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7章 跳湖

    夜风拂面,湖畔枯黄柳叶被摇晃地点在水面上,阮欣宁手捧着写好了祈愿的花灯,一点点地走下石阶,待站定后这才将花灯放置上去。
    看花灯随水流飘走,她这才缓缓站起身。
    裴从谦望向她略显哀愁的神色,再瞧着她那略带泛红眼圈,极轻地叹息了一声,走上前将她搂入自己怀中,“夫人莫要难过,你小娘要是瞧见你难过想来也会担忧的。”
    阮欣宁怔了怔,眉心微微蹙起,半晌也不知该说出什么话来,只是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不确定地问道:“你方才是瞧见我写的东西了?”
    裴从谦却是捏了捏她柔白面颊,薄唇轻启,“是春月同我说,你在娘家过得并不快乐,自小娘亲便去世的早,还要看顾比你小上三岁的弟弟。
    人最无助的时候,想到的便是母亲和父亲,你父亲……我便先暂时不提,但这处的花灯是祭亡灵之物,若我没猜错便是给你娘亲写的了。”
    “是啊,我父亲他软弱无能。从我记事起,不论我说什么,每每都是我有错。若说得到的父爱,便是从我弟弟那边沾上了些。只因我弟弟是家中独子,父亲待我弟弟严苛,便时常关照他的功课。”
    阮欣宁咬了下唇瓣,垂下眸敛去翻涌的思绪。
    裴从谦将面颊轻轻贴在她的侧脸上,“夫人放心,日后我陪着你过每年的中秋。”
    话音才落,就听到桥上忽然响起了一阵骚动,莫名的不安感萦绕在她心间,她握住裴从谦的手,“我们快些回去吧,天色也不晚了。”
    裴从谦闷闷地‘嗯’了一声,而后牵住她的手往上走,谁知一行人忽然往他们这处走了过来。
    那些人穿着玄色劲衫,手上提剑,见到人就挥过来。甚至有难以逃脱的妇孺,被抓到后更是一剑封喉,那些人各个生的体型高大,眼神凶狠异常。
    一时之间,四周响起了一片惨叫声和混乱之中的脚步声。
    裴从谦观察了眼四周的形势,瞧见不远处有停泊的渔船,连忙牵着阮欣宁的手往那处赶,虽然不知道那些人是从哪儿来的,但那些人左看右看的神情分明便是在找人。
    他有直觉,那些人是在找他!
    阮欣宁不住地往身后瞧去,发觉那些人离自己这边的方向越来越近,她连忙加快脚步,而后同裴从谦一起去解开渔船处的缆绳。
    可不知是怎么回事,越是这样的关键时刻便越是难以解开。
    额头上的冷汗一点点渗了出来,粗粝的绳子将她平日里的手磨得蹭破了皮,可即便如此她也不肯离开半步。
    就在绳子被解开的那一刹那,身后传来一声暴呵:“就是他!!!兄弟们上啊!”
    好在宿影他们也察觉不对劲,从桥上跳了下来,好在来的及时,挡住了一部分刺客的前进,只可惜侍卫并没有带多少,有些漏网之鱼如鬣狗似的死死追着阮欣宁他们不肯停下半步。
    阮欣宁没有迟疑,立即同裴从谦跳上船,拿起长篙便撑船要走,谁知在船在离岸时,其中一位刺客跳船过来,“逃啊,我看你们往哪里逃!”
    裴从谦本就不擅武功,此刻面对这样的围剿也只能拼尽全力去想办法。
    那刺客提起长剑就朝着裴从谦这边砍了过来,裴从谦也是没再迟疑,抬起一旁的小木桌用来做盾,只是没想到那长剑会那样的锋利,径直穿桌刺中了他的肩膀。
    剧烈的刺痛使得整个人的头皮几乎都要炸开了,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却没想到那刺客力气也是大的惊人,一步步将他推至船头。
    这些时日即便他身体好了不少,但面对这样的横冲直撞时依旧是无法阻挡。
    他转过身想要顺势将那刺客带入湖泊中,却不料那人径直抽出剑,小木桌的碎屑迸溅开来,有些甚至炸到了他的眼睛里,只听‘咔嚓’一声,木桌顺着裂纹全部碎裂开来。
    而那利刃的锋芒也如嗜血的怪物,从他的脖颈处将将划过。
    裴从谦再无退路,整个人便落入了水中。
    那刺客还想着提着剑继续在水里扎几刀,可后脑勺被人用力一敲,往回一看,发现正是举着长篙的阮欣宁,而他还没开口整个人便也砸到了水里,水花四溅,将少女的裙摆溅湿了不少。
    那刺客显然是不大会凫水的,阮欣宁也趁机在他挣扎时多敲了几下他的头,待瞧见人彻底沉入了湖底,她这才跳下水去寻裴从谦。
    凫水是她小时候老被陈氏压在水里憋气慢慢练出来的,年纪小的时候她就知道人多少是要有一门逃生的技艺傍身,哪怕目前用不到,日后也是能用上的。
    约莫游了两尺不到,她在沉寂的湖泊中找到了漂浮在水中的裴从谦。
    她几乎是毫不迟疑地游了过去,瞧见裴从谦整个人快要昏迷过去了,她连忙揽住他的腰,贴唇给他渡了几口气,瞧见他能慢慢睁开眼,这才带着他往外头游。
    好在不远处有个湖心亭,阮欣宁拖着半昏迷的裴从谦到了亭子内,拍了拍他的面颊,见他不应答,又压出他体内喝的水,待听到呛咳声,她这才松了口气。
    “夫君、夫君?”她唤了几声,好半晌,裴从谦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见他稍微清醒了些,阮欣宁这才松了口气。
    “那些人也不知道是受何人所指使的,竟然滥杀无辜,丝毫不顾及那些逃跑之人的性命!天子脚下,竟然会有这样的恶徒!”
    即便此刻他们已经逃离那边的冲突,但仍旧因着方才命悬一线而心悸。
    “他们应当是为了来杀我的,只是那些穷凶极恶之人是受谁指使,怕是得回去后才能查明了。咳咳咳……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早些回去,”裴从谦轻咳了几声,而后从衣襟里拿出信号弹,但显然的这信号弹早就被水泡发了。
    他无力地将信号弹丢在一旁,双手撑地缓缓站起身来,牵住阮欣宁的手往马车的方向那边走,只是还没走几步,整个人眼前一黑,便直直地往前扑倒。
    在意识完全消散前,他似乎听到了阮欣宁在唤他……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