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章 记恨

    “这么快吗?”阮欣宁心下困惑,小声嘟囔道:“我记得按照脚程,至少要明日午时才到啊。”
    金嬷嬷笑着解释,“老夫人嫌弃雨下的大,驿站又潮湿,住着也不舒服,便连夜赶了回来。”
    “既如此,我们还是得折返回去了?”阮欣宁转过身就要往福喜堂,却听到金嬷嬷说:“老夫人说先去花厅聊会儿天,再和小辈们到膳堂用饭。”
    “我知道了。”阮欣宁神色淡淡的,似乎对于这个老夫人的回来既不紧张也不是全然不在意。
    裴从谦好似看出了她的顾虑般,温声安抚道:“祖母只是瞧着老派严肃了些,不必过于担忧。”
    阮欣宁点了点头,唇角略微带着些许浅笑。
    她何尝不知道这是安慰,前世裴从谦逝世后,老夫人面上也无悲无喜,仿佛去世的不过是个毫无干系之人,冷漠至极。
    两人来到花厅,请安行礼后,抬头就看到了老夫人正坐在上首,手里捻着佛珠。
    她那双略带浑浊的眼简单扫了下在场众人,最终问:“怎么没瞧见川哥儿他媳妇?”
    柳侧妃赶忙上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大概,这话里话外的意思瞧着好像是他们大房的人在欺负人一般。
    老夫人那张容长脸立刻耷拉了下来,皱纹都深了几分,“不过是件小事,两人又是妯娌又是姐妹的,何必闹得这样难看?倒是平白叫人看了笑话去!”
    “母亲言之有理,但这到底是二房的儿媳没做好表率,要是让下人知道自己主子行窃,日后又该如何立威?故而,儿子才让她去祠堂好好反省。”淮南王起身解释。
    老夫人听到这话脸上不悦的神色才淡了些,“就算如此,也不必这样兴师动众,不过孩子们之间的小打小闹罢了,莫要为了个什么簪什么镯的坏了情分,怪上不得台面的。大房孙媳,你说呢?”
    阮欣宁哪能不明白,这老夫人是在点她呢。
    “祖母说的是,孙媳谨记在心。”
    她这样不辩驳的态度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叫人半点怒意都发泄不出来。
    老夫人慢条斯理地拨着茶沫,抿了一口,这才道:“二房的媳妇儿便先从祠堂里放出来吧。”
    淮南王有些为难,倒是王妃率先开口了,“母亲,这到底是犯了过错,要是这么轻而易举就从祠堂里放出来,日后家规该如何立?”
    老夫人微微眯起眼睛,偏过头朝她看过来,“如何立?我从老宅那边千里迢迢赶过来,她这个做孙媳的难道还不能过来请安了?”
    王妃面对老夫人的刁难显然是习以为常,但在柳侧妃面前这般窘迫还是第一次,毕竟先前再怎么样明争暗斗,老夫人也不会太给她难堪。
    她也曾是父王和母妃捧在手心长大的公主,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这次也不知道老夫人是从鬼门关里走出来后没什么顾虑,还是觉得她父王反正去世了,兄长与她走的不如先前那般近才有此动作。
    明明心寒不是一两次,但面对这样的婆母她实在是有些如鲠在喉。
    柳侧妃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毕竟今日她没少因为自己儿媳所做之事闹心,此刻又事不关己还能看王妃虎落平阳的狼狈模样,眼底的笑意也多了几分。
    “话是这么说的不错,但柔儿犯了错,她难免会有些规矩不大明白,到时候冲撞了母亲——”
    “我说现在就要见川哥儿他媳妇儿,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吗?”老夫人将茶盏放在桌案上,‘嘭’的一声沉闷响动,叫这周围的气氛似乎都要凝滞了不少。
    王妃深吸了口气,也不再说话,冷着脸坐了下来。
    王爷只好命人将阮兮柔放出来。
    谁知这时裴从谦对着老夫人道:“祖母莫要生气,不是我们不将二弟妹放出来,而是因为二弟妹不止做了行窃之事,而是买凶杀人。
    我知晓祖母是想弥补当初没参与我和二弟成婚时的遗憾,但买凶杀人若是明日传到圣上耳朵里,怕是我们淮南王府便要落个恃强凌弱的名头了。”
    “这……”老夫人一时哽住了,有种下不来台的错觉,她轻啜了口茶,想要继续说什么,却听裴从谦继续说:“祖母向来不偏私,我想方才是庶母没有说明白才闹了这样的笑话。”
    老夫人也是就坡下驴,“也罢,便关上个三五天以示惩戒就好,何故将川哥儿媳妇关那么久?她若是不在,谁来照顾川哥儿呢?”
    “二弟近及冠之年,没娶二弟妹之前也生活的好好的,可见有无二弟妹并不影响什么。”裴从谦轻咳了几声,面对此种情况也是对答如流。
    老夫人扶额,叹了口气,“也罢,早些传了膳,一家子用了饭便去歇息就好。”
    她不好真的和大房的孙儿争执起来,本就是个病秧子,又是现如今圣上的外甥,要是真的说他几句,到时候人没了还得怪她不可……
    ——
    祠堂里,阮兮柔因着犯了规矩,故而也被嬷嬷压在长板凳上,鞭笞十下。
    她疼的龇牙咧嘴,眼底里泪水盈盈。
    好不容易刑罚结束,她被小桃搀扶着到偏房,因着身上都沾了血,故而得换了衣裳再去祠堂里跪着,免得脏了祖宗们的眼。
    她趴在床榻上,因着这里长期没住过人,里面灰尘覆着厚厚一层,她呛的直掉眼泪,当然心里委屈的紧,此刻也是真情实感地掉眼泪。
    “我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在娘家,父亲更是连吼我都鲜少,如今却要遭这样的无妄之灾啊!”
    说到此处,她哭的也是更加悲戚,旋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般,死死抓住小桃的手腕,眼里怨意横生,“都怪阮欣宁那个贱人!这次定然是她和裴从谦一同联合起来要害我的,若不是她,我怕是早就拿到房契了。
    现如今,我不仅要遭婆母埋怨,还要面临夫君厌弃的可能……二少爷可有来看我?”
    小桃面色有些苍白,她抿着唇摇摇头,“没有。”
    ‘砰!’,小桃手里端着的药碗顷刻被她狠狠摔在了地上,“夫君为什么不来看我,是真的恼我了不成?!还是说,他后悔娶我了?”
    此刻背部的伤口将她整个人的情绪都推至了高潮,小桃生怕她这样下去不好,看了眼四周,而后从袖间拿出一个荷包,“二夫人,这是主母让奴婢交给您的,说是关键时刻是能治住阮欣宁的。”
    阮兮柔闻言立刻夺了过来,看到里面的东西后,她倏地笑了起来。
    昏黄烛光下,她的笑容森然而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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