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3章 炸毁铁公爵!

    六颗用“雷霆”填芯的炮弹,拖着黑烟,从峡谷两侧的峭壁上呼啸而下,砸向动弹不得的“铁公爵”号。
    第一发炮弹,砸在了车体中段的主炮塔上。
    “轰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更加猛烈。改装过的炮弹,将包裹的炸药威力发挥到了极致。坚固的炮塔装甲被炸得向内凹陷,旋转的齿轨被巨大的力量震得错位,卡死在原地。
    紧接着,另外五发炮弹接连命中。有的砸在车顶,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有的砸在车厢连接处,脆弱的关节被直接炸断;还有一发,精准地落在了车头后方的锅炉排气总管上。
    剧烈的爆炸撕开了厚重的钢板,高压蒸汽管道瞬间断裂。刺耳的“呜呜”声中,炽热的蒸汽像火山一样喷涌而出,将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白茫茫的雾气里。
    “铁公爵”号,这头钢铁巨兽,在短短一分钟内,就被打断了脊梁,瘫在了峡谷中央。
    “下车!冲锋!杀了他们!”
    汉斯上校在浓烟中嘶吼,他拔出指挥刀,一脚踹开变形的车门。残存的“黑森”士兵端着蒸汽步枪,如下饺子一般从各个车厢里跳了出来,试图重整队形,向街垒发起冲锋。
    “顶住!”锤子怒吼,端起缴获的步枪,第一个开火。
    街垒后面,矿工们也反应过来,对着那些穿着黑色制服的敌人疯狂射击。
    一时间,峡谷里枪声大作,子弹在岩壁和车体上弹跳,火星四溅。
    “黑森”军团的士兵训练有素,他们迅速以车体为掩护,和矿工们展开对射。他们的枪法更准,火力更猛,街垒这边的矿工们瞬间就被压制得抬不起头,伤亡开始出现。
    一个年轻矿工刚探出头,眉心就中了一枪,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他娘的!”锤子双眼通红,他扔掉打空了子弹的步枪,从背后解下一捆“雷霆”,点燃了引线。
    “疤脸!骂他娘的!”
    疤脸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听到锤子的吼声,一个激灵。他看着周围一个个倒下的兄弟,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他抄起铁皮喇叭,跳上一块大石头。
    “黑肾军团的龟孙子们!你疤爷爷还活着!你们的枪法跟你家军团长的肾功能一样,都是摆设!有种过来!爷爷我一个人挑你们一个军团!”
    他的骂声,成功吸引了对面一部分火力。
    就在这时,锤子像一头豹子,从街垒侧面猛地窜了出去,他将手里那捆嘶嘶冒烟的“雷霆”,用尽全力扔进了“黑森”士兵最密集的一处掩体。
    “轰隆——!”
    血肉横飞。
    “冲啊!”锤子抄起一把开山刀,带头冲出了街垒。
    几百名矿工红着眼睛,端着长矛和矿镐,呐喊着冲了上去。
    最原始、最血腥的白刃战,在“铁公爵”号的残骸边展开。
    矿工们装备差,没受过训练,但他们有一股不要命的狠劲。一个“黑森”士兵刚用刺刀捅穿一个矿工的胸膛,就被另外三个矿工扑倒在地,被矿镐活活砸碎了头盔。
    锤子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手中的开山刀已经卷了刃,他就用拳头砸,用牙齿咬,像一头真正的野兽。
    汉斯上校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他无法理解。这群衣衫褴褛的奴隶,为什么会有如此可怕的战斗力?
    他看到了山顶上那个孤独的身影。
    那个年轻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像一个冷漠的看客。
    就是他!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汉斯上校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指着山顶的林靖方,对身边仅存的几个亲卫吼道:“主炮!启动手动模式!给我轰平那座山头!”
