的耳朵肉眼可见的发红,她终于泄了气,投降道:“我认输,论耍流氓我比不过你。”
    “不逗你了。”陈砚舟起身,眼底最后一丝戏谑也化作了温情的光。他把洗漱用品放在季眠伸手就能勾到的位置,弯下腰,与季眠平视,“感谢你的腿伤吧,放在平时,我可没这么好打发。”
    “别着凉,我在门口,好了叫我。”陈砚舟说完,带上了浴室门,将水汽和未散的暧昧都暂时隔绝。
    季眠在原地怔忡了一会儿,眼神放空地盯着门板,直到蒸腾的热气熏得她眼睫微湿,才像是回魂般,慢吞吞地地解开身上那件单薄的衬衫裙。
    她将自己沉入盛满热水的浴缸,水线寸寸攀升,漫过腰腹,最终淹至胸口,带来一种微妙的压迫感,让她的呼吸变得粘滞不畅。
    季眠懒洋洋地趴在浴缸边缘,将下巴垫在交叠的小臂上。脸颊两侧,是从耳根蔓延开来的、如同醉酒般的红晕。
    冲洗完皮肤上残留的泡沫,她用浴巾擦拭身体,套上浴袍。
    浴室的镜子早已被水汽模糊成一片朦胧的白。
    “陈砚舟。”她轻声喊。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门外便传来低沉的回应,“洗好了?”
    季眠“嗯”了一声。
    门锁轻响,浴室门被从外面拉开。一股裹挟着凉意的空气瞬间涌入浴室,季眠下意识地捧紧双臂,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激得瑟缩了一下。
    浴室距离次卧没几步路,陈砚舟索性将她打横抱起,胸膛贴着季眠的手臂,隔着薄薄的衣料,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下,传到季眠耳里。
    “陈砚舟,”季眠抬眼看他,双颊的红晕并未消减,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她低声说:“你保证,不会碰到我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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