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6章 为她提灯

    阮欣宁摇摇头,“这倒也不必,我听闻前两日圣上听说你身体好了不少,宣你进宫,想必是要重新擢用你,若你陪了我去田庄里收租,到时候有事儿就不好办了。”
    “也没什么要紧事。”裴从谦合上书,薄薄眼皮微抬,幽深黑瞳散着清凌亮光,“近来朝中事务也算清闲,没有什么大事,只是礼部那边忙的很,要为万国来朝做足准备。”
    阮欣宁提起茶壶,听着低磁的声音和茶水入盏的声音,莫名觉得有些困顿。
    淮南王府离朱雀街也不过是一刻钟的路程,两人也是瞧着天色尚早故而也不着急去拜月祈福,而是去了糕点铺中前去买些月饼。
    虽说家里也做了各种口味的月饼,但京城不少人都说这家陈记糕点铺甚是好吃,阮欣宁便想着买些回去尝尝。
    这边才到糕点铺,恰好便遇见了熟人。
    只见不远处的萧嫣然正立在那儿垂首哀泣,她穿着一件墨蓝色缂丝褙子,内里着月白色撒花襦裙,头饰也较于之前要少了不少,瞧着素朴愁苦,一旁的丫鬟盼红则是手足无措地给她擦拭眼泪,而后再次问那掌柜的,“眼下真的没了桃花酥吗?”
    那掌柜脸上满是为难,“不是我不给你,是真的都被买走了,姑娘啊,你们还是去别处去买吧……”
    “掌柜的不若再重新做一屉?我们家夫人愿意以十倍的价格买来。”盼红继续说道。
    掌柜的脸上似乎是带着些许无奈,最终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立在门外的阮欣宁心里很清楚,桃花酥是萧嫣然的母亲爱吃的糕点,若是她没记错,这段时间萧母应当是重病在榻,再过些时日,怕是……
    她不愿再细想下去。
    “嫣然。”她出声唤道。
    萧嫣然发现了她,身体略微僵硬地转过身来,捏着绣帕胡乱在脸上擦了擦,“宁儿,许久不见。”
    说完这话,她便注意到了对面的阮欣宁身侧还有裴从谦作陪,两人一个神色担忧,一个神情平静,瞧着阮欣宁身上穿的锦衣华裳,再想到之前自己初遇阮欣宁身上所着的旧衣,那面黄肌瘦的模样和此刻面带贵气的神韵,相差实在太大了。
    想来自己这瞧着风光,嫁给了四皇子后,先是凌辱她再是打骂,如今自己伤痕累累,竟然有种过街老鼠的错觉。
    “嫣然,你可是要回娘家?”阮欣宁牵住她的手,瞧见她手腕上的淤青,便知晓她这段时间过得并不大好,眉头不禁紧锁了起来。
    萧嫣然有些局促地将衣袖往下面拉了拉,而后勉强地笑着说道:“是啊,我母亲病重,问了四皇子的意思,他这才让我出府去娘家待上两日。”
    阮欣宁知道,这并不是为了萧嫣然的一句话四皇子便放她离开,而是因为萧嫣然的娘家到底是朝中贵臣,萧父也曾立下过汗马功劳,四皇子便是看在萧父的份上也不敢在萧母病重时还不放人离开。
    “那也好,今日是中秋佳节,你若能陪着萧夫人,她心里定然是高兴的,说不定过段时间她的病也就好了。”阮欣宁尽量安慰她,想着让她眉头的忧愁能少一些。
    萧嫣然只是苦笑了一声,旋即缓缓道:“我听闻你家夫君的病情也好多了,过些时日想必圣上也该擢用他,我们这些人中,还是你福气最好,夫妻恩爱,叫人羡慕。”
    “都会好起来的。”阮欣宁温声安慰她。
    其实她很想问萧嫣然是否愿意从四皇子那样的魔窟里逃出来,可她瞧见对方神情恍惚,显然这个时候不是聊这个的时候,还是过些时日亲自去同她说明白这事儿的利害关系才是。
    两人絮絮聊了会儿,那边桃花酥也做好了。
    萧嫣然微微笑着道:“我先回去了,你同你夫君好好玩儿吧。”
    阮欣宁目送她离开,眉眼间也不禁多了些忧愁,她面对掌柜的要了些月饼和芙蓉糕,便跨出了门去,“你说嫣然嫁给了这样的夫家,该如何是好啊。”
    裴从谦握住她的手,待两人一同回到了马车后,他这才缓缓说:“此事不必过于担忧,你先前也问过了她,可见她是不愿意离开那儿的。如今再问,恐怕也只会得到一样的答案。再者而言,径直拆穿人伤疤,也容易招致人心生怨恨。”
    阮欣宁眨了眨眼,“这般说来,夫君可有法子?”
    “这样的事儿只能她自己解开心结。”裴从谦轻啜了口茶,语气淡然,“等她亲自来找你,再根据她的情况出谋划策也不着急。”
    阮欣宁微微垂下眼睫,她心里其实也明白,不该过多的介入他人因果,但她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
    裴从谦握住了阮欣宁略带冰凉的手指,唇角勾着笑意,说:“你若是担心,便偶尔前去四皇子府上以同四皇子妃叙话为由,好陪陪她,让她早些解开心结。”
    阮欣宁也一同握住了他宽大的手,目光放在不远处逐渐没入天际的暮色。
    “天色晚了,再过会儿我们去到柳桥那头去买花灯……”
    霞光漫天,橘红色的余晖洒落在粼粼湖面上,这处紧挨着城外的护城河,水面上种植的水葫芦和荷花早已枯萎。
    裴从谦扶额将手肘靠在紫檀木扶手架上闭目养神,他本就生的眉目如画,此刻因着马车时不时幽幽的停下瞧着有些困顿和温和,阮欣宁看了眼他,又瞧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唇角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儿时过这样的节日也是这样吗?”
    裴从谦缓缓掀开眼皮,眼神定定地看着她,她眼里的光亮承载着漫天余晖,流光溢彩。
    “我鲜少出门,入了秋,天气总是冷的快,母亲不放心我一个人出门,便让我在家里陪着她赏月。”
    他缓缓叙述着这件事情,随即察觉到了马车停下,便牵着阮欣宁一块儿下了马车。
    两人一同去了卖花灯的小摊贩前,在那儿简单选了盏花灯后,裴从谦吩咐了身后的福贵一声,一盏兔儿灯便落到了他的手里。
    兔儿灯做工精秀,雪白的灯纱笼着那层柔黄光晕,将他冷玉般的手衬的分外修长。
    “送给你。”裴从谦眼睫颤了颤,随即将兔儿灯递到了阮欣宁的面前,“今日夫人陪我走月,我很欢喜。”
    一旁的福贵笑的眼角褶皱都深了些许,“少夫人许是不知道这盏灯是大少爷亲自做的呢。”
    阮欣宁眼圈微微泛红,她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兔儿灯,瞧见烛火晃动,眼底也带着些许亮光,“谢谢夫君。”
    裴从谦瞧见她是喜欢的,唇角也多了些许笑意,“走,我带你去湖边放花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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