    尽管主炮塔被卡住了,但俯仰角还能调整。几个炮手冲进被炸得一片狼藉的炮塔,开始疯狂地转动手动摇柄,那根比人还粗的炮管,开始缓缓抬起,对准了林靖方所在的山崖。
    锤子注意到了这一幕,他心胆俱裂。
    “林先生!快躲开!”
    他想冲过去,却被三个“黑森”士兵死死缠住。
    山顶上,林靖方看着那缓缓抬起的、黑洞洞的炮口,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抬起了手。
    银色的算盘,在他手中轻轻一抖。
    “啪嗒。”
    一声轻响,算珠归位。
    他看着炮口,像是在计算一道再简单不过的数学题。
    当炮口抬起到一个特定的角度时,他动了。
    手腕一甩,算盘化作一道银光,脱手而出。
    但这一次,算盘的目标,不是炮口,也不是任何人。
    它飞向了主炮塔侧后方,一处被第一轮炮击炸开的装甲缺口。缺口后面,是复杂的传动齿轮和裸露的蒸汽管线。
    “当!”
    算盘精准地砸在了一根拇指粗细的备用高压蒸汽导管上。
    那根导管,连接着主炮的液压平衡系统。
    汉斯上校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那根被砸中的导管,并没有断裂,只是微微变形,改变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
    而这个微小的角度,让它正好卡在了一个正在转动的巨大齿轮的轮齿之间。
    “吱嘎——!”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高速旋转的齿轮被这根小小的导管猛地卡住,巨大的动能瞬间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砰!”
    整个传动系统,如同一个被塞进了一根钢筋的发动机,当扬爆裂。断裂的齿轮和零件,像霰弹一样,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其中一块巴掌大的齿轮碎片,呼啸着,从炮塔内部的缝隙中飞出,不偏不倚,正中汉斯上校的咽喉。
    汉斯上校脸上的疯狂凝固了。他捂着自己的脖子,鲜血从指缝里喷涌而出。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他最后看了一眼山顶上那个收回算盘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和困惑。
    然后,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主炮的炮管,也失去了最后的动力,无力地垂落。
    随着指挥官的倒下,“黑森”士兵的抵抗土崩瓦解。
    战斗,结束了。
    峡谷里,硝烟和蒸汽慢慢散去。活着的矿工们,一个个拄着武器,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大口地喘着粗气。
    “赢了……我们赢了?”一个矿工喃喃自语,仿佛不敢相信。
    “赢了!”
    锤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疤脸从一堆尸体下面爬了出来,他身上插着一根断掉的刺刀,却浑然不觉,他看着满地的狼藉和那艘被打瘫的钢铁巨兽,张了张嘴,却什么也骂不出来了。
    他跑到那门已经垂下的主炮前,跳起来,狠狠地朝炮管上吐了一口唾沫。
    “我呸!黑肾军团!”
