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章 刁难

    “宁儿!”
    只见不远处立着娉婷婉约的女子,她手提珍珠绣兰绛紫纱裙,头上别着点翠牡丹步摇,瞧见她眼里便满是欢喜。
    阮欣宁怔了怔,她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萧嫣然,两人是闺中就交好的手帕交,萧嫣然与她不同,一个将军府嫡女,一个阮府庶女,要不是因为先前她救过萧嫣然一命,以这样的身份差距,怕是难以玩到一块儿的。
    不过前世两人因着各自婚嫁后,便渐渐断了往来,鲜少能如今日这般坐在一块儿聊天来了,现在回想都是憾事。
    萧嫣然坐在她身侧,巧笑倩兮地举着手里的香囊给她瞧,“宁儿,你瞧我女红有没有变好啊?”
    阮欣宁接过,仔细摩挲了下,“这上面绣的鸳鸯栩栩如生,和之前相较,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啊。”
    萧嫣然脸微微泛着红,她眼里都带着清亮的笑意,“是给我夫君的,他近些日子总盼着我能早些怀上孩子,说是再拖下去,母妃要问责的。”
    瞧着这满面的春风和温情,阮欣宁甚至有些不愿意去戳破这样的谎言。
    若她没记错,萧嫣然嫁给四皇子的第一年后便悄然逝世了,说是郁郁而终但实际上在她后面所知的那样却并非如此,但这属于皇家秘辛,她自然是无从得知,只是听裴闻川酒醉后提了一两句。
    看来还得到时候得先调查清楚,按照时间节点上来算,应当也是一个月之后了。
    就在她思绪紊乱时,一道尖锐细长的嗓音打断了她,“淑月郡主到——”
    众人闻言,纷纷噤声起身行礼,“参见淑月郡主。”
    远处华贵锦绣所制的裙摆落入视线中,珠宝翡翠所堆砌的少女在丫鬟跟随下踏了进来,那些以淡泊名利所著称的各种名贵菊花,在她面前染上了几分雍容名贵的气息。
    她端坐在首位,神色悠悠的,“诸位起身吧。”
    淑月郡主靠在椅背上,目光简单扫过在场的众人,先是和像萧嫣然这样的皇亲贵胄打了招呼,再是说了些吟诵菊花的诗,她这才好似想起了什么般,朝阮欣宁看了过去。
    “呀,许久不见,宁儿好像是比先前要憔悴了不少啊。可是淮南王府的婚事,你有所不满啊?”
    这话落下,不少人都将视线定格在了阮欣宁的身上。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自然是再明显不过,一来她瞧着憔悴自然是因为她需要照顾裴从谦,二来便是她当初换嫁是对这门婚事有所埋怨。
    此时,她若是轻描淡写的就过去了,怕是今日出了这郯王府,明日就要被传出她和裴从谦不和的事情来了。
    阮欣宁面上无波无澜甚至可以称得上为相当平静,“郡主怕是离臣妇坐的远了,这才没看清,臣妇自嫁给我家夫君以来,幸福美满,恩恩爱爱,并没有您所说的憔悴。”
    众人将目光放在她身上,见她这回并不像之前那样畏畏缩缩地低头,人也比之前瞧着要有气色了不少。
    不过淑月郡主的脾性,大家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本来阮欣宁和淑月郡主的关系也不好,此刻只能从这些小事上来刁难她了。
    淑月郡主红唇微挑,半点也不觉得尴尬,“是吗?原来还是我会错意了,我原以为你平日里不怎么喜爱诗书之人,和裴大少爷会沟通不来呢。”
    这话无不在嘲讽她肚里半点文墨都没有,配不上裴从谦。
    阮欣宁脸上透着真诚笑意,“谢郡主关怀,我和夫君也并非半点也聊不到一块儿,他待我体贴入微,我们夫妻同心,接下来的话题只会多,并不会少,夫妻本就是如此,从相识到相爱的,一切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淑月郡主微微扬眉,“那便祝你早生贵子了。”
    席间有女子闻言不由得为阮欣宁捏了把汗,这是直接往阮欣宁的伤口处撒盐啊。
    裴从谦本就身子虚弱,此时别说是生孩子了,怕是连行房都有些困难。
    阮欣宁也是面不改色,她心里明白,淑月郡主这番话无非是故意激她的而已,她偏不接,还要继续装傻,“多谢郡主吉言,也祝郡主早日觅得良人。”
    “你!”淑月郡主气的都要站起身来了。
    有人甚至掩面偷偷低笑了起来。
    这京城中谁人不知郯王替淑月郡主暂定的夫婿是个只会大战但目不识丁的粗人?
