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章 对峙

    阮欣宁简单梳妆一番,换上了碧落色披风,配上月白马面裙,上面绣着细致的八宝纹,袖口处以银丝线勾勒,将其那张明艳动人的脸衬的有几分楚楚可怜。
    她特地戴上王妃给她的紫玉镯,而后跨出门。
    主仆二人才至福喜堂,就隐约听见怒吼声和哀怨哭声。
    穿过垂花门,她这才看清楚了厅堂内的场景。
    只见裴闻川红着脸,眉头紧锁;而在他身侧的阮兮柔则是跪在地上,呜呜咽咽地抽泣着。
    旋即,她听到阮兮柔哽咽着道:“不论这房契是谁的,但如今到了我手上,这便说明是妹妹不要的了。既然是她不要的,我为何不能拿走?”
    王妃轻笑了一声,冷冷地瞥了眼柳侧妃,“瞧瞧,你教出来的好儿媳,不问自取,反倒光荣了?”
    柳侧妃顿觉没了面子,她也没承想自己儿媳是个蠢货,将这事儿闹的人尽皆知。
    阮兮柔一时被呛的说不出话,她小声狡辩道:“我和大嫂本就是姐妹,这粮铺我拿了她自然也不会说些什么的,再者而言,她本是庶女,我为嫡姐,她的东西我为何要不得?”
    这番厚脸皮的话,显然是震惊到了坐在上首的王妃。
    “我倒是不知道,二弟妹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拿了房契还要说是经过我同意的呢。”阮欣宁冷笑着看向她。
    阮兮柔想要立刻站起身反驳,但想到了什么般,她掩面痛哭了起来,“好妹妹,从小到大我有什么没给你的吗?即便是你小娘争宠害我母亲没了孩子,我也不曾怪过你。
    现如今却是要为了这点蝇头小利撕破了脸?到时候传出去,王府的颜面何寸啊?”
    阮欣宁紧紧攥着拳,陈氏的孩子怎么没的,只有陈氏自己最为清楚。
    当初怀的是个死胎,只是碰巧被她发现了,当天晚上陈氏将这罪嫁祸给她小娘,原是要嫁祸给她的,可她娘却是独自揽下了罪责。
    那日的惩罚,她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小娘才生了弟弟,就被父亲罚跪到雪地里,而后又送到乡下庄子,最后活活病逝。
    这些的这些,都是因为陈氏背后推波助澜,当时娘亲病的很重,明明她都求了陈氏请大夫,却没料到,陈氏表面应和,次日就以祈福为由和阮父一同去了寺庙里。
    “二弟妹还真是会颠倒是非黑白啊。”阮欣宁淡淡地吐出一句话,旋即朝着王爷和王妃他们请安,“陈年旧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二弟妹提出来也不怕臊得慌。不过在这儿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你拿的房契是假的。”
    这话犹如平地惊雷,将阮兮柔炸的外焦里嫩,她不可置信地拿起手里被她珍藏的房契,仔仔细细地查看,“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是假的。”
    “你要是不信,大可去官府查验。”阮欣宁点了点头上的金钗,“这张假房契是和我那支蝴蝶牡丹金头嵌宝银簪放在一处的,二弟妹可有瞧见啊?”
    阮兮柔神情慌张,躲闪那道锐利的目光,“你在说些什么,我不明白。”
    阮欣宁坐在黄花梨扶手椅上,朝着春月吩咐道:“将人带上来吧。”
    只见一个满头癞子,脸上带着血的男人狼狈地匍匐在了地上,“小民刘大柱见过王爷、王妃!”
    阮兮柔瞪大了眼睛看着跪在那儿的刘大柱,他早该死了才对,怎么会被阮欣宁抓住!
    “这是……?”淮南王有些不解地看向阮欣宁。
    阮欣宁也不着急,轻轻转动着手腕上的紫玉镯,“王爷不妨听听他和二弟妹做了什么好事。”
    刘大柱‘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颤声道:“几日前,裴二夫人指使小的将库房门撬开,说是只要给撬开,就给五十两银子。
    谁知道后来小的听说少夫人那支价值两千两的金簪丢了,小的怕担责,便去茶馆见了二夫人一面。谁知这面一见,小的回去路上就遇到了有人追杀……”
    说着,他将那一直缠着绷带的脖颈解开,上面血流如注,上面的伤口光是瞧着便有些害怕。
    淮南王唰地站起身,用力捶了捶镯,厉声说:“此人所言可是真的?!”
    阮兮柔心里慌张被吓得不敢说话,倒是柳侧妃走上前边拍抚着淮南王的背脊,边温声道:“王爷莫着急,或许这事儿是有人故意泼脏水也不得而知呢。
    此人一看就是个地皮流氓,他连半点凭证都没有,空口白牙就要含血喷人,王爷常常教导妾身凡事要讲求证据,他说柔儿给了他五十两,可有凭证啊?”
    这话分明是意有所指。
    淮南王也冷静了下来,看向刘大柱,“是啊,你说是柔儿指使你的,你可有凭证?”
    阮欣宁万万没想到,柳侧妃会来这出。
    刘大柱显然是愣住了,“二夫人只是口头上答应……”
    阮兮柔长舒了口气,见事情有了转机,赶忙掩面啼哭道:“大嫂要是记恨我也不该如此羞辱啊!”
    裴闻川总觉得这事儿和阮兮柔脱不开关系,他并没有及时上去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
    “他会撬锁,就算没有凭证,这本领总不能丢了。”阮欣宁不慌不忙地应对。
    柳侧妃轻嗤一声,语调轻轻柔柔,但话里带着几分刺,“宁儿啊,现在要出门找个会撬锁的,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柳侧妃,身为妾室你就好好坐在那儿,少来掺和。”王妃瞧见她这得意模样,语气也冷了不少。
    柳侧妃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眼圈泛着红,“王妃说的是,是妾身僭越了。”
    “诶,你这也是实话实说,王妃倒也不必过于偏袒儿媳了。”淮南王冷哼一声,明显是信了柳侧妃的话。
    王妃冷笑一声,“事情还没查清楚,不管如何,那行窃之事总是板上钉钉的事儿,阮兮柔拿了我儿媳粮铺房契的事儿就对了吗?”
    王爷拍了拍桌,“可谦哥儿他媳妇儿也不是随便找了个人便断定二儿媳的罪了吗?”
    柳侧妃抬着袖子偷笑,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父亲,我夫人所言并不假!”只听一道清冽悦耳的声音穿堂而来,裴从谦从不远处走近了些。
    柳侧妃叹了口气,“谦哥儿是个疼媳妇儿的,但说话做事是要讲求凭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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