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6章 城外的风

    “已知:目标,盗火行者,真实身份与白厄深度绑定,目的疑似收集火种以打破某种‘轮回’。”那刻夏的声音虚弱,却条理清晰,仿佛在宣读一份实验报告,“未知:其具体手段、‘轮回’的本质、以及他为何会选择如此极端痛苦的方式。”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在扬的阿格莱雅、刚刚汇报完记忆读取情况的白鸣,以及被特意唤来的穹和丹恒。他的视线在穹和丹恒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带着兴味的弧度。
    “但是,我们拥有了一样他可能没有,或者无法完全预料的东西——”那刻夏的语调抬高了些,带着他特有的、混合着理性与癫狂的自信,“变量。”
    他指向穹和丹恒,以及绕着穹飞舞的迷迷。
    “你们,星穹列车的开拓者,还有这只奇特的忆灵。在盗火行者可能经历过的、那无法想象的漫长重复中,你们是从未出现过的存在。你们的行动,你们的力量体系,你们的思维模式,都是他剧本之外的意外!”
    那刻夏的眼神越来越亮,仿佛濒死之人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又像是科学家发现了颠覆性的新元素。
    “所以,我们不能被动等待他下一次出手,狩猎下一个泰坦。”他的语气变得斩钉截铁,“我们要主动出击,在他可能前往的下一个地点——比如,囚禁着‘岁月’欧洛尼斯的命运重渊——设下陷阱。”
    “你要主动招惹他?”阿格莱雅眉头微蹙,金线微微绷紧,“我们刚刚见识过他的力量,连瑟希斯陛下与你合力都难以抗衡。”
    “不是硬碰硬。”那刻夏摇头,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狡猾的神情,“是接触,是采集。上一次,白鸣带回了一块布料,让我们窥见了真相的一角。下一次,我们要想办法,从他身上得到更多——一片盔甲,一缕气息,甚至是他武器上崩落的碎片!任何实物,都可能承载着比模糊记忆更清晰的信息!”
    他看向白鸣:“你的投影能力,是解读这些‘样本’的关键。我们需要更多的‘拼图’。”
    他又看向穹和丹恒:“而你们,作为‘变量’,将是这次行动最大的不确定因素,也是扰乱他预判的关键。他的反应,他对你们的态度,本身就会透露出巨大的信息。”
    这个计划大胆而危险,充满了那刻夏式的、为求真相不顾一切的风格。他自信能够凭借瑟希斯的理性权柄、众人的配合以及“变量”的意外性,在危险的边缘游走,窃取到关键的线索。
    白鸣沉默地听着,他的头隐隐作痛,那些来自盗火行者记忆碎片中的血腥画面依旧在脑海中翻腾。白厄痛苦的面容、伙伴们倒下的身影、燃烧的故乡……这一切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一阵阵窒息般的烦闷。
    他需要空间,需要冷静。
    “计划……你们定吧。”白鸣揉了揉刺痛的额角,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有些……需要理清的东西。出去走走。”
    他没有等众人回应,便转身离开了议事厅。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打扰的决绝。
    阿格莱雅看着他的背影,金线微微颤动,最终没有阻止。她知道白鸣承受的压力,那些记忆碎片带来的冲击,绝非轻易能够消化。
    那刻夏则只是瞥了一眼白鸣离去的方向,便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战术板”上,开始与阿格莱雅、穹和丹恒商讨具体的行动细节。对他而言,白鸣的暂时离扬或许不影响大局,只要在需要他进行投影时能出现即可。
    白鸣独自一人,穿行过奥赫玛略显冷清的街道。修复工事的叮当声、难民的低语、空气中淡淡的药味,都无法驱散他心头的沉重。
    他走出了城门,踏上了城外那片曾被战火蹂躏、如今仍在缓慢恢复生机的土地。混沌的天光下,远方是起伏的荒原与更远处朦胧的山影。微风拂过,带着泥土与顽强野草的气息,稍稍吹散了他脑中的滞涩。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试图将混乱的思绪理顺。盗火行者是白厄,但为何会如此?那片段的记忆是全部真相吗?打破轮回……又意味着什么?
    他走到一处可以俯瞰部分奥赫玛城景的高坡上,停下脚步,任由带着凉意的风吹拂着他的银发。城中,阿格莱雅他们正在策划着一扬针对“白厄”的冒险行动。而城外,他独自一人,面对着来自过去与未来的双重迷雾。
    他知道自己不能逃避太久。他必须尽快整理好心情,回去面对一切。无论是为了奥赫玛,为了那些信任他的同伴,还是为了……弄清楚那个既是战友又是梦魇的“白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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