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1章 有命夺,没命花

    柳侧妃不禁困惑道:“是什么考验?”
    王爷摆摆手,示意她不必着急,而是将目光放在了裴从谦的身上。
    端坐在不远处的裴从谦被浓稠黯淡天幕下投掷的光线所照亮,他一袭素蓝色圆领长袍,头戴南枝秋毫冠,本就是以掐丝梅花嵌朱月石所制,清冷如雪,衬以如玉面容,玉骨秀横秋,是他两个儿子里生的最为标志的,否则也不会在状元游街那日出现掷果盈车这样的盛况了。
    “过了这两个月的秋日,便快要来到每年一度万朝来贺的日子了,到时候各国来使都要向我大雍进贡各种各样的贡礼,但每每到这时候,便有一场难以避免的比试。”
    淮南王说着,点了点桌案,“往年都是我前去迎战,萧家前去群战舌儒,今年我不想再上场了,到时候该是谁替父分忧呢?”
    裴闻川跃跃欲试,这比武他是最为擅长的,自然是哪哪都要比那个病秧子好上千百倍的,他才准备揽下这重任,却不料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住了。
    循着那袖子的方向望了过去,只见阮兮柔神情紧张地盯着她,这要是换做平日里他早就选择无视了,但现在两人是一条船上的人,此举定然是有缘故的,他压下心底的那阵躁动,端坐了下来。
    “你拉着我做什么?”裴闻川嘴里小声嘟囔着,语气很是不满。
    阮兮柔微微侧过头,“反正你别先着急应,先看大房那边怎么说。”
    裴闻川觉得有些荒谬,他掰开桌上放置的玫瑰乳酥,清甜花香伴着奶香味扑鼻而来,捻了捻指腹处沾染的馅料,送入口中,“你实在是多少有些毛病,要是这机会让大房的抢占了先机,我们二房的哪里还有机会夺这个世子之位。”
    阮兮柔在心中暗骂裴闻川是个没脑子的,但她也是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件事,总不能说即便得了这世子之位也不过是给‘他人作嫁衣裳’这样的话吧?
    柳侧妃显然有些按耐不住,就在她准备替裴闻川揽下这任务时,阮兮柔站了起来,“回父亲的话,这样大的事儿我们二房虽然也想独自揽下,但嫡子为先,还是先问问兄长和嫂嫂他们的意思吧。”
    “既然是公平竞争,哪里还分的这样清楚?我看柔儿是昏了头,说出这样的糊涂话来。”柳侧妃面上笑吟吟的,心里怄气的不行。
    早知道就不该让阮兮柔这样的蠢妇嫁给自己儿子,大好的机会,若不是她反应及时,怕是要被人活活给抢走了。
    阮兮柔死死咬着唇瓣,眼睫轻垂,对婆母这样的决策显然也是不满意。
    毕竟这活要是真做的到那便是名利双收,若是做不到,便只有命丧黄泉这一条路!
    淮南王捋着发白胡须,点点头,“这话说的也很是有道理,先问问大房这边的意思如何吧?”
    与此同时,坐在对面的阮欣宁也没有动静,她眉头不禁皱的紧紧的。
    原本以为世子之争是从各个方面来评定,没想到这个时候却是换成了万国来使时谁来替淮南王比拼这件事,前世是因为裴从谦病危离世后,世子之位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裴闻川的头上。
    但这辈子显然是因着提前了,而发生了变故。
    前世,万国来使,一名使者恰好是淮南王的宿敌,两人以手为赌注,输的人是要对方一只手的,三局两胜的方式定胜负。
    起初,那淮南王还面对的游刃有余,但到底对方是个大块头,加上年轻力壮,不过片刻后,淮南王落了下风,好在淮南王虽然久久没有上战场,但面对这样的事儿还是能应付过去。
    最终险胜,但也使得旧疾复发,整个人很快便在第二年去世了。
    那般重又快的拳头,便是再怎么身强力壮的抗上一阵也得不死也伤。
    这若是裴从谦上前领命,到时候可能才上场,人便要没了命,她可不能轻易应下,但眼下问题抛给了她,便是要直接拒绝也不是个办法。
    她微微勾着唇瓣,淡然笑了起来,“庶母所言不错,这事儿既然是公平竞争的,就不必分什么先后了,我瞧着二弟有这样的想法自然是极好的,我夫君他定然是难以替父亲出战,但他善文墨,除却身子骨差了些,其他的并不在话下。
    依儿媳来看,今年我夫君依文墨胜之,又何尝不是替父亲出战的一种方式呢?”
    淮南王微微点了点头,颇为满意地笑了起来,“这样也好,恰好我听闻那萧家前些日子娶了儿媳,原本是打算今年带着一同回老宅祭祖的。
    因着担忧这万国来朝的事儿,而有些犹豫不决,也是不知该不该向圣上禀报。既然你提出了这样的法子,我到时候便让圣上做决定,也算作是萧家的及时雨了,他们也好承了我们的情。”
    阮兮柔听到这话也是心里着急了起来,她自然是知道阮欣宁是同自己一样都是重生过来的,故而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原本以为王爷可能不会同意,却不料出了萧家这样的事儿。
    “这既然是比试——”她腾的站了起来,正准备说些什么时,却听到阮欣宁打断道:“这既然是比试,有这样的结果宁儿万分感谢父亲的理解和支持。本来我夫君身子骨不好,我还想着要是真的比武到时候岂不是必输无疑,现在看来是最好的选择!”
    淮南王点了点头,柳侧妃察觉到了此事的发展对他们这一方显然是有些不利的。
    “这事儿好是好,但若日后真的是谦哥儿赢了,那么他要是身体撑不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这话所言的确是不错,故而王爷也是紧锁眉头,有些难以许下这样的承诺。
    阮欣宁知道此时不必再继续遮遮掩掩下去了,她微微侧过身,笑着对淮南王道:“回父亲的话,前些日子我们找到了一位极好的大师,给夫君调理身体,这些时日下来夫君的身体已经好些了。”
    “好些了?”柳侧妃眼睫迅速眨动着,不免有些不确定了,“莫不是什么乡野大夫,乱给大公子诊断吧?”
    “是真是假,请太医前来查看一二不就知道了?”阮欣宁往柳侧妃的方向看了过去,眼神冷冷的,“正好我也有事要问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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