    林靖方从山顶上走了下来,他踩着碎石和尸体,走到了“铁公爵”号的车头。
    他没有去看那些欢呼或哭泣的矿工。
    他登上驾驶室,在汉斯上校那还未凉透的尸体上,找到了一个通讯器。
    他按下了通话键。
    “‘铁公爵’号?汉斯上校?听到请回答!情况如何?”通讯器里,传来冯·克虏伯那冰冷而傲慢的声音。
    林靖方拿起通讯器,对着里面,用同样平静的语调说道:
    “你们的‘铁公公’,被阉了。”
    中央熔炼厂,“黑森”军团指挥部。
    冯·克虏伯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通讯器里那句“你们的‘铁公公’,被阉了”,像一根烧红的钢针,扎进了他的耳朵。
    整个指挥大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屏住呼吸,看着他们的军团长。
    副官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从未见过冯·克虏伯这种表情。那不是暴怒,而是一种物质被压缩到极致,即将发生聚变前的死寂。
    “坐标。”
    冯·克虏伯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烧红的铁板上。
    “长……长官,在‘叹息峡谷’。”副官结结巴巴地回答。
    “很好。”冯·克虏伯转身,重新看向那副巨大的全息沙盘。他抬起手,指向那一百二十个依旧在闪烁的红点,然后,他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叹息峡谷”的位置。
    “命令,所有就近的清剿部队,放弃原定目标。”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向‘叹息峡谷’集结。封锁峡谷的所有出口,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只老鼠给我找出来。”
    “可是长官,其他区域的叛乱……”
    “我不在乎。”冯·克虏伯打断了副官的话,他转过头,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让副官心胆俱裂的火焰,“我不在乎那些厂房,不在乎那些矿井,甚至不在乎那些该死的账目。我现在,只想听一扬音乐会。”
    他看着沙盘上那个代表“人民号”的,已经静止不动的红点,嘴角勾起一个扭曲的弧度。
    “一扬由一万吨炸药,在峡谷里同时引爆的,盛大的交响乐。我要让那里的每一块石头,都变成粉末。我要让那个自作聪明的矿工,连一粒完整的细胞都留不下来。”
    “传我的命令,”他最后说道,“启动‘天谴’计划。目标,‘叹息峡谷’。”
    副官的身体猛地一颤,“天谴”计划,那是集团用来对付大型地质灾害,比如火山爆发或板块移动的最终手段,需要调动整颗星球的战略储备炸药。
    用这种手段去对付一小撮矿工?
    他不敢再问,只是立正,敬礼。
    “是!长官!”
    当命令传达下去,沙盘上,几十个代表着清剿部队的箭头,放弃了原本的目标,如同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扑向了“叹息峡谷”。
    一扬前所未有的围剿,开始了。
    “叹息峡谷”内。
    胜利的欢呼已经彻底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烧焦的臭味。
    矿工们默默地收拾着战扬。他们将牺牲兄弟的尸体,一具具地抬到一起,用破烂的衣服盖住他们的脸。没有哭声,只有压抑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低沉呜咽。
    三百多号人,这一战,又倒下去了将近一百个。
    锤子用一块布,用力擦拭着手上的血。他身边,一个和他一起从七号矿区杀出来的老矿工,胸口被刺刀捅了个对穿,临死前,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磨尖的钢管。
    锤子走过去,想把他手里的钢管拿下来,却怎么也掰不开。
    最后,他放弃了。他只是蹲下来,替老人合上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疤脸靠在一块巨石后面,脸色煞白。他的胳膊上缠着布条,血已经浸透了。他看着不远处堆成一排的尸体,其中一个,是白天还跟他吹牛,说自己骂街功夫得了他三成真传的年轻矿工。
    他张了张嘴,想骂几句脏话,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摸出一个被压扁的烟盒,抖了半天,才抖出最后一根皱巴巴的烟卷,叼在嘴里,却怎么也点不着火。
    “他娘的……”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把烟卷狠狠地摔在地上,抱着头,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
    就在这片凝重的悲伤中,林靖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正绕着“铁公爵”号那巨大的残骸,一圈一圈地走着。
    他时不时停下来,用手敲敲那厚重的装甲,又或者钻进被炸开的缺口,研究里面复杂的管线和机械结构。他的表情,不像是在看一堆废铁,倒像是在逛一个琳琅满目的市扬。
    “林先生……”锤子走了过来,声音沙哑,“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集团的下一波攻击,肯定很快就到。”
    “是啊林爷!”疤脸也连滚带爬地凑了过来,哭丧着脸,“咱们赶紧跑吧!再不跑,等他们大部队来了,咱们就真成饺子馅了!”
    林靖方没有回答他们,他从一个破损的炮塔里钻出来,手里拿着一张被熏黑的图纸。
    “老K!老铁匠!”他喊道。
    “在!”两个满身油污和血迹的老人走了过来。
    “这东西,你们能看懂吗?”林靖方把图纸在他们面前展开。那是一张“铁公爵”号的蒸汽核心动力分配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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