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2章 木已成舟

    柳侧妃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她想起了前些时日自己派去的江湖刺客,那些人都结算了银两,早已都离开了京城,想来应当是不会有什么别的纰漏。
    不过裴从谦怎么可能会病情越来越好呢?
    难不成那慧绮大师还真的有两把刷子不成,又或者是他们所知晓的情报有误?
    就在她心里百转千回之际,不远处便传来了府医已至的通报声。
    远处传来淮南王声如洪钟般的声音,“既然来了,便上前诊断一番吧。”
    府医行礼后,便立即走到裴从谦的面前开始把脉,众人皆屏息静气,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而阮欣宁却是不慌不忙的模样,身体上的事情是早就定好了的,她并不担心会出什么别的状况。
    片刻后,那府医这才拱手面对着淮南王,态度恭谨道:“回王爷的话,大公子身上的确是比先前要好上不少,是在下瞧过的医术最妙的,以往我见大少爷这久病不愈,郁热痰浊、甚至有气滞体虚之象,眼下瞧着这些症状少了不说,感觉大少爷连咳嗽都减少了许多。”
    淮南王眼角微微勾勒出淡淡笑意,“既然是这样,那必然是要好好向那位大师好好答谢一番。”
    王妃听到这话却是有些喜极而泣,她拿着手中的娟帕微微掩唇,嘴里小声说:“太好了、太好了……”
    此前她想尽一切法子要治好裴从谦的病,可无论如何,都是没有法子治好,如今却是靠着儿媳请过来的大师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治好了,她心里自然是欢喜不已,看来往前是她糊涂了,若是早点请那位大师过来,若是那时候便不要这样多的顾虑,怕是谦哥儿的病早就治好了……
    柳侧妃听到这话,只觉得整个脑袋都有些嗡嗡的,眼前更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怎么会轻而易举地便给治好了?
    明明那病不该是这样治好的。
    她讪讪笑了起来,“还真是恭喜王爷、王妃了。”
    说着,她的目光不自觉地瞥向老夫人,显然这老夫人面上也是有些诧异的,甚至都多了几分想要靠近大房的意图。
    她不禁在心里冷笑,瞧瞧这还没成定局,老夫人这颗墙头草就准备往大房那边倒过去了。
    可她现如今又有什么能够让老夫人完全站在自己这边的好处呢?她没有什么有用的筹码了,为今之计便是想法子让裴从谦早些命丧黄泉才是上上之策!
    淮南王眉眼舒展,“既然谦哥儿身体也慢慢恢复了,那么此事便可暂先定下就好。本来我的目的也是想着同你们随意说说,好让你们心里有个底,免得到时候没什么准备,冒然上场,岂不是要丢了我们大雍的颜面?”
    柳侧妃脸色越发难看了起来,听着这话分明是准备让裴从谦做世子的意图了,她的儿子去了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毕竟裴从谦既有才能又有如今圣上的支持,她的川儿如何能在此次世子之位上夺得头筹呢?
    她实在是难以纾解心中的郁闷,才张口却看到阮兮柔拉住了她,“母亲,再这样下去,怕是会惹得王爷心中厌烦罢了。还是先回去,我们好好商议一番。”
    柳侧妃原本是不愿意听阮兮柔的话,可看到她漆黑瞳孔下异常的冷静,她也慢慢察觉到了不对劲来,也是,若是一直意气用事恐怕会弄巧成拙。
    如今她唯一能利用的便是王爷对她的爱,要是真真惹得王爷厌烦,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众人散去后,阮兮柔心有不甘地朝阮欣宁所在的位置望了过去,眼底的杀意几乎是要凝成实质。
    想不到这个贱人竟然步步都算计的这般厉害,实在是城府极深啊。
    还是早些除掉眼前这些挡路石才好,不然她心里的不安也是越来越重了。
    阮欣宁注意到了不远处的目光,也只是淡淡瞥了眼那阮兮柔远去的背影,她微微勾着唇,半面侧脸渐渐没入阴影中,另外一面则是沐浴在阳光下……
    轩涛苑里,柳侧妃气的面色涨红,直接甩开一旁种植的龟背竹用来发泄怒意,她指着坐在那儿的阮兮柔,“你、你好好说说,今日三番两次地阻拦我和川儿,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要不怎么会做出这样的糊涂事儿来!”
    裴闻川也是心有不满,“是啊,我们才是一条船上的人。可你倒好,却是想着将这样大好的机会让给别人!”
    阮兮柔也是有苦难言,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前世的事情,只好说:“儿媳这么做都是有原因的。前些日子,儿媳去寺庙里祈福,谁知晚上梦魇,梦到的便是万国来朝时的场景,那梦太真实太可怕了!”
    柳侧妃年纪越大,也慢慢相信起这些东西来,她微微皱着眉,“后来呢?你都梦到什么了?”
    阮兮柔简单将前世王爷深受重伤的事儿说了出来,随即捏着绢帕擦拭着面颊上点点泪水,“我知道,眼下怀着孩子,到底是不该梦到那样的事儿,故而今日才会做出这样的事儿来。”
    柳侧妃半信半疑,毕竟这话说的很有条理,加上使者的那些名字阮兮柔也能一字不差的都说出来。
    她是没去过万国来朝这样的大场面的,但对于这些人的名字,她也是偶尔知道几个的,故而她才有些不确定。
    毕竟在那之前,阮兮柔是闺阁女子,应当很少抛头露面去这样的大场面,所以她相信阮兮柔的说法极大有可能是上天给她的指示。
    可显然的裴闻川并不这么想,他只觉得自己的妻子是个没头脑的,做的事儿也都是一些蠢事,“不过是一场梦,哪里做的了真的?再说了,难道我就要因为你所谓的一场梦,而后断了我做世子的退路吗?”
    “我只是觉得,夫君若是那样的使臣怕是难以敌过罢了,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你的安危考虑。”阮兮柔说到此处神色有些委屈了起来,“却不想,到头来夫君竟然这样揣测我,我知晓你并非真的心悦于我,我也不是你最好的选择,但木已成舟,眼下想着如何解决当下困境不是更好的吗?”
    屋内沉寂了片刻后,随即便听到柳侧妃说:“言之有理,看来那个痨病鬼不能再放任他继续这么活下去了……”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