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章:晨蜜、衣领与刻度

    晨光尚未完全驱散雾,白鸣便被某种规律的叩击声惊醒
    推开窗棂,只见一只啄木鸟正用喙轻叩窗框——鸟喙叼着张卷成筒状的羊皮纸,末端盖着王冠火漆印。
    「辰时初刻,东翼露台。带蜜。」
    落款处没有署名,只画了个歪扭的小王冠,火焰部分用金雀花蜜渍染得亮晶晶的。
    白鸣握着字条哑然失笑。这哪里是女王的诏令,分明是孩童邀玩伴偷糖吃的暗号
    他小心刮下一点蜜渍尝了尝,竟是昨夜她棋局时吃的那罐夜泪莓的成色。
    东翼露台藏在葡萄藤缠绕的拱廊深处。
    “迟了三息。”她头也不回,指尖轻推仪盘上的模型,“蜜罐打开时第三滴蜜还没落下。”
    白鸣这才注意到石桌上的蜜罐旁放着沙漏,最细的沙粒正穿过玻璃腰线。“臣带了新渍的金雀花蜜……”
    “知道。”她忽然转身,抽走他怀中的陶罐,“你走路时金砂在罐沿打转的声音,比报时钟还吵。”
    王冠火焰分出一缕探入蜜罐,搅起漩涡状的流光。她蘸了点蜜涂在仪器某处卡涩的轴枢上,机械立刻运转如飞。
    “元老院那群蛀虫……”她突然将蜜勺递到他唇边,“是不是该喂点杀虫剂?”
    白鸣猝不及防被喂了满口蜜,甜腻中带着诡异的辛辣
    金砂瞬间投影出财务大臣府邸的景象——地下密室中堆积着掺了黑潮黏液的蜜金锭
    “陛下早就知道?”
    “知道他们蠢,不知道这么蠢。”她就着同一把蜜勺又舀了点蜜,自然得像分享零嘴,“居然妄想用黑潮污染蜜阱——也不怕先把自家地窖炸上天。”
    晨风拂过葡萄藤,露水簌簌滴落。她忽然踮脚拈走他发间沾到的花瓣:“仪态顾问自己衣冠不整,像什么话。”
    指尖掠过耳廓的触感让白鸣僵在原地。那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得近乎……亲昵。
    日上三竿时,元老院代表们战战兢兢地呈上新预算案。刻律德菈斜倚王座,权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地面。
    “蜂蜜采购费涨了三百金雀币?”她忽然打断汇报,“理由是蜜蜂罢工?”
    财务大臣擦着汗:“近年黑潮影响花粉质量……”
    “是吗。”权杖尖突然挑起大臣的衣领,带出枚蜜金镶边的领针
    “可你这领针上沾的花粉,闻着像是树庭的蓝铃鸢尾?”
    白鸣左眼金砂微颤。那领针内部竟填充着黑潮黏液,正缓慢渗透佩戴者的皮肤。
    “臣……臣……”
    “既然蜜蜂罢工。”她忽然松开权杖,任其咣当砸在地上,“那就让财务卿亲自去采蜜——穿这身正装去蜂巢采。”
    两名剑骑卫无声上前。海瑟音不知从哪摸出个硕大的蜂巢模型,冰蓝瞳孔闪着愉悦的光:“需要剑旗爵帮忙涂蜂蜜吗?”
    午后文书房里,白鸣整理巡城礼记录时又发现异常。某页角落画着个小王冠涂鸦,火焰部分用蜜渍描出,旁边写着:
    「字太丑,重抄十遍。晚膳前交来。」
    他对着那幼稚的字迹哭笑不得。金砂扫过纸面,却解析出更深层的加密信息:涂鸦轮廓实则是元老院地下密道的结构图。
    晚膳时分,刻律德菈突然驾临文书房。她拎着食盒往桌上一放,里面竟是两人份的蜜炙羊排和莓果馅饼。
    “吃。”她自己先坐下掰了块馅饼,“吃完干活。”
    “陛下指的活是……”
    “抄书。”她晃了晃那张涂鸦纸,嘴角噙着狡黠的笑,“十遍,朕看着你抄。”
    烛火摇曳中,白鸣埋头抄写。偶尔抬头时,总见她倚窗望着天空,王冠火焰在日光里温柔起伏
    某一刻她忽然伸手,将他抄歪的某字扳正:“这笔划,像被蜜粘住的蟑螂腿。”
    她忽然抽走他写完的纸张。权杖尖蘸着蜜浆,在空白处画起复杂的图。
    “看好了。”她指尖点向某处交汇点,“明天带人去查这里。要是炸了……”
    熔金瞳孔在烛光下流转着蜜色光泽。
    “朕就把你砌进蜜阱当缓冲垫。”
    更鼓敲响时,她起身欲走。经过白鸣身边却突然驻足,指尖掠过他衣领某处不易察觉的墨渍。
    “明天换件领口紧些的。”语气随意得像讨论天气,“省得总让朕看见锁骨——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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