    淑月郡主一时被气的不上不下,以更衣的理由便匆匆离席。
    ——
    此刻,坐在对面男席的裴闻川饮了一杯又一杯酒,那边他好兄弟刘珩连忙夺过他手中的酒杯,“瞧你这样,莫不是当初同意换亲后悔了?”
    裴闻川纵使心里是有些动摇的,但嘴上不能乱说,这事关王府声誉,“胡言乱语什么?”
    刘珩轻嗤一声,指尖钩住他腰间的蹀躞带,“那这是什么?”
    裴闻川甩开他的手,眉心微皱,“今日匆匆出门,找不到更配这件衣裳的大带,这才戴了这蹀躞带。”
    “哼,我看你啊,你就嘴硬吧。”刘珩手肘搭在另一只膝盖上,神情慵懒,“你要是真的对她有意,不若去试试她的口风。若是两情相悦,让你兄长写封和离书让出来,岂不也是一段佳话,免得日后想起,悔之晚矣啊。”
    “悔?”裴闻川将酒杯里的桂花酿一饮而尽,“我才不悔!”
    只是因为最近阮兮柔做的事情过激了,他才会有些情绪紊乱……
    淑月郡主这人最喜奢靡,要欢喜红火,要热闹淋漓。这赏菊宴说是吃螃蟹、赏花作诗,实际上还是广结善友,连同这后院都布置的精巧风雅。
    方才在饭桌上,淑月郡主没占尽上风,此刻赏菊宴自然不会轻易放过阮欣宁。
    这不,阮欣宁才准备去更衣,那边淑月郡主就拦住了她,“裴少夫人要不要来试试投壶啊?”
    阮欣宁本来不擅长于投壶,在深宅大院里,她这个做庶女的能通文墨显然是难得,投壶这样的事儿她从未涉猎过,要是同意投壶,怕是要给王府丢脸。
    “谢郡主好意,只是我方才饮了酒有些头晕,还是算了。”
    淑月郡主步步紧逼,“哦?现在头晕不能比,那你酒散了应当可以比了吧?”
    她就是要让阮欣宁难堪。
    以往她就瞧不起阮欣宁这样的庶女,仗着父亲对小娘的疼爱,便嚣张的不知嫡庶分别,今日她高低得替阮兮柔出出气。
    “要是一定要论输赢,就当做臣妇认输就好了。”阮欣宁不想和她纠缠下去,只想去休息。
    阮兮柔连忙上前柔声宽慰道:“郡主莫要生气,我妹妹到底是长公主的嫡媳妇儿,她要是生气了,回去王妃定然要问罪的。”
    “呿,她真以为自己嫁入了淮南王府便可以不拿正眼瞧人了,少狗仗人势。当初要不是柔儿你同她换亲,她还能做长公主的嫡长媳吗?!”淑月郡主没好气地将彩色羽翎箭矢投进了壶中。
    就在这时,有丫鬟上前来说了几句,淑月郡主意味深长地看了阮欣宁一眼,“去把人带上来就好。”
    片刻后,有位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带着约莫三岁大的儿子朝着阮欣宁的方向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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